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殺人誅心 “我最會調教這種不聽話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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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殺人誅心 “我最會調教這種不聽話的小……
季雪迎不明白沈寄辭又在他面前晃晃晃什麽！
他要求他吃飯, 要求他喝水，要求他可不可以和他說句話。
可季雪迎在他剛一湊近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很熟悉的茉莉茶香味，手腕上的鎖鏈瞬間繃直發出脆響。
“阿迎, 我……”
沈寄辭還沒靠近人, 才剛走到床邊, 季雪迎立馬做出一種渾身戒備的姿態，整個人猛地沖過來，被鎖鏈掙得一個踉蹌, 突出的腕骨硬生生被蹭破一層皮。
“你又對瑾玉做了什麽？！”
沈寄辭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幾乎是不可置信地擡頭，“我對他做什麽了？”
季雪迎看不到他滴血的耳垂, 看不到他泛紅的眼眶，看不到他襯衫領口上一片片幹涸的血跡，也根本看不到他右耳處那枚艷麗到無比奪目的鴿血紅寶石。
他那雙圓眼裏好像全盛著他, 可根本再看不到有關於他的任何！
“我對他做什麽了……你怎麽不先問問他想對我做什麽啊！”
“他能對你做什麽！他才十七歲——”
“他早就不是十七歲了！”
沈寄辭兩步跨過去, 強行把人拽回，他低著頭死死攥著人小臂看那只滲出血絲的腕骨, “手不想要了是不是？再亂動幹脆砍下來好了！”
季雪迎根本聽不進去他說什麽，季瑾玉的信息素味道怎麽會出現在沈寄辭身上？他不是已經手術成功了嗎？他又跑到首都市來幹什麽！
“你到底對他做什麽了？他還是個孩子……他只是個病人！你為什麽連他也不肯放過？！”
沈寄辭的胃酸都快要沖到腦子裏面去, 他受不了季雪迎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質問, 好像他犯了天條罪大惡極就應該被碎屍萬段以死謝罪一樣！
“他是個孩子？他比我還大呢！季雪迎你怎麽這麽不識好歹啊……你拿他當弟弟他拿你當哥哥了嗎？如果我今天再晚站起來一點兒他都要把我褲子扒了這你也要怪我嗎？！”
季雪迎黑漆漆的眼睛掛在瘦到凹陷的臉頰上方，“你威脅他了？你是不是威脅他了！還是你又做了什麽別的……你又做什麽了！”
沈寄辭快被自己的晚香玉味道給嗆死，“你搞搞清楚好不好！是他自作主張闖進我辦公室裏是他跪在那裏求我包養他的是他恨不得原地扒光了躺在我面前讓我上他的我威脅他什麽？”
“你要是什麽都沒做他為什麽要扒你褲子！”
“……我他媽真應該把他那個賤樣子錄下來給你看看！”
“你到底還是不是人啊？！”
沈寄辭目眥欲裂, 那目光氣得好像要把人生吞活剝，“我不是人？我他媽……我！”
嘔——
“……”
啊啊啊！！！
沈寄辭氣得要死，憤恨至極一腳踹上床沿，季雪迎手腕上的鎖鏈連接著床頭, 被突如其來地力道猛地一掙，整個人也被帶倒在地。
“我、我不是故意的……”
鮮血又滲了出來，沈寄辭怔楞一瞬，慌張撲過去，“手拿過來給我看看，拿過來！”
“滾開……你別碰我！”
“我先給你解開，你等一下，我去給你上藥……你先別吐，阿迎，起來，你先站起來回床上去坐好！”
“我要你滾開啊！”
連接著床頭的鎖扣剛被打開，沈寄辭低著頭正準備去抓握那只帶血的手腕，季雪迎本能想躲，身邊又沒有什麽趁手的東西，隨手抓起什麽就朝著人砸了過去。
嘩啦一聲。
金屬鎖扣徑直砸上沈寄辭的額頭。
鎖鏈的另一端還扣著季雪迎鮮血淋漓的手腕，沈寄辭停頓許久才緩慢擡頭，對上季雪迎一雙黑白分明的眼。
嫣紅的血液從額角冒出，順著側臉汩汩流淌，沿著下頜滴在地上。
沈寄辭看不清季雪迎的眼裏有沒有淚，他的視線裏是一片血色的紅。
季雪迎也看不清沈寄辭那雙猩紅的眼眶裏，盛著的難以言喻的目光到底是什麽。
