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賤不賤啊？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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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賤不賤啊？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路前程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季雪迎再回來, 他實在不放心，追問了兩次伯母都沒得到答案後，這才忍不住走向樓梯間去給季雪迎撥電話。
樓道內還殘存著很淡的晚香玉的味道, 路前程緊握雙拳, 心慌的突突直跳。
“滴——滴——”
“你敢接你試試！”
“沈寄辭！你把手機還我！”
沈寄辭直接降下車窗把手機扔了出去, 季雪迎覺得這個人實在是太不可理喻，他還想要怎麽樣，他到底想要怎麽樣！沈建安已經被他氣得腦出血現在還在醫院躺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過來甚至不知道還能不能醒過來這還不夠嗎？！為什麽偏不肯放過他！為什麽還不肯放過他！
“季雪迎, 你不吃點苦頭是不是學不會聽話兩個字怎麽寫！”
沈寄辭攥著他的手腕不肯松，惡狠狠地瞪著他，“你別逼我現在就把你辦了！”
季雪迎那雙眼好像又被劉海戳紅了, 沈寄辭沒看太清，也許是氣得，摳門成那樣的人扔了他的東西他肯定要生氣。沈寄辭緊擰眉心, 壓得住季雪迎的手腕壓不住額角狂跳的青筋。
車輛駛入季雪迎第一次送他回家的那個小區的大門, 才剛停到門口，沈寄辭強行拽著把人拖下車, 季雪迎不知道又在鬧什麽，手勁兒也是夠大的, 那肋骨不疼了嗎？自己不知道疼就受著！
“你放開！我不要跟你回去！沈寄辭！你放手！”
“你亂動什麽！”
“沈寄辭！你別太過分了！”季雪迎喘的厲害, 又執拗的和人扯拽了一路，直到那別墅的大門在身後重重關上，嗆人地晚香玉味道撲鼻而來, 季雪迎看著那雙已經要泛紅的眼底，手腕上的體溫也高的嚇人，他下意識地害怕，克制不住的回憶湧上來, 令他感到無比的恐懼。
沈寄辭不理他，就沈著一張臉惡狠狠地想把人往樓上拖，季雪迎掙脫不過，他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他一想到一旦被關進房間要遭受的事情就足夠讓他遍體生寒。
他喊了一路沈寄辭的名字，他念了一路的不要，他不要上去，他不能上去，他不要進去那個房間，不行，不可以，他不要——
“沈寄辭！”
季雪迎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他雖然沒睜開手腕處的鉗制，但他還有另一只空出來的手，他還可以攥緊拳頭，他抓握不住四周的任何，也攥不住樓梯的欄桿，偌大的空間卻不比狹小的車廂內可以供他發揮，他被逼的沒辦法，他真的沒辦法，他通紅著一雙眼使出全身的力氣，照著以前那個哪怕受一點點傷就足夠讓他心疼好久的人的臉上打了過去。
等季雪迎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四周已經呼啦圍過來好多人，其中有好幾個全是身著黑衣的男人，他不自覺後退，下意識看向四周，還有一位阿姨站拿著鍋鏟欲言又止，隨即又忙低下頭去，一旁兩個帶著圍裙的人被嚇得戰戰兢兢地轉身面向墻壁。
那個每天給他送水煮雞蛋的黑衣男人站得離他最近，身後還跟著三個躍躍欲試即將上前的人，黑衣男人微微偏頭，其餘幾個人便全部站定在原地，緊接著每個人都噤若寒蟬地低下頭，沒往這邊再投來任何視線。
沈寄辭就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沈默地看著他，許久，擡手擦了下嘴角處的血跡。
偌大的空間內四下寂靜無聲，季雪迎只能聽到從自己胸腔裏傳來的巨大喘息聲，他曾經在這個房間裏，覺得沈寄辭的身影是那麽的孤寂落寞。
而此刻，他就站在那日沈寄辭的位置，站在那華麗的水晶燈下，冰冷潔凈的大理石地面清晰地投射著他孤立無援的單薄身影。
季雪迎想，或許他今天就可以被打死了吧。
他快要站立不住，仿佛身體已經失去了所有溫度，他仿佛整個人都被擱置在巨大的冰川之下，四周全是海，洶湧的浪花和漂浮在海面上的碎冰不斷地朝他拍打過來，打得他渾身的每一處骨骼都在疼痛。
