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惡心至極 “不是你弟弟是不是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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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惡心至極 “不是你弟弟是不是就可以*……
季雪迎出院那天, 沈寄辭沈默地出現。
季雪迎空著手從病房裏走出來，寬大的羽絨外套罩在單薄的人身上，使得人可以把臉更好的縮進領口之中。
頭發又長長了, 垂下來幾乎徹底遮蓋住眼睛。
季雪迎把手揣進兜裏, 沒再縮進袖子, 他低著頭沈默地上車，看著車輛駛過熟悉的街道，高速行駛在路上, 直到街景逐漸開始變得陌生，陰沈沈的天空壓著光禿禿的枝丫。
首都市的冬天或許是要比x市更冷一些的，在車內感覺不到, 但看路上來去匆匆的行人，是要用圍巾把臉和腦袋都緊緊裹起來的。
要不是眼睛要用來看路，季雪迎想, 最好是要把整個人都縮起來, 這樣才會暖和一點。
他縮在衣服裏有些熱，可他還是不太願意把頭和手伸出來, 他就悄悄睜圓了眼睛藏在偏長的碎發之下，小心翼翼地偷看。
沈寄辭一路沒說話, 之前還對著筆記本偶爾發出幾個單音節, 現在電腦已經被放置到一邊，沈默地坐在一旁閉目養神。
季雪迎觀察了一會兒，直到沈寄辭冷聲開口：“你看什麽。”
季雪迎下意識縮了下腦袋, 後知後覺的發現沈寄辭根本沒睜眼，他頓了片刻，這又很好脾氣的小聲說道：“你的眼睛底下看起來有些發青。”
沈寄辭這才微微側目，視線落在季雪迎那張一向認真的臉上, 盯著人看了一會兒，語氣也沒有剛才那麽冷了，“我很久沒有睡好了。”
“……”季雪迎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不自覺摸了摸鼻尖，想了半天這才又開口，“那、那你多註意休息。”
沈寄辭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重新收回視線，偏過頭去繼續不理他了。
季雪迎多看了兩眼沈寄辭，又轉頭看了看窗外，他縮回腦袋的時候還在想，沈寄辭此刻好像並沒有很不高興。
他這又輕輕吸了一口氣，試探性地小聲開口，“葉子都已經落了，冬天了呢。”
沈寄辭沒看他，倒是敷衍的“嗯”了一聲。
季雪迎默默地把腦袋伸出來了一點點，“冬天的話……那秋天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過去了？”
沈寄辭沒什麽表情，“你想說什麽就說。”
季雪迎被戳破了所有心思，指尖在兜裏掐進掌心，這才低聲開口，“我弟弟他……”
“沒死。”
季雪迎又小聲呼了口氣，“那我媽媽……”
“活著呢。”
季雪迎的掌心都被掐紅了，他咬了下牙，盡力維持著方才溫和的語氣，“那大程哥……”
沈寄辭突然冷哼一聲，他就知道季雪迎在這兒等著他呢！
季雪迎下意識噤聲，他看到沈寄辭偏頭看過來，目光死死地盯著他，“你想從我這裏聽到什麽？是聽到他橫屍街頭還是離奇失蹤亦或者是突然暴斃沒有人能查出真正死因？”
季雪迎再也忍不住，揣在兜裏的手緊緊握拳，眼睛都瞪圓了，腦袋也不自覺從領口裏伸出來，“你把他殺了？！”
“我真想把他殺了！”
季雪迎猛地哽住，他死死地咬著下唇，極力維持著自己的冷靜，不會的，應該不會的……或許是沈寄辭又在騙他，他、他其實沒說過幾句真話的。
季雪迎睜著圓眼看了半天，覺得還是先不要把人激怒比較好，他又壓下驚疑，很小聲地念叨，“你、你不會的……”
沈寄辭面無表情地看他，“你怎麽知道我不會？”
季雪迎那雙眼裏不知道是盛著乞求還是莫須有的希冀，他輕聲告訴他：“因為、因為……這不值得。”
沈寄辭突然沈默了。
‘阿迎哥，我不是為了他們，’
‘值得的，我只是想讓你開心。’
不值得的，季雪迎想。
現在的沈寄辭不會再為了利用他，而做出什麽很危險的事情了。
季雪迎低著頭小聲的講，“為了這樣的人……把自己放在很危險的境地，這不值得的。”
他講話的聲音很小，好像是在說給沈寄辭聽，又好像是安慰給自己聽，他又那樣好脾氣的念叨，“你不會……再這樣做的。”
沈寄辭挑了下眉毛，“你覺得你很了解我嗎？”
季雪迎垂著腦袋搖了搖，“我一點兒都不了解你。”
沈寄辭卻彎起唇角，他有時也無法理解，怎麽這麽個蠢家夥有時聰明起來，又好像能把什麽事情都猜對。
