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爆炸（二更） 愛他這件事，他都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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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爆炸（二更） 愛他這件事，他都做到了……
發動機的轟鳴聲和眾人的吼叫聲響徹天際, 一片槍林彈雨中，季雪迎仰頭看向漆黑夜空，冷白車燈在空中懸停轉瞬墜落而下, 恍惚間, 仿佛像是看到了一顆流星——
緊接著一顆顆‘流星’接踵而至！一輛輛疾馳中輪轂空轉的汽車從天而降, 哐哐撞擊貨輪墜落在甲板上。
他們穿過碼頭、穿過正在升起的活動引橋，從高高翹起的半截引橋上飛馳而出——四驅的動力拿上坡當跳板、跨越過截斷面，硬生生地從深藍的海平面上沖出、飛一樣地又直直地掉下來！
“我——靠！”哐當一下落地的孟荔驚呼一聲, 其實他覺得他的表哥真的瘋了。
他剛剛追著衛平的車趕到倉庫時，眼睜睜地看著沈寄辭從半路殺出來，連他都下意識踩了下剎車, 可衛平卻好似沒看到似的，行進中的車輛從沈寄辭身邊貼身而過連速度都沒怎麽減，只幽幽落下車窗——
緊接著沈寄辭就出現在了衛平的車頂上方。
他單手扒著車窗邊框一躍而起直接把自己帶了上去, 那一刻孟荔仿佛看到了活的蜘蛛人。沈寄辭單膝跪地緊貼車頂, 極速行駛的車輛卷起氣流，翻飛的衣擺在轟鳴聲中獵獵作響。
其他車輛緊緊跟隨著衛平的頭車呼嘯而過！
孟荔在一瞬間瞪大雙眼, 隨即猛踩油門，他終於在最後一刻趕上了飄逸飛車的車隊, 順利地降落在四周全是集裝箱的貨輪上。
“靠！集火！開槍啊！！”
光頭男已經快要被逼瘋,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個人怎麽會如此難纏——那個人的血都快要流幹了，不管是腺體損傷還是貫穿槍傷隨便哪一條都幾乎是致命的程度。
他看著那道身影騰空而起如殺神一樣從天而降，那一瞬間活像是看到了什麽朝他索命的厲鬼, 陰森詭譎的寒意瞬間爬向脊骨，連他的後腦殼上都冒出瀕死的涼氣。
“九號碼頭離港的一搜貨輪正在發生火拼！嫌疑人疑似前一段正在追捕的代號為N1的販丨毒團夥！港海區警力不夠！請求增援！請求增援！！”
遲來一步的紅藍警燈狂閃，照亮星星點點的海岸線。
遼闊的海平面漆黑一片，和著暗沈沈的夜空, 水天一色。
子彈打穿車底盤，四輪金屬殼像是一個個神兵天降。
沈寄辭踩著車頂，從半空中一躍而下——掙紮間季雪迎踉蹌回頭望，慘白月色中，是那張褪盡血色的臉，和一雙映著灼灼火光的猩紅的眸。
翻飛的衣擺被子彈洞穿，緊貼腰身處的襯衫布料而過。
沈寄辭高舉金屬法蘭盤，與光頭男手裏的槍口迎面相接。
“砰——”
“不要！”
季雪迎也不知道突然從哪裏來的力氣，他奮力甩開一路被旋擰著的手臂，在光頭男扣下扳機的那一刻用肩膀拼命撞過去。
堪堪偏離彈道的子彈擦過沈寄辭的左耳，滾落的血珠將那顆鴿血紅寶石浸染的更加熠熠生輝。
噗通。
光頭男睜著眼睛，從額頭中間直直地流下一道血跡，仰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沈、沈寄辭……”
砰砰砰砰砰——
快速射擊的子彈不給人留一絲喘息的機會，季雪迎被攥過手腕在地上翻滾了好多圈兒才停下，沈寄辭的脊背撞向集裝箱，季雪迎蜷在人滾燙的胸膛，連手腳都被好生護在懷中。
槍林彈雨中，沈寄辭嘶啞的咳喘聲像老舊破風箱。他一條手臂有些無力地垂在人腰側，季雪迎跪坐起身想去捂住人肩上的傷口，可還是有血液源源不斷地從指縫中流淌出來。