沈寄辭的神色是他從未見過的冰冷，比以往每一次都更甚之，面無表情地眼底帶著前所未有的巨大冷靜，原本就嫣紅的唇瓣被鮮血沾染的更加鮮艷，像唯一盛開在無垠冰川上的玫瑰。
他一步步走近，走近，直到站立到他面前。季雪迎不想再躲了，他沒有垂下頭，沒有再塌下肩膀，他為了生活的奔波瑟縮了那麽多年，或許在此刻，他也是可以站直一次的。
他就那麽直挺挺地站著，揚起頭，就睜著那麽一雙眼睛絲毫不肯避讓地望著他面前那個給他帶來無比痛苦又讓他驚懼萬分的人，就那麽直楞楞地望著。
直到沈寄辭擡起的手僵在空中，半晌，又緩慢地垂下去。
和那只手一起落下去的，還有大理石地面上承接著的一顆溫熱的水珠。
那個愛送水煮蛋的黑衣男人領著其他人全部退下了。
沈寄辭緊咬著牙，額角繃起的青筋狂跳，他不明白那個以往溫順又和煦的人怎麽可以執拗成這個樣子，是他媽因為骨子裏還是流著沈建安的血嗎！讓他老老實實回床上躺著怎麽就這麽難！跑一次兩次還不夠！到底還想要鬧成什麽樣子才肯聽話！
他伸手掐起季雪迎的下頜，迫使人擡頭仰視，他惡狠狠地一字一頓地質問他，“季雪迎，我給你臉了是不是。”
季雪迎已經看不清沈寄辭的神色了，他眼前好像隔著一層水霧，看什麽都是扭曲的。
他只模糊地看到沈寄辭好像擡起手停在耳側，隨後聽到那冰冷的嗓音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冷酷地吩咐手機的另一邊：“手術叫停。”
季雪迎恍惚片刻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一瞬間克制不住地渾身顫抖，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撲上前去，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嘶啞哀求，“不、不要……”
沈寄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拂開他想要抓握過來的手，站在高階之上，像揮手就掌控著生殺予奪之權的魔神。
“還有一個人，”沈寄辭垂下眼簾，無波無瀾地睨著他，“叫路前程。”
“不要……不要！”
季雪迎撲過去，沈寄辭只微微後仰，季雪迎想去搶奪手機無果，話已出口，季雪迎慌張地抓握過人另一條小臂，眼淚淌了滿臉，好像什麽話都不會說了，嘴裏只會喊“不要”。
“你不要這樣……你不能這樣！沈寄辭！沈寄辭你別對付他們……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沈寄辭！你快把電話打回去……快啊！”
沈寄辭冷笑著看著他，“阿迎哥，學乖了嗎？”
季雪迎卻好像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了，耳膜轟隆作響，好像有火車在他腦袋裏開，他氣喘得上不來，混亂無措的意識中只剩下沈寄辭那兩句冰冷的話，他什麽都顧不得了，他急得死死地抓握著沈寄辭的手臂，像溺水之人懷抱著唯一一顆浮木瘋狂求救，“你不就是想做……我跟你做，我跟你做還不行嗎！你放過他們，我現在就跟你做你放過他們吧我求求你了沈寄辭！！”
“季雪迎！”沈寄辭不笑了，他緊擰起眉，後頸腺體滾燙得快要燒起來，他惡狠狠地攥起抓著他手臂上的手，冷聲斥問：“你賤不賤啊！”
沈寄辭氣紅了眼，他甩開人手大步離開。季雪迎抓不住那塊浮木了，他硬生生忍下胸膛的劇痛不顧一切地追上臺階。
“沈寄辭！沈寄辭！！沈寄辭——”
隨著最後一聲名字的尾音變了調子，偌大的房間內突然空蕩無聲，哭喊聲和乞求聲在一瞬間戛然而止，沈寄辭錯愕回頭，只見無數臺階之下的拐角處，空蕩的地板上躺著一個蜷縮著的人。
沈寄辭下意識地看向自己揮動出去的手臂，很愛送水煮蛋的黑衣男人已經抓好車鑰匙沖出門去，沈寄辭抱著昏迷的季雪迎上車，胸前還淌著一大片血跡。
-
“左腳踝的骨頭還沒長好，肋骨只差點就徹底斷開，他再撞一下，這個缺口的骨頭就能直接紮進肺裏！到時候就……”
醫生緩了口氣，“不是說讓靜養嗎，到底怎麽回事！這才多久，怎麽又弄成這樣就送過來了？”
沈寄辭陰沈著一張臉不說話，身上還沾染著幹涸的血跡，被醫生壓著脾氣一通質問，視線不自覺落向自己的左手。
醫生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目光，“你打他了？”
一旁的黑衣男人默默後退半步，沈寄辭緩緩吸了口氣，這才無奈開口：“沒有。”
醫生明顯不太相信，幾次狐疑地看過來，好像很想要報警。
