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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跑掉了? surprise~阿、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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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跑掉了? surprise~阿、迎、……

沈寄辭二十歲生日當天, 下午四點。

季雪迎穿著家居服站在廚房島臺前,懷裏抱著一個很大的圓玻璃碗,低著頭很認真地打發著奶油。

衛平從附近路過, 習慣性地拿起手機拍照, 在發送前突然想到自己的獎金, 隨即默默地保存下來,心想明天再發給老板,說不定還能隨機掉落出額外的金幣。

下午五點, 季雪迎拿著刮刀,認認真真地往剛烤好的蛋糕胚上塗抹。

衛平又看了一眼,心說可惜了, 這麽賞心悅目的一幕他的老板看不到——沈寄辭正埋在如山的文件裏忙碌——倒是便宜了他,領著工資坐在他家的大別墅裏悠閑地看著他的漂亮老婆。

五點三十分,季雪迎將做好的蛋糕裝進包裝盒。衛平是看著他將葡萄剝皮車厘子去核就連血橙上的白色脈絡都撕得幹幹凈凈的。

五點四十分, 季雪迎換好衣服下樓, 衛平替他掂起蛋糕,護送著他出門上車。

他們在六點整的時候路過一家商場, 季雪迎突然捂著肚子說肚子很痛,可不可以停下來讓他暫時去一下洗手間。

衛平停了車, 他覺得他的肚子也有點痛。

六點十分的時候衛平在洗手間的隔間裏回覆工作信息, 向沈寄辭匯報說季先生可能中午吃壞了肚子,他們在路上耽擱了一些時間,不過還是可以在七點趕到現場的。

沈寄辭剛從辦公室裏走出來的步子一頓, 緊攥著手機的手用力到有些微微發抖。

他無數次地回憶著季雪迎給他的承諾,眼底滿是陰郁。

下午六點十五分,沈寄辭剛出電梯廳,接到衛平慌慌張張的電話:

“季……季先生……跑了!”

電梯廳擦得鋥亮的鏡板映出一張陰沈到快要滴出黑水的臉。

-

季雪迎一進到隔間就迅速的換好路前程提前準備好的衣服, 黑色的鴨舌帽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今天是周末,商場的人原本就很多,他的裝扮再普通不過,很快就可以將自己隱匿在茫茫人群中去,消失在監控裏。

他的心臟都快要跳出來,活蹦亂跳地卡在他喉嚨中,季雪迎抓著自己的領口直到坐進路前程的車裏還沒有把心臟咽下來,雖然他已經在腦海中演練過很多次這個路線,可等他真的跑出來,他卻總覺得是不是太順利了?就這樣離開了?他知道衛平一定會肚子痛,今天也不會有額外的人會在暗處盯著,可沈寄辭真的沒有在他身邊做些其他的準備嗎?

路前程幾乎是要把油門踩到底,路過一家加油站時,兩個人分別下車,再一次消失在監控中。

他們從超市後面的矮墻翻出去,換了一輛最不起眼銀灰色轎車,跟隨著車流一路向北,與路上最常見的網約車無異。

“快了……很快了,馬上就要出四環,你不要緊張,目前還沒有發現有可疑車輛追上來!”

季雪迎不停地回頭張望,他整個人都要焦慮到無法呼吸,他的思緒很亂,他盯著後視鏡的連眼睛都不敢眨。

繞城高速的標識就在眼前,那輛銀灰色的轎車毫無猶疑地駛出去,沿著平整的高速路一路疾馳。

——季雪迎和路前程此刻出現在一輛黑色的越野車中,他們駛過無人小路,車輪帶起滿地的泥濘,發動機的轟鳴聲響徹這片荒蕪的田野。

天色陰沈,不見雲也不見月,暴雨將至。

“等他們追上相反方向的那輛銀灰色的車,我們已經到達鐵河縣了。”路前程如是安慰道,“雪迎,你別緊張,他們找不到我們的……你要不要先喝點水?”

季雪迎臉色蒼白,冷汗幾乎浸透脊背,他強壓下心底巨大的恐慌,指尖一片冰涼。

路前程將準備好的水杯遞給他,杯子裏泡著枸杞紅棗和黃芪,溫熱的水流暖著人冰涼的指尖,季雪迎捧著杯蓋一雙圓眼隱匿在碎發之下,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道路。

“大程哥,我沒事,你……你開慢一點,走山路要小心,不要貪快。”

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一道明亮的閃電劃破濃稠的夜空,片刻後,從遠方傳來滾滾悶雷聲。

季雪迎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呼吸聲越來越重,好像無法汲取氧氣,只得通過急促的喘息才能堪堪維持著跳動過快的心臟。

“雪迎……雪迎?你放輕松,沒事的,他們追不到這裏,你放心,他真的追不到這裏的,你別這麽緊繃!”

