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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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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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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百齡和景晟之間難道真的有牽連嗎?

宋歸羽心道不可能,這兩個人的性格分明南轅北轍,連互補都算不上,根本是互相排斥的類型。可是,肖百齡都用那種眼神看著景晟了,他的眼中不止有單純的驚艷,更多的還有欣賞和喜愛。在宋歸羽的記憶裏,肖百齡從沒有對他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為什麽景晟總是能輕易得到他想要的東西呢?

他也想要肖百齡對自己刮目相看啊!他也想要肖百齡愛慕、崇拜自己,可是他們已經認識太久太久了,肖百齡早已經習慣將他當作弟弟看待,就算正式交往之後,這種關系也沒有發生多大的變化,因此他絕不會對自己露出那種神情。

宋歸羽再一次感受到挫敗和絕望,一種無力且憤怒的情緒在他的胸膛中積聚。上一次,他太過急於擺脫弟弟的形象,所以選擇了同肖百齡針鋒相對,他想要讓肖百齡明白他已經是一個成熟的男人了,他希望能夠得到來自他的認可和傾慕,而不是自上而下的包容、妥協。然而最終,他搞砸了一切。

他不僅沒有成功改變他們之間的關系,甚至反而還加深了固有印象,因為是他先忍不住向肖百齡尋求覆合的。

——無恥地利用了肖百齡對他的情誼和同情心。

在這一段感情中,他一直處於被動的位置,所以他總是疑神疑鬼、敏感易怒,擔心某一天肖百齡會將他疏遠,轉而投入其他人的懷抱。

他既希望肖百齡當一個仁慈的聖父,又希望他能變成一個無依的幼童。

宋歸羽正是懷抱著這樣扭曲的心態,霸占了肖百齡身邊屬於戀人的位置。

因此,他對景晟越發感到了嫉妒。

肖百齡理所當然地對此毫無察覺。他只是出於本能對美的欣賞,跟隨其他觀眾一起鼓起掌來。

英俊的主持人是一回事,而主持人正好是他認識的景晟,這又是一回事,他的心中分得很清楚。

不可否認,今晚的景晟給了他一個很大的驚喜。

然而,在晚會進行到一半,臺上開始表演歌曲串燒的時候,肖百齡卻收到了來自景晟的消息。

他約他去報告廳的後門見一面。

在這個不尋常的時間點發消息,他想幹什麽呢?

肖百齡面色如常,內心卻充滿了疑惑。他隱秘而謹慎地看向後臺的方向,仿佛能透過重重帷幕和墻壁,看見景晟此刻臉上的表情。

大約過了五分鐘,他站了起來。

反正也是要去跟景晟把話說清楚的,他想。

身邊的宋歸羽猛地擡起頭,像是被他起身的動作嚇了一跳。但是報告廳裏太黑了,就算面對面也很難看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肖百齡朝他指了指廁所的方向,也沒管他看沒看清,就若無其事地小跑出去了。

不知為何,他莫名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出門後他一邊走一邊回頭,觀察有沒有人註意到自己。

好不容易走到了後門,肖百齡卻沒有看見景晟的身影。他又往外邊走了幾步,才看到景晟從一棵樹後面走出來,向自己招手。

那棵樹生長的位置不太好,蜷縮在建築的角落裏,基本照不到什麽陽光,所以整棵樹張牙舞爪、瘦骨嶙峋、又歪歪斜斜的,卻正好能借著建築的陰影將樹後的人遮得嚴嚴實實。

肖百齡走了過去,猶疑著應不應該主動向他打招呼。

景晟還是一副主持人的打扮,離開了舞臺的燈光,他臉上的妝容顯得有些突兀,眼眸明亮,嘴唇卻過於鮮紅,但是這完全不影響他的英俊樣貌。酒紅色的西裝十分能夠襯托他的氣質,讓他看起來游刃有餘、風度翩翩。

他專註地看著緩緩向他走來的肖百齡,伸出手說道:“到這裏來,學長。”

肖百齡站住了,不理會他伸來的右手,直白地問道:“你找我?”

景晟笑起來,說道:“你站在那兒會被人看見的。我是不介意就這樣跟你說話,但是你是不是應該當心一點?”

