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成結 “我為什麽聞不到他的信息素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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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成結 “我為什麽聞不到他的信息素味道……
一個沒有貼阻隔貼的‘omega’突然發情, 剛退出去的幾個alpha都有些後怕，紮針的紮針吃藥的吃藥，這會兒勉強緩了過來, 理智尚存, 紛紛拍著胸口後怕。
嚇死人了, omega的初次分化這麽劇烈，差點就讓全場的alpha全部爆發易感期。
就連暖暖也被影響的不太舒服，卓玨低著頭給他的腺體上貼新的阻隔貼, 暖暖紅著臉滿眼的水汽，“小迎老師不會有事吧？”
卓玨有些不太滿意，“你怎麽這麽關心他？”
“我為什麽不能關心他？小迎老師人那麽好, 長得又好看，身高腿長還什麽都會，多招人喜歡啊？怎麽就被沈寄辭那個混蛋盯上了！可惡！”
“咳咳——”
有好心的omega出聲提醒, 暖暖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 急得跺了跺腳，“哎呀！我不是非要在背後罵沈少爺……可是他也太……小迎老師才剛剛分化, 怎麽就能被終身標記啦？這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卓玨腺體上的溫度還沒降下來，他多看了暖暖一會兒, 一時突然懷疑——有沒有可能沈寄辭也沒說錯的, 暖暖對季雪迎好像確實對別人不太一樣？
“他已經分化成omega了，兩個o是不能在一起的。”
“兩個o又怎麽了？哎呀！我是問你小迎老師到底會不會有事！”
“就算剛分化不能被標記也沒辦法了，沈寄辭的易感期本來就比別人劇烈, 現在又幹柴烈火的，估計都快要成結了，誰還能給他倆分開？”
“早知道剛剛我就不應該出來！”
“你不出來你也阻攔不了，還是你覺得你能打過沈寄辭啊？這種事兒沒辦法的, 你留在那裏也只能幹看著。”
暖暖急得想哭，“可是好好兒的……小迎老師怎麽會突然二次分化呢？”
卓玨不想再從人嘴裏聽著小迎小迎了，“誰知道呢，這種事兒也不是沒有，雖然概率不大，只聽說過還沒真見過，萬一他就是那個萬裏挑一天賦異稟呢？可能天生就是個該當omega的命吧！你能不能不提他了？”
“誰天生就該當omega啊？！他一直是個beta！”
許陳諾突然吼了一嗓子，吼得卓玨一楞，“我招你惹你了？”
許陳諾捂著自己滾燙的後頸，他當時離得近，被信息素影響的本來就多，一直到這會兒還沒徹底平靜，暴躁的易感期隱隱有著提前發作的趨勢，盡管吃了藥也沒辦法壓下來。
卓玨奇怪地看過去，“我就是隨口那麽一說，你怎麽這麽大反應？”
許陳諾沒再說話，離開時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金屬垃圾桶咣當咣當地砸在地板上，巨大響聲惹得還沒離開的幾個人不時往這邊看。
卓玨不免又多看了許陳諾幾眼，他再次開始懷疑——難不成沈寄辭真的沒說錯的？怎麽感覺許陳諾也有些不對勁啊？
——二次分化的可能性幾十萬分之一！他怎麽這麽不信就這麽正好的落到了季雪迎的頭上？！
許陳諾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易感期是真的有發作趨勢，緊擰著眉心快步往停車場走去。
