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氣味敏感 你名義上的兒子搞大了你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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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氣味敏感 你名義上的兒子搞大了你親生……
秋後, 季雪迎的頭發又長長了些，發尾處幾乎是可以拿絲巾挽上一個結。
沈寄辭似乎很喜歡擺弄他的頭發，有時候在他頭頂上束起一個啾啾, 有時候又拿絲巾松散地挽起他後腦的碎發。
季雪迎總覺得頭發太長會有些礙眼, 可沈寄辭在每次替他攏起額前碎發時, 眼底裏彌漫出來的笑意像是陷入什麽柔軟的記憶中。
“我定了頭紗，現在還沒做出來，等做好了給你看。”
沈寄辭伸手摸著季雪迎的頭, 眉眼彎彎，“你戴上一定很好看。”
那是一款疊著手工刺繡的蕾絲頭紗，紗帳輕盈, 似是要將皎潔月光籠下；邊緣處的花朵上綴著細密的碎鉆，又似是要將銀河披在肩上；點點星辰墜落在發梢，拖尾處的瑩潤珍珠宛如晨露, 仿佛世間的一切美好之物都在仔仔細細地將人小心翼翼地包裹起來, 托起那雙眼，捧起那抹笑, 他會戴著漫天星河，如月一般朝他走來——
於是沈寄辭便可親手拆開這份精美, 去吻獨屬於他自己的明月。
“戴著它, 嫁給我，”
“好不好？”
季雪迎還能說什麽呢，他一向拒絕不了什麽的——他的戀人最近似乎很忙碌, 可如此也不忘悉心籌備他們的婚禮，禮服，鉆戒，場地, 媒體……哪怕沈寄辭急切地將婚期就定在他預產期後一個多月的冬天，他被哄著哄著，也就水淋淋的答應了。
好吧，好吧。季雪迎眉眼彎彎地剝開荔枝的殼，又將果核去掉只剩晶瑩剔透的果肉，這才伸手去遞到沈寄辭的唇邊。
沈寄辭順嘴叼過去，剛進門的許陳諾實在沒忍住用力地‘哼！’了一聲，氣得別開視線，也抓了把荔枝回來。
沈寄辭幽幽擡眼——他今天原本就十分不想讓許陳諾進門，可在季雪迎的印象中，他們又都是一起認識的朋友，既然暖暖和卓玨來了，許陳諾沒皮沒臉的跟在後邊，沈寄辭也實在沒借口當著季雪迎的面給人轟出去。
或許是到了孕晚期的緣故，這段時間季雪迎對領地的占有意識已經沒有那麽強烈了，除了每天在他到家時，頂著一顆圓腦袋晃晃悠悠地圍在他身邊來回嗅，被發現了還不肯承認，那鼻尖兒都皺起來了，偏說沒有聞。
可但凡沾上一丁點別人的信息素味道，季雪迎就要嫌他臭。
沈寄辭覺得季雪迎這個人真的難搞的很，長了個小狗鼻子，湊到他身邊時仿佛在巡視什麽領地。
當然，如果不是今天許陳諾也在的話，他其實還挺樂意被巡視的。
他看著季雪迎單手撐著後腰笑瞇瞇地迎著人進來，都不過來聞他了，扯了半天的唇角，好懸才堪堪露出一個冷笑。
許陳諾路過時，用力地冷哼了一聲。
沈寄辭輕撩起眼皮，目光陰郁，帶著滿滿的警告意味，小心說話！
——許陳諾權當沒看見那幽幽視線，這會兒剝好荔枝遞過去，“小迎，你光給他剝什麽啊？你自己也吃！”
季雪迎轉身，還沒來得及開口婉拒，只實在沒忍住，掩住口鼻發出一聲幹嘔。
沈寄辭一把把人攬到懷裏，摁著人後腦埋在自己頸邊，擰眉瞪向許陳諾，“他最近對氣味很敏感，你臭死了！能不能離他遠點兒？！”
許陳諾冤枉！“不是？我哪兒臭了？”
他下意識低頭嗅聞自己，“我薄荷檸檬味兒的啊！這味道難道不止吐嗎？怎麽會……”
“不是的、不怪你，是我的問題……”
季雪迎連忙擺手，這從人懷裏探出來一個腦袋，“是我最近聞不太了這種很清新的味道……類似空氣清新劑也不行……嘔。”
“你滾遠點啊！”
“你不要這麽兇……唔！”
許陳諾迅速後退兩步，季雪迎剛想小聲開口，話說了一半，就又被人拿濃郁的晚香玉味道堵上了嘴巴。
“好點兒沒？”
“唔。”
沈寄辭這才冷著一張臉瞪過去，“跟剛從哪個商場的廁所走出來似的！”
“……”
卓玨樂呵呵地笑，暖暖也憋笑憋得辛苦。許陳諾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氣得臉紅脖子粗。