肖百齡心道他有什麽好當心的?他又不是來這兒談情說愛的,難道還怕被人看見嗎?

可話雖如此,景晟確實也說中了他心中的一些顧慮。

因此,他在短暫的思考過後,還是隨景晟一起走到了樹的後面。

“你想說什麽?”肖百齡問。

“學長開門見山的這一點我也很喜歡。”景晟臉上的笑容很燦爛,相當能夠打動人心。

肖百齡卻覺得他的這個狀態有些異樣。

果然,接下來景晟話鋒一轉,“不過,”他說,深深的目光凝在肖百齡的臉上,語氣竟然很溫柔,“你真應該對愛慕你的男人多一些警戒心才行啊。”

說著,他猛地上前一步,將肖百齡堵在了樹幹和墻壁的夾角,真情實意地感嘆道:“雖然我很喜歡你對我這麽信任,但是答應我不要這樣輕易地上了其他男人的當,好嗎?”

肖百齡楞了一秒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他哄騙了,但他沒有感覺憤怒,只是奇怪地看著他,像是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景晟看見他眼中茫然的情緒,心中不禁湧動出一股憐愛的感情,又覺得幽怨。他愛他不加掩飾的赤裸,也恨他不谙俗事的天真。至少在感情這方面,景晟敢打賭肖百齡絕對還沒有開竅,不然他不會傻乎乎地過來單獨跟他見面,明明他上一次還強吻了他。

他對他一點都不設防,難道依然還沒有將他當作一個男人來看待嗎?

這樣想著,景晟的眸色變得更加晦暗。他強勢地將肖百齡圈入自己的懷中,見狀肖百齡也只是擡起手抵住了他的胸口,微微有些抗拒,卻沒有其他很激烈的反應。

簡直......簡直就像在欲拒還迎,默許了他可以做點什麽一樣。

景晟在心中連嘆了好幾口氣,心想他一定要讓肖百齡吃吃苦頭,長點記性才好。

所以他低下頭,緩緩地湊近那雙淡色的薄唇。

他還記得親吻這片唇的美妙觸感,比雲朵都要軟,比蜜糖還要甜,如同蛛絲般侵入深沈的夢裏,糾纏了他好幾個夜晚。

然而,抵在胸口的手指驟然用力,景晟頓了一下,聽到肖百齡對他說:“停下來,景晟。”

這句話仿佛自帶一種魔力,景晟依言克制地停下了動作,擡眼與肖百齡平視。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眶竟微微發紅。

肖百齡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驚慌,眼睛裏也沒有什麽害羞的情緒,不像是裝出來的,同上一次的他判若兩人。

只聽見他說:“我今天來是為了拒絕你的。這你也猜到了吧?”

他似乎已經看穿了景晟的心思,因此不再像上次那樣手足無措,反而還露出一副淡然自若的神情,像是篤定了他不會對他做什麽一樣。

景晟見他有恃無恐的模樣,不由得磨了磨後槽牙。是啊,他怎麽會不知道呢?

就如同肖百齡了解他的想法一樣,他也同樣明白肖百齡的答案。

他今天會主動赴約,只代表一件事:他決定拒絕他。

這就是肖百齡給他的回答。

即使他並非對他毫無感覺,即使他也還記得那一晚的溫柔繾綣。

他就是要選擇宋歸羽。

他今天還陪宋歸羽一起來看晚會了。

他在臺上一直暗中凝視著他們,無比嫉妒地想:宋歸羽到底憑什麽這麽輕易就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而他為了一個有可能和肖百齡見面的機會,還要費盡心思疏通關系,這才從別人手裏搶到一個主持人的位置。

他絞盡腦汁地打扮自己,只想給肖百齡留下一個好印象。而宋歸羽做過什麽呢?

他究竟哪裏不如他?

景晟唇畔的笑容變得越發苦澀,他想要懲罰肖百齡,懲罰他的不忠,懲罰他的無情。

他突然擡起手,用大拇指狠狠刮下自己嘴唇上塗抹的口紅,接著便將那鮮紅的指腹按在眼前人的唇瓣上。肖百齡猝不及防地被他握住了下巴,呼吸一窒,眼睫不安地顫動起來,原本淡色的皮膚迅速變得緋紅。

“你為什麽不能喜歡我呢......”

