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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再次出逃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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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再次出逃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嗎?

“我和你走。”

“雪迎?你是說……”

路前程一時差點沒敢相信, “你是說你願意離開他跟我走對嗎?”

“大程哥!”季雪迎把他這一段時間以來攢的所有錢都掏了出來交給路前程,目光篤定,語氣中滿是愧疚, “我都知道了……我什麽都知道了, 是我……是我連累了你。”

路前程深深地望了人一眼, 再也按捺不住過於激動地心情,張開雙臂將季雪迎緊緊地擁在懷中,泛青的胡茬磨蹭著那一小塊白皙的脖頸, 閉著眼低聲回答:“什麽連累不連累的,我們之間的情分……不需要你說這些。”

季雪迎看著路前程這個樣子實在有些難過,他沒推開人, 擡手在人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慰,隨即將自己的已知信息全部交代清楚,“我每次出門身邊都會跟著不少人, 除了明面上的衛平, 還有在暗處跟著的一些身手很好的保鏢,現在還不是說走就能走的時候, 如果沒有萬全的計劃,就憑我們兩個人根本沒有辦法從他的監控下順利脫身。”

沈寄辭盯人盯得太緊, 路前程猛地氣惱, “他是拿你當什麽囚犯嗎?!”

季雪迎搖了搖頭,這個時候罵他又有什麽用,“一旦發現我不在, 他一定會徹查附近的所有監控以及每一個出城的高速口,我不能乘坐實名的公共交通那樣會留下記錄,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弄到一張能夠準許通行的身份卡嗎?”

路前程楞了一下,季雪迎到底生活在什麽樣的水深火熱之中?他對逃跑的規劃如此清晰, 他是不是早就嘗試過但是沒有離開成功?

“沒關系,身份卡確實不好弄到,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他覺得其實許陳諾或者卓玨是可以幫他弄到,不過想到這裏又覺得好笑,他們都是沈寄辭的朋友,就算暖暖再怎麽願意幫他,他怎麽保證卓玨會不把這件事告知給沈寄辭?

“從……從山下走!首都市的西北邊連著雲行山脈,那邊有不少私人承包的山頭,平時不對外開放,都搞成了什麽溫泉山莊或者度假村什麽的……繞過出城的必經高速口,我們可以避開監控從山腳下的小路上穿過去!”

季雪迎越說越急迫,似乎陷入進一種過於驚恐的情緒中,整個人慌張地不行,“大程哥!大程哥你聽我的,你不能只找一輛車,從我離開的地方到出城至少需要更換三輛!我平時不能離開這附近太遠,衛平很容易就會察覺出異樣……我沒有辦法準確的知道所有監控的位置,你一定要多找幾個可以避開監控的地方,如果有條件的話中途在那裏換車就算沒有條件也一定要更換車牌!他們追蹤的速度太快了……一旦我們的蹤跡被發現我們很快就會被追上的!我既然決定要走就一定一定不能再被他找回去……一定不能……真的不能!大程哥,你相信我,我們一定要好好計劃他真的……”

“雪迎!雪迎你冷靜一點,你先別急……”

路前程看著季雪迎此刻的狀態心疼地眼圈都要紅了,他忙攥著人肩膀低聲把人意識喊回來,“我相信你,我一定相信你,所以也請你一定相信我好嗎?雪迎,你別緊張……你別這麽害怕……”

路前程不知道季雪迎到底經歷了什麽,怎麽一提起來離開就能懼怕成這個樣子,那是遺留在人潛意識裏最深處的恐懼,沈寄辭那個畜生到底做了什麽!怎麽就把人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別怕,我一定會帶你出來的,你相信我,我一定不會再讓他找到你!”

季雪迎指尖冰涼,他紅著眼眶半晌才找回意識,大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

路前程把他的雙手捧在胸口,心疼地無以覆加,“他打你了是不是?”