沈寄辭冷笑一聲，側目睨著季雪迎，“少拿你那些愚蠢的想法來揣測我。”
季雪迎沈默了很久沒出聲，他察覺到沈寄辭好像真的沒有在生氣，過了一會兒，這才又吸了口氣小聲念叨，“所以，那你真的傷害他了嗎？”
沈寄辭沒再看他，隨口道：“如果我說是呢？”
季雪迎把頭埋得很低，幾乎整張臉都埋進了衣領裏，聲音悶悶的，“那我會恨你的。”
沈寄辭下意識偏過頭來，“你覺得我——”
“沈寄辭，還是不要吧，”
季雪迎只剩一顆圓滾滾的腦袋露在外面，他很小聲，又很認真的講，“不要再讓我恨你了吧。”
沈寄辭沒有再繼續講話。
他其實是很想嘲笑他的，這麽個蠢笨的玩意兒，我怕你恨我嗎？
可他沒笑出來，一直琢磨到家門口，這才冷不丁地輕笑一聲。
原來你現在並沒有很恨我。
季雪迎下車，被首都市過於冷冽的空氣一吹，忍不住又縮了縮脖子。
此刻他孑然一身，手上空無一物，被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領著往裏走，他穿過花園和連廊，沈寄辭就漫不經心的走在他的身後，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麽壞主意，一聲輕笑嚇得他脊骨一僵。
季雪迎腦袋埋得更低了，鵪鶉似的，被擱置在偌大的牢籠中。
這裏比醫院還要空曠寂寥，沒什麽人願意跟他講話，他一天也見不到幾個人。
他也不常見沈寄辭，沈寄辭經常回來的很晚，偶爾能在晚飯點回來，也不理他，就沈默的吃飯。
有時候蹙眉看他一眼，沈默片刻，放下碗筷就走。
季雪迎端著碗扒拉米飯，他也不是很理解，那些菜怎麽越做越鹹，沈寄辭是沒有味覺嗎？常常剩那麽多，吃不完很浪費。
季雪迎嘗試過出門，但那個黑衣男人總是攔著他，好像很為難，說沒有正當理由確實不能讓他出去。
季雪迎找不到什麽正當理由，他越待越焦躁，他真的很不理解，電視上不是說沈寄辭馬上就要順利繼任了嗎？到底為什麽還要一直防備著他！
終於挨到了一個周末，沈寄辭很早就回來了，坐在沙發上看電腦。
季雪迎在附近找了很多事情做，晃晃悠悠的，終於是晃悠到了沈寄辭身邊，拿著一塊濕抹布對著沙發旁那個木質的宣紙燈罩心不在焉的擦拭著，身影和燈影都晃得人眼暈。
“你又晃什麽。”
季雪迎手一頓，這又收回視線繼續認真地擦燈罩，可他剛把目光收回來，就看到在他手裏的燈罩早就被抹布擦的花了，只稍稍一個用力，燈罩上就破了一個大洞。
季雪迎不自覺屏了下呼吸，忙松開手，發覺沈寄辭並沒有擡眼看他，輕呼了一口氣，終於是放過了那個可憐的燈罩。
那是很久之前沈寄辭從拍賣會上給他媽媽拍回來的藏品，孟寧沒說喜歡不喜歡，倒是擺在了家中最顯眼的位置上。
季雪迎又去擦那塊不知道什麽木頭的桌子，擦了半天也只擦濕了一小快，倒是桌角被他指尖無意識的扣著，快要掐出來指甲印。
他念念叨叨，自言自語，嘟嘟囔囔地講話。
沈寄辭不厭其煩，終於是肯合上電腦看過來，“你想說什麽？”
季雪迎不念叨了，他小聲和沈寄辭講，可不可以允許他出門。
沈寄辭垂下視線看他還在使勁摳那塊桌子角，沒什麽好脾氣地，“放你出去，然後好讓你去找你的什麽大程哥嗎？”
季雪迎簡直是不可思議的擡頭，路前程到底是怎麽惹著他了！把人害成那樣還不夠，現在還處處針對他！是不是只要跟他有關系的人、但凡只要是和沈建安能扯上一丁點聯系的人，他一個一個的全部都要報覆回去？！
“我想去看看瑾玉也不可以嗎？”
“你最好只是想去看季瑾玉——”沈寄辭手肘撐上膝蓋，微微附身居高臨下地俯視人，冷聲逼問道：“季瑾玉跟你又有什麽關系？你那麽想去看他，也不問問他到底想不想見你？”
季雪迎本就蹲在那個矮桌旁邊，聞言‘唰’地一下擡頭，這個人怎麽如此不可理喻！“沈寄辭！你能不能講講道理！”
沈寄辭聞言瞇了瞇眼，“你肋骨不疼了是吧？”
季雪迎只茫然了一瞬，等他被揪著手腕大力拽起身時才猛地反應過來什麽。他好像很久都沒有聞到過如此濃郁的晚香玉味道了，他被嗆得難受，熏得他眼睛鼻腔和喉嚨哪裏都是黏膩的，他下意識對那扇緊閉的房門感到無比恐懼，他大力的掙脫著，可沈寄辭卻好似早對他有所防備，他既沒有揮出拳頭，也無法踹到人，他被人反手擰著壓下雙腿，懸殊的力量和體重差距使得他拼盡全力的努力顯得那麽徒勞可笑。
聲音被悶在枕頭裏，驚懼的雙眼陷入柔軟的羽絨中，疼痛激得人眼眶全紅，帶著冷淡笑意的嗓音掃在耳畔，卻刺得人神經一陣一陣的麻。
“我不是你弟弟，是不是就可以*你了？”
季雪迎已經快要分辨不出來哪個身份對他來說更為恐怖了。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他幾乎是聲嘶力竭地質問沈寄辭，“還不夠嗎……還不夠嗎？！一直以來你給我帶來的欺辱和惡心你還嫌不夠嗎？！”