他這一整個下午都如坐針氈，看季雪迎挺著孕肚還要操心沈寄辭渴了餓了的，有時候還沒和暖暖聊上幾句，就要被人叫過去偏頭聽人又講什麽，時不時地遞個水果拿個蛋糕，甚至還要貼心地拿濕紙巾給人指尖蹭上的奶油擦掉。
——他自己沒長手嗎？非得要人伺候著？！
沈家到底吃不吃得起好水果啊！怎麽連荔枝都這麽酸！
暖暖看許陳諾悶頭剝了一大堆，只剝也不吃，實在沒忍住伸手拿了一個過來。
“許少爺，這仙進奉口感很好的……”
卓玨把那剝好的一盤都給人遞了過去，“你吃。”
許陳諾煩得想罵人！
他氣得偏開臉，視線又不自覺順著季雪迎的背影看過去，看著人慢吞吞地往廚房走，說是給大家烤了小餅幹，沈寄辭也一步不落地跟過去，盯人盯得這麽死，這都多久了還沒回來？不知道又在廚房幹些什麽壞事！
——季雪迎坐在臺面上，沈寄辭的背影擋住了他全部的身形，從門口看過去，只能看到一只手顫巍巍地搭在人脖頸上，指尖不自覺有些用力。
“再晚一會兒衣服都濕了……不覺得脹嗎？”
季雪迎紅著眼睛哆嗦，“外、外面還有人……”
“他們看不見。”沈寄辭撩開衣擺，笑瞇瞇地落下親吻，不輕不重地啄。
定時烤箱發出‘叮’地一聲，圓潤潤的牛奶小熊乳餅已經烤好了。濃郁的奶香味已經控制不住地從烤箱裏絲絲縷縷的冒出來，流露出很淡的甜香，縈繞在人鼻尖。
那牛奶小熊乳餅是季雪迎的，沈寄辭便很想要低著頭努力去幫忙。季雪迎使不上力氣不好操作的時候，就需要依靠沈寄辭來伸手幫忙揉按擠壓小熊乳餅了。
季雪迎行動不太方便，天氣熱，此刻的廚房總覺得也有些悶，就只好捧著圓滾滾的肚皮，由得沈寄辭在那圓圓的小熊乳餅上隨意添加牛奶，加多加少的他也管不了，有時候擠出來的多了，鮮亮的乳汁就不小心滴下來，晶瑩地落在肚皮上。
“還是蹭上牛奶漬了，一會兒記得先去臥室換件衣服。”
季雪迎欲哭無淚，他心說要不是因為沈寄辭總是好心幫忙，他的衣服也不會總是被弄臟——沈寄辭在第一次發現時似乎就很驚喜，可驚喜了這麽多次怎麽還沒夠的？
可沈寄辭確實是很努力地想要幫他，他也總是很難拒絕這種好意，就只好噙著眼淚紅著臉，一邊被揉圓搓扁，一邊又擡手去替人擦拭著額角的汗。
“別弄了，小餅幹已經好了很久了……廚房很熱吧？我不脹你不要再……唔！”
沈寄辭的吻帶著些很淡的奶香味，滾燙的壓下來，親得季雪迎呼吸不暢，垂在人腿側的腳趾都不自覺地緊繃蜷起。
他整個人都被親得濕漉漉的，衣服領口下方也被沾上了水痕沒辦法再出去見人，只好紅著臉又回去換衣服，烤好的小餅幹讓沈寄辭給大家端出去。
暖暖“哇”了一聲，打算等一會兒季雪迎回來好好誇一通。
卓玨捏了一塊奇怪道，“陳諾剛剛不是說去找你們了嗎？怎麽還沒回來？”
沈寄辭神色一凜，隨即盯著不知道從哪裏折回來的許陳諾，帶著滿是怨毒的敵意，視線陰冷地瞥過去。
許陳諾權當看不見，把小餅幹咬得嘎吱作響，似乎無比憤恨，好像他咀嚼的不是什麽小餅幹，而是沈寄辭的頭。
——他都這樣了你還這麽欺負他……你還是不是個人吶？！
沈寄辭並不太想當著季雪迎的面再和人打起來，只是在送客的時候，趁著季雪迎不在，一腳把許陳諾從門口踹了出去，沿著臺階往前踉蹌了好幾步。
——關你屁事？！
許陳諾捂著腰咬牙切齒地轉過身來，聲音壓得很低，“你他媽最好天天祈禱他不會想起來！”
沈寄辭從不求仙拜神，站在高階上冷冷地垂下視線，警告意味溢於言表。
季雪迎疑惑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你們怎麽了？”
許陳諾把滿肚子的叫罵都咽了回去，見沈寄辭強行彎起唇角，眼中冰冷的寒意還沒來得及全部褪去，就已經壓著語氣轉身，“沒事，鬧著玩的，你怎麽出來了？”
“我來送送大家……”
季雪迎彎著眉眼揮手，暖暖高高興興地應著說有時間再來玩，許陳諾眼睜睜地看著沈寄辭已經又把手放在人腰上，仿佛呵護至極的模樣，微微垂著頭小心翼翼地護送人回房間。
媽的。
