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小澤離家出走 “你是我媽媽嗎?”

關燈
第79章 小澤離家出走 “你是我媽媽嗎?”

天還蒙蒙亮的時候, 季雪迎就睜開了眼。

也不知怎的,這幾年來他的睡眠時間似乎越來越短,勉強能睡到淩晨五六點鐘, 就已經算得上是一夜好眠了。

他覺得他所有的睡眠時間好像都耗盡在那場夢裏, 或許是因為那段時間他太過於嗜睡, 於是現在,就總是有些睡不著。

季雪迎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瞇著眼睛有些不太清醒地張望著天花板。

片刻後, 又無奈地掀開被子,看著一小塊潮濕的印記,小聲嘆氣, 起身,走進盥洗室沖了個澡。

昨天晚上剛換上的幹凈內褲再次換成了新的一條,換下來的就被被扔進一個粉色的塑料盆中, 剛洗完澡的人頭發還濕漉漉的, 冒著氤氳的熱氣,坐在一個小塑料板凳上吭哧吭哧地搓洗。

那粉色的塑料盆是他去搶大米的時候送的, 他醒得早,去的也早, 買完打折的大米之後, 還排了十分鐘的隊,領到了一個新盆子,其他顏色都被挑選完了, 季雪迎也沒什麽好挑剔的,主要是免費。

其實他已經很久沒有弄臟過內褲了。他覺得或許不只是有睡眠,好像連同一些其他的東西,也在那場夢裏因為次數太多, 像睡眠一樣一起被進化掉了。

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可能是太久忘記了自己解決吧,這種需求一旦被拋在腦後,就總是不由自主地自己冒出頭來出現,用一種令人有些羞恥地方式提醒著他——

你看,你忘不掉這樣的感覺。

好吧,好吧。

季雪迎把那股粘稠的味道洗掉,換了幹凈的床單被罩,屋裏被淡淡的皂粉香氣充盈著。

他在第一次出現這種狀況的時候其實有些難過,因為他發現,他的東西好像有點不太好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右手有問題,可是換了左手,還是不太行。

也不是沒感覺,就是一般,很一般,沒勁的要死,滴滴答答的,摸不了兩把就可以直接進入到賢者時間,然後很久很久都想不起來這件事。

也許是清心寡欲吧,季雪迎只是有些苦惱地低頭看了一眼,隨即把這件事也隨著記憶一起拋在腦後,試圖想用拉長時間戰線的方式讓它自己好起來。

可是昨晚這場夢,又清晰地把他忘卻到一旁的思緒強行拽了回來。

他夢到在被入。

哦,天吶,這可真不是一個好兆頭。

是因為再次見到那個人嗎?還是因為那四年的時間好像已經被*的太習慣了?哪怕他早就不是一個omega了,他的需求也無法再改變回去了嗎?

季雪迎把搓洗好的內褲掛在小院兒裏的繩字上晾著,想著想著,又有些疑惑起來。

他在九年前的再之前,需求是什麽來著?

好吧,好吧。

季雪迎有些沒想起來。

那時候溫飽都有些照顧不得,哪還有空琢磨這些?

他去小紅的窩裏把昨天沒撿的雞蛋收回來,餵了雞,又抄起漁網兜子去河邊兒撈蝦。

裏河鎮不像A市,有座山隔著,這裏不臨海,那條小河是從內陸穿過來的,河裏的蝦也是淡水蝦。

可能是近幾年的環境保護好了起來吧,連河邊兒撈出來的蝦個頭都很大,一個個鮮甜無比,跟他去海鮮市場買回來的一樣。

——但是從山上流下來的河水裏真的能長出扇貝嗎?