明明兩個月前還不是這樣的……沈寄辭不是想盡了辦法也哄不好人嗎？怎麽這麽快就哄好了？還偏偏緊接著又二次分化？！
這世上真有這麽巧合的事嗎？！
“靠！”
“沈寄辭你他媽又做了什麽？一個beta怎麽就突然二次分化了？”
許陳諾一路罵罵咧咧，剛打開車門，一只瘦白的手突然顫顫巍巍地扒在他的無邊窗框上。
突然跑過來的人是個omega，也長了一雙偏圓的眼睛，乍一看總覺得好像有些眼熟。
“請問您剛剛說的是沈寄辭沈先生嗎？那您知道季雪迎嗎？”
許陳諾煩躁擡眼，“你認識季雪迎？”
季瑾玉猛地兩眼放光，“我是雪迎哥的弟弟！”
一縷茉莉茶香的味道飄了過來，許陳諾的腺體燒得愈發滾燙。
——季瑾玉等了兩個月都沒等到促分化劑，越等越不安，正趕上今天趙大夫來查房，一時心急，趁人不註意悄悄從醫院裏溜了出來。
他跟著衛平的車找到沈宅，又跟著沈寄辭的車來到這裏，可這家私人小館是實名預約制的，只接待特定的客人，他想方設法怎麽也混不進去，只好留在停車場裏等。
許陳諾的車好，他在雜志上見過的，限量款，全球也沒幾輛，他圍著車多拍了幾張照，恰好遇到車主出來，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他迫不及待地湊過去，打著季雪迎的名號，上了那輛跑車，對那個同為沈寄辭身邊的公子哥眼巴巴地擠眼淚。
都是一個圈子裏的，誰還不是個少爺。
他發現許陳諾似乎對季雪迎的事情特別關心，就挑挑揀揀，說了一點兒他知道的信息。
“促分化劑？”
“是的呢，沈少爺說讓我等，我以為他是真的好心給我治病，可是我等了這麽久……”
促分化劑……促分化劑還能用在一個beta身上嗎？！
許陳諾越想越不對，“如果把促分化劑打給一個beta……”
季瑾玉有一瞬間的怔楞。
許陳諾卻好像猛然意識到了二次分化的真相，“我靠！沈寄辭你他媽瘋了吧！怎麽能強行把一個beta變成omega？！”
季瑾玉瞳孔震動，“你說什麽？！”
我的分化劑……我等了那麽久的分化劑！我好不容易等到的！我等了那麽久好不容易才等到的！為什麽沒了！
“那是、那是我的分化劑！那是我用來治病的分化劑……他為什麽要打給我哥哥！我哥哥根本不需要這個……為什麽要打給我哥哥？！”
“你……”
季瑾玉猛地抓住許陳諾的手，“我有基因型腺體疾病……是我哥哥努力賺錢才給我做的手術……可是用來後續恢覆的分化劑太貴了，我們根本買不起，我哥哥就是為了我才跟著沈少爺的……可是他好不容易才賺來的分化劑為什麽會被用在他身上！那我怎麽辦……我怎麽辦！”
許陳諾的腺體越來越燙，藥物再也壓制不住的易感期快要徹底爆發，眼前這個人的輪廓和他腦海中那個影兒有些莫名的重合——他剛剛才眼睜睜地看著季雪迎那個樣子，被沈寄辭咬破腺體的一瞬間，擡起的臉上是那麽無助，像一只驚惶的小獸，黑漆漆的圓眼噙滿了水潤，滾落下來清亮無比的淚珠。
他此刻看著這個人，越看越覺得他好像真的有些像季雪迎，就連說話的聲音和語調都和人有幾分相似。
“一針七十萬、七十萬啊！我哥哥得、得賺多久才能賺到？許少爺……許少爺你幫幫我吧！求求你幫幫我哥哥……你幫幫我們吧！”
季瑾玉的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仿佛季家的兩個孩子都被沈寄辭那個王八蛋逼得走投無路！
“許少爺、許少爺……我該怎麽辦……沒有促分化劑了我該怎麽辦？”
“我是一個不完整的omega……沒有alpha會要我、不會有alpha喜歡我的……我……”
“雪迎……”