幾人離開沈家，許陳諾再也忍不住罵，“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暖暖有些奇怪地問他，“其實我覺得小迎老師現在還挺幸福的……沈少爺好像真的有在變好，而且小迎老師也說，這麽久了他從來沒有發過脾氣的。”
“他變好個屁！”
許陳諾沒法把他見到的事情講出來，可他實在生氣，他都聽見季雪迎小聲地哭了！都這個時候了沈寄辭還不放過任何機會地搞他！那身體能受得了嗎？！
“怪不得這麽久了還是胖不起來，你看他渾身上下除了肚子，別的地方長肉了嗎？！”
暖暖也有些憂愁，“也許是孕期多夢的原因吧，小迎老師說，他有時候總是做一些很奇怪的夢，夢裏的人總看不清臉，但是讓他有些害怕……”
“他都夢見什麽了？”
暖暖想了想，“他說他夢見他在找弟弟。”
許陳諾腳步一頓，“找弟弟？”
“是呀，只是具體的小迎老師也記不太清了，一開始他還以為是不是和之前的記憶有關，可是沈少爺說，他並沒有弟弟，夢都是假的……”
暖暖一邊走一邊念叨，“不過他們已經要準備結婚啦，雖然我也不明白為什麽他們現在還要保密，不過小迎老師給我看了他們定下的頭紗，那真的是好漂亮的頭紗啊，到了那天，小迎老師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新娘！”
許陳諾再聽不下去，他皺著眉頭沈思了一會兒，在分開時攔了一下卓玨。
卓玨讓暖暖先回車上，陪許陳諾點了根煙，有些疑惑地看他，“你要六百萬幹什麽？”
“先借我用用，手頭錢不夠，回頭還你。”
許陳諾煩躁地捋了一把頭發，“媽的這段時間實在不敢找家裏拿錢，剛沒了五百萬，又賠進去兩輛泡水車，靠！怎麽想當個好人就逮著我一個人大出血啊！”
卓玨問人要了個卡號，臨走時還琢磨呢，許二少爺什麽時候洗心革面了，好像很久沒見他身邊帶著不同的omega了？
許陳諾坐在車裏，思索片刻，還是撥通了那個電話。
他上次自己去會所喝悶酒，撞見季瑾玉出臺，哆嗦著腿從一屋alpha的房間走出來，嘴角都有點裂，一見到他就紅著眼睛哭出聲來。
“我不是剛給你二十萬嗎？你怎麽——”
“許少爺！上次之後……我以為、我以為這樣來錢會很快，我只是想、想攢錢買促分化劑……”
“你就讓我跟著你吧……我什麽都願意做的，等治好了病生孩子我也是可以的，許少爺……我真的不想待在這裏了，這裏的alpha都好恐怖，少爺……”
“我好害怕……”
“……”
——“餵，是我，”
許陳諾咬著煙，眉眼間有股說不出的平和，他的視線看向沈宅的方向，隨後輕輕嘆氣，“錢我過幾天拿給你，以後別再去那種地方了，”
“不用，不需要你給我生孩子，”
“就當是我……想好人做到底吧。”
-
沈建安終於知道沈寄辭前段時間在忙什麽了，他收到內部消息，官方那邊最近新通過了一條內閣提案，是有關天生性別可以被後天更改的，具體條例已經全部擬好，不日就會通報最新法案。
他不禁有些疑惑，好好兒的沈寄辭突然插手這件事幹什麽，這會給集團帶來什麽好處嗎？
沈寄辭最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聽說是忙著又去進修什麽金融，集團都來的少了，一有空閑時間就窩在家裏上網課。
沈建安直覺不對，對於沈寄辭那個對什麽事都覺得無聊的人，平白無故突然和新法案扯上關系，如果和集團無關……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和季雪迎有關。
……他有多久沒有見到過季雪迎了？
沈建安越想心越慌，擡手撥出一通電話，“查一下這半年來各家醫院所有有關季雪迎的就診記錄，我給你開最高權限，對，加密的也要查。”
“如果查不到……就拿血型信息去數據庫檢索，所有可疑人員都列出來，一個一個挨個排查！”
“我倒要看看，他又在搞什麽鬼！”
“是！”
——“你說什麽？！”
梁恩從來沒有如此失態過，站起身時撞倒桌椅都沒發覺，緊擰眉心連瞳孔都震驚到極速收縮，“就診記錄上顯示你已經成功分化成一個優質的omega……可是你根本沒有被使用促分化劑，那一個療程的促分化劑去哪兒了？！”