季雪迎深呼吸了好幾大口氣,直到一顆很大的雨滴砸到車窗,他整個人都僵了一下,睜大了一雙圓眼,死死地盯著擋風玻璃上那一顆碎裂開來像焰火一樣綻放的雨痕。

“雪迎,雪迎!你怎麽了?”

緊接著,七零八落的大顆雨滴愈發緊密地砸下來,砸得車頂砰砰作響。

一些被刻意遺忘的記憶盡數湧了上來,季雪迎捂著狂跳的心臟,額前都浸出一層細密冷汗,順著鼻尖往下滴。

“沒事……大程哥,你看路,我沒事……”

嘩啦——

暴雨傾瀉而下。

‘所以後來,在每次遇到狂風暴雨的夜晚時,就很容易誘發我紊亂的易感期。’

‘抑制劑很痛,會讓人上癮,還會讓人產生依賴,我討厭一切會讓我上癮讓我依賴的東西。’

‘很痛的,怎麽會不痛呢?易感期的時候就像是有人把你全身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塊骨頭都拆下來扔進沸水裏煮,抑制劑進入血液的第一件事就是極速降溫,你體會過將滾燙的肉.體迅速扔進零下的液體中迅速冷凍的感覺嗎?就仿佛有無數根冰晶在一瞬間穿透你的血管從你的皮肉中紮出來一樣。’

‘阿迎哥,你不會不管我的,對吧?’

假的,全都是假的!不要信……你不要信!

‘他在我十二歲分化期的時候將我鎖在櫃子裏……那裏很黑,沒有一點光亮,我被關在那裏很久……燒得記憶全無,只記得雨聲很大,雷聲很響。’

‘我沒有怕黑怕打雷,阿迎哥……’

‘我只是很想讓你陪我。’

不要信……你不要信!全都是騙你的!都是騙你的!

‘你走吧……我不會讓你死在這裏的。’

‘等你離開……還會讓我找到你嗎?’

‘我給過你機會的,季雪迎。’

‘阿迎……你真的喜歡過我嗎?’

‘想讓我放過你?你做夢去吧!’

‘不可能!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

‘我是喜歡你的……阿迎。’

‘因為我喜歡你、我喜歡你你聽見了嗎!’

假的……假的!全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全都是騙你的你還不明白嗎?!

‘雪迎,你就那麽喜歡他嗎?’

——“雪迎!你就那麽喜歡他嗎?!”

季雪迎怔楞回神,不知道什麽時候眼淚已經流了滿臉。

路前程踩下剎車,紅著眼睛去抓他的手腕,“你醒醒吧雪迎,他都這樣對你了你還不肯離開他嗎?!”

暴雨如註,砸得整輛車仿佛都隨著雷鳴一起震動,刺眼的閃電劃破雨幕,露出季雪迎血色全無的臉。

他緩了很久,似乎也沒有多久,只是沒什麽血色的唇瓣翕張,良久才堪堪找回聲音。

“我、我沒有……”

“我們馬上就要徹底離開他了,我們已經成功地離開他了!雪迎……你忘了他吧,你忘掉他帶給你的一切……我們很快就要徹底自由了我們還有新的生活你不要再想他了好不好?”

季雪迎覺得路前程的臉上好像有淚,不過或許是他自己的,他視線有點模糊,沒有看太真切。

“大程哥,我沒有在想他……”

路前程兩只手緊緊包裹著季雪迎冰涼的雙手,聞言眼裏多出來了點亮光,“真的?”

季雪迎吸了吸鼻尖,從回憶中重新找回意識,抽出手來將臉上的淚全部擦幹。

“我已經決定離開,就從來沒有想過再回頭,大程哥,繼續走吧,我不會回去的。”

路前程久久沒動,或許他此刻最重要的事情應該是先踩下油門,他們目前最緊要的事情就是抓緊一切時間逃出這裏逃的越遠越好,他不知道沈寄辭的人什麽時候會追上來、也不知道沈寄辭的人到底會不會找尋到他們的蹤跡,他們此刻沒有什麽時間敘舊,更沒有什麽時間停留,他根本不該在這個時候想要去抒發一些有關風花雪月的事情,他們最要緊的就是往前跑,不要停,一步也不要停!