“沈寄辭！你到底要報覆到什麽時候你才甘心！”
沈寄辭聽紅了一雙眼，腺體滾燙的他渾身都在痛，他沈默很久，擡手把那雙全是淚水的圓眼蓋上了。
不夠。
怎麽都不夠。
他俯下身來親吻季雪迎的唇角，被人偏頭躲過去，又咬著人耳垂喃喃，“你還想要出去嗎，阿迎哥？”
懷裏的人突然開始劇烈顫抖。
……
“怎麽你回來之後比之前在x市還要難約啊？咱都多久沒見了——我靠，你脖子怎麽了？”
沈寄辭端著酒杯沒什麽表情，許陳諾放開他懷裏那個omega，眼巴巴的湊過來，隨後一口咬定，“這絕對不是打架打的——不是？你哪兒找得這麽一個兇狠的omega啊？咋就撓成這樣了？”
沈寄辭瞥他一眼，“不是。”
“你可拉倒吧少瞞我，兄弟我見得多了，你這位置的絕對就是幹那事兒的時候被人抓出來的，我能認不出來？這有啥不敢承認的啊，我跟你這麽大的時候都換多少個了——”
明明和沈寄辭同年齡的許陳諾嘿嘿一笑，“誒？怎麽樣？知道omega的好了吧？早就跟你說了兄弟我不騙你！”
沈寄辭平靜地抿了口酒，“不是omega。”
許陳諾剛把懷裏那個omega摟回來，聞言又把人給推出去了，“不是哥們你？你真是玩兒alpha的那個啊？我靠，我就懷疑你這種人癖好不對勁，你瞅瞅你這抓的，就給你說了alpha不好玩，咋找個這麽不聽話的，換我早把人爪子跺了！”
沈寄辭咽下杯子裏最後一口酒，“一個beta。”
“……”許陳諾震驚三連，懷裏的omega都要撅嘴了，他這才又把人攬回來，“哥們你是這個，你真是這個——不兒我真服了，那beta到底有什麽意思啊？你要說是個alpha我還能勉強理解是不是太激烈了，一個beta？你挖人家祖墳了他恨你恨成這樣？”
沈寄辭擡手往杯子裏添酒，沈默片刻，“他手勁兒大。”
許陳諾差點沒聽笑，“手勁兒再大也不是這麽個抓法，這一看就沒留情的，咋？人家不願意啊？”
沈寄辭眉頭輕蹙，他不是很想搭理許陳諾，就坐那兒沈默喝酒。
許陳諾平時被無視慣了，也沒太在意沈寄辭的冷淡，樂呵呵地給身邊的omega投餵水果吃，“不願意就換一個唄，又不是啥大事，我就是沒想到還有人會不樂意你的，哈哈！”
懷裏的omega也陪著許陳諾點頭，許陳諾掐了人一把，這又轉頭看過來，“你瞅瞅，我懷裏這個見到你之前還滿眼都是我呢，這不一見到你，心思就不在我身邊兒了。”
他把omega推出去，“你沈大少爺心情不好，去給人倒酒去，伺候好了有你高興的。”
那個omega眉眼彎彎地湊過來，半蹲在沈寄辭身邊就去接人手裏的酒瓶，沈寄辭垂眸掃了人一眼，看著人把酒杯倒滿，又垂著頭恭順的遞過來。
沈寄辭沒接，許陳諾摸了根煙點上，“明白了吧瑩瑩？人家沒看上你，回來吧回來吧，別自討沒趣了。”
那個叫瑩瑩的又扭著屁股往許陳諾懷裏一窩，沈寄辭在此刻偏頭，視線朝著許陳諾那邊望了一眼。
許陳諾嘿嘿一樂，“你要看上了我給你啊，咱倆誰跟誰，我給你講，他會的可多了，你真的你別不信，你試一次就知道omega的好了，幹啥非要玩兒beta啊？”
沈寄辭指尖搭在杯口，“omega都會什麽？”
許陳諾一聽就來勁，他給人推薦了這麽久都死活推薦不出去，可算是逮著機會了抓著人就給人大誇特誇omega有多香多軟，“就這個，你別看他瘦，該有肉的地方那可是一點兒都不少，小腰扭得可有勁兒了，屁/股又圓又翹的。”
沈寄辭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垂著眉眼低低輕笑了一聲。
“味兒也好聞啊！可香了，來你聞聞。”
那個叫瑩瑩的很乖的撕下了一點阻隔貼，甜膩的花香味絲絲縷縷的傳過來，沈寄辭又喝光一杯酒，擺了擺手，“貼回去。”
許陳諾都懵了，“這也不喜歡啊？”
他奇奇怪怪地盯著人瞅了半天，突然意識到，“不對哥們兒，你不對勁。”
沈寄辭瞥他一眼。
“換平時我話這麽多你早就掉臉子給我看了，能心平氣和容忍我到這時候？”
許陳諾見沈寄辭沈默，覺得這次自己是真猜對了，也不樂呵了也不鬧了，連瑩瑩都先離開了，“咋了這是？因為那個beta？”
沈寄辭不想承認，“因為那個蠢玩意兒？”
許陳諾總覺得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兒耳熟，一時沒琢磨明白，“他真不樂意你就換一個唄，特稱心意的omega可能還不太好找一點兒，但是beta那玩意兒不是比螞蟻都多？這有什麽可煩的？”
沈寄辭沈默，許陳諾可算逮住了開導的機會，“不願意換啊？那你給人多送點東西嘛，什麽包啊表啊的，omega都喜歡這玩意兒。”