季瑾玉掌心中緊緊攥著一張銀行卡，因過於急迫臉都漲得通紅，“我根本沒有被治好！為什麽不能給我促分化劑？我可以再去做檢查的！我明明就是一個殘缺的omega只要再給我做一遍檢查就什麽都明白了！為什麽不能帶我去治療？！”
“我有錢了……我有錢的梁醫生！你再帶我去做一遍檢查……你再帶我去開一遍證明吧我真的能通過檢查的！梁醫生！”
“小玉，你和我說實話，你的錢是哪兒來的，這到底怎麽回事？你不是第一個療程只打了七針就成功分化了嗎？到底怎麽回事！”
“他打給季雪迎了！季雪迎現在就在他家等著給他生孩子呢你們都不知道嗎？！他就是個騙子……他拿著我的促分化劑卻連一針都沒有給我！我為了、為了促分化劑吃了那麽多苦……可是憑什麽！憑什麽季雪迎根本不需要卻什麽都有！他明明知道我有多需要促分化劑他還要跟我搶！”
“所以……所以二次分化成omega的是、是……”
梁恩震驚無比，瞳孔震顫片刻後臉色慘白，“他怎麽可以……小迎怎麽會同意？他——”
“誰知道季雪迎到底有沒有同意！說不定他自己願意呢？他現在大著肚子孩子都要生了他同不同意還有意義嗎？！梁醫生……你快帶我去做檢查，你快帶我去開診斷證明快帶我去領批文啊！再等下去……再等下去我就要錯過最佳恢覆期了梁醫生！”
“我要去打個電話，我先去問問……不行，我要去報警……對！報警！小迎到底有沒有同意讓警察去問問他——！”
“那可是沈家！”
“沈家也不能——！”
“梁主任！”
辦公室內的爭吵聲戛然而止，梁恩和季瑾玉同時轉身，只見十幾個黑衣男人魚貫而入，瞬間將他們全部包圍在此處。
沈建安手持黑色龍頭權杖，面沈如水地站在二人面前，因過於憤怒，S級的信息素克制不住地往外溢出。
那雙威嚴無比的眼睛只輕輕瞟下來，就看得季瑾玉兩腿直打哆嗦。
“你剛剛說……季雪迎怎麽了？”
季瑾玉帶著哭腔，話都說不太利索，“他……他……”
沈建安怒極反笑，亂成一團的思緒仿佛在此刻被全部捋清，他憤慨，他悲涼，他一直不想直面的事實如今被赤丨裸裸地擺在他面前！他應當感到屈辱至極啊……他就是替那個野男人養了二十多年的野種！
而且野種早就知道，孟寧也一直知道，不知道那個野男人知不知道可唯獨只有他不知道！他甚至還為了那個野種……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把自己的親生兒子拱手交到他床上！
懷孕？
呵……
怪不得要和官方接觸，怪不得要推行有關二次分化的最新法案！他的親生兒子被他名義上的兒子搞大了肚子現在就在沈家待產！可他這個做父親的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整天想著怎麽對那兩個人催婚！他甚至還想過……他甚至曾經真的想過要把沈氏交到那個野種的手上！
他不是不可以繼續自欺欺人下去，他一直以來閉著眼睛已經自欺欺人了這麽久……可是沈寄辭這麽做，無疑是將一記最響亮的耳光火辣辣得扇在他臉上！這就是在宣戰！這就是一場擺在明面上的羞辱！這是他們虛假父子之間最為徹底的決裂！他不是自己的兒子……他甚至連演都不演藏都不藏！
笑話……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沈建安人活一世！到了竟是這麽可笑至極！！
可是——
沈建安緊攥龍頭權杖，身形挺拔，可語氣中卻帶著些說不出的疲憊，“先把他帶走，封鎖消息，這件事情一個字也不要外傳！”
“是！”
季瑾玉戰戰兢兢地被兩個黑衣男人抓著，梁恩看了自己面前站著的人一眼，眉心緊擰，實在沒忍住，還是上前一步追過去，“沈董！”
沈建安停下腳步，聲線低沈，帶著濃重的怒意與威壓，就是仔細聽，似乎是有點發顫，“梁主任，等我回去查明白，或許我可以給你一個說法，”
梁恩有些不太想讓開，執著上前，直到沈建安微微側目，不容置喙的壓迫感襲來，“但不是現在！聽明白了嗎？”
梁恩緊咬著牙，面對著兩個黑衣男人伸出的手臂攔著他的動作，猶豫良久，最終還是先低下了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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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後, 季雪迎的頭發又長長了些，發尾處幾乎是可以拿絲巾挽上一個結。