季瑾玉很努力想再把眼睛睜圓一點，他擡起臉。許陳諾視線模糊，再也看不清楚眼前的人，翻身撲了上去。
“我來救你了……”
季瑾玉將早就被撕掉的阻隔貼緊緊藏在掌心之中。
-
季雪迎在感受到體內成結的那一刻，再也承受不住，痛苦地喊叫聲撕心裂肺。
衛平聽得眉心一跳，又往遠處站開了一點，他沒有辦法進去關窗戶，就只好守好大門，將這棟小樓的四周全部清空，醫生以及救護車全部停在樓下時刻準備待命。
季雪迎真的分化了……不是沒打完一個療程嗎？怎麽會……
過於濃烈的晚香玉味道從窗欞中飄出去，什麽桃花粉梨花白的，都在這過於強勢的花香中黯然失色。
春風也不太溫柔，吹皺了一池春水，落滿著殘破的花瓣。
衛平站在樓下盯著看，突然覺得這粉白花瓣寓意很不好，春天都已經到了，怎麽不是桃、就是梨呢？
那晚香玉的味道又飄了過來，衛平不自覺站得更遠一些，恍惚片刻後猛然驚覺，怎麽只有一種信息素的味道呢？
不對！
“少爺，少爺！”
衛平突然沖上樓去，大力地敲門，直到站近才發現，他根本聽不到任何季雪迎的聲音了。
房間裏連喘息的動靜都沒有，他拍門的聲音這麽大，屋內卻安靜一片，死寂地令人心慌。
“少爺？少爺！！”
衛平不自覺用了更大的力氣，一股偌大的恐懼逐漸蔓延開來，他甚至已經開始思考，如果在此刻強行破門，他生還下來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大概是無限趨近於零吧。
可就在衛平決定動手拆門的一瞬間——
寂靜的門後終於是傳來了沈寄辭冷淡又有些喑啞的嗓音。
“進。”
衛平放下準備踹門的腳，一把推開大門。
沈寄辭赤丨裸著上身坐在窗下，單腿微曲，另一條長腿平展在地板上，懷裏窩著一個只披著一件單衣的人，眉眼平和，安靜地睡在那裏。
他笑意溫和，晚香玉的味道散了，身後是一片桃粉梨白。
沈寄辭就這麽以身軀作榻，四肢為欄，將那個陷入沈睡的人好生護在懷中，用脊背替人遮擋過浮躁的春風。
有花瓣飄過來，落在沈寄辭的肩頭，又輕輕滑下，停留在季雪迎平穩的睡顏上。
衛平有一瞬間的恍惚，他腳步凝滯，連準備好的說辭都忘得一幹二凈。
他居然在沈寄辭的臉上，看到了可堪柔情的模樣。
沈寄辭眉眼垂落，笑靨溫柔，喑啞的嗓音很輕：
“他累壞了，你們別吵到他。”
衛平輕手輕腳地走進去，“他還活著吧？”
“……”
三天。
衛平覺得自己問的這個問題也沒什麽錯。
雖然要不是他的老板因為抱著人空不出手來，可能就要他血濺當場了。
待命的醫生先做臨時檢查，確認生命體征一切平穩，腺體也沒有過於異常，就是被反覆撕咬地有點腫爛。
“看起來沒有什麽大問題，剩下的還是需要到醫院再做詳細的檢查。”
沈寄辭抱人上車，他似乎從來都沒有過如此平和安穩的時刻，他獲得了此生前所未有過的被撫慰感，他終於對這個人完成了徹底的終身標記，他們的信息素是那麽合拍，交融起來是那麽的愉快流暢，他們成結，他鎖著他，他們密不可分，他們之間擁有著無形又致命的羈絆，從此再也不會有人可以將他們二人分開，就連他的信息素味道也……
——等等。
沈寄辭的唇在離開人唇角後，又埋頭在人脖頸邊嗅了嗅。
“我為什麽聞不到他的信息素味道？”
趙大夫驚愕擡眼。
——“他的腺體分化沒有問題，生殖腔也發育的很好，所有的檢查都做過了，重要的甚至做了兩遍，根據報告單上的數據顯示……季先生確實已經完成了分化，成為了一個很優質omega，他的身體很健康，除了還有些虛弱以外，並沒有什麽出現病變的地方。”
沈寄辭沈默地坐在那裏，“既然如此，那為什麽沒有信息素？”
趙大夫緊張到流汗，“他、他不是沒有信息素……”
沈寄辭撩起眼皮。
“咳、他就是……他的信息素沒有味道。”