他好想問，你疼不疼。可眼眶幹澀喉嚨也發緊，半張著嘴巴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只剩劇烈喘息。
沈寄辭伸手想替人擦去唇角的血跡，可指腹摩挲而過，反而塗抹上更多血汙。
他講過的，如果是他，他一定比那個姓路的做得好。
“我、我明明……就是比他厲害……”
季雪迎根本沒聽懂他又在亂講什麽東西，眼淚大顆大顆地湧出來，砸在指縫中沖淡著血色。
“先、先止血……”
季雪迎撕開T恤下擺，抹了把眼淚拼命想要將視線變得清晰，他在人脖頸處纏繞上多層白色的布條，可腺體的傷像是開了閘口，沒多久就被湧出來的血液浸透。
他慌張想要再去堵人肩膀上的窟窿，沈寄辭卻一把攥過他的手腕制止住他的動作，“我、咳咳……我欠你的……”
那個人的身上全是血，季雪迎根本分辨不清到底有多少傷，他不明白沈寄辭怎麽到現在這樣還要講講講，他落著淚搖頭，“我當你、當你還清了……”
“還不清！”沈寄辭突然發力把人拽過來，他蹙著眉心眼底滿是急切，他慌張湊過來，攥著人的手腕壓在心口，“別、咳……別讓我還清……我永遠也還不清……”
季雪迎的手指好像觸碰到了一個有些堅硬的東西，“你不要再講話了……你……！”
劈裏啪啦噠噠噠！
突如其來的子彈從地面射向集裝箱，季雪迎的頭被人摁在臂膀之下迅速轉移躲避地點。這群人是徹徹底底的亡命之徒，他們犯的事兒一旦被抓到幾條命都不夠判的，今夜將會是他們偷渡出境的最後一個機會，所有人都將背水一戰！
衛平從額頭上流下的血汙使得人半張臉都快看不清晰，他在接應到沈寄辭後將身後的槍匆忙塞到人手裏，“快走！警方的支援已經到了！快下船！”
孟荔帶著幾個人也匆忙趕過來，他雙手持槍，粉金發色在一片戰火中色澤更艷，他好像玩兒嗨了，還有空做了個吹槍口硝煙的動作，緊接著被掃射過來的子彈嚇得猛地下蹲就地一滾，單等滾到人前時又蹲著樂呵呵地笑起來，“我靠！爽飛了！真人CS！這比我在M國玩兒得要刺激多了！”
他神色還算輕松，衛平一向沈默的臉上表情卻似乎很凝重，貨輪執著地朝向公海的方向奮力駛去，警方的快艇接二連三的從海岸線追過來。那群人還在負隅頑抗，想要做著最後的殊死一搏！
這邊的人手也在不停減少，季雪迎他們穿梭在集裝箱中往船頭的方向移動，有好幾次差點與敵人面對著面，叫喊聲與槍聲不斷地湧進耳膜之中。
夜色太深，暗紅的血色像海水一樣黑，鹹濕味與血腥氣混雜在一起，或許季雪迎將此生都難以忘懷這樣一個夜晚。
就連護在他身側的人都開始倒下，季雪迎愕然側目，在他幾乎是要正面看清那窮兇極惡之徒的臉龐時，一條持槍的手臂緊貼著他的臉側從身後平直地伸出，巨大的槍聲震得耳膜嗡嗡作響，他還沒有來得及看清那個人是如何中彈，一只冰涼到有些發抖的手掌就已經先行覆蓋在他的眼睫之上。
“別怕。”
脊骨相貼，嘶啞地嗓音已極盡溫柔。
有人在用血肉為他築起一道逃生的墻，季雪迎在此刻仿佛是真的要信了沈寄辭講過的那些話——他再次被攔腰抱起，和人迅速互換身位，剛剛站過的地方被一串密集的彈道揚塵而過，那個總是滾燙的體溫貼著他的脊背開始緩緩滑落。
季雪迎撐著人身體回頭，沈寄辭的膝骨下已經一片血肉模糊，他踉蹌著單膝跪地，滿是血汙的臉有些脫力地輕輕抵在人小覆上。
衛平和孟荔好像在呼喊，季雪迎有些聽不清，他伸手捧起那人的下頜，恍惚間，好像看到了一雙十七歲的眼睛。
他的眉眼裏被槍口的焰火映得灼熱又明亮，沈寄辭笑意盈盈地看過來，眸子盛著光。
沈寄辭終於又在那雙總是清明的圓眼中、看到了自己。
他的眼裏全是他、滿滿當當地盛著他，再也裝不下任何。
“我曾經……答應過一個人……”
或許他此生最想做到的兩件事，一件是讓人好好活下去，而另一件，是再次得到愛。
他都做到了。
槍聲四起，沈寄辭再也無法奔跑，他松開總是想要攥著的手腕，親手把人推了出去。
“走……先帶他走！”
