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揉頭發 為什麽要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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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揉頭發 為什麽要抱在一起
君冶很想現在就跑, 但明顯跑不掉，為了讓淩朽放松警惕，他只好乖乖配合。
淩朽一個鬼, 眼下穿得跟正常醫生一樣, 甚至戴上了近視眼鏡。
君冶知道他出現在這裏不是巧合, 想從他口中套出點什麽，挪動椅子靠近，放輕聲音問：“你剛剛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淩朽：“哪句話？”
君冶手放到腿上, 緊張道：“你問是誰把我拉進來的，這話什麽意思？”
淩朽動作微頓，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想知道？”
君冶忙不疊點頭。
淩朽雙手抱胸，“對我說幾句好聽的，我會對你知無不言。”
君冶攥緊拳頭, 忍住要把鍵盤砸到他臉上的沖動。
淩朽知道他什麽性子, 沒指望他真親，見他惱成這樣, 低笑兩聲，握住鼠標接著忙活。
君冶視線在屋裏掃視一圈, “為什麽這裏能開燈？”
“不是這裏能開燈, 是我能開燈。”淩朽解釋道。
君冶不吭聲了，在心裏默默罵起來。
若洛丞騫在這裏，定能聽見他各種各樣不重覆的罵人詞匯。
不知過去多久, 淩朽關電腦站起來，拽住君冶的胳膊往外走，“跟我走，”
診室的燈關掉, 君冶出門就看到一個臉色青白的白衣女鬼，嚇得整個人一震，驚恐的尖叫聲還未喊出來就被淩朽捂著嘴巴堵了回去。
“唔唔唔！”他發出抗議。
走廊漆黑一片，只剩下墻壁上標示牌照出來的綠光，這抹綠光照在人臉上發綠，照在鬼臉上會顯得鬼更恐怖。
女鬼瞥君冶一眼，僵硬的眼珠子死死瞪著淩朽，嘶啞的嗓音夾雜著幾分質問，“他是誰？”
“你要是想報仇就別問那麽多，更不準動他，我保證他不會壞你的事。”淩朽轉過身對君冶做了個口型，示意他別亂說話，隨後便松開手。
君冶氣得臉色漲紅，恨不得立即殺了淩朽，要是早點放他走就不會有現在的事。
他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能沖動，聽淩朽和女鬼討論著他聽不懂的話，眼神偷偷觀察四周，妄想找機會逃走。
他被淩朽抓著手臂，跑掉的幾率很小，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麽擺脫，下一刻聽見旁邊兩個鬼提起洛丞騫。
“見到洛丞騫了嗎？”淩朽問。
女鬼冷笑：“見到了，我把他們三個分開，洛丞騫落到了我布置好的陷阱裏，我今晚一定要宰了他的狗命，替我姐姐報仇。”
君冶耳尖微動，垂著腦袋偷聽他們講話。
淩朽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裏，唇邊勾起一抹笑，“好啊，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一定要告訴我，我會幫你，洛丞騫今天必須死在這兒。”
女鬼：“聽你這語氣，難不成洛丞騫也害死了你的親人？”
淩朽：“那倒沒有，純屬是討厭這個人。”
君冶冷哼一聲。
女鬼停下來，眼神陰沈沈地盯著他，“你哼什麽？”
君冶捂住嘴巴，弱聲問：“我哼了嗎？”
淩朽微笑，“哼了，我也聽見了。”
君冶咬牙，“我沒哼！”
他聲音過大，很容易吸引來旁人，女鬼腦袋驀地轉過來盯著他。
君冶被這一百八十度的旋轉嚇一跳。
淩朽：“沒哼就沒哼，這麽大聲音幹什麽，別惹你辛姐姐生氣。”
辛姐姐？
君冶想起上次在山村裏遇到的黑心夫婦，手指不由攥緊。
女鬼姓辛，來找洛丞騫為姐報仇，而洛丞騫恰好在村莊裏解決過一個姓辛的女鬼，這不就連上了！
他不太確定，想跟淩朽問個準確的答案，剛開口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就被淩朽打斷。
“你搞清楚一點，害死你姐姐和你姐夫的是村子裏的個別人，不是洛丞騫，他只是除掉了濫殺無辜的惡鬼而已。”淩朽漫不經心地闡述事實。
女鬼惡狠狠道：“那又怎樣，我姐姐做什麽都是對的！洛丞騫有什麽資格站出來多管閑事？”
君冶這下確定女鬼口中的姐姐就是辛女士，忍不住出聲解釋：“可你姐姐當時要害他，他出手只是為了自保。”
不僅要害洛丞騫，還要害我。君冶在心裏默默補充道。
女鬼腦袋又一次一百八十度轉過來，眼神直勾勾盯著他，“你怎麽知道？難道你也在場？”