“怎麽會有人的信息素沒有味道？”
趙大夫抿了把額頭上的汗，“這種情況非常罕見，一般情況下，每個人信息素的味道都是不由自己選擇的，除非在一切特定環境之下、或者是之前曾經出現過什麽強烈的心理暗示，比如極度厭惡戰爭的人卻會分化出硝煙的味道，或者說一個極端的素食主義者卻分化出牛排的味道……雖然這種概率罕見到百萬分之一都難有一例，但確實不是沒有可能，”
“積極的心理暗示成功的基本上不多，哪怕一個人再喜歡芒果，他也很難分化出芒果味的信息素，但是這種消極的、無比悲觀的心理暗示基本上都是深深刻在人很難發覺的潛意識中的，簡單來說就是……喜歡是有可能被改變的，可能今天喜歡芒果，明天就喜歡香蕉……但是討厭榴蓮的人，是很難很難、喜歡上吃榴蓮的……”
“就這麽說吧，他在二次分化之前……有沒有經歷過什麽事？讓他對omega產生過極端的厭惡？再或者是某種深刻的創傷，導致他十分抗拒信息素的味道？”
“這都有可能造成他的潛意識裏是無法接受某種事實的，但是物理性的分化無法避免，從而導致他雖然擁有信息素、但信息素無法被他人聞到的情況出現，也就是沒有味道……”
“其實、其實您仔細聞聞……應該、應該還是能聞到一點的……”
沈寄辭沈默地坐在床邊，埋在人頸窩中仔細嗅聞了很久很久，可除了自己的晚香玉味道，什麽也聞不見。
別漏了，別漏了！
他用力捂上後頸，執著地貼著人，他無論如何也嗅聞不到，就偏要說，是水的味道。
是那種，沸騰過後被靜止放置，等到不燙也不涼，剛好能喝到嘴裏的溫熱白開水的味道。
就像他這個人一樣，看起來總是溫吞。
病床上的人終於睜開了眼。
季雪迎怔楞片刻，目光呆滯地望向天花板，等到記憶全部回籠後，又緩慢地，把那雙圓眼閉上了。
“阿迎……”
春天到了。
可屬於季雪迎的春天，到底什麽時候才能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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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有貼阻隔貼的‘omega’突然發情, 剛退出去的幾個alpha都有些後怕，紮針的紮針吃藥的吃藥，這會兒勉強緩了過來, 理智尚存, 紛紛拍著胸口後怕。
嚇死人了, omega的初次分化這麽劇烈，差點就讓全場的alpha全部爆發易感期。
就連暖暖也被影響的不太舒服，卓玨低著頭給他的腺體上貼新的阻隔貼, 暖暖紅著臉滿眼的水汽，“小迎老師不會有事吧？”
卓玨有些不太滿意，“你怎麽這麽關心他？”
“我為什麽不能關心他？小迎老師人那麽好, 長得又好看，身高腿長還什麽都會，多招人喜歡啊？怎麽就被沈寄辭那個混蛋盯上了！可惡！”
“咳咳——”
有好心的omega出聲提醒, 暖暖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 急得跺了跺腳，“哎呀！我不是非要在背後罵沈少爺……可是他也太……小迎老師才剛剛分化, 怎麽就能被終身標記啦？這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卓玨腺體上的溫度還沒降下來，他多看了暖暖一會兒, 一時突然懷疑——有沒有可能沈寄辭也沒說錯的, 暖暖對季雪迎好像確實對別人不太一樣？
“他已經分化成omega了，兩個o是不能在一起的。”
“兩個o又怎麽了？哎呀！我是問你小迎老師到底會不會有事！”
