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走不出的房間 “你的哭和笑都該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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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走不出的房間 “你的哭和笑都該屬於我……
季雪迎走不出那個房間了。
他又開始嘔吐, 吃不下也睡不著，脖頸被鎖鏈磨得紅紫交加滲出血液，蜷縮在慘白的病床上只剩一雙黑漆漆的圓眼, 沈默地像一只不會說話的破布娃娃。
沈寄辭也走不進那個房間了。
嘔吐劇烈, 反抗歇斯底裏, 金屬鎖鏈嘩啦作響，不要命的掙紮，只要一見到他就是無比激烈地仇視。
他想要做好人時季雪迎不要他, 這教他無比生氣。
他做回惡人時季雪迎還是不要他，比惱怒和怨恨更甚之的，是快要跌入進無盡深淵的痛苦。
沈寄辭盯著監控畫面, 看醫生、護士端著飯菜輪番的勸，季雪迎就縮在被子裏坐在床頭角落，像一塊不死不活的雕塑, 對面前的一切都無動於衷。
“多少吃一點……這樣下去身體會垮掉的, 沈先生他——”
嘩啦。
金屬鎖鏈碰撞發出錚錚聲響，緊接著瓷碗瓷盤全部落地, 碎如脆玉。
“出去……全都出去！”
沈寄辭一腳踹開屋門，淩亂發絲下是一雙通紅的眼睛, “季雪迎！”
“滾出去！！”
他又開始嘔吐了, 脖頸被鎖鏈磨出血色，沈寄辭的身上沾染到不少嘔吐物，卻仍舊不管不顧地和那個瘋了一樣的人對峙。
到底是誰瘋了呢？
衛平不知道。
他看著他的老板滿身汙穢, 卻依舊卡著那個徹底破碎掉的人的喉嚨不肯放手。
“我有無數種辦法辦法吊著你的命！不吃是吧？我可以硬灌！我可以下胃管！再不濟也能打營養針！你是想要一個一個全部嘗試一遍嗎？！”
“滾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我要你滾出去！”
季雪迎抗拒地太厲害，好像要用那脆弱的喉嚨把鎖鏈擰斷，沈寄辭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強行把人摁下，他無法理解, “季雪迎！你他媽瘋了嗎？”
季雪迎眼底血紅，脖子上的血液滲出到雪白領口上，連唇瓣都被撕咬出點點血絲，“你為什麽不去死！！”
沈寄辭有一瞬間的怔楞，恍惚間，仿佛有無數針抑制劑同時紮進動脈，結成的冰晶刺穿血管。
那雙圓眼裏還是盛著他的。
只是恨意滔天，就連生啖血肉敲骨吸髓也難消難解。
沈寄辭的唇角卡頓一般的浮起一絲要笑不笑的弧度，“我死了，好讓你去和外面那些野男人甜甜蜜蜜嗎？”
季雪迎咳喘的厲害，胸膛起伏，呼吸聲如老舊風箱，他視線冰冷，兇狠到不帶一絲柔和的意味，是沈寄辭從未見到過的模樣。
沈寄辭終於卡頓地浮現出那副幽幽地笑容，“那真是太可惜了，阿迎哥。”
季雪迎扯著那條鎖鏈，指尖都撓破也逃不開，他怎麽也躲不過沈寄辭帶給他的任何，然後看著沈寄辭唇紅齒白笑彎了眉眼。
“就算我死後變成了鬼，”
“我也是不會放過你的。”
七天。
沈寄辭磨不軟季雪迎的脾氣。
明明是那麽好說話的一個人，心善的連一只螞蟻都不舍得踩死，可給予他的，卻是惡意滿滿的目光，叫囂著希望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不能再這個樣子下去了，季先生他……”
“給他打安定！”
-
十六天。
季雪迎形如枯槁，除了安定和營養針勉強維持著生命體征，沈寄辭的抑制劑跟喝水一樣往血管裏紮。
他討厭一切讓他上癮讓他依賴的東西。
所以他應該是討厭季雪迎的。