可是……

“雪迎,你有想過離開他之後,要和什麽樣的人在一起過哪一種生活嗎?”

可是路前程已經等了太久了。他一次次的等,一次次的錯過,他好像一直是在等的,卻總是比那個人慢那麽一步!

季雪迎沾著眼淚的睫毛顫了下,“大程哥……我現在暫時還不太想思考這些問題。”

路前程不想等了,他真的不想再繼續等下去了!那個跨年、那個春節、那年暑假……還有他沒有送出去的手套和那個只晚到了半天就一路錯過直到現在的列車!

他松開安全帶的卡扣,他去抓季雪迎的手,他的目光灼熱又虔誠,他離開座椅單手撐在季雪迎腦後的頭枕上,一個alpha高大的身形和濃郁的信息素味道撲面而來。

“雪迎,你有考慮過和我在一起嗎?”

季雪迎怔楞地睜大雙眼,看著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家哥哥的臉,路前程的容顏明明是那麽熟悉,卻在此刻,好像多出了什麽讓他感覺到無比陌生的東西。

是什麽呢?明明看起來好像什麽也沒有改變,那到底是哪裏變了呢?

直到路前程的吻將他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的回答盡數堵了回去。

鋪天蓋地的信息素味道一瞬間填滿整個車廂,那是一股聞起來就會感覺很溫暖很安心的香樟樹的味道。

他把那個讓他快要嫉妒的發瘋的晚香玉的味道盡數掩蓋,一絲一毫都沒有留下,直到他再也嗅聞不到,才終於是被反應過來的季雪迎用力推開。

“大程哥!”

“很抱歉,雪迎。”

路前程牽過人手,溫和的笑起來,目光真摯語氣也很篤定地告訴他,“可是我想這麽做已經想了很久了。”

季雪迎一時怔住,他終於察覺到在路前程身上發現的那種莫名陌生的氣息是什麽了。

那是一個alpha與生俱來的對待自己所屬物的獨特占有欲。

以及對自己領地中出現的其他同類遺留下來的信息素痕跡所展現出來的強烈攻擊性。

“對不起,雪迎,請你原諒我的冒昧……”

路前程很認真地向他道歉,誠摯的眼底似乎還有些淚光,“只是我真的不能再繼續等下去了,也許時機不對,也許地點也不好,可是我還是想要就在此刻向你坦白我的心意,我怕我再不說,不知道下次擁有這樣的勇氣又是什麽時候了。”

“雪迎,我喜歡你,我真的喜歡你很久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記不得是從什麽時候起,我對你的這份感情就已經變了質。”

“我不求你現在就給我什麽答案,沒關系的,我可以繼續等,等到你可以接受我的那天,盡管……這一天可能永遠都不會出現。”

“只是雪迎,你可不可以先不要著急拒絕我……”

路前程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個小方盒子,黑色的絲絨質感綴著細細的金線,他將那盒子打開,露出一枚白金素戒,單膝跪在座椅上面朝著季雪迎的方向。

“我知道你現在可能心裏很亂,也沒有心思再去想一些感情上的事情,我只是……真的忍不住了,我等了太久,忍了太久,我也只是想告訴你,我是真心喜歡你的,無論你是否接受我的這份心意,帶你走的決定我都不會後悔,我只是想對你好……我想對你很好很好,我想給你幸福我想要讓你再也不會受人欺負再也不用擔驚受怕東躲西藏的過日子……”

“雪迎,我只想要你能夠給我一個對你好的機會。”

路前程的淚滴落在季雪迎的手背上,他近乎卑微地乞求著,“請給予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吧……先不要急著拒絕我,行嗎?”

