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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怎麽這麽壞 “因為我喜歡你…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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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怎麽這麽壞 “因為我喜歡你…喜歡你!……

甜甜哭著將後頸上的阻隔貼揭開, 露出脆弱腺體上觸目驚心的煙疤。

暖暖連看都不敢再看下去,他無法想象這該有多疼,氣炸了一頭小卷毛, 紅著眼眶叫嚷了半天, 好容易被季雪迎勸好, 鼓著一張圓臉地守在房間門口望風。

季雪迎擡手,動作很輕地將阻隔貼替甜甜貼回去,溫和地語氣中沒有責怪或質問, 似乎只是很真誠地一句關心,“不是說要好好生活嗎……怎麽……”

甜甜一聽就止不住地落淚,這事說來話長, 他剛到新城市原本是想要重新開始的,可他沒什麽傍身的好技能,沒過多久就挑工作累嫌月薪低, 後來又識人不清, 遇到了個花言巧語的alpha說帶他一起做投資,結果被騙了個血本無歸之後, 身無分文,最終只得再次幹起了老本行。

“我也沒想到……沒想到他……”

甜甜也沒想到那個包焓有如此折磨人的癖好, 他身上除了煙疤還留下了無法見人的紋身, 離開包焓,他根本沒有辦法再生存下去——沒有哪個金主會願意出錢買一個這樣被專屬過的omega。他忍氣吞聲到現在,結果是差一點又把命給搭進去。

“我再也不想這樣下去了……我真的好後悔……”

季雪迎小聲嘆氣, 將身上僅有的能換成錢的袖扣和胸針摘下來塞到甜甜手中,“只要你想重新開始,不論什麽時候都是來得及的。”

“雪雪哥!我找你不是為了這些……”

甜甜想要推拒,可他手勁兒哪有季雪迎的大, 再三推阻無果後,甜甜怔楞地看著季雪迎,突然‘噗通’一聲直接給人跪下了。

“你這是……”

“雪雪哥!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做了錯事!我現在遭受的一切可能都是我的報應……雪雪哥對不起……我不該財迷心竅……我不該為了那點錢就算計你!是我的錯啊雪雪哥!”

季雪迎想把人從地上扶起來,他好像沒有聽明白,甜甜算計了他什麽?

“你、你還記得……鮑老板嗎?”

季雪迎動作一頓,隨即緩慢擡眼,在這一瞬間突然想起那天在小巷裏甜甜無聲的口型。

‘跑……’

‘鮑……’

“鮑老板……鮑老板那件事其實根本就不是意外……從始至終就是一場有人刻意為之的局啊雪雪哥!那瓶酒一定會碎,你一定會被送進那個房間!因為這些本來就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端酒的服務生、等在一旁的領班、還有……還有我……我們都收了錢!就連鮑老板也是受人之托!”

季雪迎彎腰扶著甜甜的身形僵在那裏,甜甜跪著靠近,兩只手顫抖著抓向他,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哪怕明天就會死掉也要將真相全說出來!

“鮑老板……玩兒的很臟、還很喜歡……喜歡玩兒beta,很多omega都經不住那樣玩兒的……他能選中你,是因為、因為有人告訴他,如果能把你拉下水,以後在x市所有他經手的項目鮑老板都可以分一杯羹!他根本沒打算輕易放過你,那天晚上的那個房間裏全都是監控攝像頭!”

他一開始哭得抽噎,話也說得斷斷續續,“等有了那些視頻……就可以威脅你……就可以繼續……”

“他就是想徹徹底底把你毀掉!他要你從此以後就只能輾轉在那些爛人之間依附於那群混蛋討生活!他就是要把你變成一個廢人啊雪雪哥!就連之後——”

甜甜越說越激動,季雪迎的臉也越聽越白。

“就連之後……那天在弄尾巷你救下我之後……他又找到我,給了我一大筆錢,要求我從此滾出x市再也不要出現在你面前……要求我管好我的嘴……什麽都不要告訴你……”

“對不起雪雪哥……我、我對不起你……”

“我不敢告訴你……我真的不敢!我太害怕了,我太害怕他會殺了我所以我什麽也不敢和你說!”

“雪雪哥你原諒我吧……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做壞事了!我從一開始就不該聽他的……可是、可是不聽他的許少就不要我了我也是真的沒有辦法啊雪雪哥!是我不敢拒絕、是我太需要錢!都是我的錯……我現在遭受的一切都是我應得的、都是我該有的報應啊!”