“就算剛分化不能被標記也沒辦法了，沈寄辭的易感期本來就比別人劇烈, 現在又幹柴烈火的，估計都快要成結了，誰還能給他倆分開？”
“早知道剛剛我就不應該出來！”
“你不出來你也阻攔不了，還是你覺得你能打過沈寄辭啊？這種事兒沒辦法的, 你留在那裏也只能幹看著。”
暖暖急得想哭，“可是好好兒的……小迎老師怎麽會突然二次分化呢？”
卓玨不想再從人嘴裏聽著小迎小迎了，“誰知道呢，這種事兒也不是沒有，雖然概率不大，只聽說過還沒真見過，萬一他就是那個萬裏挑一天賦異稟呢？可能天生就是個該當omega的命吧！你能不能不提他了？”
“誰天生就該當omega啊？！他一直是個beta！”
許陳諾突然吼了一嗓子，吼得卓玨一楞，“我招你惹你了？”
許陳諾捂著自己滾燙的後頸，他當時離得近，被信息素影響的本來就多，一直到這會兒還沒徹底平靜，暴躁的易感期隱隱有著提前發作的趨勢，盡管吃了藥也沒辦法壓下來。
卓玨奇怪地看過去，“我就是隨口那麽一說，你怎麽這麽大反應？”
許陳諾沒再說話，離開時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金屬垃圾桶咣當咣當地砸在地板上，巨大響聲惹得還沒離開的幾個人不時往這邊看。
卓玨不免又多看了許陳諾幾眼，他再次開始懷疑——難不成沈寄辭真的沒說錯的？怎麽感覺許陳諾也有些不對勁啊？
——二次分化的可能性幾十萬分之一！他怎麽這麽不信就這麽正好的落到了季雪迎的頭上？！
許陳諾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易感期是真的有發作趨勢，緊擰著眉心快步往停車場走去。
明明兩個月前還不是這樣的……沈寄辭不是想盡了辦法也哄不好人嗎？怎麽這麽快就哄好了？還偏偏緊接著又二次分化？！
這世上真有這麽巧合的事嗎？！
“靠！”
“沈寄辭你他媽又做了什麽？一個beta怎麽就突然二次分化了？”
許陳諾一路罵罵咧咧，剛打開車門，一只瘦白的手突然顫顫巍巍地扒在他的無邊窗框上。
突然跑過來的人是個omega，也長了一雙偏圓的眼睛，乍一看總覺得好像有些眼熟。
“請問您剛剛說的是沈寄辭沈先生嗎？那您知道季雪迎嗎？”
許陳諾煩躁擡眼，“你認識季雪迎？”
季瑾玉猛地兩眼放光，“我是雪迎哥的弟弟！”
一縷茉莉茶香的味道飄了過來，許陳諾的腺體燒得愈發滾燙。
——季瑾玉等了兩個月都沒等到促分化劑，越等越不安，正趕上今天趙大夫來查房，一時心急，趁人不註意悄悄從醫院裏溜了出來。
他跟著衛平的車找到沈宅，又跟著沈寄辭的車來到這裏，可這家私人小館是實名預約制的，只接待特定的客人，他想方設法怎麽也混不進去，只好留在停車場裏等。
許陳諾的車好，他在雜志上見過的，限量款，全球也沒幾輛，他圍著車多拍了幾張照，恰好遇到車主出來，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他迫不及待地湊過去，打著季雪迎的名號，上了那輛跑車，對那個同為沈寄辭身邊的公子哥眼巴巴地擠眼淚。
都是一個圈子裏的，誰還不是個少爺。
他發現許陳諾似乎對季雪迎的事情特別關心，就挑挑揀揀，說了一點兒他知道的信息。
“促分化劑？”
“是的呢，沈少爺說讓我等，我以為他是真的好心給我治病，可是我等了這麽久……”
促分化劑……促分化劑還能用在一個beta身上嗎？！
許陳諾越想越不對，“如果把促分化劑打給一個beta……”
季瑾玉有一瞬間的怔楞。
許陳諾卻好像猛然意識到了二次分化的真相，“我靠！沈寄辭你他媽瘋了吧！怎麽能強行把一個beta變成omega？！”
季瑾玉瞳孔震動，“你說什麽？！”
