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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得寸進尺 “小紅!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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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得寸進尺 “小紅!啄他!”

這是一個突如其來的親吻。

沈寄辭挾裹著滿身寒濕的水汽, 過高的體溫隔著打濕的衣物布料壓過來,潮濕、黏膩,又熾熱滾燙, 教人無法招架。

那把刀掉落在地, 發出叮當脆響。

仿佛和大地上翩翩起舞的雨水一個樣, 連滾滾雷鳴都成為他們悅耳的伴奏。

季雪迎沒有推開他,準確的說,是沒有太用力氣地推。

他的雙手依舊抵在他的胸膛, 像是抗拒,又好像怕他受傷,最終無奈搭在他的肩上, 仰起頭沈默地承接著。

他把眼睛閉上了,沈寄辭看得到。

他的脊骨被一條有力的臂膀纏繞過來擋在門後的木板上,沈寄辭伸手護著他的後腦, 沒讓他亂動脫逃, 也沒讓他被大力撲過來的力道撞傷。

他已經無法分辨是不是又出現了幻嗅,或許這個人連血液裏都流淌著晚香玉的味道。

他好像聞到了, 又明明不該聞到,他的脊骨都在和被徹底擠壓到無法呼吸的肺部一同震顫, 似乎連靈魂都在缺氧。

又做夢了嗎, 可唇瓣相碰間濕軟滑膩的觸感清晰地提醒著,不是的,你沒有。

他依舊是那樣霸道又不講道理地掠奪著他口腔中的每一寸, 清晰地註視著他每一根顫抖的睫,耳邊傳來的是他咽不下又不情願輕聲溢出的生理性悶哼。

鼻息交錯間,連殘留的牙膏味道都像信息素。

特屬於季雪迎的氣息似是在沈寄辭的腺體上點了一把火,從他的十七歲, 爆裂地燃燒到現在。

如果沒有沈翊澤就好了。

沈寄辭看著季雪迎倉皇踉蹌逃離開的背影,他真的很想要就在此刻抓著人再做一遍制造小孩的過程,可季雪迎不可能會同意,如果他再不放手,他懷疑季雪迎的拳頭真的會把他岌岌可危的肋骨再次捶斷。

因為沈翊澤在哭。

沈寄辭陰沈著一張臉,他覺得他的身體裏正有千千萬萬個小孩亟待出發,哪個都比這個臭小孩膽子大!

他不明白為什麽沈翊澤這麽怕打雷下雨——明明他從來沒有在雷雨天把人關起來過的,哪裏來的心理陰影?

季雪迎輕輕捂著小澤的耳朵,一遍遍地安撫道,沒事了,我在。

沈寄辭濕噠噠的水鬼一樣的飄過來,小澤嚇得哭到一半,硬生生地打了個嗝。

季雪迎垂下眼睛,沒敢回頭看他,只輕聲叮囑了一聲,“你先去收拾一下沖個熱水澡吧,還有衛平他們……”

沈寄辭當機立斷回應,“他們也要睡你床上嗎?一個鎮子連一家賓館也找不到嗎?隨便找個地方湊合睡一晚得了!你管他們幹什麽……”

季雪迎有些欲言又止,“那你……”

沈寄辭一個閃身迅速走進洗手間反手關門,權當沒聽見。

好吧,好吧。季雪迎小聲嘆氣,等他再度哄睡了小澤,時間已經接近五點了。

夏季的天亮的早,可或許是暴雨的緣故,等到暖烘烘的沈寄辭也爬上床的時候,窗外的天似乎還是沒有蒙蒙亮的趨勢。

“我有在變好,可是愛你這件事,是不論多久都不可能改變的……”

季雪迎覺得沈寄辭似乎真的很會得寸進尺,他這還沒睡著呢,那雙爪子就已經很不老實地環過他的腰,壓抑著的嗓音含著熱氣掃在他的脖頸,輕聲對著他念叨。

“你怎麽會問這種問題呢?都這麽久了,我也和你講過很多遍,我明明那麽愛你,難道你就一點兒都沒有感受得到嗎?”

“阿迎,阿迎哥……你別躲了,一會兒就把小澤擠到墻上了,你過來貼著我吧,你再離我近一點……”

季雪迎不好搞出太大動靜怕驚醒小澤,可他實在避無可避,終於是忍無可忍,“閉嘴!”