包抄過來的腳步聲越來越密集，沈寄辭跪坐原地，言辭間是那麽不由分說。
“走啊！！”
他眼睜睜看著季雪迎被衛平和孟荔生拉硬拽地扯開，其實他還是很想要在人哭喊的嘴唇上留下一個親吻的，可是他沒有。
他怕他吻下去，就再也松不開手了。
他答應過一個慈祥的老人，那個終其一生都久久放心不下、唯一真的拿季雪迎當過寶貝的外婆。
他在人碑前起過誓，他會好好愛他。
他真的、都做到了。
-
冰冷的海水貫穿肺腑，季雪迎幾人跳下海後被營救上警方的快艇，此刻正逐漸遠離輪渡，向著安全的岸邊駛去。
沈寄辭說他不會有事，可季雪迎卻始終有些心神不寧，所有的變故都發生的太快，他的思維都快要被倒灌的海水凍結，他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麽明明都快要一起逃出去了，可沈寄辭神色慌張，言辭又犀利，下達的命令是那麽不容置喙，始終堅持著要他們先跳。
他好像很急迫，可這一夜都幾乎是在踩著生死的交界逃亡，每一步都游走在死亡的邊界線上，他在之前從車頂沖著槍口一躍而下時眼都沒眨一下，為什麽卻在最後的關頭如此慌張？
孟荔還在叭叭兒地和警方吹噓，他們是怎麽和跨國販毒團夥殊死搏鬥，手裏端著個空氣機關槍，噠噠噠噠激情四射的演講。
衛平沈默地望著貨輪，神情滿是凝重，就連警方的問話都沒有聽到，就好像……
好像在等待著什麽。
一位警察大哥把外套披在季雪迎的身上，拍了拍人濕透的肩，盡管入夏可深夜的海水還是刺骨的涼，凍得人有些發抖。
“不用太擔心，我們的增援已經全部到了，即將登船展開全面營救行動，這群人一個也跑不掉！”
警察大哥的安慰使得季雪迎安心了不少，就算那些毒丨販子再怎麽窮兇極惡，此次交火也已經是強弩之末，沈寄辭身邊還留的有人，就算沒有及時跳下海，只要能躲起來等警方的人趕到清場，他應該是不會有事的。
無數快艇一艘艘呼嘯而過，朝著他們相反的方向。據說這次行動是跨市、跨省召集了A市以及周邊還有軍方的所有警力，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衛平的眉心越擰越緊，孟荔的撥弄著潮濕的粉金發，季雪迎聽到警察大哥的通訊設備開始傳來聲音，“A市港海區禁毒支隊第一行動組已經到達目標地點！隨時準備營救！”
緊接著，不同頻道不同設備的聲音一條一條傳進來——
“首都市禁毒總隊特殊行動組確認目標位置！目標團夥已進入攻擊範圍！請求突擊！”
“江平區海軍特警大隊第八行動組已就位！等待命令！”
“空中特編小組已全員準備完畢！準備降落！”
……
無數架直升機的旋翼在海面上空掀起陣陣颶風，季雪迎攥了攥冰涼的指尖，漸漸找回些知覺。
有人上前扶了他一把。
“謝謝你，還有他們……”
“少爺！”&“表哥！”
季雪迎剛從快艇上走下來，腳下是柔軟又細密的白沙灘。
他的眼前是一片紅紅藍藍的警燈，明黃色的警戒線外站著密密麻麻的黑色人群，記者、警方、圍觀群眾……不同人的臉上皆是同樣的神情。
隨即他愕然轉身，沖天的火光將漆黑的暗夜都燒成白晝的模樣，一團一團火霧逐漸組成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升到天空，壯闊海平面上映出同樣火紅的一朵，海與天在此刻同頻共振，播放出一場靜默無聲片。
轟——！
音浪震破雲霄，襲來時慢了半拍。
衛平扯著他的手臂，孟荔抱著他的腰。
季雪迎在恍惚中跪地，灼灼火光照紅了一雙眼，燒啞了他的喉。
沈、沈寄辭……
“沈寄辭！！！”
那艘貨輪，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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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顆顆‘流星’接踵而至！一輛輛疾馳中輪轂空轉的汽車從天而降, 哐哐撞擊貨輪墜落在甲板上。