“你、你不要再去傷害瑾玉！我警告你你離他遠一點！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對付我身邊的人了，你……”
“阿迎哥！”
沈寄辭筆直站起的身形挺拔又頹唐。
“你就不先問問我疼不疼嗎？”
“……”
-
季雪迎可能永遠都不會再問他疼不疼了。
沈寄辭已經分不清他臉上的液體是血還是淚，他頹敗的走出房門，再也支撐不住，倚靠著墻邊緩慢地坐下來。
季雪迎又把他準備好的事情搞砸了……這個人是不是每次都能把他所有的計劃全部搞砸？
他其實、他其實今天只是想要問一句，只是想要問那麽一句！
可是話一說出口，怎麽就又變了味道。
【“不是‘玩物而已’嗎？你難道還要把‘玩物’的弟弟也變成玩物嗎！”
明明是季瑾玉先來招惹他的明明他什麽都沒有做明明是季瑾玉那個賤人非要暴露信息素的可是季雪迎怎麽可以這麽對他？！
“為什麽我身邊的每一個人你都不肯放過！瑾玉又怎麽得罪你了……你是不是要把我身邊的所有人全都毀掉才滿意？你這個人到底還要爛成什麽樣子！”
“是！我爛！我就該直接在辦公室裏把他辦了把照片拍給你！我就該直接把他帶到你面前讓你親眼看看他有多下賤！季雪迎你到底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排著隊求著我搞啊，你到底知不知道在你眼裏那個現在還是‘十七歲的孩子’都饑丨渴成什麽樣子了？他一個從來沒有被標記過的omega上來就要我社他**腔裏，他信息素都騷上天了恨不得當場給我舔**幹凈你呢？！”
“你還知道自己就是個玩物啊！那能不能請你謹記好自己的身份！一個玩物不讓碰？有你這麽當玩物的嗎？！”】
——沈寄辭把頭深深埋進臂彎裏。
他其實……他其實真的、真的只是想問那麽一句而已。
“阿迎哥……”
【“那你是什麽！你就是個只會發丨情的動物！你連動物都不如！”
“我不會允許我弟弟也這樣……你要是再敢對他們做什麽，我也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沈寄辭反手捂著後頸上滾燙的腺體，他快要連是不是易感期都感知不到了，他好像渾身都在痛，痛得心臟抽搐，不論多少抑制劑都不再管用。
“阿、阿迎……”
我真的、真的只是想問問你……
我戴上好看嗎？
“你……你還會覺得……”
沈寄辭摁壓在後頸上的手也鮮血淋漓。
你怎麽可能還會覺得我好看……
——‘沈寄辭，你疼不疼啊？’
【“沈寄辭！像你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有真心？！”】
“我……”
我有的吧……
我真的沒有嗎？
如果我真的沒有的話……那我現在哪裏在疼呢？
可是……
可是季雪迎，在你眼裏我到底是有多壞、多爛？就連季瑾玉那樣的東西你都要護著！怎麽到我這裏、到我這裏你就……
沈寄辭一直等到醫生趕到才站起身，趙大夫欲言又止地看了人半天，最後對著那挺拔又頹敗的背影搖頭嘆氣。
-
“我發現你這個人一點兒同情心都沒有，那天被你從公司大門丟出來的小omega是誰啊？那麽可愛的小孩兒都哭成那個樣子了……多可憐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又當了什麽負心漢。”
沈寄辭沈默地坐在那裏喝酒沒回答，許陳諾樂呵呵地點了幾個陪玩自己熱鬧，暖暖正抱著一碗酸辣面呼嚕呼嚕吃得噴香，卓玨點了根煙，眉眼間似乎多少帶了點心事。
“誒？怎麽回事，哥幾個好久沒聚了吧，怎麽一個個地都不說話？”
許陳諾喝得有點兒多，也忘了他罵人是驢的事兒，這又沒什麽所謂的湊過來，“還沒哄好吶？不兒你到底又怎麽得罪人家了，要我說你這個脾氣有時候吧真得改改，你那麽喜歡他你非要跟他拗著來幹什麽？真惹急了又不高興，這都吵吵多少年了？還沒磨合好呢？”
“你知道個屁。”
“哈，不然還能怎麽著？他脾氣那麽好還能是他非要惹著你？我說哥們，有時候騙騙別人也就算了，連自己也騙那不傻逼嗎？”