沈寄辭似乎很喜歡擺弄他的頭發，有時候在他頭頂上束起一個啾啾, 有時候又拿絲巾松散地挽起他後腦的碎發。
季雪迎總覺得頭發太長會有些礙眼, 可沈寄辭在每次替他攏起額前碎發時, 眼底裏彌漫出來的笑意像是陷入什麽柔軟的記憶中。
“我定了頭紗，現在還沒做出來，等做好了給你看。”
沈寄辭伸手摸著季雪迎的頭, 眉眼彎彎，“你戴上一定很好看。”
那是一款疊著手工刺繡的蕾絲頭紗，紗帳輕盈, 似是要將皎潔月光籠下；邊緣處的花朵上綴著細密的碎鉆，又似是要將銀河披在肩上；點點星辰墜落在發梢，拖尾處的瑩潤珍珠宛如晨露, 仿佛世間的一切美好之物都在仔仔細細地將人小心翼翼地包裹起來, 托起那雙眼，捧起那抹笑, 他會戴著漫天星河，如月一般朝他走來——
於是沈寄辭便可親手拆開這份精美, 去吻獨屬於他自己的明月。
“戴著它, 嫁給我，”
“好不好？”
季雪迎還能說什麽呢，他一向拒絕不了什麽的——他的戀人最近似乎很忙碌, 可如此也不忘悉心籌備他們的婚禮，禮服，鉆戒，場地, 媒體……哪怕沈寄辭急切地將婚期就定在他預產期後一個多月的冬天，他被哄著哄著，也就水淋淋的答應了。
好吧，好吧。季雪迎眉眼彎彎地剝開荔枝的殼，又將果核去掉只剩晶瑩剔透的果肉，這才伸手去遞到沈寄辭的唇邊。
沈寄辭順嘴叼過去，剛進門的許陳諾實在沒忍住用力地‘哼！’了一聲，氣得別開視線，也抓了把荔枝回來。
沈寄辭幽幽擡眼——他今天原本就十分不想讓許陳諾進門，可在季雪迎的印象中，他們又都是一起認識的朋友，既然暖暖和卓玨來了，許陳諾沒皮沒臉的跟在後邊，沈寄辭也實在沒借口當著季雪迎的面給人轟出去。
或許是到了孕晚期的緣故，這段時間季雪迎對領地的占有意識已經沒有那麽強烈了，除了每天在他到家時，頂著一顆圓腦袋晃晃悠悠地圍在他身邊來回嗅，被發現了還不肯承認，那鼻尖兒都皺起來了，偏說沒有聞。
可但凡沾上一丁點別人的信息素味道，季雪迎就要嫌他臭。
沈寄辭覺得季雪迎這個人真的難搞的很，長了個小狗鼻子，湊到他身邊時仿佛在巡視什麽領地。
當然，如果不是今天許陳諾也在的話，他其實還挺樂意被巡視的。
他看著季雪迎單手撐著後腰笑瞇瞇地迎著人進來，都不過來聞他了，扯了半天的唇角，好懸才堪堪露出一個冷笑。
許陳諾路過時，用力地冷哼了一聲。
沈寄辭輕撩起眼皮，目光陰郁，帶著滿滿的警告意味，小心說話！
——許陳諾權當沒看見那幽幽視線，這會兒剝好荔枝遞過去，“小迎，你光給他剝什麽啊？你自己也吃！”
季雪迎轉身，還沒來得及開口婉拒，只實在沒忍住，掩住口鼻發出一聲幹嘔。
沈寄辭一把把人攬到懷裏，摁著人後腦埋在自己頸邊，擰眉瞪向許陳諾，“他最近對氣味很敏感，你臭死了！能不能離他遠點兒？！”
許陳諾冤枉！“不是？我哪兒臭了？”
他下意識低頭嗅聞自己，“我薄荷檸檬味兒的啊！這味道難道不止吐嗎？怎麽會……”
“不是的、不怪你，是我的問題……”
季雪迎連忙擺手，這從人懷裏探出來一個腦袋，“是我最近聞不太了這種很清新的味道……類似空氣清新劑也不行……嘔。”
“你滾遠點啊！”
“你不要這麽兇……唔！”
許陳諾迅速後退兩步，季雪迎剛想小聲開口，話說了一半，就又被人拿濃郁的晚香玉味道堵上了嘴巴。
“好點兒沒？”
“唔。”
沈寄辭這才冷著一張臉瞪過去，“跟剛從哪個商場的廁所走出來似的！”
“……”
卓玨樂呵呵地笑，暖暖也憋笑憋得辛苦。許陳諾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氣得臉紅脖子粗。
他這一整個下午都如坐針氈，看季雪迎挺著孕肚還要操心沈寄辭渴了餓了的，有時候還沒和暖暖聊上幾句，就要被人叫過去偏頭聽人又講什麽，時不時地遞個水果拿個蛋糕，甚至還要貼心地拿濕紙巾給人指尖蹭上的奶油擦掉。
——他自己沒長手嗎？非得要人伺候著？！
沈家到底吃不吃得起好水果啊！怎麽連荔枝都這麽酸！