君冶被她看得心裏發毛，不敢再說話。
女鬼看著比辛女士厲害，不知死了多少年，怨氣特別重，再加上親姐姐的事，怨氣暴增使得她能力大增，怪不得在原劇情裏洛丞騫會被她傷到。
女鬼仍舊盯著君冶，試圖從他臉上看出異樣。
君冶喉嚨慢慢吞咽了一下。
淩朽擋住君冶，“我說過，你不能動他，不然我現在就走。”
女鬼冷哼，頭轉過去接著往前走。
淩朽：“你確定東西擺全了？”
女鬼：“我要殺他，怎麽可能馬虎。”
他們走上三樓，君冶悄悄觀察附近有沒有藏身的地方。
忽然間，前面診室裏傳來可疑的聲響。
女鬼猛地擡頭，“誰？！”
話音落地，診室裏面的動靜更大，下一秒，一道黑影快速從診室出來，當著他們的面往前跑去。
女鬼發瘋似的大喊一聲，行動飛快地追過去。
同一時間，淩朽肩膀被什麽東西彈了一下，緊接著手臂傳來劇烈的痛意，他倒抽一口冷氣，低頭看到自己的小臂竟已被割斷，站在他身邊的君冶也消失不見。
他眼底燃起怒意，周身氣息壓到最低，幾米之外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冰冷，陰濕刺骨，令人不敢接近。
眨眼間，窗外大風沖破玻璃吹進來，整棟大樓響起玻璃清脆的破裂聲，冷風四竄，門診大樓的燈光快速閃動，前方又傳來女鬼憤怒的嘶喊。
君冶被一只手捂著嘴巴藏在角落裏，外面動靜嚇得他不敢呼吸，後背靠在洛丞騫懷裏，明明那麽冰冷，卻令他無比安心。
【我就知道洛丞騫會來找我，我的付出沒有白費嗚嗚。】
【該死的淩朽！我以後一定要親手殺了他！還有那個女鬼，要找洛丞騫報仇就把他一個人拖進來不就行了，幹嘛要牽扯到別人。】
洛丞騫眉頭擰緊，垂眼瞅著身前的人。
門診大樓內的燈光依舊在閃動，閃得人心裏愈發不安。
君冶心臟怦怦跳動，隱約聞到一絲血腥味，心裏立即緊張起來。
【看來洛丞騫還是受傷了，按照原劇情發展，我這時候應該拿起手術刀往他身上捅幾刀。】
洛丞騫眸子微瞇，緩緩低頭湊到君冶耳畔，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我受傷了，你來幫我包紮。”
君冶小幅度地點點腦袋。
樓內的燈光不再閃動，周圍重新陷入黑暗，外面冷風停下來，只剩下女鬼的嘶吼聲在樓外回響，聽聲音傳來的方向，想必已經遠離了門診樓。
兩人進入一間小手術室。
屋裏燈開不了，君冶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醫院這麽大，這間房又有窗簾遮著，這點燈光不至於引起鬼的註意。
君冶動作生澀地著幫洛丞騫清理傷口，事後又拿紗布幫忙包紮，紗布繞了一圈又一圈，他垂著腦袋，眼裏的淚珠不斷往下掉，哭得鼻子紅紅的。
“你疼不疼？身體有哪裏難受嗎？我這個力度重不重？你要是疼了一定要跟我說。”
他抽泣一聲，放輕聲音道：“看你傷成這麽重，我好心疼。”
【呸呸呸好惡心，我竟然能用這種語氣說話，洛丞騫真是壞死了，這麽大的傷口有什麽好包紮的，就知道命令我做事！】
洛丞騫的註意力一半在他臉上，一半在腦中的聲音上面。
每一次都是這樣，頂著這麽一張乖巧的臉惡意揣測別人，不管對他多好，他都不知道心存感激。
洛丞騫並不生氣，君冶這麽做是對的。
幹他們這樣，輕易相信別人不會有好結果。
但是，他希望君冶有天能想點關於他好的一面。
君冶纏好紗布，用心系一個蝴蝶結，盯著完美蝴蝶結憤憤不平。
【我在家嬌生慣養，如今卻要在這裏照顧別人，太氣人了。】
【等我以後逆襲成功，誰都別想好過。】
【尤其是洛丞騫，我一定要讓他跪下給我穿鞋。】
洛丞騫看著他乖巧溫順的模樣，意味不明輕笑一聲。
挺可愛的，就這樣吧。
跪下給他穿鞋這件事，說不定真的會在未來某一天實現。
君冶蹙起眉，偷偷按住紗布下的傷口。
【笑什麽？】
【疼死你，看你還有沒有心情笑！】
【怎麽沒把你疼暈過去！】
外面又響起女鬼的聲音，似乎在找洛丞騫，不知道為什麽，先前能關註他們的位置並把他們分開，現在卻尋不到他們了。
君冶輕聲問洛丞騫，“你是不是做了什麽手腳？”
洛丞騫頷首，“是，她暫時找不到我們，林晝崖和楊霄奚在外面布陣，等時機到了，由我出面把她引過去。”
君冶聽他已有計劃，暫且放下心來，柔聲細語地叮囑：“那你要註意安全，要是沒把握對付她就快跑，別硬來。”
【唉，我到底要裝到什麽時候啊。】
洛丞騫放下衣袖，“我不會有事。”
君冶淚眼婆娑地點頭，“那就好。”
他們被拉進來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半，經歷這麽久的逃亡，現在時間是晚上八點，許是黑夜降臨的緣故，原來追逐鄭穹的那群鬼挨個飄了出來。
君冶關掉手電筒，跟洛丞騫躲在狹窄的門口，門敞開著，怨氣過重的小鬼呆呆地從門口路過，嘴裏流著透明的口水。
“好香……好香……”