“你一個alpha，還是個s級，就算你們小情侶再吵架你也不能動手啊，他一個beta，才剛出完車禍，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的？這要換成個omega，折騰成這樣還不早沒命了？”
黑衣男人很想勸醫生別再說了，他怕沈寄辭一個情緒不好把火撒在醫生頭上。
沈寄辭攥了攥拳，半晌，突然輕輕嗤笑一聲，隨口對著醫生說了句“謝謝。”
“你們這些小年輕真是……等他醒過來可千萬要記得靜養啊，你看看他骨裂的這個位置，這可真不是開玩笑的！”
黑衣男人送醫生出門，臨走時，還悄悄瞥了沈寄辭一眼。
沈寄辭正坐在病床前，一動也沒動，看著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真是怪了，他吩咐命令的時候我不就在旁邊嗎？還用得著打電話？
黑衣男人多看了好幾眼手機，不懂，手術還要叫停嗎？會不會再治他個辦事不利之罪？
沈寄辭冷冷地看著床上躺著的人，最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低聲罵了句，“蠢死了，什麽都信。”
以為自己很好*嗎，誰要跟你做。
-
季雪迎一睜眼就看到沈寄辭就在床邊，他下意識地先屏了下呼吸，心臟一瞬間快要提到嗓子眼，在看清沈寄辭那種面無表情地臉上好似沒有太大的怒火時這才不自覺咽了口吐沫，把快要蹦出來的東西堪堪壓回到胸腔裏。
沈寄辭看著他不說話，季雪迎覺得他這次不只是胸腔疼，好像全身上下哪裏都是疼的，等他再度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事情時，他猛地脫口而出：“你對大程哥做什麽了？”
沈寄辭用兩支抑制劑才壓下去的痛感在一瞬間又被頂了起來，腺體驀地開始發燙，不自覺蹙眉，“你就那麽擔心他？”
季雪迎斷斷續續地回憶昏迷前的事，這又掙紮著想坐起來，“我弟弟呢？他手術怎麽樣了？成功沒有？”
“季雪迎！”沈寄辭擡手壓了壓後頸上的阻隔貼，“你一睜眼問這個問那個的，我就坐在你面前，你怎麽不肯問我一句！”
季雪迎不自覺瞪大眼睛，“你有什麽好問的？你不是就坐在我面前好好的嗎我問你什麽？”
季雪迎仔仔細細盯著沈寄辭的臉看了半天，好懸憋出來一句，“是要我問你嘴角處那點到現在都沒來得及擦去的血跡嗎？”
好像他再晚醒來一會兒那傷口就已經愈合了！
沈寄辭半晌沒說出來話，他沈默地盯著季雪迎，也不知道在那裏對峙什麽。
昏迷前的思緒逐漸全部回籠，季雪迎被盯得不自覺想往被子裏縮，是，就算是他打出來的，可是……
沈寄辭神色冷淡地盯著他，半晌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季雪迎心口一悶，差一點又急著坐起來，他胸腔疼得比之前還厲害，忍不住喘著粗氣，不自覺地比沈寄辭更想問，以前那些事提起來難道很光彩嗎？
沈寄辭避開他的視線，起身離開，季雪迎緊攥著床單掙紮著想起來追問，他想知道季瑾玉的手術怎麽樣了，他想問沈寄辭到底有沒有對付路前程，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這些結果，換來的卻只有一句，“再亂動就一輩子別想醒過來了！”
季雪迎無力地躺下，心亂如麻，有換藥的護士進來，給人額頭清理傷口的時候沒忍住輕聲問，“剛剛那個是你什麽人啊？是你男朋友嗎？”
季雪迎垂著眼，什麽也沒有回答出來。
小護士給人重新貼合紗布，“他看起來還是很關心你的，從昨天下午到現在，他守了你一天一夜沒合眼呢。”
季雪迎止不住縮了下肩膀，聲音低低的，小聲回答了小護士上一個問題，“他不是我什麽人，我們什麽關系也沒有。”
小護士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尖先離開了。
房門外，沈寄辭站在墻邊，小護士出門時還被嚇了一跳，端著托盤慌慌張張的走了。
沈寄辭站在門外看了一會兒，見季雪迎老老實實地縮在被子裏，平躺在那裏薄薄一片，被子被拉的很高，在脖頸處多堆了一些，幾乎把半張臉都埋進了被子裏面去，只剩下那雙圓眼一錯不錯地盯著天花板發呆。
沈寄辭沈默片刻，轉身離開，沒有再推門進去。
-
季雪迎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沈寄辭了，他一開始還勉強數著日子過，後來睡得昏昏沈沈的，連日子也數不清了。
他沒有手機，醫院裏也沒有人和他講話，除了兩個黑衣男人幾乎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盯著他，連醫生和護士都很難再見到。