暖暖看許陳諾悶頭剝了一大堆，只剝也不吃，實在沒忍住伸手拿了一個過來。
“許少爺，這仙進奉口感很好的……”
卓玨把那剝好的一盤都給人遞了過去，“你吃。”
許陳諾煩得想罵人！
他氣得偏開臉，視線又不自覺順著季雪迎的背影看過去，看著人慢吞吞地往廚房走，說是給大家烤了小餅幹，沈寄辭也一步不落地跟過去，盯人盯得這麽死，這都多久了還沒回來？不知道又在廚房幹些什麽壞事！
——季雪迎坐在臺面上，沈寄辭的背影擋住了他全部的身形，從門口看過去，只能看到一只手顫巍巍地搭在人脖頸上，指尖不自覺有些用力。
“再晚一會兒衣服都濕了……不覺得脹嗎？”
季雪迎紅著眼睛哆嗦，“外、外面還有人……”
“他們看不見。”沈寄辭撩開衣擺，笑瞇瞇地落下親吻，不輕不重地啄。
定時烤箱發出‘叮’地一聲，圓潤潤的牛奶小熊乳餅已經烤好了。濃郁的奶香味已經控制不住地從烤箱裏絲絲縷縷的冒出來，流露出很淡的甜香，縈繞在人鼻尖。
那牛奶小熊乳餅是季雪迎的，沈寄辭便很想要低著頭努力去幫忙。季雪迎使不上力氣不好操作的時候，就需要依靠沈寄辭來伸手幫忙揉按擠壓小熊乳餅了。
季雪迎行動不太方便，天氣熱，此刻的廚房總覺得也有些悶，就只好捧著圓滾滾的肚皮，由得沈寄辭在那圓圓的小熊乳餅上隨意添加牛奶，加多加少的他也管不了，有時候擠出來的多了，鮮亮的乳汁就不小心滴下來，晶瑩地落在肚皮上。
“還是蹭上牛奶漬了，一會兒記得先去臥室換件衣服。”
季雪迎欲哭無淚，他心說要不是因為沈寄辭總是好心幫忙，他的衣服也不會總是被弄臟——沈寄辭在第一次發現時似乎就很驚喜，可驚喜了這麽多次怎麽還沒夠的？
可沈寄辭確實是很努力地想要幫他，他也總是很難拒絕這種好意，就只好噙著眼淚紅著臉，一邊被揉圓搓扁，一邊又擡手去替人擦拭著額角的汗。
“別弄了，小餅幹已經好了很久了……廚房很熱吧？我不脹你不要再……唔！”
沈寄辭的吻帶著些很淡的奶香味，滾燙的壓下來，親得季雪迎呼吸不暢，垂在人腿側的腳趾都不自覺地緊繃蜷起。
他整個人都被親得濕漉漉的，衣服領口下方也被沾上了水痕沒辦法再出去見人，只好紅著臉又回去換衣服，烤好的小餅幹讓沈寄辭給大家端出去。
暖暖“哇”了一聲，打算等一會兒季雪迎回來好好誇一通。
卓玨捏了一塊奇怪道，“陳諾剛剛不是說去找你們了嗎？怎麽還沒回來？”
沈寄辭神色一凜，隨即盯著不知道從哪裏折回來的許陳諾，帶著滿是怨毒的敵意，視線陰冷地瞥過去。
許陳諾權當看不見，把小餅幹咬得嘎吱作響，似乎無比憤恨，好像他咀嚼的不是什麽小餅幹，而是沈寄辭的頭。
——他都這樣了你還這麽欺負他……你還是不是個人吶？！
沈寄辭並不太想當著季雪迎的面再和人打起來，只是在送客的時候，趁著季雪迎不在，一腳把許陳諾從門口踹了出去，沿著臺階往前踉蹌了好幾步。
——關你屁事？！
許陳諾捂著腰咬牙切齒地轉過身來，聲音壓得很低，“你他媽最好天天祈禱他不會想起來！”
沈寄辭從不求仙拜神，站在高階上冷冷地垂下視線，警告意味溢於言表。
季雪迎疑惑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你們怎麽了？”
許陳諾把滿肚子的叫罵都咽了回去，見沈寄辭強行彎起唇角，眼中冰冷的寒意還沒來得及全部褪去，就已經壓著語氣轉身，“沒事，鬧著玩的，你怎麽出來了？”
“我來送送大家……”
季雪迎彎著眉眼揮手，暖暖高高興興地應著說有時間再來玩，許陳諾眼睜睜地看著沈寄辭已經又把手放在人腰上，仿佛呵護至極的模樣，微微垂著頭小心翼翼地護送人回房間。
媽的。
幾人離開沈家，許陳諾再也忍不住罵，“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暖暖有些奇怪地問他，“其實我覺得小迎老師現在還挺幸福的……沈少爺好像真的有在變好，而且小迎老師也說，這麽久了他從來沒有發過脾氣的。”
“他變好個屁！”
許陳諾沒法把他見到的事情講出來，可他實在生氣，他都聽見季雪迎小聲地哭了！都這個時候了沈寄辭還不放過任何機會地搞他！那身體能受得了嗎？！