君冶屏住呼吸，低頭埋進洛丞騫懷裏，祈禱門外的小鬼快點離開。
洛丞騫一只手輕輕按著他腦袋，另一只手摟住他的腰，又一次清晰認識到他有多瘦。
每天吃得也不少，怎麽就不長肉呢。
臉上是有那麽一點肉，另一處肉多的地方就是……
君冶眉眼間透著股煩躁。
【真服了，為什麽要抱在一起。】
【屁股怎麽忽然有點涼。】
等小鬼的喃喃聲逐漸遠去，他立即從洛丞騫懷裏退出來，“你剛才救我的時候，跑過去吸引他們的身影是不是佘畫？”
洛丞騫：“是。”
君冶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佘畫身世這麽慘，這種鬼應該不好找。】
洛丞騫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卻能聽見他的心聲，問：“你想說什麽？”
君冶眨眨眼睛，“我能像你一樣收養佘畫那樣的小鬼嗎？”
【讓幹什麽就幹什麽，簡直太有用了。】
“可以，前提是你能找到一個不能入輪回的鬼，幫他報仇化怨，最重要的是需要他心甘情願。”洛丞騫淡聲說道。
君冶嘆口氣，有些無精打采的。
【不入輪回的鬼本來就不好找，更別提報仇化怨了，我就是再學個兩三年都到不了這步。】
惡鬼超度後基本都能入輪回，但有部分惡鬼即使被超度也無法入輪回，要麽安安穩穩漂泊在人世間，要麽替洛丞騫這類人辦事，只要敢殘害無辜，等待他們的下場就只有灰飛煙滅。
黑心夫婦就是這樣。
他們屠村後，村子裏一部分人的靈魂直接被他們吃了，只有少部分變成了鬼。
洛丞騫回來後向異象管理局報備過這件事，上周異象管理局專門派人過去一趟，不出意外的話，村子裏沒有作惡的那些鬼已經被超度送入了輪回。
君冶回想佘畫的所作所為，不甘心地開口問：“如果能找到像佘畫這樣的鬼，你能不能幫我給他報仇化怨？”
洛丞騫頷首，“可以。”
君冶笑了。
【就喜歡這股識趣的勁兒。】
晚上九點。
樓下傳來哨聲，洛丞騫招來佘畫，讓佘畫在這裏看護君冶，自己跑下去吸引惡鬼的註意力。
這次要解決的不止女鬼一個，還有追著鄭穹不放的那群惡鬼，這個幻境罩住了整個醫院，那麽大一個醫院，只靠女鬼和淩朽的能力遠遠不夠，只能說明是那群惡鬼在幫襯，他們今天敢幫女鬼作惡，就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君冶不怕別的惡鬼，就怕被淩朽和女鬼找到，他看出來了，那兩個段位高，不畏懼他身上的玉佛，洛丞騫顯然也知道這一點，這才讓佘畫留下來護著他。
佘畫是好鬼，又有洛丞騫給的道具，所以玉佛不會對他產生傷害。
君冶好奇他們要怎麽處理，特意趴在窗前觀看。
可惜太黑了，什麽都看不清，要是醫院的燈光能恢覆就好了。
這個想法剛出現，整個醫院的幾棟大樓猛然亮起，突如其來的亮光讓君冶不太適應，伸手擋住眼睛緩了一會兒，漸漸適應光亮後才把手放下。
“怎麽亮了？”
“他們進入陣法了，受到重擊後能力大減，維持不住這個幻境，亮燈只是剛開始。”佘畫坐在地上，手臂緊緊抱著君冶的大腿，歪頭用臉頰親密地在他腿上磨蹭。
“哥哥你好香，能不能讓我咬一口呀？”
君冶踹開他，“滾，敢咬你就完了。”
佘畫被他兇得嗚嗚兩聲，“你好兇。”
“知道我兇就離我遠點，我現在煩著呢。”君冶盯著樓下，看到了鄭穹的身影，還有一個穿著黃道袍的陌生中年人。
他猜到那個人就是原劇情中沒用的大師，沒想到居然跟鄭穹待在一起。
讓他生氣的是鄭穹竟然一點事沒有，還能下去跟他們合夥對付惡鬼，洛丞騫寧願讓鄭穹參與都不讓他參與。
什麽意思？
不相信他嗎？
他明明比鄭穹厲害多了！
佘畫註意到他情緒不好，有點小胖的身板慢慢飄上來，跟他持平後低頭看到樓下的景象，扭臉問君冶，“你討厭鄭穹？”
君冶手臂環胸，不耐煩道：“是啊，你要告訴你主人嗎？”
洛丞騫不在這裏，他懶得裝好脾氣，雖然平時的脾氣也沒多好。
“主人也討厭他。”佘畫停頓片刻，補充一句，“我更討厭他，我親耳聽到過他說主人壞話，他就是個大壞蛋。”
君冶正想說什麽，樓下陡然發出刺眼的白色光芒，他閉了一下眼睛，睜眼後努力想看清樓下的情況，奈何光太刺眼，不論是人是鬼全部被光圈遮蓋，連個身影都看不到。
沒過多久，無數道詭異又淒厲的哭聲疊加在一起，響徹整個醫院，聽得人心裏十分不安。
佘畫激動道：“主人要成功了！”
君冶睜大眼睛，隱隱看見一道身影快速從光圈內撤退，他認出是淩朽，半個身體探出窗外，大喊道：“別讓他跑了！”
他聲音很大，並沒有被惡鬼淒厲的哭聲壓住，幾乎是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淩朽倏然回頭，下一刻，竟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走來。
他慌忙撤回上半身，轉身往外跑。