每天入目的是慘兮兮的白色，還有兩個雷打不動的黑衣門神。
季雪迎覺得自己仿佛不是在住院，更像是被困在了靈堂。
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閑暇的時光了，或者說打從他記事起，他都從來沒有如此無事可做過。
他不明白沈寄辭為什麽還要監視著他，又要如此折磨他，沒有工作，沒有朋友，連窗戶也被鎖上只能打開一條縫隙。
大約又一個多月後，沈寄辭徹底拿下沈氏集團的代理話事權，季雪迎在電視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與他相隔了這麽遠，人都已經回首都市了，怎麽還偏要把他關在這裏，他能搶走他的什麽？他對他到底還有什麽威脅性？
當晚，季雪迎睡夢昏沈間，在看到沈寄辭時，差點以為人是從電視裏爬出來的。
那一瞬間的驚懼激得他睡意全無立刻清醒，等他確定他聞到了那股花香，還帶著些很淡的酒氣，混雜著人體的溫度傳導在腕骨，這才堪堪確定面前的人是活人。
沈寄辭沈默的坐在那裏，也不說話，門外的燈光微弱的灑進來，使得他整個人都隱匿在背光的陰影中。
季雪迎下意識地彈坐起來，被子劃過領口帶偏了些衣領，肋骨早就沒有那麽疼了，可他還是克制不住地喘息。
他沒敢抽回手，小心翼翼地想觀察一下沈寄辭的神色，可光線太暗，他實在看不太清。
他緩了一會兒，見人沒什麽太大的反應，這才輕輕湊上前去，盡量十分溫和地好脾氣地問他，“你、你沒有傷害他們吧？”
搭在腕骨出的指尖驀地一頓，季雪迎沒有察覺到，他見人不說話，又有些急切地湊過去，“你對他們做什麽了？”
季雪迎是真的急了，他更為慌張的跪坐起來，單手抓過沈寄辭握在他腕骨出的小臂，一副不回答就不肯讓人走的架勢，匆忙念叨著，“你不是說不動我身邊的人嗎？你……沈寄辭，你又做了什麽？你到底又對他們做什麽了——”
沈寄辭攥在人腕骨處的手驀地發緊，終於是肯開口，冷聲打斷季雪迎的質問，“我沒有動他。”
季雪迎卻好像有些不敢相信，他依舊拽著人不肯松，維持著剛才那副追問的姿態，這又很小聲地繼續勸哄人，“那你……你拿什麽讓我相信你？”
沈寄辭撩起眼皮擡眼看他，“不然你要怎麽樣？”
季雪迎皺著眉頭想了很久，這又試探性地小聲開口，“你、你可不可以、讓我打個電話？”
沈寄辭語氣更冷了，“你覺得我會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和他聯系嗎？”
“我不見他還不可以嗎？我只是要打個電話！我就是擔心……”
季雪迎急得睜圓了眼睛，話說了一半又硬生生的緩了口氣，“那我聯系我弟弟可以嗎？從瑾玉進手術室到現在，我什麽消息都沒有！我……沈寄辭，你到底想讓我怎麽樣啊？”
沈寄辭一把拽過人手腕站立起身將人拉到身前，“從一見面起你就關心著這個關心那個的！怎麽有這麽多人要你關心啊？你是什麽聖人下凡嗎你關心的過來嗎？”
“瑾玉是我弟弟！我關心他難道不是——”
“阿迎哥！”沈寄辭厲聲打斷季雪迎的話，他微微俯下身來，雙手緊攥季雪迎的肩，眉眼裏帶著說不出的壓迫感，語氣很沈，很重，仿佛要不斷地重申、反覆強調，要在季雪迎的神經裏打下深深的烙印，“我才是你弟弟。”
季雪迎克制不住地睜大雙眼，那雙圓眼裏除了震驚和茫然外，還帶著很多沈寄辭看不懂的東西。
他微張著嘴巴，上下開合了兩下，卻什麽也沒說出來，只剩無法抑制的幹嘔。
胃部劇烈扭曲翻滾，擠壓著食道往外湧，苦澀的酸水嗆進喉嚨，季雪迎好像什麽都吐不出來，又好像已經快要把全部都吐出來了。
你不要再提了，我已經知道了，我一直知道的！你為什麽偏要提起來！
弟弟……呵！弟弟？
季雪迎費力地喘息著，嘴裏和胸腔全是苦澀，苦得眼眶酸，“我沒有你這樣的弟弟！”
他吐得實在厲害，沈寄辭松開雙肩，沈默地站了一會兒，摔門離開了。
‘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
沈寄辭坐在車裏，擡手捏著眉心。
他們之間從來就沒有任何關系。
他本就不是他的弟弟，又拿什麽讓他認下他？
可是季雪迎，是你說的。
‘我永遠都可以是你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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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前程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季雪迎再回來, 他實在不放心，追問了兩次伯母都沒得到答案後，這才忍不住走向樓梯間去給季雪迎撥電話。