“怪不得這麽久了還是胖不起來，你看他渾身上下除了肚子，別的地方長肉了嗎？！”
暖暖也有些憂愁，“也許是孕期多夢的原因吧，小迎老師說，他有時候總是做一些很奇怪的夢，夢裏的人總看不清臉，但是讓他有些害怕……”
“他都夢見什麽了？”
暖暖想了想，“他說他夢見他在找弟弟。”
許陳諾腳步一頓，“找弟弟？”
“是呀，只是具體的小迎老師也記不太清了，一開始他還以為是不是和之前的記憶有關，可是沈少爺說，他並沒有弟弟，夢都是假的……”
暖暖一邊走一邊念叨，“不過他們已經要準備結婚啦，雖然我也不明白為什麽他們現在還要保密，不過小迎老師給我看了他們定下的頭紗，那真的是好漂亮的頭紗啊，到了那天，小迎老師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新娘！”
許陳諾再聽不下去，他皺著眉頭沈思了一會兒，在分開時攔了一下卓玨。
卓玨讓暖暖先回車上，陪許陳諾點了根煙，有些疑惑地看他，“你要六百萬幹什麽？”
“先借我用用，手頭錢不夠，回頭還你。”
許陳諾煩躁地捋了一把頭發，“媽的這段時間實在不敢找家裏拿錢，剛沒了五百萬，又賠進去兩輛泡水車，靠！怎麽想當個好人就逮著我一個人大出血啊！”
卓玨問人要了個卡號，臨走時還琢磨呢，許二少爺什麽時候洗心革面了，好像很久沒見他身邊帶著不同的omega了？
許陳諾坐在車裏，思索片刻，還是撥通了那個電話。
他上次自己去會所喝悶酒，撞見季瑾玉出臺，哆嗦著腿從一屋alpha的房間走出來，嘴角都有點裂，一見到他就紅著眼睛哭出聲來。
“我不是剛給你二十萬嗎？你怎麽——”
“許少爺！上次之後……我以為、我以為這樣來錢會很快，我只是想、想攢錢買促分化劑……”
“你就讓我跟著你吧……我什麽都願意做的，等治好了病生孩子我也是可以的，許少爺……我真的不想待在這裏了，這裏的alpha都好恐怖，少爺……”
“我好害怕……”
“……”
——“餵，是我，”
許陳諾咬著煙，眉眼間有股說不出的平和，他的視線看向沈宅的方向，隨後輕輕嘆氣，“錢我過幾天拿給你，以後別再去那種地方了，”
“不用，不需要你給我生孩子，”
“就當是我……想好人做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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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建安終於知道沈寄辭前段時間在忙什麽了，他收到內部消息，官方那邊最近新通過了一條內閣提案，是有關天生性別可以被後天更改的，具體條例已經全部擬好，不日就會通報最新法案。
他不禁有些疑惑，好好兒的沈寄辭突然插手這件事幹什麽，這會給集團帶來什麽好處嗎？
沈寄辭最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聽說是忙著又去進修什麽金融，集團都來的少了，一有空閑時間就窩在家裏上網課。
沈建安直覺不對，對於沈寄辭那個對什麽事都覺得無聊的人，平白無故突然和新法案扯上關系，如果和集團無關……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和季雪迎有關。
……他有多久沒有見到過季雪迎了？
沈建安越想心越慌，擡手撥出一通電話，“查一下這半年來各家醫院所有有關季雪迎的就診記錄，我給你開最高權限，對，加密的也要查。”
“如果查不到……就拿血型信息去數據庫檢索，所有可疑人員都列出來，一個一個挨個排查！”
“我倒要看看，他又在搞什麽鬼！”
“是！”
——“你說什麽？！”
梁恩從來沒有如此失態過，站起身時撞倒桌椅都沒發覺，緊擰眉心連瞳孔都震驚到極速收縮，“就診記錄上顯示你已經成功分化成一個優質的omega……可是你根本沒有被使用促分化劑，那一個療程的促分化劑去哪兒了？！”
季瑾玉掌心中緊緊攥著一張銀行卡，因過於急迫臉都漲得通紅，“我根本沒有被治好！為什麽不能給我促分化劑？我可以再去做檢查的！我明明就是一個殘缺的omega只要再給我做一遍檢查就什麽都明白了！為什麽不能帶我去治療？！”