季雪迎快要站立不穩,這一段時間以來的恍惚思緒仿佛在此刻徹底清明過來。他死死地攥著甜甜的手腕,好像已經猜測出全部的答案,又好像什麽都不願意相信一般,紅著眼眶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他要聽他親口說出來那個人的名字!

“你說的他……是誰?”

——“你說他救下來的那個omega啊,好像是叫什麽甜甜?”

許陳諾剛摸了半天鼻尖兒硬生生地矢口否認下來,說他怎麽會惦記兄弟身邊兒的人嘛,而且他是喜歡omega的,他再三保證他絕對不會對一個beta感興趣。

沈寄辭不說話。許陳諾脊骨發涼的避開那道陰冷的視線,他深知沈寄辭的報覆心有多重,手段又有多陰狠,他並不想因為□□那點子事兒就登上這個人的暗殺名單,有謝氏這麽個例子在前,他哪兒敢露出一丁點兒見色起意的心思?

可他沒想到沈寄辭才剛一聽到甜甜的名字,陰冷的目光中驀地帶出了些罕見的慌張,許陳諾差點兒都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直到沈寄辭大步離開,這才看著人匆忙的背影疑惑地撓了撓腦門。

“不兒?這甜甜到底誰啊,怎麽你們一個兩個的都認識?”

叫甜甜的人太多,光是他點過的不說十個也得有八個,翻三次臺能翻出來四個,許陳諾想了半天,死活沒對上號。

沈寄辭大步流星地折回,抓握著門把手在即將推開門時動作又突然停頓,他站定在門前,不自覺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展平緊擰的眉心,將突如其來的慌張盡數壓在心底。

甜甜沒那個膽子……

對,他沒有。沈寄辭僵硬的彎了彎唇角,勉強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隨即一把推開房門。

“阿迎……哥?”

房間內沒有開燈,黑漆漆的,有海風從陽臺上吹進來,帶著特有的鹹濕氣息,黏膩膩地纏繞在人周圍。

沈寄辭動作頓了頓,再也沒心思做出什麽表情,沈著一張臉走進房間,客廳空蕩蕩的,沒有絲毫活人的氣息,華麗的裝潢下只隱隱映出他一個人的影兒,他推開臥室門,除了床上柔軟的褶皺印證著這裏曾經和人一起相擁而眠過,滿室的海風吹得連晚香玉的味道都快要消失不見。

“阿迎哥……你不在房間嗎?”

沒有人回答,只有微微海浪聲鳴響在耳畔。

沈寄辭一次次地推開了這個套間裏存在著的每一張房門,直到那股偌大的恐慌感傳遍全身,就在掏出手機的一瞬間,終於是在小吧臺後面那扇透明落地窗外的露臺上,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漆黑一片的屋內只有手機屏幕發出陰冷的藍光。

夜色深沈的室外,有星月同輝,慘淡碎光落在人肩頭,落在人指尖明滅的猩紅一點處。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細究如此恐慌到底是何緣故,心臟狂亂的跳動聲就已經先一步砸向了耳膜。

二十分鐘前——

甜甜哭得肝腸寸斷,在聽到季雪迎的問題時又驀地噤聲,好像那個人的名字是什麽極度恐怖的禁忌,他臉色慘白,目光驚懼,顫抖著雙唇翕張了很久,才終於的抖著嗓子,一字一字地驚懼開口:

“他、他就是……”

“他就是一直在你身邊到現在都陰魂不散的沈寄辭啊!”

——而此刻的季雪迎站在室外露臺的玻璃欄桿前,垂眼看著漆黑一片翻滾著濃稠浪花的海面,夜色太深,水色太濃,滾滾黑水泛濫在他腳下,像深陷在窒息的泥沼中。

他那時候才十七歲。

‘其實你求求我,說不定他就消失了呢?’

‘阿迎哥,我有禮物要送你。’

‘阿迎哥,我是在幫你!是我替你實現了願望,這不是你求來的嗎?’

‘阿迎哥!我只是想讓你開心。’

他曾經用兩根手指抵著他的唇角上推只為了要他露出一個笑。

阿迎哥。

我想讓你開心。

呵。

嘩啦一聲。海浪撞擊船身,翻滾起黑色的泡沫。

怎麽會……這麽壞。

無數海浪撞擊船身迸發出無盡的泡沫只剎那間又全部消失殆盡。

他怎麽可以壞成這樣!