佘畫：“他過不來的，主人在這裏布下了陣法。”
君冶停下，看了眼破碎的窗戶，“窗戶還開著，布陣法有用嗎？”
佘畫：“有用！”
君冶走到窗前，試探著探出腦袋往外看，見淩朽已然停下來，臉色陰沈看他一眼，身影化為一團黑煙消散。
他松口氣，渾身無力地癱軟到椅子上。
“他不敢闖，畢竟主人這次下血本了。”佘畫抓住他的手指，“我們快走，醫院馬上要恢覆正常了。”
君冶的衣服不知從哪兒掛爛了，頭發比較亂，臉蛋沾上了灰，像小花貓一樣臟兮兮的。
醫院漸漸恢覆正常，這個點已經沒什麽人了。
君冶走出門診樓，看見前方熟悉的身影朝他走來。
醫院外面開著路燈，雖不像白天那麽亮，但跟剛才惡鬼來襲時的漆黑相比要亮得多，晚上天涼，涼風輕輕吹來，很快就吹幹了他額頭的冷汗。
洛丞騫看到他安然無恙，攥緊的手指緩緩展開，血液順著手背往下流動，全部滴落到腳邊。
君冶註意到洛丞騫身體晃了一下。
佘畫：“主人！”
君冶跑過去，及時扶住洛丞騫，“你沒事吧？”
離近了，才知道洛丞騫傷得有多重，身上血腥味特別重，全靠那身黑毛衣遮掩才不至於嚇到別人。
【最後還是傷成了這樣，沒想到那個女鬼這麽厲害，幸好我沒下樓，看來洛丞騫早知道不好對付。】
他意識到這一點，心情有點覆雜。
【洛丞騫這個人，還挺好的。】
洛丞騫低頭呼出一口氣，聲音沙沙的，“先扶我去急診。”
“楊霄奚和林晝崖呢？還有那個鄭穹，他們人呢？”君冶問得急切，主要原因是希望鄭穹能在此喪命。
【老天保佑鄭穹一定死了。】
洛丞騫吞咽下喉嚨裏湧上來的腥甜，語氣不明道：“後面，暈了。”
君冶扭頭往那邊看去，隱隱約約看到幾個倒在地上的身影，只覺得一陣頭痛。
【竟然全暈了。】
他本以為洛丞騫會讓他處理這個爛攤子，但是並沒有，後面的事是他們一起處理的。
他扶著洛丞騫，先去了急診大樓，後面又扶著洛丞騫去給他們交醫藥費，辦理住院手續等，做完這些才打電話聯系異象管理局的人。
電話是君冶打的，洛丞騫只負責說。
晚上十點。
君冶趴在病床邊昏昏欲睡，睡夢中感覺到有只冰涼的手一直在摸他臉，皺了皺眉，伸手打開，過了一會兒，又感覺有只手在揉他頭發。
他咕噥了句什麽，慢慢睜開眼睛，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在病房，坐直身子捶了捶腰，看到空空如也的病床，不由得心慌了一下。
“洛丞騫？”
他起身往外走，快出去時碰見了從衛生間出來的男人。
洛丞騫穿著藍白相間的病號服，額頭圍了一圈紗布，手臂被紗布包著吊在脖子上，又冷又兇的帥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虛弱。
君冶眨一下眼睛，上前把人扶住，“你上廁所怎麽不喊我？”
【還以為又被找他尋仇的惡鬼抓走了呢。】
“我一個人能行。”洛丞騫瞟一眼他淩亂的頭發，手指有些癢，“怎麽醒了？”
“做夢夢見一直有人揉我頭發，給我氣醒了。”君冶單手扶著洛丞騫，伸手抓兩下自己頭發，“我發型沒亂吧。”
【莫名其妙的夢，好像真有人揉我頭發一樣，真煩人，最討厭別人摸我頭發了。】
洛丞騫坐到床上，搖頭，“不亂。”
君冶坐下，“不亂就好，我看現在時間很晚了，爺爺到底什麽時候派車過來？”
【困困困困困，好想睡覺。】
“今晚來不了，你要是累就躺床上睡。”洛丞騫拿著手機，打字給什麽人發消息。
君冶歪頭，“那你睡哪兒？”
洛丞騫：“這裏。”
君冶忽地站起來，“你的意思是我們倆睡一張床？”
【這床比上次的折疊床還小，我那次都差點翻不了身，睡這張床上豈不是要跟洛丞騫緊貼著！】
【不行，兩個大男人貼這麽緊像什麽樣子！】
洛丞騫斂眸，“將就一下。”
君冶好想把椅子砸他臉上，質問他是不是根本就沒找人來接自己，看到他額頭厚厚的紗布，深吸一口氣忍下來。
“你給我轉點錢，我打車走。”
洛丞騫緩緩躺下，“不怕淩朽找你？”
君冶：“……”
【洛丞騫又變壞了，我忙前忙後地照顧他，他怎麽能這麽對我！】
他腦袋微微垂下，兩眼充滿埋怨地盯著洛丞騫，好像在用眼神控訴對方有多過分。
洛丞騫眼底劃過笑意，別開臉，唇角揚起淺淺的弧度，“車快到了，再等等。”
“……你怎麽這樣。”君冶沒想到洛丞騫竟然學會耍他玩了。
【不對，我為什麽要聽他的話？】
他腦中靈光一閃，眉心輕輕蹙起，聲音放得輕軟：“你一個人睡在這裏我不放心，要不我還是住下吧，但是我睡覺不老實，如果半夜不小心把你擠下床了，你可不要賴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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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後翻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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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冶很想現在就跑, 但明顯跑不掉，為了讓淩朽放松警惕，他只好乖乖配合。