他們穿過碼頭、穿過正在升起的活動引橋，從高高翹起的半截引橋上飛馳而出——四驅的動力拿上坡當跳板、跨越過截斷面，硬生生地從深藍的海平面上沖出、飛一樣地又直直地掉下來！
“我——靠！”哐當一下落地的孟荔驚呼一聲, 其實他覺得他的表哥真的瘋了。
他剛剛追著衛平的車趕到倉庫時，眼睜睜地看著沈寄辭從半路殺出來，連他都下意識踩了下剎車, 可衛平卻好似沒看到似的，行進中的車輛從沈寄辭身邊貼身而過連速度都沒怎麽減，只幽幽落下車窗——
緊接著沈寄辭就出現在了衛平的車頂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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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車輛緊緊跟隨著衛平的頭車呼嘯而過！
孟荔在一瞬間瞪大雙眼, 隨即猛踩油門，他終於在最後一刻趕上了飄逸飛車的車隊, 順利地降落在四周全是集裝箱的貨輪上。
“靠！集火！開槍啊！！”
光頭男已經快要被逼瘋,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個人怎麽會如此難纏——那個人的血都快要流幹了，不管是腺體損傷還是貫穿槍傷隨便哪一條都幾乎是致命的程度。
他看著那道身影騰空而起如殺神一樣從天而降，那一瞬間活像是看到了什麽朝他索命的厲鬼, 陰森詭譎的寒意瞬間爬向脊骨，連他的後腦殼上都冒出瀕死的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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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辭踩著車頂，從半空中一躍而下——掙紮間季雪迎踉蹌回頭望，慘白月色中，是那張褪盡血色的臉，和一雙映著灼灼火光的猩紅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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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不要！”
季雪迎也不知道突然從哪裏來的力氣，他奮力甩開一路被旋擰著的手臂，在光頭男扣下扳機的那一刻用肩膀拼命撞過去。
堪堪偏離彈道的子彈擦過沈寄辭的左耳，滾落的血珠將那顆鴿血紅寶石浸染的更加熠熠生輝。
噗通。
光頭男睜著眼睛，從額頭中間直直地流下一道血跡，仰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沈、沈寄辭……”
砰砰砰砰砰——
快速射擊的子彈不給人留一絲喘息的機會，季雪迎被攥過手腕在地上翻滾了好多圈兒才停下，沈寄辭的脊背撞向集裝箱，季雪迎蜷在人滾燙的胸膛，連手腳都被好生護在懷中。
槍林彈雨中，沈寄辭嘶啞的咳喘聲像老舊破風箱。他一條手臂有些無力地垂在人腰側，季雪迎跪坐起身想去捂住人肩上的傷口，可還是有血液源源不斷地從指縫中流淌出來。
他好想問，你疼不疼。可眼眶幹澀喉嚨也發緊，半張著嘴巴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只剩劇烈喘息。
沈寄辭伸手想替人擦去唇角的血跡，可指腹摩挲而過，反而塗抹上更多血汙。