沈寄辭繼續沈默，許陳諾又摸出來一根煙，“他不喜歡？誒我就說beta沒意思又麻煩……那、那不行你就對人家好點兒，他喜歡什麽你給什麽不就行了？”
“這也不行？你不會是不知道人家喜歡什麽吧？”
許陳諾一個人給那當軍師，“軟的不行來硬的，不行你就給人綁家裏得了，多給點兒錢，鬧不出來什麽大事。”
沈寄辭手一頓，許陳諾這次反應倒快，“不是吧哥們？已經綁家裏了？我靠！你不會直接……你你你！怪不得人家恨你呢！你這不找恨呢嗎？”
沈寄辭放下空酒杯，“隨他便。”
許陳諾這才是真聽笑了，“真隨他便你給這兒喝什麽悶酒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爹死了呢。”
沈寄辭挑起一側唇角，“他最好是。”
“……”許陳諾又開始脊背發涼了，“那我真沒什麽好招兒了，實在不行你多跟人家培養培養感情，萬一時間長了就好了呢？或者改天你把人帶出來給兄弟幾個見見，咱都幫你勸著點兒，性子那麽烈幹什麽啊？跟你又吃不了虧，不至於非要把人抓成這樣，你瞅瞅你這血淋淋的痂，嘖，看著都嚇人。”
沈寄辭覺得許陳諾狗嘴裏也吐不出來什麽象牙了，懶得繼續喝下去，抓起外套就走。
許陳諾這次倒沒攔他，他知道沈氏集團現在內部不穩，沈建安突然出事，各種人說什麽的都有，沈寄辭忙得幾乎是腳不沾地，想穩穩當當接手集團哪兒是那麽容易的事兒，有父親帶著還得過渡一段時間呢，他年輕，又沒什麽資歷，公司裏的那些老人總有不服他的，這個節骨眼上還攤上個不聽話的beta，有他受的了。
-
沈寄辭到家的時候，見廚房的燈還亮著，他下意識往裏瞥了一眼，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正低著頭不知道在鼓搗什麽東西。
他放下外套，沈默的走進去，季雪迎正拿一個小煮鍋咕嘟咕嘟地煮著像是剩菜一樣的東西，胡亂的悶成一坨，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毒死誰。
季雪迎剛拿水涮過晚上的菜，實在是太鹹了，沈寄辭家裏的廚子是不是每天都要打死一個賣鹽的？可剩下的這些東西不吃又實在很浪費，更何況只喝粥也真的吃不飽，幹脆晚上爬起來用清水涮涮煮一煮給自己加餐。
腰上突然出現一只手，季雪迎嚇得差點把鍋打翻，他胡亂的忙把火關上，在看到來人是沈寄辭前就已經快要魂飛魄散，睜圓了一雙眼睛硬生生把驚呼聲咽了下去。
他不要和他講話，他一個字也不想和他講，他單方面的宣布要把這個人徹底當空氣，他已經好多天都沒有理過他了。
可今天被這麽一嚇，季雪迎還是沒忍住脫口而出，“你幹什麽！”
沈寄辭垂眸看了他一眼，啞著嗓子近乎好脾氣的問他，“怎麽這個時候煮東西吃，晚上沒吃飽？”
季雪迎又開始保持沈默了，他把人推開，想繼續擰開火，沈寄辭的耐心也就那麽一兩句話的時間，季雪迎還沒再次站到竈臺前，就被人一把扯過去抵到了臺面。
晚香玉的味道完全壓過了煮飯的香味，季雪迎沈默地掙脫未果，直到他被抱上島臺，終於是肯解除冷戰，小聲地開口講別在這裏，家裏還有人，別在這裏。
沈寄辭似乎是低低的笑了一聲，反問他，“那在哪裏？”
季雪迎不想說話，他打不過，也不能大聲喊人，他生怕把家裏的人全驚動起來，給他煮飯的阿姨，修理花圃的大叔，總是神出鬼沒閃現在門口的黑衣男人，他不想……不想被任何一個人窺見這份隱秘。
“要麽你說地方，主動跟我走，要麽就在這裏，你自己選。”
季雪迎克制不住地渾身顫抖，他怎麽選，他一個也不想選，他講話也不行，不講話也不行，他哪裏也去不了，什麽也做不到，他餓著肚子只是想下來給自己煮一點剩飯，怎麽沈寄辭連這樣也不允許！
沈寄辭沒等到回答，卡著人下巴迫使人擡頭，笑意盈盈地盯著人看，“阿迎哥，我耐心不多。”
季雪迎猛地一驚，似乎是再也忍受不住，他一把推開人，沈寄辭毫無防備被推的一個踉蹌，剛想回頭拽人，就看見季雪迎趴到水池邊發出一陣陣幹嘔聲。
沈寄辭的視線徹底陰冷下來，渾身的酒氣也被升高的體溫逐漸蒸騰起來。
他走上前去，看到季雪迎正在捧著水漱口，一把抓過人頭發，神情陰郁地盯著人，“我就讓你這麽惡心嗎！”
季雪迎嗆得眼睛都是紅的，臉上還黏著被水打濕的碎發，他好容易才剛剛壓下泛酸的胃液，話還沒說完就被徹底頂撞破碎。
“你、你別叫我……啊！”
他不知道那天晚上有沒有人醒來，有沒有人經過。
只不過後來，他再也不敢走進那個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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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雪迎出院那天, 沈寄辭沈默地出現。