“我有錢了……我有錢的梁醫生！你再帶我去做一遍檢查……你再帶我去開一遍證明吧我真的能通過檢查的！梁醫生！”
“小玉，你和我說實話，你的錢是哪兒來的，這到底怎麽回事？你不是第一個療程只打了七針就成功分化了嗎？到底怎麽回事！”
“他打給季雪迎了！季雪迎現在就在他家等著給他生孩子呢你們都不知道嗎？！他就是個騙子……他拿著我的促分化劑卻連一針都沒有給我！我為了、為了促分化劑吃了那麽多苦……可是憑什麽！憑什麽季雪迎根本不需要卻什麽都有！他明明知道我有多需要促分化劑他還要跟我搶！”
“所以……所以二次分化成omega的是、是……”
梁恩震驚無比，瞳孔震顫片刻後臉色慘白，“他怎麽可以……小迎怎麽會同意？他——”
“誰知道季雪迎到底有沒有同意！說不定他自己願意呢？他現在大著肚子孩子都要生了他同不同意還有意義嗎？！梁醫生……你快帶我去做檢查，你快帶我去開診斷證明快帶我去領批文啊！再等下去……再等下去我就要錯過最佳恢覆期了梁醫生！”
“我要去打個電話，我先去問問……不行，我要去報警……對！報警！小迎到底有沒有同意讓警察去問問他——！”
“那可是沈家！”
“沈家也不能——！”
“梁主任！”
辦公室內的爭吵聲戛然而止，梁恩和季瑾玉同時轉身，只見十幾個黑衣男人魚貫而入，瞬間將他們全部包圍在此處。
沈建安手持黑色龍頭權杖，面沈如水地站在二人面前，因過於憤怒，S級的信息素克制不住地往外溢出。
那雙威嚴無比的眼睛只輕輕瞟下來，就看得季瑾玉兩腿直打哆嗦。
“你剛剛說……季雪迎怎麽了？”
季瑾玉帶著哭腔，話都說不太利索，“他……他……”
沈建安怒極反笑，亂成一團的思緒仿佛在此刻被全部捋清，他憤慨，他悲涼，他一直不想直面的事實如今被赤丨裸裸地擺在他面前！他應當感到屈辱至極啊……他就是替那個野男人養了二十多年的野種！
而且野種早就知道，孟寧也一直知道，不知道那個野男人知不知道可唯獨只有他不知道！他甚至還為了那個野種……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把自己的親生兒子拱手交到他床上！
懷孕？
呵……
怪不得要和官方接觸，怪不得要推行有關二次分化的最新法案！他的親生兒子被他名義上的兒子搞大了肚子現在就在沈家待產！可他這個做父親的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整天想著怎麽對那兩個人催婚！他甚至還想過……他甚至曾經真的想過要把沈氏交到那個野種的手上！
他不是不可以繼續自欺欺人下去，他一直以來閉著眼睛已經自欺欺人了這麽久……可是沈寄辭這麽做，無疑是將一記最響亮的耳光火辣辣得扇在他臉上！這就是在宣戰！這就是一場擺在明面上的羞辱！這是他們虛假父子之間最為徹底的決裂！他不是自己的兒子……他甚至連演都不演藏都不藏！
笑話……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沈建安人活一世！到了竟是這麽可笑至極！！
可是——
沈建安緊攥龍頭權杖，身形挺拔，可語氣中卻帶著些說不出的疲憊，“先把他帶走，封鎖消息，這件事情一個字也不要外傳！”
“是！”
季瑾玉戰戰兢兢地被兩個黑衣男人抓著，梁恩看了自己面前站著的人一眼，眉心緊擰，實在沒忍住，還是上前一步追過去，“沈董！”
沈建安停下腳步，聲線低沈，帶著濃重的怒意與威壓，就是仔細聽，似乎是有點發顫，“梁主任，等我回去查明白，或許我可以給你一個說法，”
梁恩有些不太想讓開，執著上前，直到沈建安微微側目，不容置喙的壓迫感襲來，“但不是現在！聽明白了嗎？”
梁恩緊咬著牙，面對著兩個黑衣男人伸出的手臂攔著他的動作，猶豫良久，最終還是先低下了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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