沈寄辭關掉監控，神色陰冷，猩紅眼底翻滾著濃稠怨毒。
“叫許陳諾過來。”
-
第三十七天。
沈寄辭近乎絕望地沖進房間，看著許陳諾擋在季雪迎的身前，那個形如槁木的影兒脖頸處還纏著白色繃帶，終於勉強咽下去兩口蔬菜粥。
許陳諾臨走前，帶上房門的時候還好聲好氣兒地勸人，“我說兄弟……什麽深仇大恨啊非要把人整成這樣，要是實在不行，你讓我把人帶走好好養幾天？你們倆也都冷靜冷靜。”
可他話音剛落就對上一雙極度陰冷的視線，他覺得如果此時沈寄辭手裏有槍，可能下一秒就已經擡手把他給崩了。
“得，當我沒說。”
許陳諾雙手舉起作投降狀，心說不是你叫我來哄人的嗎？這還沒哄好呢就卸磨殺驢啊！
他走出沈家大門時還沒忍住罵了一句，“你才是驢呢！”
-
“他碰你了？”
沈寄辭消失了二十一天，見到季雪迎的第一件事，就是攥著人肩膀問問題。
季雪迎沒說話，清脆利落的巴掌聲就是他的回答。
“我問你他碰你了沒有？！”
季雪迎再次揚起手，沈寄辭反手抓過壓著，他好像混不介意剛才那個巴掌，只迫不及待地繼續追問一個確切的答案。
“你讓他碰你了是不是？他本來就一直盯著你看！現在終於有機會了你是不是讓他碰你了到底是不是！”
季雪迎胸膛起伏，手腕被控，沈寄辭帶給他的羞辱他沒辦法再還回去了，他近乎要把牙齒咬碎，最終嘶啞著嗓音，盯著人赤紅的雙眼無比篤定地告訴他，“是！”
如果能因為和許陳諾睡一覺就可以被沈寄辭放過，季雪迎現在覺得或許也不是不可以。
沈寄辭連聲音都在抖，他單膝跪在床邊，忍無可忍地怒吼，“你怎麽這麽賤！”
季雪迎眉眼稍擡，看著那個已經面目全非的人，啞聲反問，“不是你叫他來的嗎？”
“我讓他來是讓你跟他睡的嗎？！我他媽讓你出去賣你也去嗎？！”
季雪迎似乎是用一種很不解的眼神看他，“你不是早就這麽做過了嗎！”
沈寄辭雙拳緊握，骨骼捏得咯吱作響，他看起來好像很崩潰，是那種仿佛全天下都欠他什麽一樣的憤怒。
季雪迎坐在床頭，安靜地看著他將房間裏一切能砸的東西全部砸幹凈，只剩下他身下這張床逃過一劫。
“你、你為什麽能……和誰都可以……”
“你這麽喜歡犯賤……謝明琛還滿世界的找你呢要不要我把你送過去給他玩兒啊！”
“你不是也送過了嗎！”
沈寄辭好像永遠都是這樣，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又不說話了，好像自己做過什麽只要假裝不記得就可以被抹去，可別人哪怕還沒做什麽呢，但凡被他抓住一點點蛛絲馬跡就總要翻來覆去的講講講。
他好委屈。
可讓鮑老板做局是他，讓許陳諾包養是他，和謝明琛做交易的是他，欺騙他、玩弄他、利用他報覆沈建安的還是他。
他甚至毀了路前程的一切，就連甜甜的悲劇他也難逃其咎。
所以季雪迎真的很不明白，沈寄辭壞事做盡，如今到底在委屈什麽？
“憑什麽他哄你你就肯吃飯……我哄你你就、就這樣看著我……”
季雪迎真的非常不明白，像沈寄辭這樣骨子裏都壞透了的人，到底抱著他在講講講什麽？
“你到底、到底為什麽要跑……阿迎哥，是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沈寄辭用了三十七天也沒有辦法想明白，他把他所有的心軟和寬容都已經給了季雪迎，他甚至嘗試交付出他最不可能交付出去的信任！
可哪怕那樣他都沒有舍得下狠手，他可以原諒季雪迎的一切……為什麽季雪迎卻從來都不會選擇他！
“你跟著我，我有的一切都可以是你的，你為什麽一定要離開我？”
“你明明、明明答應過我的……阿迎哥，”
“你明明答應了我的！為什麽連你也要騙我！為什麽連你也要背叛我！”
“那個叫路前程的到底有什麽好的……你以為他真的喜歡你嗎？他要是真心喜歡你就應該一頭撞死在那裏，而不是只會在那裏罵來罵去最後還要你去保護他！”