季雪迎空著手從病房裏走出來，寬大的羽絨外套罩在單薄的人身上，使得人可以把臉更好的縮進領口之中。
頭發又長長了, 垂下來幾乎徹底遮蓋住眼睛。
季雪迎把手揣進兜裏, 沒再縮進袖子, 他低著頭沈默地上車，看著車輛駛過熟悉的街道，高速行駛在路上, 直到街景逐漸開始變得陌生，陰沈沈的天空壓著光禿禿的枝丫。
首都市的冬天或許是要比x市更冷一些的，在車內感覺不到, 但看路上來去匆匆的行人，是要用圍巾把臉和腦袋都緊緊裹起來的。
要不是眼睛要用來看路，季雪迎想, 最好是要把整個人都縮起來, 這樣才會暖和一點。
他縮在衣服裏有些熱，可他還是不太願意把頭和手伸出來, 他就悄悄睜圓了眼睛藏在偏長的碎發之下，小心翼翼地偷看。
沈寄辭一路沒說話, 之前還對著筆記本偶爾發出幾個單音節, 現在電腦已經被放置到一邊，沈默地坐在一旁閉目養神。
季雪迎觀察了一會兒，直到沈寄辭冷聲開口：“你看什麽。”
季雪迎下意識縮了下腦袋, 後知後覺的發現沈寄辭根本沒睜眼，他頓了片刻，這又很好脾氣的小聲說道：“你的眼睛底下看起來有些發青。”
沈寄辭這才微微側目，視線落在季雪迎那張一向認真的臉上, 盯著人看了一會兒，語氣也沒有剛才那麽冷了，“我很久沒有睡好了。”
“……”季雪迎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不自覺摸了摸鼻尖，想了半天這才又開口，“那、那你多註意休息。”
沈寄辭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重新收回視線，偏過頭去繼續不理他了。
季雪迎多看了兩眼沈寄辭，又轉頭看了看窗外，他縮回腦袋的時候還在想，沈寄辭此刻好像並沒有很不高興。
他這又輕輕吸了一口氣，試探性地小聲開口，“葉子都已經落了，冬天了呢。”
沈寄辭沒看他，倒是敷衍的“嗯”了一聲。
季雪迎默默地把腦袋伸出來了一點點，“冬天的話……那秋天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過去了？”
沈寄辭沒什麽表情，“你想說什麽就說。”
季雪迎被戳破了所有心思，指尖在兜裏掐進掌心，這才低聲開口，“我弟弟他……”
“沒死。”
季雪迎又小聲呼了口氣，“那我媽媽……”
“活著呢。”
季雪迎的掌心都被掐紅了，他咬了下牙，盡力維持著方才溫和的語氣，“那大程哥……”
沈寄辭突然冷哼一聲，他就知道季雪迎在這兒等著他呢！
季雪迎下意識噤聲，他看到沈寄辭偏頭看過來，目光死死地盯著他，“你想從我這裏聽到什麽？是聽到他橫屍街頭還是離奇失蹤亦或者是突然暴斃沒有人能查出真正死因？”
季雪迎再也忍不住，揣在兜裏的手緊緊握拳，眼睛都瞪圓了，腦袋也不自覺從領口裏伸出來，“你把他殺了？！”
“我真想把他殺了！”
季雪迎猛地哽住，他死死地咬著下唇，極力維持著自己的冷靜，不會的，應該不會的……或許是沈寄辭又在騙他，他、他其實沒說過幾句真話的。
季雪迎睜著圓眼看了半天，覺得還是先不要把人激怒比較好，他又壓下驚疑，很小聲地念叨，“你、你不會的……”
沈寄辭面無表情地看他，“你怎麽知道我不會？”
季雪迎那雙眼裏不知道是盛著乞求還是莫須有的希冀，他輕聲告訴他：“因為、因為……這不值得。”
沈寄辭突然沈默了。
‘阿迎哥，我不是為了他們，’
‘值得的，我只是想讓你開心。’
不值得的，季雪迎想。
現在的沈寄辭不會再為了利用他，而做出什麽很危險的事情了。
季雪迎低著頭小聲的講，“為了這樣的人……把自己放在很危險的境地，這不值得的。”
他講話的聲音很小，好像是在說給沈寄辭聽，又好像是安慰給自己聽，他又那樣好脾氣的念叨，“你不會……再這樣做的。”
沈寄辭挑了下眉毛，“你覺得你很了解我嗎？”
季雪迎垂著腦袋搖了搖，“我一點兒都不了解你。”
沈寄辭卻彎起唇角，他有時也無法理解，怎麽這麽個蠢家夥有時聰明起來，又好像能把什麽事情都猜對。
沈寄辭冷笑一聲，側目睨著季雪迎，“少拿你那些愚蠢的想法來揣測我。”
季雪迎沈默了很久沒出聲，他察覺到沈寄辭好像真的沒有在生氣，過了一會兒，這才又吸了口氣小聲念叨，“所以，那你真的傷害他了嗎？”
沈寄辭沒再看他，隨口道：“如果我說是呢？”
季雪迎把頭埋得很低，幾乎整張臉都埋進了衣領裏，聲音悶悶的，“那我會恨你的。”
沈寄辭下意識偏過頭來，“你覺得我——”