他在雲鼎會館裏確實見到過那樣一雙腳的!那樣一雙白到發光、一塵不染的運動鞋,他見到過的,他見到過兩次!他曾經甚至還妄圖想要伸出手……去乞求遇到一個好心人?

可那個‘好心人’才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一直是他,全都是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他!

‘阿迎哥,現在x市沒有討厭的人了,你可以跟我回去了吧?’

他甚至要物盡其用到這種地步!需要的時候給人承諾,不需要的時候就把人踢開,利用完一切之後還要榨幹人一切的剩餘價值!鮑老板知道他曾經的合作者翻臉不認人的又親手把他送進監.獄嗎?!

到底誰才是那個討厭的人啊……

‘你才十七歲。’

沈寄辭啊!你當時才只有十七歲!

季雪迎點了根煙,猩紅的煙頭在指尖明滅,冷冽海風吹來,衣袂翻飛,帶著濃郁的鹹濕氣息——

“阿迎哥,你……你站在這裏做什麽?”

季雪迎沒回頭,他死死地盯著那漆黑一片的海面,看濃郁的黑色永不停息地翻滾著。

沈寄辭走進,看見人指尖的香煙下意識不悅皺眉,“誰給你的,你不知道我討厭煙味嗎?”

呵!

沈寄辭從人身後伸出手環過人腰側,下頜倚在人肩膀,擡手就要去將那燃著的煙頭掐滅。

季雪迎躲了一下,沈寄辭的手懸在半空,側目看著人將濕潤的煙嘴放進口中,咬著煙深深吸了一口。

嘖。

——‘是叫甜甜吧好像,咋啦?你也認識?’

沈寄辭咬了咬牙,蹙著眉心從那兩根手指間把那個快要燒到煙屁.股的煙頭搶下來,低聲的斥責中似乎還帶著些詢問,“突然抽什麽煙?”

季雪迎對此置若罔聞,那口煙在口中含了片刻,隨即過肺,被人抓過來翻轉成面對面後,撩起眼皮將極淡的煙霧盡數吐出。

沈寄辭被濃烈的煙草味道撲了滿臉。

這是個極其具有挑釁意味的動作,沈寄辭緊擰著眉心擡手徑直卡過人下頜,“你幹什麽!”

季雪迎平靜地望著他,那雙黑白分明的圓眼裏在潮濕的海夜裏比燈塔還要亮,似是要灼灼照進人心口。

“你……!”

——‘我聽他喊他什麽雪雪哥……看起來好像他倆還挺熟?’

沈寄辭吸了口氣,低聲開口:“阿迎哥……你怎麽了?”

季雪迎沒什麽情緒地搖頭。

沈寄辭掐著人下頜的手松開了些,一雙視線死死地盯著人瞧,“是那個叫什麽包焓的惹著你了嗎?”

季雪迎似乎是有些想笑,隨即垂下眉眼,從兜裏摸出半包煙,“這是我找暖暖問卓先生要的,就只有這些,你可以先不要收走嗎?”

“你……沒有見什麽別的人?”

“你怕我見到什麽人嗎?”

沈寄辭哽了一瞬,偏開視線去拿人手裏的煙,“嗓子才剛好……又想咳嗽了是吧?”

“沈寄辭,他講話很難聽。”

“這件事我會處理,你……”

“我只是想再抽一根,這樣也不可以嗎?”

“……”沈寄辭沈默片刻,他覺得此時的季雪迎有些古怪,可他又不敢確定,甜甜到底有沒有來找他說過什麽?

“那就一根——這煙到底有什麽好抽的!它除了讓人上癮能解決什麽實際上的問題嗎?有這功夫你還不如多求求我,說不定……”

他勉為其難的應下,答應完又不高興地講講講,話說了一半又盯著季雪迎垂眸點煙,純白的煙被那雙唇瓣含在嘴裏,齒尖輕咬,指尖突然竄起一小簇灼灼的火光,映著那張微微偏頭的側臉,燃燒著的火焰倒映在人漆黑的瞳孔中,隨即黯淡,只剩修長的手指夾著煙搭在欄桿,藍紫色的煙霧繚繞在人眼前旋轉升空,逐漸湮滅在無垠的璀璨星空下。

如此吞雲吐霧的神情仿佛不是在抽他最討厭的煙,而是那靈魂正在享受著什麽世間絕有的極品珍饈。

沈寄辭默了一會兒,“有這麽好抽嗎?”