季雪迎抽回手,可面對這樣的路前程,卻再說不出來什麽會傷人心的話。

路前程似乎是早已料到他並不能得到什麽回答,於是他將素戒拿出來,沒往人手上戴,而是穿進一條黑色的皮繩中,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去,將那條戒指項鏈戴在了人脖頸中。

“等到你願意答應我的那天,就把它摘下來,戴到手指上……我一看到就會明白的。”

路前程滿眼的淚水,咧開嘴笑起來,好像只這樣就像是得到了什麽偌大的殊榮,感激般地對著他說:“謝謝你。”

季雪迎垂著眉眼偏開視線,他對這樣真誠的熱烈無所適從。

仿佛只擁有一個機會就足以讓路前程開心很久,他油門都踩得比之前更有勁兒了,季雪迎沈默地倚靠在車窗上,聽路前程無比激動地開口,規劃了一個有他在的未來,給他描摹出了一個很安穩樸實、又幸福美好的家的模樣。

“等到風頭過去……我們把瑾玉也接過來,還有伯母,瑾玉現在身體恢覆的不錯,除了需要定期覆查以及每年必須要做的排異反應之外,其他的都很好,可以正常生活……”

“我會好好賺錢,不會讓你那麽累,我父母那邊你也不用擔心,我會說服他們的,不讓你跟著我受委屈……”

“雪迎,我真的很感激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我曾經無數次的暢想過我們的未來,一日三餐,粗茶淡飯,一個簡單的家裏有你有我,如果覺得孤單,我們還可以養條狗,或者你喜歡貓嗎?養一只小貓咪應該也不錯……”

“下了班回來有熱騰騰的飯菜,萬家燈火中永遠有為我亮起的一盞,等到假期的時候我們就回老家,你還記得我們一起生活過的那個老院子嗎?門口的梧桐樹又粗了一圈兒,長得很茂盛。”

路前程暢想了很多,有時候說著說著還不自覺露出些傻笑,季雪迎安靜地聽,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也不自覺逐漸放松下來。

窗外大雨滂沱,滿地泥濘,黑沈沈的天都快要傾倒下來,可他們所在的這間狹小的車廂內卻無風無雨,似乎成為整個紛亂世界中僅剩的偏安一隅。

“咱外婆家小院子裏的無花果樹今年結了好多果子,如果有機會回去,我摘給你吃。”

季雪迎終於是在此刻彎了彎唇角,他想起外婆慈祥又溫和的笑臉,偏過頭去看路前程,輕聲吐口:“好。”

他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回去過了。

也不知道外婆的小院兒現在變成了什麽樣。

路前程很樸實的笑起來,和季雪迎記憶中的人沒什麽差別,他好像總是這樣的,安穩,寬厚,話也不是很多,總給人一種很可靠的大哥的感覺。

印象中,路前程的人緣總是很好的,他長相不差,平眉鳳眼高鼻梁,平緩的唇形中和了那頭短發帶給人的距離感,不會讓人覺得很兇,反而很好接觸。

他身邊也不乏有很多追求者,季雪迎一直以為,他是會喜歡那種很乖巧單純的omega類型的人,他曾經還答應過路前程,說等他結婚,一定給嫂子包一個超大的紅包,要是有了寶寶就管他叫幹爹,每年的壓歲錢保管是全鎮上最厚的。

可是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了……

季雪迎不知道該如何給出回應,他看著路前程,心裏被偌大的愧疚和難過包裹。

他原本就覺得虧欠他很多。

現下……季雪迎更不知道該怎樣才能償還的清。

車輛行駛進一個破舊的小院中,暴雨掩蓋了村子裏不時傳來的遙遠狗吠聲。

零點已過,他們足足奔襲了將近七個小時,終於是到達了路前程所說的第一個落腳點。

這裏與首都市有著六百多公裏的距離,是一個在地圖上幾乎都搜不出來名字的很偏僻的村落,別說監控,就連距離最近的公路都還有一段很遠的距離,平時鮮少會有外來人員出沒,再加上地理位置靠山,每家每戶都建的十分分散,就算哪個院兒裏突然多出來了什麽陌生人,也不會很快就被街坊四鄰的知曉。

這是一個很安全、很安全的落腳點,它實在是太不起眼了,除非一路緊跟著車跟過來,亦或者是季雪迎身上被放置了什麽沒被他發現的定位,不然這個地方是絕對不可能被任何人找到的。

就算是留下了什麽車轍印能夠追蹤,今晚的這場暴雨也都將所有的痕跡全部堙滅了不是嗎?

“沒事了雪迎,我們到了,今晚上就現在這裏好好睡一覺,這一路上都沒有發現有人追車,他們絕對不會找到這裏來的,你放寬心,別害怕。”

“你全身上下沒有任何一件物品是從沈家帶出來的……不會再有定位,就算他們請到刑偵技術最牛的專業人員來,這一場暴雨過後也不會再剩下任何痕跡,你看,連老天都在幫我們的對不對?”