“沈寄辭，還是不要吧，”
季雪迎只剩一顆圓滾滾的腦袋露在外面，他很小聲，又很認真的講，“不要再讓我恨你了吧。”
沈寄辭沒有再繼續講話。
他其實是很想嘲笑他的，這麽個蠢笨的玩意兒，我怕你恨我嗎？
可他沒笑出來，一直琢磨到家門口，這才冷不丁地輕笑一聲。
原來你現在並沒有很恨我。
季雪迎下車，被首都市過於冷冽的空氣一吹，忍不住又縮了縮脖子。
此刻他孑然一身，手上空無一物，被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領著往裏走，他穿過花園和連廊，沈寄辭就漫不經心的走在他的身後，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麽壞主意，一聲輕笑嚇得他脊骨一僵。
季雪迎腦袋埋得更低了，鵪鶉似的，被擱置在偌大的牢籠中。
這裏比醫院還要空曠寂寥，沒什麽人願意跟他講話，他一天也見不到幾個人。
他也不常見沈寄辭，沈寄辭經常回來的很晚，偶爾能在晚飯點回來，也不理他，就沈默的吃飯。
有時候蹙眉看他一眼，沈默片刻，放下碗筷就走。
季雪迎端著碗扒拉米飯，他也不是很理解，那些菜怎麽越做越鹹，沈寄辭是沒有味覺嗎？常常剩那麽多，吃不完很浪費。
季雪迎嘗試過出門，但那個黑衣男人總是攔著他，好像很為難，說沒有正當理由確實不能讓他出去。
季雪迎找不到什麽正當理由，他越待越焦躁，他真的很不理解，電視上不是說沈寄辭馬上就要順利繼任了嗎？到底為什麽還要一直防備著他！
終於挨到了一個周末，沈寄辭很早就回來了，坐在沙發上看電腦。
季雪迎在附近找了很多事情做，晃晃悠悠的，終於是晃悠到了沈寄辭身邊，拿著一塊濕抹布對著沙發旁那個木質的宣紙燈罩心不在焉的擦拭著，身影和燈影都晃得人眼暈。
“你又晃什麽。”
季雪迎手一頓，這又收回視線繼續認真地擦燈罩，可他剛把目光收回來，就看到在他手裏的燈罩早就被抹布擦的花了，只稍稍一個用力，燈罩上就破了一個大洞。
季雪迎不自覺屏了下呼吸，忙松開手，發覺沈寄辭並沒有擡眼看他，輕呼了一口氣，終於是放過了那個可憐的燈罩。
那是很久之前沈寄辭從拍賣會上給他媽媽拍回來的藏品，孟寧沒說喜歡不喜歡，倒是擺在了家中最顯眼的位置上。
季雪迎又去擦那塊不知道什麽木頭的桌子，擦了半天也只擦濕了一小快，倒是桌角被他指尖無意識的扣著，快要掐出來指甲印。
他念念叨叨，自言自語，嘟嘟囔囔地講話。
沈寄辭不厭其煩，終於是肯合上電腦看過來，“你想說什麽？”
季雪迎不念叨了，他小聲和沈寄辭講，可不可以允許他出門。
沈寄辭垂下視線看他還在使勁摳那塊桌子角，沒什麽好脾氣地，“放你出去，然後好讓你去找你的什麽大程哥嗎？”
季雪迎簡直是不可思議的擡頭，路前程到底是怎麽惹著他了！把人害成那樣還不夠，現在還處處針對他！是不是只要跟他有關系的人、但凡只要是和沈建安能扯上一丁點聯系的人，他一個一個的全部都要報覆回去？！
“我想去看看瑾玉也不可以嗎？”
“你最好只是想去看季瑾玉——”沈寄辭手肘撐上膝蓋，微微附身居高臨下地俯視人，冷聲逼問道：“季瑾玉跟你又有什麽關系？你那麽想去看他，也不問問他到底想不想見你？”
季雪迎本就蹲在那個矮桌旁邊，聞言‘唰’地一下擡頭，這個人怎麽如此不可理喻！“沈寄辭！你能不能講講道理！”
沈寄辭聞言瞇了瞇眼，“你肋骨不疼了是吧？”
季雪迎只茫然了一瞬，等他被揪著手腕大力拽起身時才猛地反應過來什麽。他好像很久都沒有聞到過如此濃郁的晚香玉味道了，他被嗆得難受，熏得他眼睛鼻腔和喉嚨哪裏都是黏膩的，他下意識對那扇緊閉的房門感到無比恐懼，他大力的掙脫著，可沈寄辭卻好似早對他有所防備，他既沒有揮出拳頭，也無法踹到人，他被人反手擰著壓下雙腿，懸殊的力量和體重差距使得他拼盡全力的努力顯得那麽徒勞可笑。
聲音被悶在枕頭裏，驚懼的雙眼陷入柔軟的羽絨中，疼痛激得人眼眶全紅，帶著冷淡笑意的嗓音掃在耳畔，卻刺得人神經一陣一陣的麻。
“我不是你弟弟，是不是就可以*你了？”
季雪迎已經快要分辨不出來哪個身份對他來說更為恐怖了。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他幾乎是聲嘶力竭地質問沈寄辭，“還不夠嗎……還不夠嗎？！一直以來你給我帶來的欺辱和惡心你還嫌不夠嗎？！”
“沈寄辭！你到底要報覆到什麽時候你才甘心！”
沈寄辭聽紅了一雙眼，腺體滾燙的他渾身都在痛，他沈默很久，擡手把那雙全是淚水的圓眼蓋上了。
不夠。
怎麽都不夠。
他俯下身來親吻季雪迎的唇角，被人偏頭躲過去，又咬著人耳垂喃喃，“你還想要出去嗎，阿迎哥？”