季雪迎恍惚搖頭,他不想想起來,他用了很久很久才勉強忘記那次的事情,他真的不想再提起來有關那段時間的任何。

“大程哥……你不要問了……”

“好,好,我不問,你不想說就不說。”路前程揉搓著人指尖呵氣,在如此炎熱的夏季裏一個人的手怎麽會冰成這樣,他不舍得再提起人傷疤,只認真記下季雪迎的叮囑,又迅速地和人說了一下自己的計劃。

季雪迎聽完之後很認真地想了想,路前程此次確實是有備而來,他覺得這個方案應該是可行的,現在唯一需要再仔細推敲的,就是他要如何甩開沈寄辭安插在他身邊的人,給第一階段的逃跑爭取到一個最好的時機。

“不急……不能在這個時候著急,我們再好好想想……會有機會的,一定會有趁人松懈的機會的!”

“會有的,你別著急,我可以等,我們慢慢想……”

路前程摸了摸季雪迎的後腦,他滿是疼愛的望著他,“雪迎,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季雪迎怔楞擡頭。

路前程紅著眼睛笑出聲,“自從你離開之後,我每一天都在想辦法找你,我每一天都在想找到你之後該怎麽樣才能把你帶出來,我怎麽可能會一點計劃都沒有?”

“別害怕,也別緊張,相信我,我一定會帶你離開他的……別這麽擔心了好嗎?”

季雪迎深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是緩慢地將堵在胸口的濁氣吐出去,緊繃的神經逐漸放松下來,那雙溫和的圓眼也一點點清明起來,“我想到了!”

——“阿迎哥,還有兩周就是我的二十歲生日了,今年你有禮物要送給我嗎?”

季雪迎擡起眼,目光掠過人背影透過鏡子和那個人對視,他看著鏡中人笑意盈盈地臉,明明衣冠楚楚,面如冠玉,不論哪裏都是頂級的外表下,卻透出一股令人脊骨發寒的恐怖意味。

很壞,季雪迎覺得這個人如果被敲開骨頭,或許連骨髓都是黑色的。

那雙朝他看過來的幽深眉眼裏都冒著森然寒意,絲絲縷縷的黑氣纏繞在人周身,像是什麽從極深地獄裏爬出來的最陰暗怨毒的惡鬼。

季雪迎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你……你想要什麽?”

沈寄辭對鏡打領帶,聞言將視線落在鏡子角落中那個縮著腦袋的人,不答只問,“你就沒有什麽很想送給我的?”

季雪迎呼了口氣,“卡是你的,我拿你的錢給你準備禮物,這樣也算數嗎?”

“當然算數,”沈寄辭轉過頭來,“阿迎哥,你是不是準備了什麽驚喜給我?是你親手做的什麽手工嗎?還是什麽別的用錢買不到的東西?我看你一直沒有什麽特殊消費……還是你已經不記得我的生日了?”

季雪迎覺得沈寄辭真的很喜歡講講講,他掐了掐掌心,很無奈地開口,“我花的每一筆錢你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我拿什麽可以給你準備驚喜?”

沈寄辭彎著眉眼滿是笑意,“你是想讓我取消消費通知嗎?”

“我沒有……”

季雪迎呼吸一窒,猛地反應過來什麽,“我真的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要多想!”

沈寄辭彎起的眼睛瞇了下,“沒有就沒有,你緊張什麽?”

“我……”

季雪迎垂下頭去,死死咬了下嘴唇,“我怕你又突然生氣……我不想被咬,那樣會很痛。”

沈寄辭不說話了,他已經走到季雪迎面前單手搭上那塊後頸,聞言慢悠悠地俯下身來,指尖在那塊平坦的腺體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而過,搓得季雪迎止不住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沈寄辭的臉逐漸浮現在他的眼前,此刻笑意明顯更濃,笑得唇紅齒白,視線幽深。

“你最好對我講的都是實話。”

季雪迎遍體生寒,整個人不自覺打顫,“實話的……你總是很容易莫名其妙的生氣……”

沈寄辭這才直起身子,垂著眉眼淡笑了一聲,“阿迎哥,我給你出一個主意,好不好?”