沈寄辭幾乎是把他整個人扒拉到懷裏,聽起來那低啞的嗓音還帶笑,“現在躲這麽遠,等睡著了還不是往我懷裏鉆?好了阿迎哥,你……”

季雪迎緊擰眉心,猛地回頭兇巴巴地瞪過去,“你再講話肋骨就不要要了!”

可就是這麽小幅度的一折騰,季雪迎看著沈寄辭還帶著笑意的眉眼微楞,緊接著,原本只是衣物相貼的地方就好像觸碰到了什麽皮膚。

季雪迎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什麽,那雙圓眼裏驚憤交加,氣得咬牙,可半晌卻沒再罵出來一個字。

沈寄辭冤枉,有些委屈的垂下眼皮,“我剛剛去洗手間處理過了的,我沒想到你一動它就……”

季雪迎真的受不了了!“你給我轉過去睡!”

他連音調都有些控制不住地拔高,在聽到小澤有些沒有睡好的哼唧聲忙壓下來,氣得一雙眼睛瞪得溜圓,臉頰都鼓了起來,整個人好像哪裏都是圓滾滾的,尤其是他戳到的地方。

“可是我……”

“你不要再講話了!”

季雪迎氣不過,用力朝人身上踹了一腳。

只是沈寄辭太大只,季雪迎又沒有餘地蓄力,這一腳只踹到人小腿,實在沒有辦法成功把人踹下床去。

沈寄辭見人好像又被自己徹底惹怒,只好噤聲,臨轉身前還戀戀不舍地盯著人看了好幾眼,最終還是聽話地轉了過去面朝空氣。

好冷啊,他連被子都蓋不全,單薄衣物遮蓋下,剛露頭就被秒的玩意兒孤零零地朝著窗外的冷風冷雨打招呼。

他強撐著眼皮支棱著耳朵仔仔細細地聽著身後的動靜,盤算著等人睡熟,再神不知鬼不覺的轉回去,還把人撈進懷裏抱著睡。

他想著想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先睡了過去,夢裏的季雪迎真暖和啊,他整個人都恨不得埋在人懷裏取暖,他迫不及待地從人身上汲取著那份體溫,這是他這麽多年做過的為數不多的美夢了,他抱到一個熱乎的人的次數屈指可數,大多時候,他總是會抱到一副冷冰冰的軀體。

季雪迎在他的夢裏也總是離開的,有時候留個他一個背影,有時候,幹脆是一具滿是鮮血的屍體,殘破不堪,連臉都看不清。

“不要……不要!阿迎!”

沈寄辭驚醒過來時,房間內昏暗暗的,窗外的天色陰沈沈的,暴雨停了,可天還是陰,空蕩的床上也只剩他一個人。

小澤聽到了他的聲音,穿著拖鞋噠噠噠地跑過來,“父親,你又做噩夢啦?”

沈寄辭茫然了片刻,意識到自己還留在季雪迎家裏,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一覺睡的太久,他總覺得自己的腦袋也有些不太清醒,他環顧四周,沒看到人,這又問沈翊澤,“阿迎呢?”

小澤很不高興地崛起嘴巴,“家裏很多水!媽媽都忙了很久了!只有你還在呼呼大睡!”

沈寄辭楞了一下,忙翻身下床,他發現連腳下的地面都潮得泛著水珠,眉心一下子皺了起來,“你怎麽不叫醒我!”

小澤手裏還拿著一塊小抹布,皺著小眉頭雙手叉腰,“誰知道你會這麽不中用!媽媽說你發燒了,不讓我叫。”

沈寄辭聞言動作一頓,“我發燒了?”

“鞥!”小澤理直氣壯地學著他父親的模樣嚷,“這麽大人了還動不動就發燒!誰能有你麻煩?”

哪想到他的父親沒氣沒怒也沒和他頂嘴,匆忙地擡手在自己額頭上摸了好幾把,隨即彎起眉眼笑起來,“我發燒了……那你媽媽是怎麽知道的?他是不是摸我了?”

小澤的表情都要有一瞬間的古怪了,整張小臉皺成一團,張了張嘴巴半晌沒講話,緊接著又踩著水蹬蹬蹬跑出去。

他要和媽媽告狀,他懷疑他的父親被燒傻了。

因為昨夜的雨下的太大的緣故,季雪迎家裏從窗戶到門縫中都有不同程度的滲水,院兒裏院兒外的積水也都還沒退下去,好在有那幾個防汛沙袋的阻擋,屋裏勉強算沒有被淹。

沈寄辭一走出來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肉香味,竈臺上煨著一個大大的砂鍋,正開著小火咕嚕咕嚕冒著熱氣。

季雪迎將最後一點汙水清理完,轉身就碰上一個好大只的人,伸手去搶他的拖把,“我來吧。”

他左躲右避也沒走出去,沈寄辭就堵在洗手間的門口,腦袋都快要頂在門框上,垂著頭眼巴巴地看著他。

季雪迎輕輕吸了口氣,“不用了,已經打掃完了,你可以讓開了嗎?”