他講過的，如果是他，他一定比那個姓路的做得好。
“我、我明明……就是比他厲害……”
季雪迎根本沒聽懂他又在亂講什麽東西，眼淚大顆大顆地湧出來，砸在指縫中沖淡著血色。
“先、先止血……”
季雪迎撕開T恤下擺，抹了把眼淚拼命想要將視線變得清晰，他在人脖頸處纏繞上多層白色的布條，可腺體的傷像是開了閘口，沒多久就被湧出來的血液浸透。
他慌張想要再去堵人肩膀上的窟窿，沈寄辭卻一把攥過他的手腕制止住他的動作，“我、咳咳……我欠你的……”
那個人的身上全是血，季雪迎根本分辨不清到底有多少傷，他不明白沈寄辭怎麽到現在這樣還要講講講，他落著淚搖頭，“我當你、當你還清了……”
“還不清！”沈寄辭突然發力把人拽過來，他蹙著眉心眼底滿是急切，他慌張湊過來，攥著人的手腕壓在心口，“別、咳……別讓我還清……我永遠也還不清……”
季雪迎的手指好像觸碰到了一個有些堅硬的東西，“你不要再講話了……你……！”
劈裏啪啦噠噠噠！
突如其來的子彈從地面射向集裝箱，季雪迎的頭被人摁在臂膀之下迅速轉移躲避地點。這群人是徹徹底底的亡命之徒，他們犯的事兒一旦被抓到幾條命都不夠判的，今夜將會是他們偷渡出境的最後一個機會，所有人都將背水一戰！
衛平從額頭上流下的血汙使得人半張臉都快看不清晰，他在接應到沈寄辭後將身後的槍匆忙塞到人手裏，“快走！警方的支援已經到了！快下船！”
孟荔帶著幾個人也匆忙趕過來，他雙手持槍，粉金發色在一片戰火中色澤更艷，他好像玩兒嗨了，還有空做了個吹槍口硝煙的動作，緊接著被掃射過來的子彈嚇得猛地下蹲就地一滾，單等滾到人前時又蹲著樂呵呵地笑起來，“我靠！爽飛了！真人CS！這比我在M國玩兒得要刺激多了！”
他神色還算輕松，衛平一向沈默的臉上表情卻似乎很凝重，貨輪執著地朝向公海的方向奮力駛去，警方的快艇接二連三的從海岸線追過來。那群人還在負隅頑抗，想要做著最後的殊死一搏！
這邊的人手也在不停減少，季雪迎他們穿梭在集裝箱中往船頭的方向移動，有好幾次差點與敵人面對著面，叫喊聲與槍聲不斷地湧進耳膜之中。
夜色太深，暗紅的血色像海水一樣黑，鹹濕味與血腥氣混雜在一起，或許季雪迎將此生都難以忘懷這樣一個夜晚。
就連護在他身側的人都開始倒下，季雪迎愕然側目，在他幾乎是要正面看清那窮兇極惡之徒的臉龐時，一條持槍的手臂緊貼著他的臉側從身後平直地伸出，巨大的槍聲震得耳膜嗡嗡作響，他還沒有來得及看清那個人是如何中彈，一只冰涼到有些發抖的手掌就已經先行覆蓋在他的眼睫之上。
“別怕。”
脊骨相貼，嘶啞地嗓音已極盡溫柔。
有人在用血肉為他築起一道逃生的墻，季雪迎在此刻仿佛是真的要信了沈寄辭講過的那些話——他再次被攔腰抱起，和人迅速互換身位，剛剛站過的地方被一串密集的彈道揚塵而過，那個總是滾燙的體溫貼著他的脊背開始緩緩滑落。
季雪迎撐著人身體回頭，沈寄辭的膝骨下已經一片血肉模糊，他踉蹌著單膝跪地，滿是血汙的臉有些脫力地輕輕抵在人小覆上。
衛平和孟荔好像在呼喊，季雪迎有些聽不清，他伸手捧起那人的下頜，恍惚間，好像看到了一雙十七歲的眼睛。
他的眉眼裏被槍口的焰火映得灼熱又明亮，沈寄辭笑意盈盈地看過來，眸子盛著光。
沈寄辭終於又在那雙總是清明的圓眼中、看到了自己。
他的眼裏全是他、滿滿當當地盛著他，再也裝不下任何。
“我曾經……答應過一個人……”
或許他此生最想做到的兩件事，一件是讓人好好活下去，而另一件，是再次得到愛。
他都做到了。
槍聲四起，沈寄辭再也無法奔跑，他松開總是想要攥著的手腕，親手把人推了出去。
“走……先帶他走！”
包抄過來的腳步聲越來越密集，沈寄辭跪坐原地，言辭間是那麽不由分說。
“走啊！！”
他眼睜睜看著季雪迎被衛平和孟荔生拉硬拽地扯開，其實他還是很想要在人哭喊的嘴唇上留下一個親吻的，可是他沒有。
他怕他吻下去，就再也松不開手了。