“還是謝明琛比我好啊……他如果真的愛你怎麽可能會把你傷成那個樣子？他直到現在還滿世界的找你口口聲聲地說他愛上你了，可他卻連首都市都不敢踏進一步！”
“許陳諾有比我好到哪裏去嗎？他除了會說一點花言巧語他還會幹什麽？！他能給你什麽啊……他甚至連家門都不敢領你進去他能給你什麽！”
“還是你覺得暖暖好、覺得甜甜好？是不是在你心裏連那個只會問你要錢的季瑾玉都比我重要！就因為他們是omega嗎？所以你就可以全都不怪他們？就因為他們嘴甜會撒嬌只要多哄你兩句你就可以全都不在乎？！”
“還是你要聽沈建安的去把謝明語娶回家……你是不是想讓他給你生小孩然後你們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過日子？你真以為他又是什麽好人嗎？！”
“那我呢？阿迎哥……你想過我沒有？”
季雪迎實在聽不了沈寄辭的講講講了，他真的十分不理解，“他們都不是好人？難道你是？”
沈寄辭莫名暴躁，“他們全都是好人！我就是十惡不赦的壞人！我就算再壞我有怎麽對你嗎？三年了……快三年了！我到底壞到哪種地步讓你一分一秒都不想要和我待在一起！我到底壞成什麽樣了需要你如此迫不及待地離開我！我到底是有多壞才會讓你一看見我就惡心想吐、讓你恨我恨成這個樣子寧願死也不想看到我？！”
“你說過你不會再對我身邊的人下手可你為什麽還要陷害路前程！”
“是他自己貪婪！是他自己想走捷徑！決定都是他自己做的，是他主動聯系的那些人、是他實名舉報的我、是他一口咬死自己被構陷要求學校徹查的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季雪迎覺得沈寄辭太善於詭辯，永遠都是這樣強詞奪理，“這些不都是你造成的嗎！”
沈寄辭簡直氣急，“你要為了他連道理都不講了嗎？！”
季雪迎完全不能理解，“到底是誰不講道理！你陰險惡毒成這個樣子難道還覺得自己是個講道理的好人嗎？！”
“季雪迎！”沈寄辭摁下季雪迎又要掙紮起身的動作，擡手將人脖頸處松散的繃帶重新理好，眼底猩紅，帶著水汽，帶著恨意，仿佛下一秒流出來的會是兩行血淚一般，笑得鬼魅又病態。
“季雪迎你聽好了，我不管他們是什麽好人壞人……我也不管我在你眼裏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我只告訴你一件事！”
沈寄辭擡手撫摸著季雪迎圓潤的後腦，語氣低沈又輕飄，“如果你再讓我聽見從你嘴裏說出來除我以外的別人的名字，如果你再讓我發現你的眼裏還會看見除我以外的別的男人，如果你不能把除我以外的所有人全都從你的腦子裏趕出去、從你的心底裏全部抹除……”
沈寄辭怨毒地勾起唇角，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一字一頓清晰無比，“那我就只好用一些特殊辦法，讓他們從物理意義上全部消失！”
沈寄辭死死地盯著季雪迎的雙眼，“我說到做到！”
那些結晶好像從季雪迎的血管裏也紮了出來，他覺得他身上的每一顆細胞都凝結成冰錐，刺穿每一寸皮肉，深深地紮進他的骨頭裏。
“你到底……到底為什麽……”
季雪迎連呼吸都在顫，“你這個瘋子……你到底還想要幹什麽啊？！”
“我要你看著我，只看著我！我要你的世界裏只有我一個人！”
“你的哭和笑都該是我的……你的一切都只能屬於我！我要你心甘情願的對我好，我要你主動岔開蹆跪在我面前給我*！我要你這輩子都只能在我身上**！我要你給我我要你把你能給的一切全都給我只給我一個人！！”
季雪迎渾身顫抖，可吼出來的話卻那麽擲地有聲，“不可能！”
沈寄辭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凝滯。
季雪迎的目光溫良又冰冷，“你做夢去吧！”
……
沈寄辭用了三十七天確認他從此再也無法戒掉這個叫季雪迎的毒丨品。