沈寄辭默默側開身子,等人走出又跟在人身後,伸手想要去搶那塊抹布,“那這個我來吧,擦水我最在行了。”

他說完又意識到不對,忙撩起眼皮看人臉色,季雪迎閉了閉眼,用力吸了口氣,“也不用了!麻煩你不要總是擋著我路可以嗎!”

沈寄辭摸了摸鼻尖,沈默了一會兒,又追上人腳步追進廚房,“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別多想……”

季雪迎撩起眼皮瞪人,“難道我有別的意思嗎?我多想什麽了?”

“……”

很兇,沈寄辭哪裏敢回答,話到了嘴邊過了一圈又硬生生咽下,把一些只有兩個人知道的回憶全部壓了下去。

可他理智上壓著,感情上又實在忍不住躍躍欲試地想要翹起來,他忙偏開視線想換個話題,“你、你這鍋裏煮了什麽?好香啊……”

——如果他沒有聞著人頭發講,季雪迎差一點就真的要信他說的是鍋了。

季雪迎氣得差點把抹布摔在桌子上,聞言沒什麽好氣兒的回答,“我把小紅燉了行了吧!”

“……啊?”

沈寄辭卻好像是真的信了,有些驚訝地擡頭,“你、你燉了小紅?”

“……”

季雪迎差點被氣笑,他一開始還懷疑小澤講話誇張,此刻連自己都要覺得小澤似乎是並沒有講假話,沈寄辭睡一覺好像真的要把自己燒傻了。

“是為了我嗎?是因為我生病了嗎?還是小紅總是啄我,你也覺得它欺負我對不對?”

季雪迎那雙圓眼都又瞪圓了,他神情古怪地盯了沈寄辭一會兒,實在是沒忍住,緊繃的唇角怎麽都沒有壓得下來。

“其實也不用非要燉小紅吧……我這燒睡一覺自己就退了,不礙事你不用擔心——不過它也確實很討厭,我看它不順眼很久了——小紅好喝嗎?”

季雪迎一把把抹布摔在人身上,轉身就走,走出廚房還要大聲吼,“小紅!啄他!”



活生生的小紅撲棱著翅膀從門外沖進來,一見到沈寄辭就開啄。

狹小的廚房根本無處躲避,沈寄辭雙臂擋在臉前被撲棱了滿臉的羽毛,都快要懷疑人生了,怎麽都燉成湯了還能死而覆生呢!

“你不是應該在鍋裏嗎?艹!你別叼我頭發!一只雞怎麽會飛這麽高?!別飛了全是毛!我真是……阿迎!季雪迎!”

小澤拎著個小抹布蹬蹬蹬跑過來,迎面就撞上正往回走的季雪迎,一時奇怪,“媽媽,父親怎麽了?你笑什麽?”

“沒什麽,”季雪迎蹲下來,揉了揉小澤柔軟的頭發,伸手把那塊抹布拿過來,“去洗手準備吃飯吧。”

小澤很用力地點了點頭,剛跑開又想到了什麽忙剎停腳步,“媽媽,要喊父親一起嗎?”

季雪迎慢悠悠地起身,沒回頭,頓了片刻只輕聲開口,“一起吧。”

小澤應了一聲,又蹬蹬蹬跑向廚房,站在門前超大聲的,“你幹什麽這麽大聲吼我媽媽的名字!”

沈寄辭的頭發像雞窩一樣炸開,拎著小紅的翅膀剛把雞扔出去,轉身又盯著小澤吼,“我揍不了它我還揍不了你了是吧!”

小澤理直氣壯,“媽媽喊你快點洗手吃飯!你要不聽媽媽的話了嗎?”

沈寄辭怒氣沖沖地一楞,胸膛起伏半天,咬著牙一個字也沒說氣勢洶洶地去洗手盛湯。

季雪迎看著他的碗裏有兩只雞腿,可憐的小澤面前一只也沒有,只抱著碗雞湯泡米飯也呼嚕呼嚕吃得很香。

他夾起一只,放進小澤的碗裏,沈寄辭坐在對面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沒講話。

等他夾起第二只的時候,對面的人突然把筷子伸了過來壓在他的雞腿上,眉毛都擰在了一起,“你能不能自己吃!給他一個就夠了還想給他幾個啊?一只雞一共才幾條腿!”