“哦，哦！我不是罵你傻逼啊，我的意思就是說吧……哎，有時候我是真不理解你倆，他那種人一看就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你之前不是都讓他怕你怕成那個樣子了嗎？他少撓你一回了？”
沈寄辭涼涼擡眼，“你覺得你很了解他？”
“我不了解他我還不了解你嗎？就你這古怪脾氣，真不知道他怎麽受得了你的。我靠——”
啪地一聲。玻璃酒杯在沈寄辭的手中瞬間炸裂。
“不是等等等等……有話好好說你跟我動什麽手啊！誒！誒！卓玨！”
幾個omega一時噤若寒蟬，卓玨攔了半天好容易才把人勸下來，許陳諾齜牙咧嘴地捂著側臉，眼睜睜地看著沈寄辭手裏的酒瓶差點砸在他頭上。
“我他媽跟你做了這麽多年的兄弟你連我也打？！”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他那點兒齷齪心思！”
“我靠，我靠！沈寄辭你瘋了吧？你自己哄人哄不好把氣兒撒我頭上幹什麽啊？！”
許陳諾也是真喝得差不多了，酒勁兒上頭，再加上有那麽多omega看著，不然他但凡冷靜一點兒，也真不至於非要在這個時候說難聽話。
“你別說他是個beta，他就是個omega也受不了你！哪兒有你這樣的？說翻臉就翻臉！你屬瘋狗的嗎？！”
“他要是個omega早三年前就被你盯上了吧！”
“靠！三年前不是你讓我去的嗎？你他媽自己貼錢想把人給我睡，現在想想又受不了了？”
許陳諾也沒覺得多冤枉，多少又帶了點兒真情實感，一時罵上了頭，“早知道他跟著你過成現在這樣我三年前就該把他睡了！哪兒還有你現在什麽事兒啊？！”
轟隆。
“你他媽也敢！”
哐當。
“你就該被關進精神病院！”
劈裏啪啦。
“我告訴你沈寄辭！我看該去看心理醫生的是你！你這樣的人，活該他不要你活該他不喜歡你活該他不想看見你！你他媽有心嗎？！”
叮呤咣啷咚咚咚！
——包房內一片狼藉，能砸的、不能砸的，全部變成一片廢墟。
兩個s級alpha打起來所造成的恐怖地破壞力實在太不容小覷，就像後來趕到的經理也覺太震撼，桌子被掀翻碎完也就算了，那斷了腿的高腳凳到底是怎麽戳進墻面裏去的？
許陳諾狼狽帶傷，憤怒地拆了門離開；暖暖因為驚嚇過度先被卓玨送去了醫院；沈寄辭坐在一地的碎玻璃渣上沈默，淩亂地碎發黏著血液落下來，遮蓋起那雙原本幽深的眉眼。
似乎沒有人能看到他陰郁的目光中被掩藏起來的無助。
嘎吱。
有腳步聲。
隨著嘎吱嘎吱的聲音越踩越近，沈寄辭面無表情地擡頭，看到一個帶著金絲邊眼鏡地男人走到他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揚起唇角。
是謝明琛。
“你他媽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沈寄辭單手撐地，手邊是斷裂開來金屬管，他以一個非肉眼可以捕捉到的速度掀身而起，單手抓握著謝明琛的衣領直接抵上破碎的門框邊，金屬管尖銳的斷口直直戳向人脖頸。
“你知道他為什麽不會愛上你嗎？”
沈寄辭緊攥金屬斷管的手猛地一頓，尖銳的斷口已經戳穿皮肉，只再差那麽分毫的距離就徹底刺穿動脈，將謝明琛這個人血濺當場。
只是就這麽零點幾秒的停頓，就給了謝明琛躲開致命一擊的機會。
“……去死吧你！”
很久沒見，謝明琛那副模板化的笑容似乎更詭譎了些，像一具沒有感情的仿生機器人批了副人皮，從眼底露出精明的算計。
沈寄辭不想聽他講，他撩起眼皮，眼睫帶血，視線粘稠陰郁，冰冷地像一條怨毒的蛇。
“或許我可以告訴你真正的答案，你想知道嗎？”
沈寄辭恨，恨到極致，力道大的要把那根金屬管捏扁。他不該猶疑，他不該停頓！既然謝明琛還敢回到首都市還敢來到他面前，他就應該在此刻立刻殺了他！
可是謝明琛給出的誘惑那麽大，大到人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他的本能讓他根本無法抗拒分毫。
“你難道不想讓他愛上你嗎？”
“我用不著你來教育我！”
沈寄辭目光猩紅地死死盯著他，牙齒幾乎咬碎。
可謝明琛只用輕輕一句話，就能在瞬間卸掉沈寄辭潑天的殺意——也因此只要能給予他一絲絲喘息的空間，他的言語，就足夠將兩個人全都推進萬劫不覆的深淵。
