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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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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

熾王宮有王,王的手下以及幾個下人。

“這裏很冷清,沒什麽好看的。”熾宇烙道。

正如他所說,這裏高墻磚瓦,和翁宅沒有多大區別,剛建好,院中的植被花草未盛,池中也只有結了冰的水。

“房屋是用來住的。”

千晢見院中只有他們兩人,又道:“我覺得這裏挺好,這裏安靜了,你唱首曲吧。”

他雀躍地等熾宇烙的回應,熾宇烙搖搖頭,道:“我只想唱給喜歡我的人聽。”

千晢微微張口,有股莫名的沖動在胸前盤旋,他想說又不知該怎麽說。

這時,他感到臉上微涼,有什麽東西滴下來,他擡頭看天。

下雪了!鵝毛般的雪花於空中飛舞。

他不知自己何時喜歡上雪了,看到雪他就想起丈雪崖,想起那個山洞,想到落雪中的熾宇烙。

或許是從那時候開始,他體會到寒冷的同時又享受到無邊的溫暖,而那溫暖就來自眼前的人。

熾宇烙看著千晢的笑顏,伸手摘掉千晢兩側額發上的雪花。

有什麽在千晢心裏搖晃,這感覺跟和小善在一起的時候很像。

那時他很欣然的接受,現在他卻十分猶豫,他是個坦率的人,對喜歡的事物不會遮掩。

只是在這之前,他非常肯定的說自己不會對熾宇烙動心。

千晢垂眼不好意思的模樣,被熾宇烙看在眼裏。一時間,他覺得胸間的血液沸騰起來。

他不禁握住千晢的雙肩,感到掌間的真實存在,發自內心地笑道:“你到我的宮殿,不怕我把你怎麽樣?”

千晢睜著眼瞪他,臉些許紅了,道:“你敢。”

他嗔怪的話聽來猶如在撒嬌,熾宇烙猛然把他拉到懷裏。

那力道似乎要把千晢揉進他的體內,好在他的手掌一面撫向後頸,一面輕撫脊背,千晢才在這種強勢的禁錮中感到無限的柔情。

緊緊相貼,互相都已隔著衣裳感受到胸中的心跳,那狂亂的跳動讓千晢的耳朵都染上紅暈。

熾宇烙在他的耳邊低聲道:“跟我到屋裏。”

“嗯……欸?”

千晢有些慌亂地擡起臉,熾宇烙笑了笑,道:“你怕什麽?”

到屋內,熾宇烙給千晢披一件絨鬥篷,兩個人依偎在桌案旁。

見案上有筆墨,千晢把境莫鋪開,熾宇烙給他磨墨。

千晢想了想,提筆準備畫火烏,他畫得專註,沒註意熾宇烙坐到他後面。

過了一會兒,熾宇烙問道:“畫的什麽?”

突覺身後有一團熱氣,耳後還有氣息撲來,千晢的心狂跳不已,手中的筆險些拿不住。

他舉手中的筆指向熾宇烙的面具,筆尖掛著墨汁,熾宇烙連連躲閃。

“別跑!”

兩人玩起你追我趕的游戲,等千晢追上熾宇烙時,筆也不知丟哪兒去了。

手腕又被熾宇烙抓住,他誇張地上下打量熾宇烙。

“怎麽了?”熾宇烙問他。

千晢不解地道:“你是不是哪裏還長了眼睛,帶著面具都能看見?”

熾宇烙只是笑,千晢讓他別笑,命他說出哪裏還有眼睛,並上手要去搜身。

“不要動,很癢。”

千晢半瞇眼,臉上顯出邪惡的笑,道:“嘿嘿……你竟然怕癢,那……”

熾宇烙道:“你不怕?”

千晢道:“我當然——”

話未完,熾宇烙就向他胸前兩側的咯吱窩發出偷襲,他驚得顫身,要逃。

熾宇烙從後方攔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撓他癢。

他連連跺腳,掙脫著,驚呼道:“別別別!我認輸了,認輸了!”

幸好熾宇烙聽見他的求饒就立刻停手,那只捉弄他的手同另一只一同環在他腰間。

千晢喘著氣,去瞧空中已燃起的煙花,他的臉一定紅透了,他不太想回頭。

他看煙花,熾宇烙看他,煙花映在他的眼中,熾宇烙一刻也移不開視線。

夜很深了。

馬車停在翁宅大門前,熾宇烙猶豫片刻,道:“明日來聽我唱曲麽?”

千晢立刻道:“要的!”

受到千晢的熱切,熾宇烙突然覺得不好意思,面具下的臉也已紅了。

“明日見。”

等睡過一覺,又能相見了。

院中寂靜,這會兒實在太晚,熱鬧過去,大家也都歇息了。

千晢推開臥房的門,屋中未點燈,漆黑中有一個人。

那人直直瞧著他,他感到不適,歷聲問道:“你怎麽在我房間?”

方古夕沒有回應,從黑暗中走出來,月光照著他陰沈的臉。

千晢往後退,正要問他有什麽事,忽然一陣暈眩,模糊中見方古夕朝他走來,之後便沒了意識。

醒來時,眼前是間陌生的屋子,千晢躺在床上,手腕被綁在床頭。

他很熱,渾身似在發燙,頭也很沈。

他看到床邊的方古夕,跪在地,目光躲閃,簡直像個做錯事的小狗。

千晢質問道:“你給我吃了什麽?”