季雪迎默了一會兒,語氣有些幽微,“哦,我還以為是你也要吃。”

沈寄辭還沒來得及講話,小澤嗷地一嗓子就喊了起來,“你幹什麽要搶媽媽的!”

沈寄辭簡直想罵人——我要是真想搶他的幹嘛把兩個雞腿都放在他碗裏?!到底是誰在搶他的!

他剛要發作,餘光瞥見季雪迎輕輕低下頭去,小口咬著雞腿上的肉看不清神色,就是那肩膀好像有點抖。

……?

沈寄辭瞥了一眼自己面前那盤綠油油的小青菜,片刻後,一顆油亮翠綠的小青菜就被扔到了沈翊澤的碗裏,“小澤從不挑食的,對吧?吃青菜對身體好,你要不要多吃幾口,證明給媽媽看?”

沈翊澤突然沈默了。

季雪迎剛想偷笑,緊接著自己碗裏也突然多出來好大一顆綠色的青菜,沈寄辭的嗓音隔著餐桌幽幽響起,“挑食確實不是一個好習慣,對吧小澤?我和你講過的,不愛吃青菜的小孩可不是好孩子。”

小澤氣鼓鼓,“我才沒有不愛吃青菜!”

季雪迎也低著頭沈默了。片刻後,沈寄辭舒展開眉心端起碗,瓷勺攪動發出有規律的輕響,耳邊是兩個人沈默地咀嚼青菜的清脆響聲,活像是飯桌上養了兩只牙口很好的兔子。

沈寄辭一掃方才狼狽,舉止優雅地垂著眉眼喝湯。

呵。

徒留季雪迎和沈翊澤面色古怪的嚼嚼嚼,半晌沒咽的下去。

-

小澤給季雪迎帶的小辣條沒拿走,自從上次的事情過去了之後,小澤又從零食庫裏挑挑選選,把最受幼稚園小朋友歡迎的幾種類型全塞進了小書包,因為太多實在塞不下,急得在家裏大發脾氣,“我就不能把這些全給媽媽帶過去嗎?!”

他有太多太多想要給媽媽帶過去的東西,可裝了這個又裝不下那個,委屈地眼圈都紅了,“父親,我覺得我的行李箱太小了,我想要一個這麽大的,或者這麽大?最好是這麽這麽大!”

小澤伸出手比劃,最後恨不得把整棟宅子都圈起來,“為什麽不能把我們的房子也帶過去呢?媽媽的家實在是太小了,我想讓媽媽住大房子。”

沈寄辭著急走,看都沒看隨手就塞了兩袋零食然後一把抓過人,眼見著沈翊澤又要發脾氣大哭,忙開口,“你先把這些帶過去,然後對媽媽講你沒有帶來的好吃的,等下次不就又有借口再去找媽媽了嗎?”

小澤長大了嘴巴剛想嚎叫,聞言眼珠子轉了一圈,“父親,你原來就是這樣勾引媽媽的嗎?”

“……”

“那你真的勾引到媽媽了嗎?媽媽到現在還是不喜歡你,你的計謀真的有用嗎?”

“……”

小澤幽幽嘆氣,“哎,看來你根本不會勾引,父親,你又在騙人了。”

“你閉嘴吧!都是從哪裏學來的破詞兒!”

沈寄辭一把把人塞到車裏,氣得一路上都不想講話,沈翊澤念念叨叨的,後備箱裏裝的全都是他的玩具還不滿意,“我們真的不可以在媽媽家裏也裝一個超大的浴缸嗎?我好想能和媽媽一起泡澡。”

沈寄辭忍無可忍,“你泡個屁!”

多稀罕吶!說得跟他就不想了似的!

-

方柏軒突然收到了一封人事調令,說是研究院想要安排他去某個經濟條件十分落後的國家進行為期三個多月的考察學習,幫助研究院打開南部地區的市場大門,若是條件合適,下一個研究院的選址將會建設在那裏,誠聘他來擔任院長的職位。

他前腳剛從季雪迎辦公室裏出來,貼心給人準備的午休用的抱枕才剛剛送出去,轉頭就被領導微笑著拍著肩膀,語重心長道:“年輕人,多歷練歷練,這麽重要的機會交到你身上,幹好了升官發財,未來一輩子都不用愁了。”

“……”

方柏軒看著三年建設五年規劃,無力地趴在人桌子上,原本給季雪迎準備的午休用的抱枕自己先用上了,生無可戀的哀嚎:“還升官發財呢,真幹好了我這輩子還能回國嗎?”