樓道內還殘存著很淡的晚香玉的味道, 路前程緊握雙拳, 心慌的突突直跳。
“滴——滴——”
“你敢接你試試！”
“沈寄辭！你把手機還我！”
沈寄辭直接降下車窗把手機扔了出去, 季雪迎覺得這個人實在是太不可理喻，他還想要怎麽樣，他到底想要怎麽樣！沈建安已經被他氣得腦出血現在還在醫院躺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過來甚至不知道還能不能醒過來這還不夠嗎？！為什麽偏不肯放過他！為什麽還不肯放過他！
“季雪迎, 你不吃點苦頭是不是學不會聽話兩個字怎麽寫！”
沈寄辭攥著他的手腕不肯松，惡狠狠地瞪著他，“你別逼我現在就把你辦了！”
季雪迎那雙眼好像又被劉海戳紅了, 沈寄辭沒看太清，也許是氣得，摳門成那樣的人扔了他的東西他肯定要生氣。沈寄辭緊擰眉心, 壓得住季雪迎的手腕壓不住額角狂跳的青筋。
車輛駛入季雪迎第一次送他回家的那個小區的大門, 才剛停到門口，沈寄辭強行拽著把人拖下車, 季雪迎不知道又在鬧什麽，手勁兒也是夠大的, 那肋骨不疼了嗎？自己不知道疼就受著！
“你放開！我不要跟你回去！沈寄辭！你放手！”
“你亂動什麽！”
“沈寄辭！你別太過分了！”季雪迎喘的厲害, 又執拗的和人扯拽了一路，直到那別墅的大門在身後重重關上，嗆人地晚香玉味道撲鼻而來, 季雪迎看著那雙已經要泛紅的眼底，手腕上的體溫也高的嚇人，他下意識地害怕，克制不住的回憶湧上來, 令他感到無比的恐懼。
沈寄辭不理他，就沈著一張臉惡狠狠地想把人往樓上拖，季雪迎掙脫不過，他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他一想到一旦被關進房間要遭受的事情就足夠讓他遍體生寒。
他喊了一路沈寄辭的名字，他念了一路的不要，他不要上去，他不能上去，他不要進去那個房間，不行，不可以，他不要——
“沈寄辭！”
季雪迎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他雖然沒睜開手腕處的鉗制，但他還有另一只空出來的手，他還可以攥緊拳頭，他抓握不住四周的任何，也攥不住樓梯的欄桿，偌大的空間卻不比狹小的車廂內可以供他發揮，他被逼的沒辦法，他真的沒辦法，他通紅著一雙眼使出全身的力氣，照著以前那個哪怕受一點點傷就足夠讓他心疼好久的人的臉上打了過去。
等季雪迎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四周已經呼啦圍過來好多人，其中有好幾個全是身著黑衣的男人，他不自覺後退，下意識看向四周，還有一位阿姨站拿著鍋鏟欲言又止，隨即又忙低下頭去，一旁兩個帶著圍裙的人被嚇得戰戰兢兢地轉身面向墻壁。
那個每天給他送水煮雞蛋的黑衣男人站得離他最近，身後還跟著三個躍躍欲試即將上前的人，黑衣男人微微偏頭，其餘幾個人便全部站定在原地，緊接著每個人都噤若寒蟬地低下頭，沒往這邊再投來任何視線。
沈寄辭就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沈默地看著他，許久，擡手擦了下嘴角處的血跡。
偌大的空間內四下寂靜無聲，季雪迎只能聽到從自己胸腔裏傳來的巨大喘息聲，他曾經在這個房間裏，覺得沈寄辭的身影是那麽的孤寂落寞。
而此刻，他就站在那日沈寄辭的位置，站在那華麗的水晶燈下，冰冷潔凈的大理石地面清晰地投射著他孤立無援的單薄身影。
季雪迎想，或許他今天就可以被打死了吧。
他快要站立不住，仿佛身體已經失去了所有溫度，他仿佛整個人都被擱置在巨大的冰川之下，四周全是海，洶湧的浪花和漂浮在海面上的碎冰不斷地朝他拍打過來，打得他渾身的每一處骨骼都在疼痛。
沈寄辭的神色是他從未見過的冰冷，比以往每一次都更甚之，面無表情地眼底帶著前所未有的巨大冷靜，原本就嫣紅的唇瓣被鮮血沾染的更加鮮艷，像唯一盛開在無垠冰川上的玫瑰。
他一步步走近，走近，直到站立到他面前。季雪迎不想再躲了，他沒有垂下頭，沒有再塌下肩膀，他為了生活的奔波瑟縮了那麽多年，或許在此刻，他也是可以站直一次的。
他就那麽直挺挺地站著，揚起頭，就睜著那麽一雙眼睛絲毫不肯避讓地望著他面前那個給他帶來無比痛苦又讓他驚懼萬分的人，就那麽直楞楞地望著。
直到沈寄辭擡起的手僵在空中，半晌，又緩慢地垂下去。
和那只手一起落下去的，還有大理石地面上承接著的一顆溫熱的水珠。
那個愛送水煮蛋的黑衣男人領著其他人全部退下了。