他被踹開，脊背撞在墻上的高腳凳，可他開口不停。
“是嗎？不過我倒是真的有一個辦法，難道你真的不想聽聽看嗎？”
沈寄辭閃身上前，再度拎起謝明琛的領口，金屬管已經戳進人肩膀中去。
那力道雖大，可是角度還是偏了幾分，沒有貫穿脖頸。
謝明琛痛得悶哼，卻仍舊擡手推了推眼鏡，笑意更深，“他那天拿玻璃片抵在我脖子上的時候，可絲毫沒有手軟。”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底裏冷情至極，明明應該是那麽柔和的眼型，卻在絕境中迸發出來的光亮照得人膽寒。
季雪迎在發覺他想要張口的那一剎那就率先剝奪了他講話的機會。
可沈寄辭極力隱藏了這麽久，此刻卻再無法掩飾他一直想要遮起的弱點，或許他早就暴露的一覽無遺，實在太致命。
“你又在狗叫什麽！”
謝明琛才不管他說什麽，只咧開唇角幽幽笑起來，自顧自道：“因為他是個beta，他不會被任何人的信息素影響。”
——‘收收吧！你的信息素對我不起效用！’
謝明琛邊躲邊退，視線中還帶著興奮地回味。
他的言語是那麽帶有蠱惑性——沈寄辭明知道這個人說的話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相信，可那字字句句卻硬往人耳朵裏鉆。
“可如果他是個omega呢？”
謝明琛臉上的笑容都快要扭曲，好像想到了什麽無比愉悅的場面，激動地渾身的血液都在跳動。
“被信息素支配的omega都很聽話的，只要被終身標記之後、就再也離不開他的alpha了呢——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沈寄辭覺得謝明琛才該被關進精神病院！
“我去你媽的！你那天用哪只手碰他的？”
“難道你還是不明白他為什麽不愛你嗎？”
沈寄辭握著戳進人肩膀的金屬管硬生生下滑，“你再敢招惹他一下，就絕不是只廢一條手臂那麽簡單！”
“因為你的心沒他狠！你愛上他了，所以你輸定了！”
“你他媽的放屁！”
“怎麽？不相信嗎？你承認吧沈寄辭，你就是愛上他了，不然你這麽痛苦幹什麽？”
謝明琛整條手臂皮開肉綻，沈寄辭揮拳將人打倒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
“閉嘴！你他媽給我閉嘴！”
“所以你只能像一個小醜一樣卑微的求他愛你！可是你這輩子註定求而不得！他不會愛你的，難道你自己還沒有發現嗎？你覺得他還有可能會愛上你嗎！”
“我不需要，我根本不需要！”
“你知道他在我面前是什麽樣子嗎？”
沈寄辭拔出那根剝開皮肉露出白骨的金屬管，謝明琛臉色慘白，嘴唇也毫無血色，冷汗近乎浸透他全部的衣衫，因劇痛爆發出的強烈信息素和濃郁的晚香玉在空氣中對撞。
可他也恨。謝氏因他至此，謝明琛亦恨他至極，他的恨深入骨髓，他狼狽地踉蹌起身，用那條鮮血直流的手臂像骷髏一樣擡起，在淩厲拳風即將到來之前，給沈寄辭展示出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光線晦暗，鏡頭推得極近，白皙的側臉下方是清晰的下頜線條，因微微偏頭的緣故，修長的脖頸繃出凸起的筋脈，一路沒入平直的鎖骨。
照片中的人只露出小半張臉，可圓潤的鼻尖以及柔和的唇部線條卻是再熟悉不過的輪廓，那張唇微微打開，濕潤的舌尖亮晶晶的，被閃光燈一照，反射出水潤的光澤。
男人平展的西裝褲被壓出褶皺，從拉鏈中暴露在外的工具被修長的手指輕輕抓握著。
那是一個極度親密的俯拍出來的角度，那張臉躺在人蹆上是如此急於吮丨吸連鏡頭閃光燈都不避。沈寄辭看不到那雙黑白分明的圓眼，可他幾乎是已經在眼前自動補全了那雙總是清明的視線裏被清丨欲沾滿時該是個什麽模樣。
滾燙的晚香玉爆裂般炸開。
謝明琛在滿山的幹柴中點了一把火。
他打不過，又滿盤皆輸，於是殺人誅心。
“我最會調教這種不聽話的小狗了。”
轟地一聲。
沈寄辭被抑制劑一直強行壓制著的紊亂易感期，徹底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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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雪迎不明白沈寄辭又在他面前晃晃晃什麽！