季雪迎無奈,方柏軒要是想放棄這次晉升的機會,估摸著是必須要找家裏人求救不可了。

只是如此一來,就算不被外派,免不得也會被他的父母要求留在首都市,中心研究院的發展前景多好啊,留在a市幹什麽?

季雪迎沈默了一會兒,似乎有些不解的低聲開口,“其實回家也沒有什麽不太好吧……你很不想回去嗎?”

“當然不想啊!我來a市不就是為了離家遠點兒,你是不知道我爸媽他們控制欲有多強!那群老學究就喜歡制定什麽無比嚴苛的規矩,從小兒我什麽都得遵守他們的規定!現在好不容易才逃出來——哎!要是只能在出國和回去選一個……啊啊啊啊我幹脆跳了算了!”

他一想到回去就要被那群不茍言笑的老古板們整天揪著耳朵講那些老掉牙的道理就覺得前途一片晦暗,可要是真出了國,就那個鳥不拉屎條件又落後的地方,他就覺得連晦暗的前途都沒了。

季雪迎不太會安慰人,只好默默地聽著方柏軒喋喋不休地訴苦,什麽父母會給他制定好什麽未來的規劃,教他規矩講做人的道理,想讓他按部就班地照著他們鋪好的路途繼續走研學的道路等等等等,聽著聽著,又實在有些沒忍住開口,“聽起來……他們似乎也是在為你著想。”

方柏軒唉聲嘆氣,“我知道,可是我就是不想聽他們的,從小我連交什麽朋友上哪所學校就連吃幾口飯菜都要被管教!那太壓抑了!”

季雪迎沈默沒講話,他從小沒有經歷過爸爸媽媽嚴苛的教育,對方柏軒這份痛苦的壓抑似乎沒有什麽辦法能夠很好的感同身受。

“哎!算了,先不說這個了,誒?最近怎麽沒見孟荔啊?他沒來找你嗎?”

方柏軒瞄了一圈突然奇怪,那個騷荔枝以前不是天天來纏著人嗎?趕都趕不走!怎麽這幾天都沒來?

季雪迎無知無覺地回道,“嗯,這幾天確實沒見到他。”

方柏軒一聽就來勁了,“我就說這種年紀小的特別不靠譜吧?他上次敢放你鴿子我就看出來了!這種人就是不負責任,對什麽都三分鐘熱度,根本不值得托付!你可千萬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季雪迎一時覺得有些好笑,方柏軒似乎對孟荔的意見很大,這兩個人一見面就總要劍拔弩張的嗆聲起來,也不知道他們一天天的到底有什麽好吵的。

季雪迎彎了彎唇角,隨口道:“也許是他也有什麽急事吧。”

“他能有什麽急事啊?書都沒讀完,哼!不靠譜就是不靠譜,這才追求你幾天呀就玩消失?故意搞欲擒故縱那一套是吧?我和你說這種年紀的小兔崽子最有心眼了!一個個的都壞得很!”

方柏軒說者無心,季雪迎的笑意卻有些尷尬地僵在唇邊,他不禁回憶了片刻,孟荔失聯的毫無征兆,就好像上一次在首都市突然被家裏關起來時一樣,難道這一次也是有著沈寄辭的手筆嗎?

“總不能跟我似的也要突然被送出國吧!這世上哪兒有這麽巧的事兒?哈哈!”

方柏軒正樂呵呵地開玩笑呢,隨即對上季雪迎幽幽看過來的視線。季雪迎撩起眼皮,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麽,眉心都不自覺微微蹙起,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瞧。

巧合嗎?

如果方柏軒突然接到人事調令的原因,和孟荔的失聯之間是有所關聯的呢?

一個莫名的假設沒來由的冒了出來,季雪迎一時回想起這些年來被不同理由從研究員裏調走的那些人,心頭突然湧出一股古怪的直覺。

這些人……會不會也都和沈寄辭有關?

‘這已經是父親趕走的第好多個壞人了,之前的壞人很輕易地就會被父親趕跑……’

‘媽媽,你不要怕,要是小叔叔再來欺負你,我也會幫你把他趕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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