他答應過一個慈祥的老人，那個終其一生都久久放心不下、唯一真的拿季雪迎當過寶貝的外婆。
他在人碑前起過誓，他會好好愛他。
他真的、都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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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海水貫穿肺腑，季雪迎幾人跳下海後被營救上警方的快艇，此刻正逐漸遠離輪渡，向著安全的岸邊駛去。
沈寄辭說他不會有事，可季雪迎卻始終有些心神不寧，所有的變故都發生的太快，他的思維都快要被倒灌的海水凍結，他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麽明明都快要一起逃出去了，可沈寄辭神色慌張，言辭又犀利，下達的命令是那麽不容置喙，始終堅持著要他們先跳。
他好像很急迫，可這一夜都幾乎是在踩著生死的交界逃亡，每一步都游走在死亡的邊界線上，他在之前從車頂沖著槍口一躍而下時眼都沒眨一下，為什麽卻在最後的關頭如此慌張？
孟荔還在叭叭兒地和警方吹噓，他們是怎麽和跨國販毒團夥殊死搏鬥，手裏端著個空氣機關槍，噠噠噠噠激情四射的演講。
衛平沈默地望著貨輪，神情滿是凝重，就連警方的問話都沒有聽到，就好像……
好像在等待著什麽。
一位警察大哥把外套披在季雪迎的身上，拍了拍人濕透的肩，盡管入夏可深夜的海水還是刺骨的涼，凍得人有些發抖。
“不用太擔心，我們的增援已經全部到了，即將登船展開全面營救行動，這群人一個也跑不掉！”
警察大哥的安慰使得季雪迎安心了不少，就算那些毒丨販子再怎麽窮兇極惡，此次交火也已經是強弩之末，沈寄辭身邊還留的有人，就算沒有及時跳下海，只要能躲起來等警方的人趕到清場，他應該是不會有事的。
無數快艇一艘艘呼嘯而過，朝著他們相反的方向。據說這次行動是跨市、跨省召集了A市以及周邊還有軍方的所有警力，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衛平的眉心越擰越緊，孟荔的撥弄著潮濕的粉金發，季雪迎聽到警察大哥的通訊設備開始傳來聲音，“A市港海區禁毒支隊第一行動組已經到達目標地點！隨時準備營救！”
緊接著，不同頻道不同設備的聲音一條一條傳進來——
“首都市禁毒總隊特殊行動組確認目標位置！目標團夥已進入攻擊範圍！請求突擊！”
“江平區海軍特警大隊第八行動組已就位！等待命令！”
“空中特編小組已全員準備完畢！準備降落！”
……
無數架直升機的旋翼在海面上空掀起陣陣颶風，季雪迎攥了攥冰涼的指尖，漸漸找回些知覺。
有人上前扶了他一把。
“謝謝你，還有他們……”
“少爺！”&“表哥！”
季雪迎剛從快艇上走下來，腳下是柔軟又細密的白沙灘。
他的眼前是一片紅紅藍藍的警燈，明黃色的警戒線外站著密密麻麻的黑色人群，記者、警方、圍觀群眾……不同人的臉上皆是同樣的神情。
隨即他愕然轉身，沖天的火光將漆黑的暗夜都燒成白晝的模樣，一團一團火霧逐漸組成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升到天空，壯闊海平面上映出同樣火紅的一朵，海與天在此刻同頻共振，播放出一場靜默無聲片。
轟——！
音浪震破雲霄，襲來時慢了半拍。
衛平扯著他的手臂，孟荔抱著他的腰。
季雪迎在恍惚中跪地，灼灼火光照紅了一雙眼，燒啞了他的喉。
沈、沈寄辭……
“沈寄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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