他要求他吃飯, 要求他喝水，要求他可不可以和他說句話。
可季雪迎在他剛一湊近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很熟悉的茉莉茶香味，手腕上的鎖鏈瞬間繃直發出脆響。
“阿迎, 我……”
沈寄辭還沒靠近人, 才剛走到床邊, 季雪迎立馬做出一種渾身戒備的姿態，整個人猛地沖過來，被鎖鏈掙得一個踉蹌, 突出的腕骨硬生生被蹭破一層皮。
“你又對瑾玉做了什麽？！”
沈寄辭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幾乎是不可置信地擡頭，“我對他做什麽了？”
季雪迎看不到他滴血的耳垂, 看不到他泛紅的眼眶，看不到他襯衫領口上一片片幹涸的血跡，也根本看不到他右耳處那枚艷麗到無比奪目的鴿血紅寶石。
他那雙圓眼裏好像全盛著他, 可根本再看不到有關於他的任何！
“我對他做什麽了……你怎麽不先問問他想對我做什麽啊！”
“他能對你做什麽！他才十七歲——”
“他早就不是十七歲了！”
沈寄辭兩步跨過去, 強行把人拽回，他低著頭死死攥著人小臂看那只滲出血絲的腕骨, “手不想要了是不是？再亂動幹脆砍下來好了！”
季雪迎根本聽不進去他說什麽，季瑾玉的信息素味道怎麽會出現在沈寄辭身上？他不是已經手術成功了嗎？他又跑到首都市來幹什麽！
“你到底對他做什麽了？他還是個孩子……他只是個病人！你為什麽連他也不肯放過？！”
沈寄辭的胃酸都快要沖到腦子裏面去, 他受不了季雪迎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質問, 好像他犯了天條罪大惡極就應該被碎屍萬段以死謝罪一樣！
“他是個孩子？他比我還大呢！季雪迎你怎麽這麽不識好歹啊……你拿他當弟弟他拿你當哥哥了嗎？如果我今天再晚站起來一點兒他都要把我褲子扒了這你也要怪我嗎？！”
季雪迎黑漆漆的眼睛掛在瘦到凹陷的臉頰上方，“你威脅他了？你是不是威脅他了！還是你又做了什麽別的……你又做什麽了！”
沈寄辭快被自己的晚香玉味道給嗆死，“你搞搞清楚好不好！是他自作主張闖進我辦公室裏是他跪在那裏求我包養他的是他恨不得原地扒光了躺在我面前讓我上他的我威脅他什麽？”
“你要是什麽都沒做他為什麽要扒你褲子！”
“……我他媽真應該把他那個賤樣子錄下來給你看看！”
“你到底還是不是人啊？！”
沈寄辭目眥欲裂, 那目光氣得好像要把人生吞活剝，“我不是人？我他媽……我！”
嘔——
“……”
啊啊啊！！！
沈寄辭氣得要死，憤恨至極一腳踹上床沿，季雪迎手腕上的鎖鏈連接著床頭, 被突如其來地力道猛地一掙，整個人也被帶倒在地。
“我、我不是故意的……”
鮮血又滲了出來，沈寄辭怔楞一瞬，慌張撲過去，“手拿過來給我看看，拿過來！”
“滾開……你別碰我！”
“我先給你解開，你等一下，我去給你上藥……你先別吐，阿迎，起來，你先站起來回床上去坐好！”
“我要你滾開啊！”
連接著床頭的鎖扣剛被打開，沈寄辭低著頭正準備去抓握那只帶血的手腕，季雪迎本能想躲，身邊又沒有什麽趁手的東西，隨手抓起什麽就朝著人砸了過去。
嘩啦一聲。
金屬鎖扣徑直砸上沈寄辭的額頭。
鎖鏈的另一端還扣著季雪迎鮮血淋漓的手腕，沈寄辭停頓許久才緩慢擡頭，對上季雪迎一雙黑白分明的眼。
嫣紅的血液從額角冒出，順著側臉汩汩流淌，沿著下頜滴在地上。
沈寄辭看不清季雪迎的眼裏有沒有淚，他的視線裏是一片血色的紅。
季雪迎也看不清沈寄辭那雙猩紅的眼眶裏，盛著的難以言喻的目光到底是什麽。
“你、你不要再去傷害瑾玉！我警告你你離他遠一點！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對付我身邊的人了，你……”
“阿迎哥！”
沈寄辭筆直站起的身形挺拔又頹唐。