我的分化劑……我等了那麽久的分化劑！我好不容易等到的！我等了那麽久好不容易才等到的！為什麽沒了！
“那是、那是我的分化劑！那是我用來治病的分化劑……他為什麽要打給我哥哥！我哥哥根本不需要這個……為什麽要打給我哥哥？！”
“你……”
季瑾玉猛地抓住許陳諾的手，“我有基因型腺體疾病……是我哥哥努力賺錢才給我做的手術……可是用來後續恢覆的分化劑太貴了，我們根本買不起，我哥哥就是為了我才跟著沈少爺的……可是他好不容易才賺來的分化劑為什麽會被用在他身上！那我怎麽辦……我怎麽辦！”
許陳諾的腺體越來越燙，藥物再也壓制不住的易感期快要徹底爆發，眼前這個人的輪廓和他腦海中那個影兒有些莫名的重合——他剛剛才眼睜睜地看著季雪迎那個樣子，被沈寄辭咬破腺體的一瞬間，擡起的臉上是那麽無助，像一只驚惶的小獸，黑漆漆的圓眼噙滿了水潤，滾落下來清亮無比的淚珠。
他此刻看著這個人，越看越覺得他好像真的有些像季雪迎，就連說話的聲音和語調都和人有幾分相似。
“一針七十萬、七十萬啊！我哥哥得、得賺多久才能賺到？許少爺……許少爺你幫幫我吧！求求你幫幫我哥哥……你幫幫我們吧！”
季瑾玉的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仿佛季家的兩個孩子都被沈寄辭那個王八蛋逼得走投無路！
“許少爺、許少爺……我該怎麽辦……沒有促分化劑了我該怎麽辦？”
“我是一個不完整的omega……沒有alpha會要我、不會有alpha喜歡我的……我……”
“雪迎……”
季瑾玉很努力想再把眼睛睜圓一點，他擡起臉。許陳諾視線模糊，再也看不清楚眼前的人，翻身撲了上去。
“我來救你了……”
季瑾玉將早就被撕掉的阻隔貼緊緊藏在掌心之中。
-
季雪迎在感受到體內成結的那一刻，再也承受不住，痛苦地喊叫聲撕心裂肺。
衛平聽得眉心一跳，又往遠處站開了一點，他沒有辦法進去關窗戶，就只好守好大門，將這棟小樓的四周全部清空，醫生以及救護車全部停在樓下時刻準備待命。
季雪迎真的分化了……不是沒打完一個療程嗎？怎麽會……
過於濃烈的晚香玉味道從窗欞中飄出去，什麽桃花粉梨花白的，都在這過於強勢的花香中黯然失色。
春風也不太溫柔，吹皺了一池春水，落滿著殘破的花瓣。
衛平站在樓下盯著看，突然覺得這粉白花瓣寓意很不好，春天都已經到了，怎麽不是桃、就是梨呢？
那晚香玉的味道又飄了過來，衛平不自覺站得更遠一些，恍惚片刻後猛然驚覺，怎麽只有一種信息素的味道呢？
不對！
“少爺，少爺！”
衛平突然沖上樓去，大力地敲門，直到站近才發現，他根本聽不到任何季雪迎的聲音了。
房間裏連喘息的動靜都沒有，他拍門的聲音這麽大，屋內卻安靜一片，死寂地令人心慌。
“少爺？少爺！！”
衛平不自覺用了更大的力氣，一股偌大的恐懼逐漸蔓延開來，他甚至已經開始思考，如果在此刻強行破門，他生還下來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大概是無限趨近於零吧。
可就在衛平決定動手拆門的一瞬間——
寂靜的門後終於是傳來了沈寄辭冷淡又有些喑啞的嗓音。
“進。”
衛平放下準備踹門的腳，一把推開大門。
沈寄辭赤丨裸著上身坐在窗下，單腿微曲，另一條長腿平展在地板上，懷裏窩著一個只披著一件單衣的人，眉眼平和，安靜地睡在那裏。
他笑意溫和，晚香玉的味道散了，身後是一片桃粉梨白。
沈寄辭就這麽以身軀作榻，四肢為欄，將那個陷入沈睡的人好生護在懷中，用脊背替人遮擋過浮躁的春風。
有花瓣飄過來，落在沈寄辭的肩頭，又輕輕滑下，停留在季雪迎平穩的睡顏上。