懷裏的人突然開始劇烈顫抖。
……
“怎麽你回來之後比之前在x市還要難約啊？咱都多久沒見了——我靠，你脖子怎麽了？”
沈寄辭端著酒杯沒什麽表情，許陳諾放開他懷裏那個omega，眼巴巴的湊過來，隨後一口咬定，“這絕對不是打架打的——不是？你哪兒找得這麽一個兇狠的omega啊？咋就撓成這樣了？”
沈寄辭瞥他一眼，“不是。”
“你可拉倒吧少瞞我，兄弟我見得多了，你這位置的絕對就是幹那事兒的時候被人抓出來的，我能認不出來？這有啥不敢承認的啊，我跟你這麽大的時候都換多少個了——”
明明和沈寄辭同年齡的許陳諾嘿嘿一笑，“誒？怎麽樣？知道omega的好了吧？早就跟你說了兄弟我不騙你！”
沈寄辭平靜地抿了口酒，“不是omega。”
許陳諾剛把懷裏那個omega摟回來，聞言又把人給推出去了，“不是哥們你？你真是玩兒alpha的那個啊？我靠，我就懷疑你這種人癖好不對勁，你瞅瞅你這抓的，就給你說了alpha不好玩，咋找個這麽不聽話的，換我早把人爪子跺了！”
沈寄辭咽下杯子裏最後一口酒，“一個beta。”
“……”許陳諾震驚三連，懷裏的omega都要撅嘴了，他這才又把人攬回來，“哥們你是這個，你真是這個——不兒我真服了，那beta到底有什麽意思啊？你要說是個alpha我還能勉強理解是不是太激烈了，一個beta？你挖人家祖墳了他恨你恨成這樣？”
沈寄辭擡手往杯子裏添酒，沈默片刻，“他手勁兒大。”
許陳諾差點沒聽笑，“手勁兒再大也不是這麽個抓法，這一看就沒留情的，咋？人家不願意啊？”
沈寄辭眉頭輕蹙，他不是很想搭理許陳諾，就坐那兒沈默喝酒。
許陳諾平時被無視慣了，也沒太在意沈寄辭的冷淡，樂呵呵地給身邊的omega投餵水果吃，“不願意就換一個唄，又不是啥大事，我就是沒想到還有人會不樂意你的，哈哈！”
懷裏的omega也陪著許陳諾點頭，許陳諾掐了人一把，這又轉頭看過來，“你瞅瞅，我懷裏這個見到你之前還滿眼都是我呢，這不一見到你，心思就不在我身邊兒了。”
他把omega推出去，“你沈大少爺心情不好，去給人倒酒去，伺候好了有你高興的。”
那個omega眉眼彎彎地湊過來，半蹲在沈寄辭身邊就去接人手裏的酒瓶，沈寄辭垂眸掃了人一眼，看著人把酒杯倒滿，又垂著頭恭順的遞過來。
沈寄辭沒接，許陳諾摸了根煙點上，“明白了吧瑩瑩？人家沒看上你，回來吧回來吧，別自討沒趣了。”
那個叫瑩瑩的又扭著屁股往許陳諾懷裏一窩，沈寄辭在此刻偏頭，視線朝著許陳諾那邊望了一眼。
許陳諾嘿嘿一樂，“你要看上了我給你啊，咱倆誰跟誰，我給你講，他會的可多了，你真的你別不信，你試一次就知道omega的好了，幹啥非要玩兒beta啊？”
沈寄辭指尖搭在杯口，“omega都會什麽？”
許陳諾一聽就來勁，他給人推薦了這麽久都死活推薦不出去，可算是逮著機會了抓著人就給人大誇特誇omega有多香多軟，“就這個，你別看他瘦，該有肉的地方那可是一點兒都不少，小腰扭得可有勁兒了，屁/股又圓又翹的。”
沈寄辭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垂著眉眼低低輕笑了一聲。
“味兒也好聞啊！可香了，來你聞聞。”
那個叫瑩瑩的很乖的撕下了一點阻隔貼，甜膩的花香味絲絲縷縷的傳過來，沈寄辭又喝光一杯酒，擺了擺手，“貼回去。”
許陳諾都懵了，“這也不喜歡啊？”
他奇奇怪怪地盯著人瞅了半天，突然意識到，“不對哥們兒，你不對勁。”
沈寄辭瞥他一眼。
“換平時我話這麽多你早就掉臉子給我看了，能心平氣和容忍我到這時候？”
許陳諾見沈寄辭沈默，覺得這次自己是真猜對了，也不樂呵了也不鬧了，連瑩瑩都先離開了，“咋了這是？因為那個beta？”
沈寄辭不想承認，“因為那個蠢玩意兒？”
許陳諾總覺得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兒耳熟，一時沒琢磨明白，“他真不樂意你就換一個唄，特稱心意的omega可能還不太好找一點兒，但是beta那玩意兒不是比螞蟻都多？這有什麽可煩的？”
沈寄辭沈默，許陳諾可算逮住了開導的機會，“不願意換啊？那你給人多送點東西嘛，什麽包啊表啊的，omega都喜歡這玩意兒。”
沈寄辭繼續沈默，許陳諾又摸出來一根煙，“他不喜歡？誒我就說beta沒意思又麻煩……那、那不行你就對人家好點兒，他喜歡什麽你給什麽不就行了？”
“這也不行？你不會是不知道人家喜歡什麽吧？”
許陳諾一個人給那當軍師，“軟的不行來硬的，不行你就給人綁家裏得了，多給點兒錢，鬧不出來什麽大事。”