“你就不先問問我疼不疼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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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雪迎可能永遠都不會再問他疼不疼了。
沈寄辭已經分不清他臉上的液體是血還是淚，他頹敗的走出房門，再也支撐不住，倚靠著墻邊緩慢地坐下來。
季雪迎又把他準備好的事情搞砸了……這個人是不是每次都能把他所有的計劃全部搞砸？
他其實、他其實今天只是想要問一句，只是想要問那麽一句！
可是話一說出口，怎麽就又變了味道。
【“不是‘玩物而已’嗎？你難道還要把‘玩物’的弟弟也變成玩物嗎！”
明明是季瑾玉先來招惹他的明明他什麽都沒有做明明是季瑾玉那個賤人非要暴露信息素的可是季雪迎怎麽可以這麽對他？！
“為什麽我身邊的每一個人你都不肯放過！瑾玉又怎麽得罪你了……你是不是要把我身邊的所有人全都毀掉才滿意？你這個人到底還要爛成什麽樣子！”
“是！我爛！我就該直接在辦公室裏把他辦了把照片拍給你！我就該直接把他帶到你面前讓你親眼看看他有多下賤！季雪迎你到底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排著隊求著我搞啊，你到底知不知道在你眼裏那個現在還是‘十七歲的孩子’都饑丨渴成什麽樣子了？他一個從來沒有被標記過的omega上來就要我社他**腔裏，他信息素都騷上天了恨不得當場給我舔**幹凈你呢？！”
“你還知道自己就是個玩物啊！那能不能請你謹記好自己的身份！一個玩物不讓碰？有你這麽當玩物的嗎？！”】
——沈寄辭把頭深深埋進臂彎裏。
他其實……他其實真的、真的只是想問那麽一句而已。
“阿迎哥……”
【“那你是什麽！你就是個只會發丨情的動物！你連動物都不如！”
“我不會允許我弟弟也這樣……你要是再敢對他們做什麽，我也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沈寄辭反手捂著後頸上滾燙的腺體，他快要連是不是易感期都感知不到了，他好像渾身都在痛，痛得心臟抽搐，不論多少抑制劑都不再管用。
“阿、阿迎……”
我真的、真的只是想問問你……
我戴上好看嗎？
“你……你還會覺得……”
沈寄辭摁壓在後頸上的手也鮮血淋漓。
你怎麽可能還會覺得我好看……
——‘沈寄辭，你疼不疼啊？’
【“沈寄辭！像你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有真心？！”】
“我……”
我有的吧……
我真的沒有嗎？
如果我真的沒有的話……那我現在哪裏在疼呢？
可是……
可是季雪迎，在你眼裏我到底是有多壞、多爛？就連季瑾玉那樣的東西你都要護著！怎麽到我這裏、到我這裏你就……
沈寄辭一直等到醫生趕到才站起身，趙大夫欲言又止地看了人半天，最後對著那挺拔又頹敗的背影搖頭嘆氣。
-
“我發現你這個人一點兒同情心都沒有，那天被你從公司大門丟出來的小omega是誰啊？那麽可愛的小孩兒都哭成那個樣子了……多可憐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又當了什麽負心漢。”
沈寄辭沈默地坐在那裏喝酒沒回答，許陳諾樂呵呵地點了幾個陪玩自己熱鬧，暖暖正抱著一碗酸辣面呼嚕呼嚕吃得噴香，卓玨點了根煙，眉眼間似乎多少帶了點心事。
“誒？怎麽回事，哥幾個好久沒聚了吧，怎麽一個個地都不說話？”
許陳諾喝得有點兒多，也忘了他罵人是驢的事兒，這又沒什麽所謂的湊過來，“還沒哄好吶？不兒你到底又怎麽得罪人家了，要我說你這個脾氣有時候吧真得改改，你那麽喜歡他你非要跟他拗著來幹什麽？真惹急了又不高興，這都吵吵多少年了？還沒磨合好呢？”
“你知道個屁。”
“哈，不然還能怎麽著？他脾氣那麽好還能是他非要惹著你？我說哥們，有時候騙騙別人也就算了，連自己也騙那不傻逼嗎？”
“哦，哦！我不是罵你傻逼啊，我的意思就是說吧……哎，有時候我是真不理解你倆，他那種人一看就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你之前不是都讓他怕你怕成那個樣子了嗎？他少撓你一回了？”