季雪迎輕撣煙灰,“還可以吧。”

他看著季雪迎的碎發被海風溫柔的托起,連風都要撫摸過人消瘦的身形,帶起衣衫將那道修長又單薄的線條仔仔細細地勾勒。

沈寄辭的目光和著那晚風一起,描摹出季雪迎的全部輪廓。

“……我嘗嘗。”

季雪迎撩起眼皮,後腰被抵在欄桿之上,他看著那張昳麗如畫的臉湊到他眼前,煙草味被晚香玉的氣息替代,柔軟的唇舌撬開他的齒關——他們在陰冷潮濕的海夜中,接一個溫柔又滾燙的吻。

這幅完美到無可挑剔的皮囊之下,怎會擁有著如此不堪又骯臟的靈魂。

沈寄辭掐著人腰還吻不夠的,只要季雪迎乖順的沒有拒絕,好像連那厭惡的煙草味也沒那麽難聞了,他抱著人把腦袋埋在人頸邊,去捕捉一個從來沒有出現在季雪迎身上的味道。

不知道的吧……他應該還沒有來得及見到甜甜?

他給了甜甜一大筆封口費,他真有那個膽子去把一切真相告知嗎?

“阿迎哥……要是抽煙能讓你開心一點,我允許你每天可以抽一根,行嗎?”

季雪迎沒說行還是不行,沈寄辭權當他沒有功夫回答,他將人托起坐倚在欄桿上,他埋在人胸前去嗅聞那道特屬於人的香氣,在一片喘息中輕笑道:“那你記得每天都要來找我要。”

不知道的對吧?乖成這個樣子,哪裏有一點像知道什麽的樣子?

他心說或許還是要多帶人出來玩,說不定心情真的可以好一些,不至於那麽懼怕他,又那麽怨恨他。

“沈寄辭。”

季雪迎在無妄的夜色中淡笑了一聲,擡手撫摸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手指插入進人後腦偏硬的碎發中。

“你是怎麽知道……我會抽煙的?”

季雪迎自和他相識起就沒有在他面前點過半根煙——所以他對此事竟沒有表現出半分的疑惑或者不解?好像早就知道什麽一樣,連問都沒有多問一句?

沈寄辭整個人一僵,猩紅著一雙眼緩慢擡頭,對上季雪迎平靜如水的視線。

不會的……他不知道……他明明什麽都不應該再知道!

可是那雙圓眼怎麽那麽亮,清明一片像那高懸的月亮。

他死死地摁著人腰,他用力地禁錮著人,好像要硬生生地把人拖入進獨屬於他的泥潭中去。

“你想聽我回答什麽?”

季雪迎倚坐在欄桿上,低眉垂目,如此看過去,那雙圓眼此刻因俯視的角度更呈現出一副溫和良善的神態,碎發紮的人掌心痛癢。

“你已經不是十七歲了。”

沈寄辭猛然急躁起來,“……可是你說我想幹什麽都可以的!是你說在你眼裏我可以永遠都……是,我是不是十七歲了,那你又提起來十七歲的事情幹什麽!你到底還想聽我回答什麽?!”

沈寄辭那雙眼紅得要滴血,好像聲音大一點就可以更理直氣壯一些。

季雪迎的手從人後腦處無力的垂下,輕搭在人滾燙的腺體上,燙得他指尖蜷縮。

“你怎麽會這麽壞呢。”

季雪迎似乎只是一句輕聲低語,沈寄辭卻好像看懂了什麽,那雙低垂的視線裏再無驚懼、再無恐慌、再無猶疑、再也沒有了茫然和恍惚。

唯剩下滿滿當當盛著的——全是失望。

“沒有,阿迎哥,我只是……”

沈寄辭深吸一口氣,“我沒有……你別這個樣子看著我!”

季雪迎無聲地看著他,落到他身上的每一寸目光好像都變成了淩遲,一刀一刀地劃刻著,在他的靈魂上拷問。

“是不是那個叫甜甜的和你說了什麽?他到底和你說什麽了?!你不要相信他……你怎麽可以相信他說得那些鬼話!他就是個認錢不認人的婊.子他能知道些什麽!”

“你很了解他?”