淩朽一個鬼, 眼下穿得跟正常醫生一樣, 甚至戴上了近視眼鏡。
君冶知道他出現在這裏不是巧合, 想從他口中套出點什麽，挪動椅子靠近，放輕聲音問：“你剛剛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淩朽：“哪句話？”
君冶手放到腿上, 緊張道：“你問是誰把我拉進來的，這話什麽意思？”
淩朽動作微頓，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想知道？”
君冶忙不疊點頭。
淩朽雙手抱胸，“對我說幾句好聽的，我會對你知無不言。”
君冶攥緊拳頭, 忍住要把鍵盤砸到他臉上的沖動。
淩朽知道他什麽性子, 沒指望他真親，見他惱成這樣, 低笑兩聲，握住鼠標接著忙活。
君冶視線在屋裏掃視一圈, “為什麽這裏能開燈？”
“不是這裏能開燈, 是我能開燈。”淩朽解釋道。
君冶不吭聲了，在心裏默默罵起來。
若洛丞騫在這裏，定能聽見他各種各樣不重覆的罵人詞匯。
不知過去多久, 淩朽關電腦站起來，拽住君冶的胳膊往外走，“跟我走，”
診室的燈關掉, 君冶出門就看到一個臉色青白的白衣女鬼，嚇得整個人一震，驚恐的尖叫聲還未喊出來就被淩朽捂著嘴巴堵了回去。
“唔唔唔！”他發出抗議。
走廊漆黑一片，只剩下墻壁上標示牌照出來的綠光，這抹綠光照在人臉上發綠，照在鬼臉上會顯得鬼更恐怖。
女鬼瞥君冶一眼，僵硬的眼珠子死死瞪著淩朽，嘶啞的嗓音夾雜著幾分質問，“他是誰？”
“你要是想報仇就別問那麽多，更不準動他，我保證他不會壞你的事。”淩朽轉過身對君冶做了個口型，示意他別亂說話，隨後便松開手。
君冶氣得臉色漲紅，恨不得立即殺了淩朽，要是早點放他走就不會有現在的事。
他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能沖動，聽淩朽和女鬼討論著他聽不懂的話，眼神偷偷觀察四周，妄想找機會逃走。
他被淩朽抓著手臂，跑掉的幾率很小，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麽擺脫，下一刻聽見旁邊兩個鬼提起洛丞騫。
“見到洛丞騫了嗎？”淩朽問。
女鬼冷笑：“見到了，我把他們三個分開，洛丞騫落到了我布置好的陷阱裏，我今晚一定要宰了他的狗命，替我姐姐報仇。”
君冶耳尖微動，垂著腦袋偷聽他們講話。
淩朽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裏，唇邊勾起一抹笑，“好啊，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一定要告訴我，我會幫你，洛丞騫今天必須死在這兒。”
女鬼：“聽你這語氣，難不成洛丞騫也害死了你的親人？”
淩朽：“那倒沒有，純屬是討厭這個人。”
君冶冷哼一聲。
女鬼停下來，眼神陰沈沈地盯著他，“你哼什麽？”
君冶捂住嘴巴，弱聲問：“我哼了嗎？”
淩朽微笑，“哼了，我也聽見了。”
君冶咬牙，“我沒哼！”
他聲音過大，很容易吸引來旁人，女鬼腦袋驀地轉過來盯著他。
君冶被這一百八十度的旋轉嚇一跳。
淩朽：“沒哼就沒哼，這麽大聲音幹什麽，別惹你辛姐姐生氣。”
辛姐姐？
君冶想起上次在山村裏遇到的黑心夫婦，手指不由攥緊。
女鬼姓辛，來找洛丞騫為姐報仇，而洛丞騫恰好在村莊裏解決過一個姓辛的女鬼，這不就連上了！
他不太確定，想跟淩朽問個準確的答案，剛開口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就被淩朽打斷。
“你搞清楚一點，害死你姐姐和你姐夫的是村子裏的個別人，不是洛丞騫，他只是除掉了濫殺無辜的惡鬼而已。”淩朽漫不經心地闡述事實。
女鬼惡狠狠道：“那又怎樣，我姐姐做什麽都是對的！洛丞騫有什麽資格站出來多管閑事？”
君冶這下確定女鬼口中的姐姐就是辛女士，忍不住出聲解釋：“可你姐姐當時要害他，他出手只是為了自保。”
不僅要害洛丞騫，還要害我。君冶在心裏默默補充道。
女鬼腦袋又一次一百八十度轉過來，眼神直勾勾盯著他，“你怎麽知道？難道你也在場？”
君冶被她看得心裏發毛，不敢再說話。
女鬼看著比辛女士厲害，不知死了多少年，怨氣特別重，再加上親姐姐的事，怨氣暴增使得她能力大增，怪不得在原劇情裏洛丞騫會被她傷到。