季雪迎緩慢仰起臉,“什麽?”

沈寄辭似笑非笑地睨著他,“其實你可以找衛平的,我答應你,在我生日之前,我不會去找衛平詢問,這樣你是不是就可以更好的給我準備驚喜了?”

季雪迎那雙圓眼裏似乎多了一些微不可查的光彩,他下意識想問‘真的嗎’,可話到了嘴邊,又只小聲答應下來,“好。”

沈寄辭擡手捏了捏他下巴尖,“阿迎哥,我很期待。”

等人離開季雪迎才緩過神來大口呼吸,他心臟都快要跳出來,緊張得想要嘔吐,他現在似乎對沈寄辭已經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只要是看他一眼或者說一句什麽很平常的話,都能嚇得他瘋狂地猜測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他到底有沒有發現什麽?!

——“季先生今天去了圖書館,看了幾本有關於甜品制作的書。”

沈寄辭簽文件的手一頓,片刻後勾起唇角笑了一聲。

衛平有些茫然地悄悄瞥了人一眼,不明白這有什麽好笑的。

沈寄辭合上文件幽幽擡起頭來,笑瞇瞇地提醒人,“你知道嗎?他要給我準備生日驚喜。”

“……”

衛平不知道。

沈寄辭的手指在文件上沒什麽規律地輕點,心說這個人真的好笨,明明他都還沒有來得及追問衛平,就已經提前猜到了他想要給自己準備的東西是什麽。

好苦惱,是不是還要裝作不知道。

沒有人喜歡自己精心準備的驚喜被提前戳穿的,那他要演一出沒有想到的模樣又算不算得上是欺騙?

善意的謊言也是謊言的吧,他答應他不再騙他的。

沈寄辭越想越覺得季雪迎這個人真是麻煩透了,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他更麻煩的人,居然還要他花心思在這些無聊透頂的小事上費勁琢磨。

衛平餘光瞥見沈寄辭的笑意越來越深,笑得他整個人神經都緊繃起來。

他還從未見過他老板會在沒人的時候能笑成這個樣子——笑成這樣是有什麽好事兒嗎?

反正衛平不覺得,他覺得沈寄辭一笑,準沒什麽好事兒。

“驚喜你知道吧?你知道什麽是驚喜嗎?”

衛平覺得他本來知道,被這麽一問,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知不知道了。

沈寄辭幽幽笑起來,“你最近給我匯報他的事情的時候,要記得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

沈寄辭雙腿交疊往那老板椅後面一靠,“要是他精心給我準備的驚喜被你給搞沒了,小心你這個季度的獎金。”

“……”

衛平這還是頭一次對這位老板如此咬牙切齒,“是!”

他心說還不如讓他去幹些殺人放火的行當算了!這份工作真的很不適合他,上次因為一個水煮蛋的事情差點把他半年的錢給扣完!他空有一身本領卻每天只能陪人逛公園曬太陽遛彎兒捉蛐蛐挖蚯蚓,他幹脆提前退休好吧?

當年孟夫人把他交到沈寄辭手上的時候,也沒說他現在每天就是要幹這些琢磨人心思的事兒啊?

這才沒幾天他頭發都要想禿了,又在匯報的時候猶豫了很久終於是試探性地開口,“季先生今天……去了商場。”

“嗯。”

沈寄辭正在看報表,等了一會兒見衛平沒繼續往下說,他擡眼看人,看到衛平正欲言又止地在打量他的神色。

沈寄辭古怪地瞥了人一眼,隨即繼續盯著手裏的報表看,漫不經心地開口,“然後呢。”

“然後……然後出了商場之後就回家了。”

沈寄辭報表看不下去了,他沒收到什麽商場的購物信息,“他在商場裏逛了些什麽?”