沈寄辭緊咬著牙，額角繃起的青筋狂跳，他不明白那個以往溫順又和煦的人怎麽可以執拗成這個樣子，是他媽因為骨子裏還是流著沈建安的血嗎！讓他老老實實回床上躺著怎麽就這麽難！跑一次兩次還不夠！到底還想要鬧成什麽樣子才肯聽話！
他伸手掐起季雪迎的下頜，迫使人擡頭仰視，他惡狠狠地一字一頓地質問他，“季雪迎，我給你臉了是不是。”
季雪迎已經看不清沈寄辭的神色了，他眼前好像隔著一層水霧，看什麽都是扭曲的。
他只模糊地看到沈寄辭好像擡起手停在耳側，隨後聽到那冰冷的嗓音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冷酷地吩咐手機的另一邊：“手術叫停。”
季雪迎恍惚片刻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一瞬間克制不住地渾身顫抖，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撲上前去，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嘶啞哀求，“不、不要……”
沈寄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拂開他想要抓握過來的手，站在高階之上，像揮手就掌控著生殺予奪之權的魔神。
“還有一個人，”沈寄辭垂下眼簾，無波無瀾地睨著他，“叫路前程。”
“不要……不要！”
季雪迎撲過去，沈寄辭只微微後仰，季雪迎想去搶奪手機無果，話已出口，季雪迎慌張地抓握過人另一條小臂，眼淚淌了滿臉，好像什麽話都不會說了，嘴裏只會喊“不要”。
“你不要這樣……你不能這樣！沈寄辭！沈寄辭你別對付他們……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沈寄辭！你快把電話打回去……快啊！”
沈寄辭冷笑著看著他，“阿迎哥，學乖了嗎？”
季雪迎卻好像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了，耳膜轟隆作響，好像有火車在他腦袋裏開，他氣喘得上不來，混亂無措的意識中只剩下沈寄辭那兩句冰冷的話，他什麽都顧不得了，他急得死死地抓握著沈寄辭的手臂，像溺水之人懷抱著唯一一顆浮木瘋狂求救，“你不就是想做……我跟你做，我跟你做還不行嗎！你放過他們，我現在就跟你做你放過他們吧我求求你了沈寄辭！！”
“季雪迎！”沈寄辭不笑了，他緊擰起眉，後頸腺體滾燙得快要燒起來，他惡狠狠地攥起抓著他手臂上的手，冷聲斥問：“你賤不賤啊！”
沈寄辭氣紅了眼，他甩開人手大步離開。季雪迎抓不住那塊浮木了，他硬生生忍下胸膛的劇痛不顧一切地追上臺階。
“沈寄辭！沈寄辭！！沈寄辭——”
隨著最後一聲名字的尾音變了調子，偌大的房間內突然空蕩無聲，哭喊聲和乞求聲在一瞬間戛然而止，沈寄辭錯愕回頭，只見無數臺階之下的拐角處，空蕩的地板上躺著一個蜷縮著的人。
沈寄辭下意識地看向自己揮動出去的手臂，很愛送水煮蛋的黑衣男人已經抓好車鑰匙沖出門去，沈寄辭抱著昏迷的季雪迎上車，胸前還淌著一大片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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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腳踝的骨頭還沒長好，肋骨只差點就徹底斷開，他再撞一下，這個缺口的骨頭就能直接紮進肺裏！到時候就……”
醫生緩了口氣，“不是說讓靜養嗎，到底怎麽回事！這才多久，怎麽又弄成這樣就送過來了？”
沈寄辭陰沈著一張臉不說話，身上還沾染著幹涸的血跡，被醫生壓著脾氣一通質問，視線不自覺落向自己的左手。
醫生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目光，“你打他了？”
一旁的黑衣男人默默後退半步，沈寄辭緩緩吸了口氣，這才無奈開口：“沒有。”
醫生明顯不太相信，幾次狐疑地看過來，好像很想要報警。
“你一個alpha，還是個s級，就算你們小情侶再吵架你也不能動手啊，他一個beta，才剛出完車禍，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的？這要換成個omega，折騰成這樣還不早沒命了？”
黑衣男人很想勸醫生別再說了，他怕沈寄辭一個情緒不好把火撒在醫生頭上。
沈寄辭攥了攥拳，半晌，突然輕輕嗤笑一聲，隨口對著醫生說了句“謝謝。”