季雪迎拎著那一網兜子的海產品,沈默了很久沒講話,最終還是掂著小水桶回了家。

他把個頭很大的扇貝放進了蒸鍋裏,又隨手往那還剩下不少活蝦的小水桶裏撒了把鹽,具體什麽配比不知道,反正鹹的,湊合活吧。

他又把昨晚上剩下的那碗面條絆了些米飯和玉米,端出去餵給小紅,這又往他在院裏開墾出來的一小塊土地上撒了一把種子,澆完水就隨它們生長。

反正長出來苗苗也會被小紅啄的稀巴爛,就當是給它葷素搭配,營養均衡了。

忙活完這些,日頭就已經上了三竿,春天的風開始暖了起來,季雪迎緩了口氣,沒什麽力氣地縮在一把老式搖椅上,躺在小院兒裏瞇著眼曬太陽。

他的身體確實不大如從前了,沒做多少活,就需要停下來休息休息,才能繼續忙碌,不然就覺得很疲累。

可能和摘掉腺體有一部分關系。就算是beta,也會在某種程度上需要腺體激素的滋養,腺體神經是一種很覆雜的生理構造,離開它的存在,似乎讓他的體質變得比一些omega還要孱弱。

也可能是年級大了?季雪迎不確定,不過書上說,年過二十五歲之後,身體的很多機能都開始走向下坡路,很容易精力不濟,就連基礎的新陳代謝也會變慢。

好吧,好吧。季雪迎也並不是很有所謂,他曬著暖兒,偶爾有風吹過來,左腳踝還是會有些微微刺痛。

估摸著是又要下雨了。

睡意襲來,季雪迎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睛。

篤篤。

……好像有人在敲門。

季雪迎恍惚了片刻,朝著那大門的方向看去,等了一會兒,又聽見清晰地兩下‘篤篤’聲,不算重,很輕,不過確實不是錯覺,好像是有什麽小玩意兒正在用力地敲著沈重的木板。

季雪迎停了搖椅,扶著把手起身,低聲問了句,“誰?”

沒有人說話。

他站在門後等了會兒,這又打開門閂,把門拉開了一條縫隙。

門外是靜謐的小路,季雪迎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瞧,什麽也沒看到。

他正疑惑著,又把門打開了一些,將一只圓腦袋伸了出去,左右看了看。

裏河鎮寧靜祥和的午後,路上一個行人也沒有。

奇怪。

那他聽到的敲門聲是哪兒來的?

與此同時,沈翊澤也探出他那顆圓腦袋,用力地擡頭向上仰望著,仔仔細細地端詳著季雪迎的臉。

是他,應該就是他,不會錯的,他和自己手裏那張照片中的人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季雪迎準備關上木門。

沈翊澤因仰頭仰得太狠,一時沒站穩,直接給自己仰過去摔了個屁股蹲。

“哎喲!”

?季雪迎嚇了一跳,這才低頭,看見地上坐著個唇紅眼大的小男孩兒,正皺著眉頭從地上爬起來,用力拍著自己滿身的土。

那小孩兒似乎對自己摔倒的行為感到很不滿,小小的眉頭用力擠在一起,兩只小手用力地怕打完,又在褲子上抿了一把,然後扯了扯身上板正的小馬甲,隨即一臉嚴肅的擡頭望過來,在對上季雪迎探究視線的那一刻,抿了抿嘴巴輕輕微笑起來。

“你好,季雪迎,我可以先向你介紹一下我自己,咳咳!”

那小孩兒還有模有樣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襯衣領口上的小領結。

季雪迎眸光微頓,他看著這小孩兒的模樣,有一個強烈的直覺呼之欲出,或許,他並不用介紹自己是誰,只消一眼,季雪迎就絕對能認出他來。

“我叫沈翊澤,今年五……六歲了!在首都市春暉幼稚園讀大班,是一個馬上就要上一年級的大朋友了。”

沈翊澤眼都不眨地死死盯著他,越說眼眶越紅,就是那紅色的嘴角還掛著笑,似乎在努力地做出一副很禮貌的樣子。

“我、我很高興……認識你,媽、媽媽……”

沈翊澤覺得自己沒有發揮好,他沒有捏著照片的那只手死死地揪著自己的褲子,試圖學著他平時的樣子,想要給季雪迎留下一個很禮貌懂事的好印象。

可是話一說出口,就實在忍不住地,磕磕巴巴地帶上了哭腔。

“你、你高興……見、見到……嗚……我,我嗎?”