沈寄辭涼涼擡眼，“你覺得你很了解他？”
“我不了解他我還不了解你嗎？就你這古怪脾氣，真不知道他怎麽受得了你的。我靠——”
啪地一聲。玻璃酒杯在沈寄辭的手中瞬間炸裂。
“不是等等等等……有話好好說你跟我動什麽手啊！誒！誒！卓玨！”
幾個omega一時噤若寒蟬，卓玨攔了半天好容易才把人勸下來，許陳諾齜牙咧嘴地捂著側臉，眼睜睜地看著沈寄辭手裏的酒瓶差點砸在他頭上。
“我他媽跟你做了這麽多年的兄弟你連我也打？！”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他那點兒齷齪心思！”
“我靠，我靠！沈寄辭你瘋了吧？你自己哄人哄不好把氣兒撒我頭上幹什麽啊？！”
許陳諾也是真喝得差不多了，酒勁兒上頭，再加上有那麽多omega看著，不然他但凡冷靜一點兒，也真不至於非要在這個時候說難聽話。
“你別說他是個beta，他就是個omega也受不了你！哪兒有你這樣的？說翻臉就翻臉！你屬瘋狗的嗎？！”
“他要是個omega早三年前就被你盯上了吧！”
“靠！三年前不是你讓我去的嗎？你他媽自己貼錢想把人給我睡，現在想想又受不了了？”
許陳諾也沒覺得多冤枉，多少又帶了點兒真情實感，一時罵上了頭，“早知道他跟著你過成現在這樣我三年前就該把他睡了！哪兒還有你現在什麽事兒啊？！”
轟隆。
“你他媽也敢！”
哐當。
“你就該被關進精神病院！”
劈裏啪啦。
“我告訴你沈寄辭！我看該去看心理醫生的是你！你這樣的人，活該他不要你活該他不喜歡你活該他不想看見你！你他媽有心嗎？！”
叮呤咣啷咚咚咚！
——包房內一片狼藉，能砸的、不能砸的，全部變成一片廢墟。
兩個s級alpha打起來所造成的恐怖地破壞力實在太不容小覷，就像後來趕到的經理也覺太震撼，桌子被掀翻碎完也就算了，那斷了腿的高腳凳到底是怎麽戳進墻面裏去的？
許陳諾狼狽帶傷，憤怒地拆了門離開；暖暖因為驚嚇過度先被卓玨送去了醫院；沈寄辭坐在一地的碎玻璃渣上沈默，淩亂地碎發黏著血液落下來，遮蓋起那雙原本幽深的眉眼。
似乎沒有人能看到他陰郁的目光中被掩藏起來的無助。
嘎吱。
有腳步聲。
隨著嘎吱嘎吱的聲音越踩越近，沈寄辭面無表情地擡頭，看到一個帶著金絲邊眼鏡地男人走到他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揚起唇角。
是謝明琛。
“你他媽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沈寄辭單手撐地，手邊是斷裂開來金屬管，他以一個非肉眼可以捕捉到的速度掀身而起，單手抓握著謝明琛的衣領直接抵上破碎的門框邊，金屬管尖銳的斷口直直戳向人脖頸。
“你知道他為什麽不會愛上你嗎？”
沈寄辭緊攥金屬斷管的手猛地一頓，尖銳的斷口已經戳穿皮肉，只再差那麽分毫的距離就徹底刺穿動脈，將謝明琛這個人血濺當場。
只是就這麽零點幾秒的停頓，就給了謝明琛躲開致命一擊的機會。
“……去死吧你！”
很久沒見，謝明琛那副模板化的笑容似乎更詭譎了些，像一具沒有感情的仿生機器人批了副人皮，從眼底露出精明的算計。
沈寄辭不想聽他講，他撩起眼皮，眼睫帶血，視線粘稠陰郁，冰冷地像一條怨毒的蛇。
“或許我可以告訴你真正的答案，你想知道嗎？”
沈寄辭恨，恨到極致，力道大的要把那根金屬管捏扁。他不該猶疑，他不該停頓！既然謝明琛還敢回到首都市還敢來到他面前，他就應該在此刻立刻殺了他！
可是謝明琛給出的誘惑那麽大，大到人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他的本能讓他根本無法抗拒分毫。
“你難道不想讓他愛上你嗎？”
“我用不著你來教育我！”
沈寄辭目光猩紅地死死盯著他，牙齒幾乎咬碎。
可謝明琛只用輕輕一句話，就能在瞬間卸掉沈寄辭潑天的殺意——也因此只要能給予他一絲絲喘息的空間，他的言語，就足夠將兩個人全都推進萬劫不覆的深淵。
他被踹開，脊背撞在墻上的高腳凳，可他開口不停。