方古夕急忙解釋道:“只是一些草藥,從翁柯楚那得到的。”

不去想就猜到那是什麽,千晢氣急,陣陣冷顫,甚至連罵方古夕的想法都懶得有了。

見千晢把臉別過去,方古夕十分難受,但都到了這一步,他不能再去怕被千晢討厭。

他道:“我還以為沒了護衛,你會接受我,我真沒想到你會跟那魔頭親近。”

他實在無法忍受這一點!

他雙拳抵在床沿,十分激動,又道:“千晢,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你不會喜歡上魔!”

“告訴我,千晢。”

方古夕哽咽,嘆道:“千晢……”

看方古夕不對勁,竟然流淚。千晢知道現在不該激怒對方,該說些好聽的話,但他做不到。

昧著心討好就不是晢仙了。

他最多什麽也不說,只任憑方古夕哭哭啼啼。

方古夕抹抹眼淚,哭過的眼中又狠又恨。

千晢竟然對他的傷心無動於衷,為什麽,為什麽就不能是他呢?

明明他們前世那麽親近,千晢怎會對他沒有感覺?

突然間,方古夕怔住了,眼中只有滿面潮紅的、不斷輕喘的人兒。

欲望如風暴席卷,他迷失其中,似已被千晢勾去了魂。想若能沈入那夢一般的甜蜜中,他死也不怨!

他顫抖地摸向千晢的臉。

千晢惡狠狠地瞪他,怒道:“你敢碰我!”

“我……”

方古夕從未見過千晢這樣的神情,像似從地獄而來的奪命者。明明只是有氣無力的聲音,他卻已完全被鎮住。

看出方古夕怕他,千晢又道:“你將得到一具屍體。”

方古夕打了個寒噤,一臉悲愴地收回手,他知道千晢說到做到。

忽地,千晢感受到一股異常熟悉不過的氣,來自門外。

是死魂!千晢心中一驚。

門外隨即傳來聲音,陰森森的,道:“方君王,動身了。”

方古夕將境莫拿在手中,咬牙道:“我定要殺了那魔頭!”

千晢痛苦不堪,汗打濕脊背,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聽到走廊有人聲,他用盡全力猛踢床沿,發出巨大的聲響。

外面的人該是聽到,門慢慢打開來。

夢合為弄清方古夕這邊的勢力,最近常潛入妖王宮,她認出床上的人,是王的朋友。

她解開千晢的束縛,凝著眉,覺得眼前的人隨時都可能要暈過去。

千晢四肢無力,剛才的動靜已用光他所有的力氣。

他吞咽燒得發幹的嗓子,道:“夢姑娘,請你幫我把腰間的藥袋拿出來。”

夢合取出藥袋,千晢倒在手中吃下兩粒。

他連忙道:“我們快去熾王宮,熾宇烙有危險!”

兩人騎上快馬,奔向熾王宮。

夢合一心想著王,直到發現翁千晢落在後方她才發覺馬上的人不對勁。

她道:“翁公子,你怎麽樣?剛才不是吃過解藥?”

千晢緊抓著韁繩,防止自己跌落,道:“那不是解藥。”

那只是讓人頭腦清醒和止痛的。

他見夢合停下等他,道:“夢姑娘不用管我,快去,我能跟上。”

為讓自己清醒,他拔下頭上的銀簪,給手背劃一刀。

夢合張張嘴,顯然被他的舉動驚著,她看出千晢的擔憂,只是從她的潛伏調查的結果上去想,她並沒有發現妖王宮有威脅到王的存在。

她見過方古夕的軍師,瘦瘦小小,舉止瘋癲,看不出有何高強。

快馬加鞭到熾王宮,熾宇烙卻不在宮中。

管家告訴他們,王被方古夕的手下邀去,商議北牢的管束問題。

千晢手中滿是汗,問道:“在哪裏商議?”

“說是到宴吟樓,那裏的煙花會持續整夜,在樓臺那可賞——”

管家的話未完,兩人已乘風遠去。

宴吟樓靠江,江上正放煙花,游船通明。

樓不過四層,樓中未見熾宇烙。正想詢問店家,千晢瞧見樓下面對江的停閣站著兩個人,正是熾宇烙和方古夕。

所有的人都被煙花、江景及眼下的熱鬧所吸引,千晢他們的聲音被完全淹沒。

只有他清楚,死魂就是無聲無息地入侵、攻擊,特意選在這就是想讓熾宇烙的遇襲不被發現。

快到了,就快到了。

在他無限接近那身影時,半空炸開一朵白色的煙花,他已感受到從煙花襲來的魂影。

“快閃開!”

他的叫聲和煙花聲交疊,他沖過去,撲向熾宇烙擋下兩段魂影。

口中一陣發苦,他吐出鮮血,後背泛起暖意。

擊中後肩,傷口在流血,魂影透過傷口鉆入體內。

因為威力太大,肩骨裂了。

好痛。他四肢蜷縮,沒想到這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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