沈翊澤忍不住了,太丟臉了,他怎麽可以一見到媽媽就哭出來呢?可他越想要忍就越忍不住,他的手上袖子上還沾著沒拍幹凈的泥土,使勁地在眼上揉了揉,就是越揉眼淚越多,最後連鼻涕泡也揉了出來。

太丟臉了……

怎麽可以這麽丟臉?

沈翊澤垂著圓腦袋,可就算眼淚擦不掉也執拗地不肯走開,站在人門前仰起哭花了的一張臉,十分用力地要把他準備好的臺詞斷斷續續地背完。

“我、我是沈翊澤……你可以、可以叫我小澤……嗚……”

“你、你……”

季雪迎站在門前,整個人仿佛被釘死在那裏,他動彈不得,挪不開腳步,就連扶在門邊的手都挪不動分毫,只垂著眼睛暫停著呼吸,一動不動地聽。

沈翊澤似乎還從來沒有被如此冷落過。

他通紅著一雙眼睛,準備好的臺詞全部都忘掉了,他只是仰起臉,啪嗒啪嗒地掉著大顆的眼淚,終於再也忍受不住,‘哇’地一聲哭出聲來。

“你真的是我的媽媽嗎?!”

偏長的碎發垂落下來,被風一吹,紮紅了眼睛。

季雪迎扶著門框緩緩地蹲下身來,連左腳踝的刺痛也感知不到,脊骨有些發顫,盡量維持著這個姿勢平視著這個比他膝蓋高一點的小孩。

沈翊澤覺得他今天已經把臉全都丟到家了。

可盡管如此,他還是硬著頭皮不肯走,右手死死地捏著那張照片,朦朧著一雙淚眼再次反覆確認了多遍。

哭聲小了一些,沈翊澤執拗地盯著人眼睛,不死心地再次質問他:

“你是我的媽媽嗎?”

“……”

季雪迎的‘不’字在嘴邊反覆咀嚼了很久。

可他一向就是一個很難拒絕別人的人,更何況他面前站著的是一個哭唧唧的小鬼,他要如何否認,才可以不傷這個幼童的心呢?

於是他只好垂下眼簾,長睫和碎發一起遮蓋住他的眉眼,將那些泛紅的水汽全部收斂了起來,輕聲回答:

“是。”

沈翊澤不哭了。

他捏著照片,吸溜著鼻涕輕輕往前湊了湊,歪著圓腦袋,似乎是想要看看他的媽媽為什麽把頭低了下去。

是因為,不想見到他嗎?

不然……怎麽這麽多年,都沒有回過家呢?

別人的媽媽每天都會在家裏等他的小孩的,他問過了,幼稚園的小朋友們都這麽說。

可偏偏他的父親告訴他不是這樣。

“也有人的媽媽並不常常在家的……”

“為什麽?”

沈寄辭擰眉一瞬,隨即沒什麽好氣地告訴他,“沒有為什麽。”

沈翊澤鼻尖一酸,又想哭了。

可他不能這麽愛哭,他是大孩子了,沒有大人會喜歡一個只會哭鼻涕的愛哭鬼,他不想第一次見到媽媽就給媽媽留下一個他很討人厭的壞印象。

“可是媽媽……”

沈翊澤看不清季雪迎的眼睛,他有些想要湊上前去,可又覺得自己身上是不是太多土,臟兮兮的,他害怕他的媽媽會嫌棄他,又害怕……他的媽媽會把他推開。

於是他緊緊捏著自己身前夾著小格子褲的兩條松緊背帶,連帶著板正的小馬甲都被攥皺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執拗道:

“媽媽,你是不想見到我嗎?”