“你們這些小年輕真是……等他醒過來可千萬要記得靜養啊，你看看他骨裂的這個位置，這可真不是開玩笑的！”
黑衣男人送醫生出門，臨走時，還悄悄瞥了沈寄辭一眼。
沈寄辭正坐在病床前，一動也沒動，看著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真是怪了，他吩咐命令的時候我不就在旁邊嗎？還用得著打電話？
黑衣男人多看了好幾眼手機，不懂，手術還要叫停嗎？會不會再治他個辦事不利之罪？
沈寄辭冷冷地看著床上躺著的人，最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低聲罵了句，“蠢死了，什麽都信。”
以為自己很好*嗎，誰要跟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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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雪迎一睜眼就看到沈寄辭就在床邊，他下意識地先屏了下呼吸，心臟一瞬間快要提到嗓子眼，在看清沈寄辭那種面無表情地臉上好似沒有太大的怒火時這才不自覺咽了口吐沫，把快要蹦出來的東西堪堪壓回到胸腔裏。
沈寄辭看著他不說話，季雪迎覺得他這次不只是胸腔疼，好像全身上下哪裏都是疼的，等他再度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事情時，他猛地脫口而出：“你對大程哥做什麽了？”
沈寄辭用兩支抑制劑才壓下去的痛感在一瞬間又被頂了起來，腺體驀地開始發燙，不自覺蹙眉，“你就那麽擔心他？”
季雪迎斷斷續續地回憶昏迷前的事，這又掙紮著想坐起來，“我弟弟呢？他手術怎麽樣了？成功沒有？”
“季雪迎！”沈寄辭擡手壓了壓後頸上的阻隔貼，“你一睜眼問這個問那個的，我就坐在你面前，你怎麽不肯問我一句！”
季雪迎不自覺瞪大眼睛，“你有什麽好問的？你不是就坐在我面前好好的嗎我問你什麽？”
季雪迎仔仔細細盯著沈寄辭的臉看了半天，好懸憋出來一句，“是要我問你嘴角處那點到現在都沒來得及擦去的血跡嗎？”
好像他再晚醒來一會兒那傷口就已經愈合了！
沈寄辭半晌沒說出來話，他沈默地盯著季雪迎，也不知道在那裏對峙什麽。
昏迷前的思緒逐漸全部回籠，季雪迎被盯得不自覺想往被子裏縮，是，就算是他打出來的，可是……
沈寄辭神色冷淡地盯著他，半晌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季雪迎心口一悶，差一點又急著坐起來，他胸腔疼得比之前還厲害，忍不住喘著粗氣，不自覺地比沈寄辭更想問，以前那些事提起來難道很光彩嗎？
沈寄辭避開他的視線，起身離開，季雪迎緊攥著床單掙紮著想起來追問，他想知道季瑾玉的手術怎麽樣了，他想問沈寄辭到底有沒有對付路前程，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這些結果，換來的卻只有一句，“再亂動就一輩子別想醒過來了！”
季雪迎無力地躺下，心亂如麻，有換藥的護士進來，給人額頭清理傷口的時候沒忍住輕聲問，“剛剛那個是你什麽人啊？是你男朋友嗎？”
季雪迎垂著眼，什麽也沒有回答出來。
小護士給人重新貼合紗布，“他看起來還是很關心你的，從昨天下午到現在，他守了你一天一夜沒合眼呢。”
季雪迎止不住縮了下肩膀，聲音低低的，小聲回答了小護士上一個問題，“他不是我什麽人，我們什麽關系也沒有。”
小護士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尖先離開了。
房門外，沈寄辭站在墻邊，小護士出門時還被嚇了一跳，端著托盤慌慌張張的走了。
沈寄辭站在門外看了一會兒，見季雪迎老老實實地縮在被子裏，平躺在那裏薄薄一片，被子被拉的很高，在脖頸處多堆了一些，幾乎把半張臉都埋進了被子裏面去，只剩下那雙圓眼一錯不錯地盯著天花板發呆。
沈寄辭沈默片刻，轉身離開，沒有再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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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雪迎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沈寄辭了，他一開始還勉強數著日子過，後來睡得昏昏沈沈的，連日子也數不清了。