沈寄辭手一頓，許陳諾這次反應倒快，“不是吧哥們？已經綁家裏了？我靠！你不會直接……你你你！怪不得人家恨你呢！你這不找恨呢嗎？”
沈寄辭放下空酒杯，“隨他便。”
許陳諾這才是真聽笑了，“真隨他便你給這兒喝什麽悶酒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爹死了呢。”
沈寄辭挑起一側唇角，“他最好是。”
“……”許陳諾又開始脊背發涼了，“那我真沒什麽好招兒了，實在不行你多跟人家培養培養感情，萬一時間長了就好了呢？或者改天你把人帶出來給兄弟幾個見見，咱都幫你勸著點兒，性子那麽烈幹什麽啊？跟你又吃不了虧，不至於非要把人抓成這樣，你瞅瞅你這血淋淋的痂，嘖，看著都嚇人。”
沈寄辭覺得許陳諾狗嘴裏也吐不出來什麽象牙了，懶得繼續喝下去，抓起外套就走。
許陳諾這次倒沒攔他，他知道沈氏集團現在內部不穩，沈建安突然出事，各種人說什麽的都有，沈寄辭忙得幾乎是腳不沾地，想穩穩當當接手集團哪兒是那麽容易的事兒，有父親帶著還得過渡一段時間呢，他年輕，又沒什麽資歷，公司裏的那些老人總有不服他的，這個節骨眼上還攤上個不聽話的beta，有他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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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辭到家的時候，見廚房的燈還亮著，他下意識往裏瞥了一眼，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正低著頭不知道在鼓搗什麽東西。
他放下外套，沈默的走進去，季雪迎正拿一個小煮鍋咕嘟咕嘟地煮著像是剩菜一樣的東西，胡亂的悶成一坨，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毒死誰。
季雪迎剛拿水涮過晚上的菜，實在是太鹹了，沈寄辭家裏的廚子是不是每天都要打死一個賣鹽的？可剩下的這些東西不吃又實在很浪費，更何況只喝粥也真的吃不飽，幹脆晚上爬起來用清水涮涮煮一煮給自己加餐。
腰上突然出現一只手，季雪迎嚇得差點把鍋打翻，他胡亂的忙把火關上，在看到來人是沈寄辭前就已經快要魂飛魄散，睜圓了一雙眼睛硬生生把驚呼聲咽了下去。
他不要和他講話，他一個字也不想和他講，他單方面的宣布要把這個人徹底當空氣，他已經好多天都沒有理過他了。
可今天被這麽一嚇，季雪迎還是沒忍住脫口而出，“你幹什麽！”
沈寄辭垂眸看了他一眼，啞著嗓子近乎好脾氣的問他，“怎麽這個時候煮東西吃，晚上沒吃飽？”
季雪迎又開始保持沈默了，他把人推開，想繼續擰開火，沈寄辭的耐心也就那麽一兩句話的時間，季雪迎還沒再次站到竈臺前，就被人一把扯過去抵到了臺面。
晚香玉的味道完全壓過了煮飯的香味，季雪迎沈默地掙脫未果，直到他被抱上島臺，終於是肯解除冷戰，小聲地開口講別在這裏，家裏還有人，別在這裏。
沈寄辭似乎是低低的笑了一聲，反問他，“那在哪裏？”
季雪迎不想說話，他打不過，也不能大聲喊人，他生怕把家裏的人全驚動起來，給他煮飯的阿姨，修理花圃的大叔，總是神出鬼沒閃現在門口的黑衣男人，他不想……不想被任何一個人窺見這份隱秘。
“要麽你說地方，主動跟我走，要麽就在這裏，你自己選。”
季雪迎克制不住地渾身顫抖，他怎麽選，他一個也不想選，他講話也不行，不講話也不行，他哪裏也去不了，什麽也做不到，他餓著肚子只是想下來給自己煮一點剩飯，怎麽沈寄辭連這樣也不允許！
沈寄辭沒等到回答，卡著人下巴迫使人擡頭，笑意盈盈地盯著人看，“阿迎哥，我耐心不多。”
季雪迎猛地一驚，似乎是再也忍受不住，他一把推開人，沈寄辭毫無防備被推的一個踉蹌，剛想回頭拽人，就看見季雪迎趴到水池邊發出一陣陣幹嘔聲。
沈寄辭的視線徹底陰冷下來，渾身的酒氣也被升高的體溫逐漸蒸騰起來。
他走上前去，看到季雪迎正在捧著水漱口，一把抓過人頭發，神情陰郁地盯著人，“我就讓你這麽惡心嗎！”
季雪迎嗆得眼睛都是紅的，臉上還黏著被水打濕的碎發，他好容易才剛剛壓下泛酸的胃液，話還沒說完就被徹底頂撞破碎。
“你、你別叫我……啊！”
他不知道那天晚上有沒有人醒來，有沒有人經過。
只不過後來，他再也不敢走進那個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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