“許陳諾包他的時候他還要腳踩兩只船的爬了鮑老板的床我當然——”

沈寄辭話音一頓,他的腺體已經太久沒有得到過如此溫柔的安撫了,沸騰的血液和亟待更多的渴求快要沖昏人頭腦,他不舍得甩開季雪迎搭在他後頸上的手,可殘存的理智又抗拒不了求.偶的本能互相撕扯地他無比焦躁。

“其實你全都知道了是不是?”

季雪迎似乎是在用一種很悲傷的視線看向他,那種難以言喻的難過鋪天蓋地地壓下來,雖然無形,卻捆綁得沈寄辭的每一根血管都在痛。

知道了……他已經全都知道了。

怎麽辦……都怪甜甜,都怪那個甜甜!

“我要、我要殺了他……”

“這和他有什麽關系?!”

沈寄辭掐著人腰的手不自覺用力,“他早不說晚不說為什麽偏偏在這個時候告訴你?他拿了封口費就應該學會好好閉嘴他給你說這些幹什麽?!所有挑撥我們關系的人都該死,都該死!”

“沈寄辭!你還要這樣一直錯下去嗎?!”

“錢花完了他想起來找你了!他拿錢的時候可是跑得很快連猶豫都沒猶豫啊!我只不過是讓他挑一個合適的人選……是他為了錢主動出賣的你是他特意選的那麽一個人是他要把你推給鮑老板的這些他怎麽不說?!”

季雪迎忽而笑了下,“其實他什麽都沒有和我講。”

沈寄辭差點把人腰掐斷,“你——!”

“我只是突然在想,如果那天我沒有跑出來,現在會是什麽樣子的?”

“……”

沈默,良久的沈默。

沈寄辭掐在人腰上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那雙嫣紅的唇瓣翕張了好幾下,才堪堪發出很輕的聲音。

“不許想。”

“你、你不許再繼續想下去了……你不要想,阿迎哥,你不要再想了好不好?”

“不是這樣的……不是……”

沈寄辭慌張地想去捕捉那雙冰涼的唇,什麽都亂了,什麽都沒了章法,他胡亂地動作又胡亂地環抱著人胡亂地親吻,“我當時……當時還沒有……我只是想……”

“我那個時候還不認識你啊阿迎哥!我只是想除掉一個礙眼的人我有錯嗎?就算……可是我後來也幫你解決掉他了不是嗎?阿迎哥,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你不能把兩三年前的事情拿到現在說啊!我現在還有再對你做過些什麽嗎?”

“你別這樣……你不要這樣看著我……季雪迎!你……”

“你別這樣看著我……你別這麽討厭我!阿迎,阿迎哥……你先別這麽恨我好不好?別哭……你先別哭……阿迎,季雪迎!”

沈寄辭好像從沒有見到過這樣的季雪迎,死氣沈沈,毫無生氣,他確實很久沒有見他笑過了,可是此刻彎著唇角滿眼失望滿眼生無可戀只看著他落淚的人,卻笑得他前所未有的心慌。

“這不對……阿迎哥,這樣是不對的是不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不對了行嗎?你別這樣,你別這樣!”

他伸出手將季雪迎垂下的手抓起來重新放到自己的後頸上,他將人禁錮在身前不肯後退一分一毫,“我們的關系明明才剛好起來一些……難道這麽久了我做的這些你全都看不到嗎?我帶你出來,我想哄你開心,那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你就不能忘了嗎?你就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你當做你什麽都不知道,我們就繼續這樣下去不好嗎?!”

“阿迎,你說句話……你別這樣看著我你說話!”

季雪迎冰涼的指尖被迫落在那滾燙的腺體之上,“沈寄辭,你還想聽我說什麽呢?”

他身後是廣袤無垠的黑色海面,他整個人幾乎都要融入進那片深海裏,沈寄辭死死地抓著人,好像只要他一松開手,季雪迎就會徹底消失在他面前什麽也觸摸不到一般。

“說……說你不會不管我,說你永遠不會離開我!說你會對我好,說你……說你……說你喜歡我。阿迎哥,你再講幾句給我聽好不好?我想聽你講……我要聽你講,我要你講給我聽!你講啊!”

“為什麽?”