“……”

季雪迎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蹲在那裏,左腳踝久違的刺痛感似乎蔓延到全身,擰著他的心臟連呼吸都不暢,強行忍了很久很久,這才終於深吸了一口氣,偏頭別開視線,伸手去輕輕牽起沈翊澤朝他伸過來的那只小手。

“我……沒有。”

沈翊澤看著季雪迎起身,那視線落在人身上隨著人動作再次仰起頭來,他的媽媽沒有看向他,但是牽著他的手卻很緊。

這只手和他幻想中的觸感似乎很不一樣,有些涼,也並沒有那麽柔軟。

可他還是覺得很喜歡,因為這是他媽媽的手,和劉姨,小丁老師,衛叔叔,奶奶爺爺以及小王阿姨的手的觸感都很不一樣。

其實他也喜歡他父親的手,溫度很高,手掌很大,手指牽起來硬硬的,能握到突起的骨關節。

只是他的父親並不常常牽他,而且他現在已經單方面的宣布,他的父親是個大壞蛋,他要生很久很久的氣,好長時間都不想要理他。

季雪迎沒多說話,只是沈默地把他領進家中,拿毛巾拍掉他身上的灰塵,又接了熱水,一點一點把他臉和手上的土擦幹凈。

沈翊澤就睜著那雙眼睛一錯不錯地很認真的看,他仔仔細細地描摹過季雪迎的五官,等自己的手終於被擦幹凈之後,又輕輕伸出去,把人遮蓋住眉眼的碎發撩開了。

他不認識這個人,可一點兒也不覺得陌生。

他曾經很多次的偷偷跑進父親的書房,一遍一遍地看那張照片,把他媽媽的樣子用力記在了心裏。

“媽媽……”

季雪迎在對上沈翊澤視線的一瞬間慌張地錯開,他偏過頭去,張了半天嘴巴才找回聲音,有些發顫地輕聲問他:“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沈翊澤想了想,他答應過衛叔叔要保密的,可他又不想欺騙他的媽媽,於是只好誠實地回答:“媽媽,我不能告訴您。”

季雪迎深吸了一口氣,“是衛平送你過來的嗎?”

沈翊澤瞬間睜圓了眼睛,他覺得他的媽媽真的好聰明,這是怎麽猜出來的?

“你怎麽知道!”

季雪迎垂了垂視線,衛平偷偷把這小孩送過來,還不敢開口講,為什麽?是沈寄辭對他不好嗎?

“你父親……”

沈翊澤覺得他的媽媽好像很不高興,似乎比不想見到他的時候還要不高興,他其實也聽到幼稚園的小朋友們講過,你媽媽不要你,也不要你的爸爸啦。

沈翊澤從記事起就沒有見過他的媽媽——他的媽媽為什麽不要他?

他早就想明白了,他的媽媽不回來,一定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他的父親。

於是沈翊澤仔細地端詳著季雪迎的臉色,似乎是想要討他媽媽的歡心,他不明白什麽叫同仇敵愾,但是他知道,如果他的媽媽討厭他的父親,那他只要也討厭他的父親,說不定他的媽媽就會喜歡他。

所以沈翊澤大聲講:“他是大壞蛋!”

季雪迎一直避開的目光猛地落在了他身上。

沈翊澤捕捉到這個視線,連忙去扯季雪迎的手,那雙黑漆漆的圓眼剛剛哭過,很紅,而且講起話來很認真:

“他、他很壞……很壞很壞!他昨天還要打我呢!還把屋門鎖起來、我怎麽哭他都不管我!”

季雪迎眉心一擰——沈翊澤才多大!對這麽小的孩子也要動手嗎?還把人關進小黑屋裏,這是一個父親該有的樣子嗎!