季雪迎用了三十七天以近乎無情和殘忍地方式告訴他：你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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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開始嘔吐, 吃不下也睡不著，脖頸被鎖鏈磨得紅紫交加滲出血液，蜷縮在慘白的病床上只剩一雙黑漆漆的圓眼, 沈默地像一只不會說話的破布娃娃。
沈寄辭也走不進那個房間了。
嘔吐劇烈, 反抗歇斯底裏, 金屬鎖鏈嘩啦作響，不要命的掙紮，只要一見到他就是無比激烈地仇視。
他想要做好人時季雪迎不要他, 這教他無比生氣。
他做回惡人時季雪迎還是不要他，比惱怒和怨恨更甚之的，是快要跌入進無盡深淵的痛苦。
沈寄辭盯著監控畫面, 看醫生、護士端著飯菜輪番的勸，季雪迎就縮在被子裏坐在床頭角落，像一塊不死不活的雕塑, 對面前的一切都無動於衷。
“多少吃一點……這樣下去身體會垮掉的, 沈先生他——”
嘩啦。
金屬鎖鏈碰撞發出錚錚聲響，緊接著瓷碗瓷盤全部落地, 碎如脆玉。
“出去……全都出去！”
沈寄辭一腳踹開屋門，淩亂發絲下是一雙通紅的眼睛, “季雪迎！”
“滾出去！！”
他又開始嘔吐了, 脖頸被鎖鏈磨出血色，沈寄辭的身上沾染到不少嘔吐物，卻仍舊不管不顧地和那個瘋了一樣的人對峙。
到底是誰瘋了呢？
衛平不知道。
他看著他的老板滿身汙穢, 卻依舊卡著那個徹底破碎掉的人的喉嚨不肯放手。
“我有無數種辦法辦法吊著你的命！不吃是吧？我可以硬灌！我可以下胃管！再不濟也能打營養針！你是想要一個一個全部嘗試一遍嗎？！”
“滾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我要你滾出去！”
季雪迎抗拒地太厲害，好像要用那脆弱的喉嚨把鎖鏈擰斷，沈寄辭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強行把人摁下，他無法理解, “季雪迎！你他媽瘋了嗎？”
季雪迎眼底血紅，脖子上的血液滲出到雪白領口上，連唇瓣都被撕咬出點點血絲，“你為什麽不去死！！”
沈寄辭有一瞬間的怔楞，恍惚間，仿佛有無數針抑制劑同時紮進動脈，結成的冰晶刺穿血管。
那雙圓眼裏還是盛著他的。
只是恨意滔天，就連生啖血肉敲骨吸髓也難消難解。
沈寄辭的唇角卡頓一般的浮起一絲要笑不笑的弧度，“我死了，好讓你去和外面那些野男人甜甜蜜蜜嗎？”
季雪迎咳喘的厲害，胸膛起伏，呼吸聲如老舊風箱，他視線冰冷，兇狠到不帶一絲柔和的意味，是沈寄辭從未見到過的模樣。
沈寄辭終於卡頓地浮現出那副幽幽地笑容，“那真是太可惜了，阿迎哥。”
季雪迎扯著那條鎖鏈，指尖都撓破也逃不開，他怎麽也躲不過沈寄辭帶給他的任何，然後看著沈寄辭唇紅齒白笑彎了眉眼。
“就算我死後變成了鬼，”
“我也是不會放過你的。”
七天。
沈寄辭磨不軟季雪迎的脾氣。
明明是那麽好說話的一個人，心善的連一只螞蟻都不舍得踩死，可給予他的，卻是惡意滿滿的目光，叫囂著希望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不能再這個樣子下去了，季先生他……”
“給他打安定！”
-
十六天。
季雪迎形如枯槁，除了安定和營養針勉強維持著生命體征，沈寄辭的抑制劑跟喝水一樣往血管裏紮。
他討厭一切讓他上癮讓他依賴的東西。
所以他應該是討厭季雪迎的。
沈寄辭關掉監控，神色陰冷，猩紅眼底翻滾著濃稠怨毒。
“叫許陳諾過來。”
-
第三十七天。
沈寄辭近乎絕望地沖進房間，看著許陳諾擋在季雪迎的身前，那個形如槁木的影兒脖頸處還纏著白色繃帶，終於勉強咽下去兩口蔬菜粥。