“我提前踩過點的,這個院子位於這個村裏最角落的位置,附近也沒什麽人家,你聽,我們這麽大的車聲連一條狗都沒有驚動,我們真的很安全,你不要怕了好嗎?”

季雪迎也覺得自己的神經是不是太過於緊繃了,路前程拉著他的手不停地安慰他,院子裏漆黑一片,四周除了風聲雨聲再也沒有其他任何聲響——很安全的,明明就是很安全的——路前程撐起一把黑傘將季雪迎護在懷中,傘面基本上全部撐在季雪迎的頭頂,他們在這場淒冷的暴風雨中彼此依靠著,互相從對方身上汲取著唯一的熱源。

可季雪迎就是沒來由的心慌。

他的心慌在路前程護著他走到那座漆黑小樓的大門前時已經達到了頂峰。

別進去……別進去!

季雪迎怕得渾身發冷,抖得人直打哆嗦,路前程把傘收起來放到一邊,外套已經披在了季雪迎的身上,他身上只著一件貼身的短袖,露出手臂上強壯有力的肌肉線條。

“別怕……我們安全了,一會兒我先去給你燒熱水,你好好泡個熱水澡去去寒氣。”

路前程幾乎是將顫抖的人整個摟進懷中,他伸手去拿自己外套兜裏的大門鑰匙,在摸到那把冰冷的金屬質感的鑰匙時,還摸到了一個很柔軟的軟布一樣的東西。

“大程哥……我們的計劃你還有告訴過什麽別的人嗎?”

季雪迎真的太害怕了,他心慌到心臟都快要從嗓子裏蹦出來,那雙圓眼裏全是驚恐,好像面前這扇門連接著的根本不是什麽溫暖的安全屋,而是讓人望而生畏的十八層修羅地獄場。

“這個計劃除了你我以外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就連瑾玉我都沒有告訴過他,雪迎,你放心,這個世界上除了你和我,根本不會再有第三個人可以找到這裏。”

季雪迎緊張地連牙關都在打顫,那是一種生物在面對未知危險時所出現的最為本能的直覺,寒意從脊骨一路竄上去,瘋狂叫囂著不要開門……不要進去!

“你瞧,瑾玉一直很擔心你,前幾天還特意去廟裏給你求了一個平安符。”

路前程將鑰匙從口袋裏拿出來,手裏還多出來一枚紅色的軟布一樣的東西,他很平和地笑起來,“差點忘了給你,也許是平安符真的起作用了,一路上這麽順利,這場雨下的這麽大又這麽突然,誰都找不到我們的……”

路前程將那枚小巧的、大紅色的平安符放進季雪迎手中,包裹著人冰冷的指尖抓握進去,他笑得溫暖,手掌也寬厚,他平靜地安慰著人教人安心,隨即轉過身去將鑰匙對準鎖孔。

季雪迎將那枚平安符掐進掌心,才剛剛平緩下緊繃的神經輕呼出一口氣——

他聽到‘哢噠’一聲,是門鎖被擰開的聲音。

就在路前程推開大門的這一刻,季雪迎突然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出聲大喊:“大程哥!”

路前程疑惑擡頭,面前原本應該漆黑的屋內在這一瞬間亮起全部的燈光,照亮了通往前方的路。

季雪迎眼睜睜地看著那扇朱紅色的大門在他面前緩緩打開,露出一張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會忘卻的臉。

沈寄辭一身正裝端坐在大廳的中央、正對著大門的中軸線上,烏發褐瞳,笑得唇紅齒白。

“這就是你給我準備的驚喜嗎?阿、迎、哥?”

刺啦——

閃電破空而落,割開濃稠雨幕,將一張臉劈得慘白無比。

“阿迎哥,這是你離開我的第七個小時零十七分鐘。”

“很遺憾地告訴你,你們比我預計時間到的還要慢。”

他放下看腕表的手,雙腿交疊,神態自然且放松的倚靠在那把像皇位一樣華貴的單人沙發上,彎著眉眼笑瞇瞇地看過去,似乎還很好脾氣地講:

“怎麽不進來呢?好不容易跑到這裏,是看到我不開心嗎?”

轟隆——

雷聲滾滾而來,如鐵騎喧囂,踏破耳膜震碎狂跳的心臟。

季雪迎好像看見了這世界上最恐怖的煞面閻羅。

沈寄辭卻還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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