晚香玉的味道濃得快要將二人完全浸透,滾燙的腺體疼得人每一寸骨骼都在顫抖,沈寄辭紅著眼睛盯著季雪迎那雙淚眼一動不動,好像只要挪開一分一毫,眼前的人就要跌入進身後那無盡深淵之中。

前所未有的失控感與莫大的恐慌盡數向他席卷而來。

“你覺得是為什麽啊……阿迎哥。”

沈寄辭真的很討厭看到人哭,他覺得季雪迎簡直是天底下最會流淚的人,那雙並不聰明的圓眼怎麽這麽會哭呢,好像只要一哭起來,黑白分明的瞳孔就化作一池清水、一汪深潭,澄澈清明,滴滴都要往他心裏淌。

“你覺得都這麽久了我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麽啊?!”

沈寄辭把那個單薄的身形擁在懷裏,他甚至無法和那雙似乎永遠真誠坦然的圓眼對視,明明是那麽蠢笨的一個人,卻好像總能穿透盔甲將他一眼看穿。

“我不是一定要和你搶什麽……我拿的都是我應得的。沈建安給不了你的東西我可以給你,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你就是不能……”

“你就是不能離開我……你別離開我,你別想離開我,連想都不能想!”

“我問你為什麽!”

季雪迎身後全無遮擋,在這一瞬間給了沈寄辭一種哪怕不放手也即將會失去的錯覺,他近乎是出於本能想要以身體做籠畫地為牢將季雪迎完完全全地圈禁在他用自己制成枷鎖中,他有力的手臂快要將人脊骨都摁碎在自己怒吼的胸膛中去!

“因為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上你了你聽見了嗎?!季雪迎!你說除了因為我喜歡你還能是為什麽啊?我他媽每天每天都想*你一看到你就想*想得都快要瘋了除了是喜歡你還能是因為什麽?!”

他終於是把那個好像懸空在海面上的人拽下來,季雪迎滑坐下去脊背抵著透明的玻璃背板,沈寄辭單膝觸地壓在人身前,抓著人雙肩似乎此刻才獲得到相擁的實感。

“你就是個beta……不能被標記,也不會被信息素影響——你甚至連自己的信息素都沒有!可是我就是一見到你就受不了……連抑制劑都壓不下去易感期你說我是因為什麽啊?!”

“我怎麽會喜歡你……我也想知道我怎麽就喜歡上你了呢?可是季雪迎,是你先給我承諾的,是你總是對著我講那麽多好聽的話的,是你說你會永遠對我好是你說你想要給我一個家的全都是你說過的!你不能讓我喜歡上你了之後就再也不管我了……是你把我勾.引成這個樣子的是你讓我離不開你的你怎麽可以在我離不開你之後卻想要離開我!”

“可是沈寄辭,”

季雪迎的聲音很輕,帶著股說不清也道不明的意味,他看著沈寄辭深邃的眼眶通紅一片,那張唇紅齒白的嘴好像永遠會這樣沒什麽道理地講講講下去。

“喜歡一個人不是這樣的。”

“那應該是什麽樣?喜歡一個人應該是什麽樣你告訴我啊!你為什麽不肯和我講……我不是沒問過你吧阿迎哥,我早就問過你的是你不願意告訴我是你什麽都不肯說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推開我是你一分一秒都不想和我繼續待在一起的難道你這樣的才叫喜歡嗎?!”

季雪迎的後頸很燙,可能是又有溫熱的血珠滾出來,尖銳的齒尖刺破皮肉,在那塊平坦的腺體上反覆啃咬廝磨也不肯放過。

“可是沒關系,這些我都可以不怪你,只要你願意忘掉之前的一切,我還是可以繼續喜歡你的……”

“阿迎哥,你忘掉好不好……我都和你講了我喜歡你了,你也講給我聽好不好?”

沈寄辭將那具什麽也留不住的身體抱了個滿懷,他將那雙被海風吹紅吹濕的眼睛藏進人碎發之中,溫熱的唇瓣覆著人頸邊蓬勃的動脈,滾燙的血液在尖銳的利齒下汩汩流淌著。

“其實我也沒有說過很多謊的,阿迎,”

“喜歡你是真的,喜歡*你也是真的……”

“你忘掉……忘掉之前的一切,我現在已經告訴你我喜歡你了所以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季雪迎置身在冰冷潮濕的海風中,再濃烈的晚香玉也驅不散他從骨頭縫裏鉆出來的寒意。

就像在凜冬裏的穿著的聚酯纖維棉服,哪怕看起來再厚,卻從來就不保暖。

“你再喜歡我一次,好不好?”

可是沈寄辭。

季雪迎的心臟沈入孤寂的海底。

你憑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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