許陳諾臨走前，帶上房門的時候還好聲好氣兒地勸人，“我說兄弟……什麽深仇大恨啊非要把人整成這樣，要是實在不行，你讓我把人帶走好好養幾天？你們倆也都冷靜冷靜。”
可他話音剛落就對上一雙極度陰冷的視線，他覺得如果此時沈寄辭手裏有槍，可能下一秒就已經擡手把他給崩了。
“得，當我沒說。”
許陳諾雙手舉起作投降狀，心說不是你叫我來哄人的嗎？這還沒哄好呢就卸磨殺驢啊！
他走出沈家大門時還沒忍住罵了一句，“你才是驢呢！”
-
“他碰你了？”
沈寄辭消失了二十一天，見到季雪迎的第一件事，就是攥著人肩膀問問題。
季雪迎沒說話，清脆利落的巴掌聲就是他的回答。
“我問你他碰你了沒有？！”
季雪迎再次揚起手，沈寄辭反手抓過壓著，他好像混不介意剛才那個巴掌，只迫不及待地繼續追問一個確切的答案。
“你讓他碰你了是不是？他本來就一直盯著你看！現在終於有機會了你是不是讓他碰你了到底是不是！”
季雪迎胸膛起伏，手腕被控，沈寄辭帶給他的羞辱他沒辦法再還回去了，他近乎要把牙齒咬碎，最終嘶啞著嗓音，盯著人赤紅的雙眼無比篤定地告訴他，“是！”
如果能因為和許陳諾睡一覺就可以被沈寄辭放過，季雪迎現在覺得或許也不是不可以。
沈寄辭連聲音都在抖，他單膝跪在床邊，忍無可忍地怒吼，“你怎麽這麽賤！”
季雪迎眉眼稍擡，看著那個已經面目全非的人，啞聲反問，“不是你叫他來的嗎？”
“我讓他來是讓你跟他睡的嗎？！我他媽讓你出去賣你也去嗎？！”
季雪迎似乎是用一種很不解的眼神看他，“你不是早就這麽做過了嗎！”
沈寄辭雙拳緊握，骨骼捏得咯吱作響，他看起來好像很崩潰，是那種仿佛全天下都欠他什麽一樣的憤怒。
季雪迎坐在床頭，安靜地看著他將房間裏一切能砸的東西全部砸幹凈，只剩下他身下這張床逃過一劫。
“你、你為什麽能……和誰都可以……”
“你這麽喜歡犯賤……謝明琛還滿世界的找你呢要不要我把你送過去給他玩兒啊！”
“你不是也送過了嗎！”
沈寄辭好像永遠都是這樣，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又不說話了，好像自己做過什麽只要假裝不記得就可以被抹去，可別人哪怕還沒做什麽呢，但凡被他抓住一點點蛛絲馬跡就總要翻來覆去的講講講。
他好委屈。
可讓鮑老板做局是他，讓許陳諾包養是他，和謝明琛做交易的是他，欺騙他、玩弄他、利用他報覆沈建安的還是他。
他甚至毀了路前程的一切，就連甜甜的悲劇他也難逃其咎。
所以季雪迎真的很不明白，沈寄辭壞事做盡，如今到底在委屈什麽？
“憑什麽他哄你你就肯吃飯……我哄你你就、就這樣看著我……”
季雪迎真的非常不明白，像沈寄辭這樣骨子裏都壞透了的人，到底抱著他在講講講什麽？
“你到底、到底為什麽要跑……阿迎哥，是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沈寄辭用了三十七天也沒有辦法想明白，他把他所有的心軟和寬容都已經給了季雪迎，他甚至嘗試交付出他最不可能交付出去的信任！
可哪怕那樣他都沒有舍得下狠手，他可以原諒季雪迎的一切……為什麽季雪迎卻從來都不會選擇他！
“你跟著我，我有的一切都可以是你的，你為什麽一定要離開我？”
“你明明、明明答應過我的……阿迎哥，”
“你明明答應了我的！為什麽連你也要騙我！為什麽連你也要背叛我！”
“那個叫路前程的到底有什麽好的……你以為他真的喜歡你嗎？他要是真心喜歡你就應該一頭撞死在那裏，而不是只會在那裏罵來罵去最後還要你去保護他！”
“還是謝明琛比我好啊……他如果真的愛你怎麽可能會把你傷成那個樣子？他直到現在還滿世界的找你口口聲聲地說他愛上你了，可他卻連首都市都不敢踏進一步！”
“許陳諾有比我好到哪裏去嗎？他除了會說一點花言巧語他還會幹什麽？！他能給你什麽啊……他甚至連家門都不敢領你進去他能給你什麽！”