女鬼仍舊盯著君冶，試圖從他臉上看出異樣。
君冶喉嚨慢慢吞咽了一下。
淩朽擋住君冶，“我說過，你不能動他，不然我現在就走。”
女鬼冷哼，頭轉過去接著往前走。
淩朽：“你確定東西擺全了？”
女鬼：“我要殺他，怎麽可能馬虎。”
他們走上三樓，君冶悄悄觀察附近有沒有藏身的地方。
忽然間，前面診室裏傳來可疑的聲響。
女鬼猛地擡頭，“誰？！”
話音落地，診室裏面的動靜更大，下一秒，一道黑影快速從診室出來，當著他們的面往前跑去。
女鬼發瘋似的大喊一聲，行動飛快地追過去。
同一時間，淩朽肩膀被什麽東西彈了一下，緊接著手臂傳來劇烈的痛意，他倒抽一口冷氣，低頭看到自己的小臂竟已被割斷，站在他身邊的君冶也消失不見。
他眼底燃起怒意，周身氣息壓到最低，幾米之外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冰冷，陰濕刺骨，令人不敢接近。
眨眼間，窗外大風沖破玻璃吹進來，整棟大樓響起玻璃清脆的破裂聲，冷風四竄，門診大樓的燈光快速閃動，前方又傳來女鬼憤怒的嘶喊。
君冶被一只手捂著嘴巴藏在角落裏，外面動靜嚇得他不敢呼吸，後背靠在洛丞騫懷裏，明明那麽冰冷，卻令他無比安心。
【我就知道洛丞騫會來找我，我的付出沒有白費嗚嗚。】
【該死的淩朽！我以後一定要親手殺了他！還有那個女鬼，要找洛丞騫報仇就把他一個人拖進來不就行了，幹嘛要牽扯到別人。】
洛丞騫眉頭擰緊，垂眼瞅著身前的人。
門診大樓內的燈光依舊在閃動，閃得人心裏愈發不安。
君冶心臟怦怦跳動，隱約聞到一絲血腥味，心裏立即緊張起來。
【看來洛丞騫還是受傷了，按照原劇情發展，我這時候應該拿起手術刀往他身上捅幾刀。】
洛丞騫眸子微瞇，緩緩低頭湊到君冶耳畔，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我受傷了，你來幫我包紮。”
君冶小幅度地點點腦袋。
樓內的燈光不再閃動，周圍重新陷入黑暗，外面冷風停下來，只剩下女鬼的嘶吼聲在樓外回響，聽聲音傳來的方向，想必已經遠離了門診樓。
兩人進入一間小手術室。
屋裏燈開不了，君冶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醫院這麽大，這間房又有窗簾遮著，這點燈光不至於引起鬼的註意。
君冶動作生澀地著幫洛丞騫清理傷口，事後又拿紗布幫忙包紮，紗布繞了一圈又一圈，他垂著腦袋，眼裏的淚珠不斷往下掉，哭得鼻子紅紅的。
“你疼不疼？身體有哪裏難受嗎？我這個力度重不重？你要是疼了一定要跟我說。”
他抽泣一聲，放輕聲音道：“看你傷成這麽重，我好心疼。”
【呸呸呸好惡心，我竟然能用這種語氣說話，洛丞騫真是壞死了，這麽大的傷口有什麽好包紮的，就知道命令我做事！】
洛丞騫的註意力一半在他臉上，一半在腦中的聲音上面。
每一次都是這樣，頂著這麽一張乖巧的臉惡意揣測別人，不管對他多好，他都不知道心存感激。
洛丞騫並不生氣，君冶這麽做是對的。
幹他們這樣，輕易相信別人不會有好結果。
但是，他希望君冶有天能想點關於他好的一面。
君冶纏好紗布，用心系一個蝴蝶結，盯著完美蝴蝶結憤憤不平。
【我在家嬌生慣養，如今卻要在這裏照顧別人，太氣人了。】
【等我以後逆襲成功，誰都別想好過。】
【尤其是洛丞騫，我一定要讓他跪下給我穿鞋。】
洛丞騫看著他乖巧溫順的模樣，意味不明輕笑一聲。
挺可愛的，就這樣吧。
跪下給他穿鞋這件事，說不定真的會在未來某一天實現。
君冶蹙起眉，偷偷按住紗布下的傷口。
【笑什麽？】
【疼死你，看你還有沒有心情笑！】
【怎麽沒把你疼暈過去！】
外面又響起女鬼的聲音，似乎在找洛丞騫，不知道為什麽，先前能關註他們的位置並把他們分開，現在卻尋不到他們了。
君冶輕聲問洛丞騫，“你是不是做了什麽手腳？”
洛丞騫頷首，“是，她暫時找不到我們，林晝崖和楊霄奚在外面布陣，等時機到了，由我出面把她引過去。”
君冶聽他已有計劃，暫且放下心來，柔聲細語地叮囑：“那你要註意安全，要是沒把握對付她就快跑，別硬來。”
【唉，我到底要裝到什麽時候啊。】
洛丞騫放下衣袖，“我不會有事。”
君冶淚眼婆娑地點頭，“那就好。”
他們被拉進來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半，經歷這麽久的逃亡，現在時間是晚上八點，許是黑夜降臨的緣故，原來追逐鄭穹的那群鬼挨個飄了出來。
君冶關掉手電筒，跟洛丞騫躲在狹窄的門口，門敞開著，怨氣過重的小鬼呆呆地從門口路過，嘴裏流著透明的口水。
“好香……好香……”
君冶屏住呼吸，低頭埋進洛丞騫懷裏，祈禱門外的小鬼快點離開。
洛丞騫一只手輕輕按著他腦袋，另一只手摟住他的腰，又一次清晰認識到他有多瘦。
每天吃得也不少，怎麽就不長肉呢。