他沒有手機，醫院裏也沒有人和他講話，除了兩個黑衣男人幾乎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盯著他，連醫生和護士都很難再見到。
每天入目的是慘兮兮的白色，還有兩個雷打不動的黑衣門神。
季雪迎覺得自己仿佛不是在住院，更像是被困在了靈堂。
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閑暇的時光了，或者說打從他記事起，他都從來沒有如此無事可做過。
他不明白沈寄辭為什麽還要監視著他，又要如此折磨他，沒有工作，沒有朋友，連窗戶也被鎖上只能打開一條縫隙。
大約又一個多月後，沈寄辭徹底拿下沈氏集團的代理話事權，季雪迎在電視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與他相隔了這麽遠，人都已經回首都市了，怎麽還偏要把他關在這裏，他能搶走他的什麽？他對他到底還有什麽威脅性？
當晚，季雪迎睡夢昏沈間，在看到沈寄辭時，差點以為人是從電視裏爬出來的。
那一瞬間的驚懼激得他睡意全無立刻清醒，等他確定他聞到了那股花香，還帶著些很淡的酒氣，混雜著人體的溫度傳導在腕骨，這才堪堪確定面前的人是活人。
沈寄辭沈默的坐在那裏，也不說話，門外的燈光微弱的灑進來，使得他整個人都隱匿在背光的陰影中。
季雪迎下意識地彈坐起來，被子劃過領口帶偏了些衣領，肋骨早就沒有那麽疼了，可他還是克制不住地喘息。
他沒敢抽回手，小心翼翼地想觀察一下沈寄辭的神色，可光線太暗，他實在看不太清。
他緩了一會兒，見人沒什麽太大的反應，這才輕輕湊上前去，盡量十分溫和地好脾氣地問他，“你、你沒有傷害他們吧？”
搭在腕骨出的指尖驀地一頓，季雪迎沒有察覺到，他見人不說話，又有些急切地湊過去，“你對他們做什麽了？”
季雪迎是真的急了，他更為慌張的跪坐起來，單手抓過沈寄辭握在他腕骨出的小臂，一副不回答就不肯讓人走的架勢，匆忙念叨著，“你不是說不動我身邊的人嗎？你……沈寄辭，你又做了什麽？你到底又對他們做什麽了——”
沈寄辭攥在人腕骨處的手驀地發緊，終於是肯開口，冷聲打斷季雪迎的質問，“我沒有動他。”
季雪迎卻好像有些不敢相信，他依舊拽著人不肯松，維持著剛才那副追問的姿態，這又很小聲地繼續勸哄人，“那你……你拿什麽讓我相信你？”
沈寄辭撩起眼皮擡眼看他，“不然你要怎麽樣？”
季雪迎皺著眉頭想了很久，這又試探性地小聲開口，“你、你可不可以、讓我打個電話？”
沈寄辭語氣更冷了，“你覺得我會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和他聯系嗎？”
“我不見他還不可以嗎？我只是要打個電話！我就是擔心……”
季雪迎急得睜圓了眼睛，話說了一半又硬生生的緩了口氣，“那我聯系我弟弟可以嗎？從瑾玉進手術室到現在，我什麽消息都沒有！我……沈寄辭，你到底想讓我怎麽樣啊？”
沈寄辭一把拽過人手腕站立起身將人拉到身前，“從一見面起你就關心著這個關心那個的！怎麽有這麽多人要你關心啊？你是什麽聖人下凡嗎你關心的過來嗎？”
“瑾玉是我弟弟！我關心他難道不是——”
“阿迎哥！”沈寄辭厲聲打斷季雪迎的話，他微微俯下身來，雙手緊攥季雪迎的肩，眉眼裏帶著說不出的壓迫感，語氣很沈，很重，仿佛要不斷地重申、反覆強調，要在季雪迎的神經裏打下深深的烙印，“我才是你弟弟。”
季雪迎克制不住地睜大雙眼，那雙圓眼裏除了震驚和茫然外，還帶著很多沈寄辭看不懂的東西。
他微張著嘴巴，上下開合了兩下，卻什麽也沒說出來，只剩無法抑制的幹嘔。
胃部劇烈扭曲翻滾，擠壓著食道往外湧，苦澀的酸水嗆進喉嚨，季雪迎好像什麽都吐不出來，又好像已經快要把全部都吐出來了。
你不要再提了，我已經知道了，我一直知道的！你為什麽偏要提起來！
弟弟……呵！弟弟？
季雪迎費力地喘息著，嘴裏和胸腔全是苦澀，苦得眼眶酸，“我沒有你這樣的弟弟！”
他吐得實在厲害，沈寄辭松開雙肩，沈默地站了一會兒，摔門離開了。
‘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
沈寄辭坐在車裏，擡手捏著眉心。
他們之間從來就沒有任何關系。
他本就不是他的弟弟，又拿什麽讓他認下他？
可是季雪迎，是你說的。
‘我永遠都可以是你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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