衛平有一瞬間的恍惚，他腳步凝滯，連準備好的說辭都忘得一幹二凈。
他居然在沈寄辭的臉上，看到了可堪柔情的模樣。
沈寄辭眉眼垂落，笑靨溫柔，喑啞的嗓音很輕：
“他累壞了，你們別吵到他。”
衛平輕手輕腳地走進去，“他還活著吧？”
“……”
三天。
衛平覺得自己問的這個問題也沒什麽錯。
雖然要不是他的老板因為抱著人空不出手來，可能就要他血濺當場了。
待命的醫生先做臨時檢查，確認生命體征一切平穩，腺體也沒有過於異常，就是被反覆撕咬地有點腫爛。
“看起來沒有什麽大問題，剩下的還是需要到醫院再做詳細的檢查。”
沈寄辭抱人上車，他似乎從來都沒有過如此平和安穩的時刻，他獲得了此生前所未有過的被撫慰感，他終於對這個人完成了徹底的終身標記，他們的信息素是那麽合拍，交融起來是那麽的愉快流暢，他們成結，他鎖著他，他們密不可分，他們之間擁有著無形又致命的羈絆，從此再也不會有人可以將他們二人分開，就連他的信息素味道也……
——等等。
沈寄辭的唇在離開人唇角後，又埋頭在人脖頸邊嗅了嗅。
“我為什麽聞不到他的信息素味道？”
趙大夫驚愕擡眼。
——“他的腺體分化沒有問題，生殖腔也發育的很好，所有的檢查都做過了，重要的甚至做了兩遍，根據報告單上的數據顯示……季先生確實已經完成了分化，成為了一個很優質omega，他的身體很健康，除了還有些虛弱以外，並沒有什麽出現病變的地方。”
沈寄辭沈默地坐在那裏，“既然如此，那為什麽沒有信息素？”
趙大夫緊張到流汗，“他、他不是沒有信息素……”
沈寄辭撩起眼皮。
“咳、他就是……他的信息素沒有味道。”
“怎麽會有人的信息素沒有味道？”
趙大夫抿了把額頭上的汗，“這種情況非常罕見，一般情況下，每個人信息素的味道都是不由自己選擇的，除非在一切特定環境之下、或者是之前曾經出現過什麽強烈的心理暗示，比如極度厭惡戰爭的人卻會分化出硝煙的味道，或者說一個極端的素食主義者卻分化出牛排的味道……雖然這種概率罕見到百萬分之一都難有一例，但確實不是沒有可能，”
“積極的心理暗示成功的基本上不多，哪怕一個人再喜歡芒果，他也很難分化出芒果味的信息素，但是這種消極的、無比悲觀的心理暗示基本上都是深深刻在人很難發覺的潛意識中的，簡單來說就是……喜歡是有可能被改變的，可能今天喜歡芒果，明天就喜歡香蕉……但是討厭榴蓮的人，是很難很難、喜歡上吃榴蓮的……”
“就這麽說吧，他在二次分化之前……有沒有經歷過什麽事？讓他對omega產生過極端的厭惡？再或者是某種深刻的創傷，導致他十分抗拒信息素的味道？”
“這都有可能造成他的潛意識裏是無法接受某種事實的，但是物理性的分化無法避免，從而導致他雖然擁有信息素、但信息素無法被他人聞到的情況出現，也就是沒有味道……”
“其實、其實您仔細聞聞……應該、應該還是能聞到一點的……”
沈寄辭沈默地坐在床邊，埋在人頸窩中仔細嗅聞了很久很久，可除了自己的晚香玉味道，什麽也聞不見。
別漏了，別漏了！
他用力捂上後頸，執著地貼著人，他無論如何也嗅聞不到，就偏要說，是水的味道。
是那種，沸騰過後被靜止放置，等到不燙也不涼，剛好能喝到嘴裏的溫熱白開水的味道。
就像他這個人一樣，看起來總是溫吞。
病床上的人終於睜開了眼。
季雪迎怔楞片刻，目光呆滯地望向天花板，等到記憶全部回籠後，又緩慢地，把那雙圓眼閉上了。
“阿迎……”
春天到了。
可屬於季雪迎的春天，到底什麽時候才能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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