臉上是有那麽一點肉，另一處肉多的地方就是……
君冶眉眼間透著股煩躁。
【真服了，為什麽要抱在一起。】
【屁股怎麽忽然有點涼。】
等小鬼的喃喃聲逐漸遠去，他立即從洛丞騫懷裏退出來，“你剛才救我的時候，跑過去吸引他們的身影是不是佘畫？”
洛丞騫：“是。”
君冶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佘畫身世這麽慘，這種鬼應該不好找。】
洛丞騫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卻能聽見他的心聲，問：“你想說什麽？”
君冶眨眨眼睛，“我能像你一樣收養佘畫那樣的小鬼嗎？”
【讓幹什麽就幹什麽，簡直太有用了。】
“可以，前提是你能找到一個不能入輪回的鬼，幫他報仇化怨，最重要的是需要他心甘情願。”洛丞騫淡聲說道。
君冶嘆口氣，有些無精打采的。
【不入輪回的鬼本來就不好找，更別提報仇化怨了，我就是再學個兩三年都到不了這步。】
惡鬼超度後基本都能入輪回，但有部分惡鬼即使被超度也無法入輪回，要麽安安穩穩漂泊在人世間，要麽替洛丞騫這類人辦事，只要敢殘害無辜，等待他們的下場就只有灰飛煙滅。
黑心夫婦就是這樣。
他們屠村後，村子裏一部分人的靈魂直接被他們吃了，只有少部分變成了鬼。
洛丞騫回來後向異象管理局報備過這件事，上周異象管理局專門派人過去一趟，不出意外的話，村子裏沒有作惡的那些鬼已經被超度送入了輪回。
君冶回想佘畫的所作所為，不甘心地開口問：“如果能找到像佘畫這樣的鬼，你能不能幫我給他報仇化怨？”
洛丞騫頷首，“可以。”
君冶笑了。
【就喜歡這股識趣的勁兒。】
晚上九點。
樓下傳來哨聲，洛丞騫招來佘畫，讓佘畫在這裏看護君冶，自己跑下去吸引惡鬼的註意力。
這次要解決的不止女鬼一個，還有追著鄭穹不放的那群惡鬼，這個幻境罩住了整個醫院，那麽大一個醫院，只靠女鬼和淩朽的能力遠遠不夠，只能說明是那群惡鬼在幫襯，他們今天敢幫女鬼作惡，就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君冶不怕別的惡鬼，就怕被淩朽和女鬼找到，他看出來了，那兩個段位高，不畏懼他身上的玉佛，洛丞騫顯然也知道這一點，這才讓佘畫留下來護著他。
佘畫是好鬼，又有洛丞騫給的道具，所以玉佛不會對他產生傷害。
君冶好奇他們要怎麽處理，特意趴在窗前觀看。
可惜太黑了，什麽都看不清，要是醫院的燈光能恢覆就好了。
這個想法剛出現，整個醫院的幾棟大樓猛然亮起，突如其來的亮光讓君冶不太適應，伸手擋住眼睛緩了一會兒，漸漸適應光亮後才把手放下。
“怎麽亮了？”
“他們進入陣法了，受到重擊後能力大減，維持不住這個幻境，亮燈只是剛開始。”佘畫坐在地上，手臂緊緊抱著君冶的大腿，歪頭用臉頰親密地在他腿上磨蹭。
“哥哥你好香，能不能讓我咬一口呀？”
君冶踹開他，“滾，敢咬你就完了。”
佘畫被他兇得嗚嗚兩聲，“你好兇。”
“知道我兇就離我遠點，我現在煩著呢。”君冶盯著樓下，看到了鄭穹的身影，還有一個穿著黃道袍的陌生中年人。
他猜到那個人就是原劇情中沒用的大師，沒想到居然跟鄭穹待在一起。
讓他生氣的是鄭穹竟然一點事沒有，還能下去跟他們合夥對付惡鬼，洛丞騫寧願讓鄭穹參與都不讓他參與。
什麽意思？
不相信他嗎？
他明明比鄭穹厲害多了！
佘畫註意到他情緒不好，有點小胖的身板慢慢飄上來，跟他持平後低頭看到樓下的景象，扭臉問君冶，“你討厭鄭穹？”
君冶手臂環胸，不耐煩道：“是啊，你要告訴你主人嗎？”
洛丞騫不在這裏，他懶得裝好脾氣，雖然平時的脾氣也沒多好。
“主人也討厭他。”佘畫停頓片刻，補充一句，“我更討厭他，我親耳聽到過他說主人壞話，他就是個大壞蛋。”
君冶正想說什麽，樓下陡然發出刺眼的白色光芒，他閉了一下眼睛，睜眼後努力想看清樓下的情況，奈何光太刺眼，不論是人是鬼全部被光圈遮蓋，連個身影都看不到。
沒過多久，無數道詭異又淒厲的哭聲疊加在一起，響徹整個醫院，聽得人心裏十分不安。
佘畫激動道：“主人要成功了！”
君冶睜大眼睛，隱隱看見一道身影快速從光圈內撤退，他認出是淩朽，半個身體探出窗外，大喊道：“別讓他跑了！”
他聲音很大，並沒有被惡鬼淒厲的哭聲壓住，幾乎是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淩朽倏然回頭，下一刻，竟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走來。
他慌忙撤回上半身，轉身往外跑。
佘畫：“他過不來的，主人在這裏布下了陣法。”
君冶停下，看了眼破碎的窗戶，“窗戶還開著，布陣法有用嗎？”
佘畫：“有用！”
君冶走到窗前，試探著探出腦袋往外看，見淩朽已然停下來，臉色陰沈看他一眼，身影化為一團黑煙消散。