衛平咬了咬牙,問一句答一句,“逛了幾家店。”

“廢話!”沈寄辭擰眉看人,“你是不是每天陪著他玩兒把工作都給玩兒忘了?還是跟著他在一塊兒待久了腦子也變蠢了,怎麽匯報還需要我教你嗎?我問你他逛了些什麽店!”

衛平想了想獎金,半天憋出來一句,“逛得都是一些……珠寶品牌,還有首飾專櫃什麽的。”

沈寄辭聞言,擰著的眉心莫名舒展開來,“他問你要錢了?”

“是。”

沈寄辭幽幽笑起來,“知道了,記到賬上,下個月一起報。”

衛平覺得他的獎金應該是保住了,就是臨離開時剛走到門口,又聽到身後傳來沈寄辭帶著笑意的問句,“他最後買了哪個牌子的?”

他沒問具體買了什麽,也沒問花了多少錢,語氣中多少帶著些隱秘的期待,又要將那份神秘感保留到見到禮物的那一刻,在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將會得到什麽時,面對著只要簡單問一句就能夠輕易獲得的答案,最終還是只問出了一句品牌的名稱。

好像只這樣就足夠讓他很歡喜。

衛平的獎金保住了。

他覺得他的老板或許是在給他放水。

-

沈寄辭看起來好像確實是歡喜的,他歡喜了很久,一直到他生日的前一天晚上,還要黏著人做。

他張口閉口的全是‘明天我生日呢’,好像這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在這一天就是他最大,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一切也都得為他要過生日這件事情讓步。

季雪迎受不了他這樣黏糊的糾纏,閉著眼睛起身坐了上去。

沈寄辭歡喜得眼睛都明亮起來,他又要講講講了,他說他在二十歲最開心的事情,就是有阿迎哥的喜歡。

“阿迎哥,你是喜歡我的,對吧?”

季雪迎含糊地應著。

“阿迎哥從來不會說謊,所以我是可以相信你的,對吧?”

季雪迎偏開視線,沈默地點頭。

沈寄辭好像真的很高興,他貼過來,要季雪迎抱他抱得很緊。

季雪迎連目光都快要渙散了,卻在意識沈淪時,恍惚間,好像在沈寄辭的臉上,看到了那雙十七歲的眼睛。

‘哥哥就是我新年最好的禮物。’

‘那我今年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了阿迎哥。’

沈寄辭真的很溫柔的托起他,像是捧著什麽很珍貴的寶物,他低下頭顱,彎起眉眼去親吻他的唇角、吻他潮濕的睫,柔軟的唇瓣小心翼翼地在他的臉側流連,用帶著笑意的聲音將一些情話很認真地講給他聽。

“阿迎哥,我可以學的……”

“也許之前我是不知道怎麽才算是喜歡一個人,可是只要你不離開我,我會學會的,好不好?”

季雪迎垂著眉眼蜷縮在那裏沒敢和那副太過於灼熱的目光對視。

“阿迎,我相信你。”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嗎?

他看著季雪迎點頭,他聽到季雪迎說“好”,他已經快要忘記他追著人問了多少次,他只記得他得到的,都是肯定的回答。

“你不會騙我的是不是?”

“你不會離開我的,是不是?”

“你不會再對不起我,你不會再做我不喜歡的事,你不會再討厭我、恨我,你會對我好,你會喜歡我,你會永遠留在我身邊永遠和我在一起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是不是?”

是,是。是!

季雪迎明明答應了他的。

所以沈寄辭把整個人都抱在懷中,下頜抵在人柔軟的碎發上,紅著眼睛輕聲講:“我也會對你好。”

我會對你好的,阿迎。

所以,請你千萬不要食言,好嗎?

沈寄辭沈默地把那雙陰沈到毫無任何溫情的雙眼閉上了。

季雪迎埋在人溫暖的懷抱中睜開眼,一雙圓眼裏滿是清明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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