“是嗎？不過我倒是真的有一個辦法，難道你真的不想聽聽看嗎？”
沈寄辭閃身上前，再度拎起謝明琛的領口，金屬管已經戳進人肩膀中去。
那力道雖大，可是角度還是偏了幾分，沒有貫穿脖頸。
謝明琛痛得悶哼，卻仍舊擡手推了推眼鏡，笑意更深，“他那天拿玻璃片抵在我脖子上的時候，可絲毫沒有手軟。”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底裏冷情至極，明明應該是那麽柔和的眼型，卻在絕境中迸發出來的光亮照得人膽寒。
季雪迎在發覺他想要張口的那一剎那就率先剝奪了他講話的機會。
可沈寄辭極力隱藏了這麽久，此刻卻再無法掩飾他一直想要遮起的弱點，或許他早就暴露的一覽無遺，實在太致命。
“你又在狗叫什麽！”
謝明琛才不管他說什麽，只咧開唇角幽幽笑起來，自顧自道：“因為他是個beta，他不會被任何人的信息素影響。”
——‘收收吧！你的信息素對我不起效用！’
謝明琛邊躲邊退，視線中還帶著興奮地回味。
他的言語是那麽帶有蠱惑性——沈寄辭明知道這個人說的話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相信，可那字字句句卻硬往人耳朵裏鉆。
“可如果他是個omega呢？”
謝明琛臉上的笑容都快要扭曲，好像想到了什麽無比愉悅的場面，激動地渾身的血液都在跳動。
“被信息素支配的omega都很聽話的，只要被終身標記之後、就再也離不開他的alpha了呢——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沈寄辭覺得謝明琛才該被關進精神病院！
“我去你媽的！你那天用哪只手碰他的？”
“難道你還是不明白他為什麽不愛你嗎？”
沈寄辭握著戳進人肩膀的金屬管硬生生下滑，“你再敢招惹他一下，就絕不是只廢一條手臂那麽簡單！”
“因為你的心沒他狠！你愛上他了，所以你輸定了！”
“你他媽的放屁！”
“怎麽？不相信嗎？你承認吧沈寄辭，你就是愛上他了，不然你這麽痛苦幹什麽？”
謝明琛整條手臂皮開肉綻，沈寄辭揮拳將人打倒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
“閉嘴！你他媽給我閉嘴！”
“所以你只能像一個小醜一樣卑微的求他愛你！可是你這輩子註定求而不得！他不會愛你的，難道你自己還沒有發現嗎？你覺得他還有可能會愛上你嗎！”
“我不需要，我根本不需要！”
“你知道他在我面前是什麽樣子嗎？”
沈寄辭拔出那根剝開皮肉露出白骨的金屬管，謝明琛臉色慘白，嘴唇也毫無血色，冷汗近乎浸透他全部的衣衫，因劇痛爆發出的強烈信息素和濃郁的晚香玉在空氣中對撞。
可他也恨。謝氏因他至此，謝明琛亦恨他至極，他的恨深入骨髓，他狼狽地踉蹌起身，用那條鮮血直流的手臂像骷髏一樣擡起，在淩厲拳風即將到來之前，給沈寄辭展示出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光線晦暗，鏡頭推得極近，白皙的側臉下方是清晰的下頜線條，因微微偏頭的緣故，修長的脖頸繃出凸起的筋脈，一路沒入平直的鎖骨。
照片中的人只露出小半張臉，可圓潤的鼻尖以及柔和的唇部線條卻是再熟悉不過的輪廓，那張唇微微打開，濕潤的舌尖亮晶晶的，被閃光燈一照，反射出水潤的光澤。
男人平展的西裝褲被壓出褶皺，從拉鏈中暴露在外的工具被修長的手指輕輕抓握著。
那是一個極度親密的俯拍出來的角度，那張臉躺在人蹆上是如此急於吮丨吸連鏡頭閃光燈都不避。沈寄辭看不到那雙黑白分明的圓眼，可他幾乎是已經在眼前自動補全了那雙總是清明的視線裏被清丨欲沾滿時該是個什麽模樣。
滾燙的晚香玉爆裂般炸開。
謝明琛在滿山的幹柴中點了一把火。
他打不過，又滿盤皆輸，於是殺人誅心。
“我最會調教這種不聽話的小狗了。”
轟地一聲。
沈寄辭被抑制劑一直強行壓制著的紊亂易感期，徹底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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