他松口氣，渾身無力地癱軟到椅子上。
“他不敢闖，畢竟主人這次下血本了。”佘畫抓住他的手指，“我們快走，醫院馬上要恢覆正常了。”
君冶的衣服不知從哪兒掛爛了，頭發比較亂，臉蛋沾上了灰，像小花貓一樣臟兮兮的。
醫院漸漸恢覆正常，這個點已經沒什麽人了。
君冶走出門診樓，看見前方熟悉的身影朝他走來。
醫院外面開著路燈，雖不像白天那麽亮，但跟剛才惡鬼來襲時的漆黑相比要亮得多，晚上天涼，涼風輕輕吹來，很快就吹幹了他額頭的冷汗。
洛丞騫看到他安然無恙，攥緊的手指緩緩展開，血液順著手背往下流動，全部滴落到腳邊。
君冶註意到洛丞騫身體晃了一下。
佘畫：“主人！”
君冶跑過去，及時扶住洛丞騫，“你沒事吧？”
離近了，才知道洛丞騫傷得有多重，身上血腥味特別重，全靠那身黑毛衣遮掩才不至於嚇到別人。
【最後還是傷成了這樣，沒想到那個女鬼這麽厲害，幸好我沒下樓，看來洛丞騫早知道不好對付。】
他意識到這一點，心情有點覆雜。
【洛丞騫這個人，還挺好的。】
洛丞騫低頭呼出一口氣，聲音沙沙的，“先扶我去急診。”
“楊霄奚和林晝崖呢？還有那個鄭穹，他們人呢？”君冶問得急切，主要原因是希望鄭穹能在此喪命。
【老天保佑鄭穹一定死了。】
洛丞騫吞咽下喉嚨裏湧上來的腥甜，語氣不明道：“後面，暈了。”
君冶扭頭往那邊看去，隱隱約約看到幾個倒在地上的身影，只覺得一陣頭痛。
【竟然全暈了。】
他本以為洛丞騫會讓他處理這個爛攤子，但是並沒有，後面的事是他們一起處理的。
他扶著洛丞騫，先去了急診大樓，後面又扶著洛丞騫去給他們交醫藥費，辦理住院手續等，做完這些才打電話聯系異象管理局的人。
電話是君冶打的，洛丞騫只負責說。
晚上十點。
君冶趴在病床邊昏昏欲睡，睡夢中感覺到有只冰涼的手一直在摸他臉，皺了皺眉，伸手打開，過了一會兒，又感覺有只手在揉他頭發。
他咕噥了句什麽，慢慢睜開眼睛，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在病房，坐直身子捶了捶腰，看到空空如也的病床，不由得心慌了一下。
“洛丞騫？”
他起身往外走，快出去時碰見了從衛生間出來的男人。
洛丞騫穿著藍白相間的病號服，額頭圍了一圈紗布，手臂被紗布包著吊在脖子上，又冷又兇的帥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虛弱。
君冶眨一下眼睛，上前把人扶住，“你上廁所怎麽不喊我？”
【還以為又被找他尋仇的惡鬼抓走了呢。】
“我一個人能行。”洛丞騫瞟一眼他淩亂的頭發，手指有些癢，“怎麽醒了？”
“做夢夢見一直有人揉我頭發，給我氣醒了。”君冶單手扶著洛丞騫，伸手抓兩下自己頭發，“我發型沒亂吧。”
【莫名其妙的夢，好像真有人揉我頭發一樣，真煩人，最討厭別人摸我頭發了。】
洛丞騫坐到床上，搖頭，“不亂。”
君冶坐下，“不亂就好，我看現在時間很晚了，爺爺到底什麽時候派車過來？”
【困困困困困，好想睡覺。】
“今晚來不了，你要是累就躺床上睡。”洛丞騫拿著手機，打字給什麽人發消息。
君冶歪頭，“那你睡哪兒？”
洛丞騫：“這裏。”
君冶忽地站起來，“你的意思是我們倆睡一張床？”
【這床比上次的折疊床還小，我那次都差點翻不了身，睡這張床上豈不是要跟洛丞騫緊貼著！】
【不行，兩個大男人貼這麽緊像什麽樣子！】
洛丞騫斂眸，“將就一下。”
君冶好想把椅子砸他臉上，質問他是不是根本就沒找人來接自己，看到他額頭厚厚的紗布，深吸一口氣忍下來。
“你給我轉點錢，我打車走。”
洛丞騫緩緩躺下，“不怕淩朽找你？”
君冶：“……”
【洛丞騫又變壞了，我忙前忙後地照顧他，他怎麽能這麽對我！】
他腦袋微微垂下，兩眼充滿埋怨地盯著洛丞騫，好像在用眼神控訴對方有多過分。
洛丞騫眼底劃過笑意，別開臉，唇角揚起淺淺的弧度，“車快到了，再等等。”
“……你怎麽這樣。”君冶沒想到洛丞騫竟然學會耍他玩了。
【不對，我為什麽要聽他的話？】
他腦中靈光一閃，眉心輕輕蹙起，聲音放得輕軟：“你一個人睡在這裏我不放心，要不我還是住下吧，但是我睡覺不老實，如果半夜不小心把你擠下床了，你可不要賴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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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後翻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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