“還是你覺得暖暖好、覺得甜甜好？是不是在你心裏連那個只會問你要錢的季瑾玉都比我重要！就因為他們是omega嗎？所以你就可以全都不怪他們？就因為他們嘴甜會撒嬌只要多哄你兩句你就可以全都不在乎？！”
“還是你要聽沈建安的去把謝明語娶回家……你是不是想讓他給你生小孩然後你們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過日子？你真以為他又是什麽好人嗎？！”
“那我呢？阿迎哥……你想過我沒有？”
季雪迎實在聽不了沈寄辭的講講講了，他真的十分不理解，“他們都不是好人？難道你是？”
沈寄辭莫名暴躁，“他們全都是好人！我就是十惡不赦的壞人！我就算再壞我有怎麽對你嗎？三年了……快三年了！我到底壞到哪種地步讓你一分一秒都不想要和我待在一起！我到底壞成什麽樣了需要你如此迫不及待地離開我！我到底是有多壞才會讓你一看見我就惡心想吐、讓你恨我恨成這個樣子寧願死也不想看到我？！”
“你說過你不會再對我身邊的人下手可你為什麽還要陷害路前程！”
“是他自己貪婪！是他自己想走捷徑！決定都是他自己做的，是他主動聯系的那些人、是他實名舉報的我、是他一口咬死自己被構陷要求學校徹查的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季雪迎覺得沈寄辭太善於詭辯，永遠都是這樣強詞奪理，“這些不都是你造成的嗎！”
沈寄辭簡直氣急，“你要為了他連道理都不講了嗎？！”
季雪迎完全不能理解，“到底是誰不講道理！你陰險惡毒成這個樣子難道還覺得自己是個講道理的好人嗎？！”
“季雪迎！”沈寄辭摁下季雪迎又要掙紮起身的動作，擡手將人脖頸處松散的繃帶重新理好，眼底猩紅，帶著水汽，帶著恨意，仿佛下一秒流出來的會是兩行血淚一般，笑得鬼魅又病態。
“季雪迎你聽好了，我不管他們是什麽好人壞人……我也不管我在你眼裏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我只告訴你一件事！”
沈寄辭擡手撫摸著季雪迎圓潤的後腦，語氣低沈又輕飄，“如果你再讓我聽見從你嘴裏說出來除我以外的別人的名字，如果你再讓我發現你的眼裏還會看見除我以外的別的男人，如果你不能把除我以外的所有人全都從你的腦子裏趕出去、從你的心底裏全部抹除……”
沈寄辭怨毒地勾起唇角，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一字一頓清晰無比，“那我就只好用一些特殊辦法，讓他們從物理意義上全部消失！”
沈寄辭死死地盯著季雪迎的雙眼，“我說到做到！”
那些結晶好像從季雪迎的血管裏也紮了出來，他覺得他身上的每一顆細胞都凝結成冰錐，刺穿每一寸皮肉，深深地紮進他的骨頭裏。
“你到底……到底為什麽……”
季雪迎連呼吸都在顫，“你這個瘋子……你到底還想要幹什麽啊？！”
“我要你看著我，只看著我！我要你的世界裏只有我一個人！”
“你的哭和笑都該是我的……你的一切都只能屬於我！我要你心甘情願的對我好，我要你主動岔開蹆跪在我面前給我*！我要你這輩子都只能在我身上**！我要你給我我要你把你能給的一切全都給我只給我一個人！！”
季雪迎渾身顫抖，可吼出來的話卻那麽擲地有聲，“不可能！”
沈寄辭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凝滯。
季雪迎的目光溫良又冰冷，“你做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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