季雪迎的語氣壓不住地有些兇,“他怎麽——”

“媽媽……”沈翊澤稍微有一點點害怕,他能察覺到他的媽媽應該是有些生氣的,於是他又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季雪迎的手指,“他還、還不讓我叫你媽媽……”

沈寄辭曾經對他說過,他的媽媽應該很不喜歡這個稱呼,如果不想惹他生氣,最好不要這樣叫他。

所以沈翊澤又小聲開口問:“我可以叫你媽媽嗎?”

季雪迎沈默了很久,最終很無奈地開口,“……可以。”

沈翊澤明顯地開心了一下,然後捏著季雪迎的手指又忍不住地靠近,念念叨叨地,“我就知道我的父親又在騙人!”

季雪迎平靜了很久的思緒被這一句話徹底撥亂,久違的怒氣值從脊骨升了上來,強行咬了咬牙,好半晌,才終於是硬生生把那股莫名的憤怒咽了下去。

動手打人,關小黑屋,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也謊話連篇!

他到底要壞事做盡到什麽時候?!

他先讓沈翊澤留在家裏,隨即走出小院兒,在路上來回張望了半天,連半個衛平的影子都沒見到,只撿回來了一個被放在門前的小書包。

什麽意思,這才五年,這小孩是沈寄辭不想養了,所以讓衛平直接把人丟到他家門口?

還是沈寄辭實在太壞,衛平看不下去了,這才偷偷把小孩抱出來,送到他這裏躲一躲?

不論哪個原因,都足夠季雪迎心煩意亂的,他在昨日見過沈寄辭之後右眼皮就一直跳,總覺得是不是又要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再發生。

這不,混亂的做了一個夢還不夠,睜開眼,就是他五年沒見過的小孩哭著站在他面前,委屈巴巴地問他是不是媽媽。

季雪迎不自覺把手摸向了自己的小腹,那裏的疤痕早已變淡,他平時刻意地不去關註這些,可沈翊澤的出現,又似乎將他的思緒拉回到那段失去記憶的時光裏。

他曾經期待過這個小孩的出生嗎?——期待過,這是真的。

他後來痛恨過這個小孩的存在嗎?——痛恨過,這也是真的。

如今這個叫沈翊澤的小孩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用那樣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小心翼翼地揣摩著他的神色,偷偷打量,被發現了還不自然的躲開,然後又一步不落地黏在他的腿邊,連抱他一下都要糾結很久地試探才敢伸出手。

季雪迎沒辦法否認這個與他血脈相連的孩子,他就是當過omega,他完成過一次生命的孕育,這個孩子在他肚子裏待過八個月之久,他甚至分泌過哺育生命的乳汁——可他一天都沒有參與過這個小孩的成長,甚至在生產後一眼都沒有見到過。

可是這些又全都是真的。

到底要讓他如何才能逃得開呢?

沈翊澤察覺到他的媽媽好像並沒有很明顯的抗拒他。

於是他黏糊糊地伸出手,攬著季雪迎的脖子,輕輕拿柔軟的側臉蹭了蹭媽媽的臉頰,感受著他很久以來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溫涼觸感:

他很輕很輕地吸了吸鼻子,聞到了一股很好聞的皂粉味道,是他從來沒有聞見過的很特別的香氣。

他低低念起來,“媽媽,我終於找到你了。”

“媽媽……我好想你呀。”

“媽媽,媽媽……”

“媽媽你好香呀……”

季雪迎抱著那個掛在他身上像樹袋熊一樣的小孩,喉頭一片酸苦,哽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翊澤好像是要把這幾年來他從來沒有叫出口的這個稱呼補償似的全給叫回來。

媽媽。

——衛平信息不回,電話沒接。

他又驅車趕回首都市,進門迎接著沈寄辭的滔天怒火,只平心靜氣地陳述道:

“季先生……領他進門了的,”

頓了片刻,這又幽幽開口:“還抱他了呢。”

沈寄辭滿腔的憤怒在一瞬間全部啞火。

“抱、抱他了?”

咯吱、咯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