景晟低低地囈語,手指卻不留情地蹂躪著肖百齡脆弱的雙唇,口紅的顏色被他塗抹得淩亂不堪,很快就跟皮膚的血色交織在一起,連帶著四周都染上了艷麗的紅,仿佛有雕零的花瓣飄落在肖百齡的唇邊,又像是一個血腥的吻。

肖百齡一言不發地任他宣洩,嘴唇的位置傳來粗魯的揉捏和輕微的刺痛,很不舒服,但他覺得此刻的景晟應該比他更痛。

他瞧著景晟臉上隱忍和不甘的神情,忍不住嘆氣道:“你明明知道我已經有對象了。”

“又為什麽會喜歡上我呢?我應該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吧?”

聞言,景晟的心中一陣酸楚。

是啊,他喜歡的類型應該要更好看、更聰明、更開朗、更溫柔......可這些不過是他遇到肖百齡之前,擅自在腦海中想象出來的一條條冰冷的標準罷了,哪裏是他的愛人呢?

他所愛的,就是一個活生生的肖百齡啊!

在真正喜歡的人面前,標準又算得了什麽呢?又有什麽標準,是不可以為他妥協的呢?

聰明如他,難道想不到肖百齡會拒絕他嗎?

可是那又怎麽樣呢?他就要因此而退縮嗎?他要因為宋歸羽的存在,而放棄肖百齡嗎?

肖百齡是一個簡單的、保守的、刻板的、善良的人。他的生活這麽多年來一成不變,他將自己圈在狹小的舒適區內,輕易不肯踏出一步,而宋歸羽早就已經成為了他生命中難以分割的一部分。

除非犯了出軌這種原則性的錯誤,否則肖百齡沒有理由同他分手。

景晟很明白這些道理,他也很了解肖百齡,但他不願服輸,因為他覺得自己才是更加正確的那個人。

他十分嫉妒宋歸羽參與了肖百齡迄今為止一半的人生,而且他還有可能一直參與下去,一想到這件事情,景晟連晚上睡覺都睡不安穩。

他自認不比宋歸羽差到哪兒去,他也願意把自己的一切獻給肖百齡。他只是出現得晚了一些,如果就因此而被肖百齡宣判死刑,他怎麽能夠接受呢?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要早一點和他相遇啊。

“那又怎麽樣呢?”景晟毫不在意地回答道,“我不介意你有男朋友,甚至,你不分手也沒有關系。”

他擡起手指摩挲著肖百齡光滑的臉頰,留戀著指尖他的溫度。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其他的我都不想管了。百齡,其實你也對我有感覺的吧?我們為什麽不能就這樣在一起呢?”他用一種蠱惑般的輕柔的語氣說道。

肖百齡側過臉避開他,垂下了眼睛,理性地說道:“我和宋歸羽已經在一起很久了。”

景晟道:“所以,你覺得時間比感情更重要嗎?”

肖百齡聞言搖了搖頭,不等景晟想明白他的意思,他便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輕輕地拂開了。

“我該回去了。”

他強硬地轉移了話題,似乎不想再說下去了,“讓一下吧。”他神情平靜地說。

於是景晟咽下了接下來要說的話,不再攔他,側過身給他讓路。而就在肖百齡和他擦肩而過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來自己一直沒能找到機會說出來的話語,情不自禁地開口道:“肖百齡,我一直在想你。”

今天約你出來,也只是為了見你一面,再對你說一聲:我好想你。

“我還會再去找你的。”他著迷地看著他冷淡的側臉,執著地表露心意,“我不會放棄的。”

景晟越說越快,目光中滿是不舍,他多麽希望肖百齡聽到他的話後可以停下來,至少回頭看他一眼。

可眼前人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好像完全沒有聽到一樣。那麽絕情,似乎不帶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眼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景晟的心臟也越來越扭曲,像是被什麽東西貫穿了一樣,無比的痛苦。他一下子後悔起來,後悔這麽輕易地放肖百齡離開了,要是他再也不來見他了該怎麽辦?

想到這裏,景晟條件反射地追了幾步,宛如一只害怕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犬,帶著幾分驚慌,一疊聲地喊道:“百齡!肖百齡!學長——!”

他擡起腳還想再繼續追上去,而就在這時,斜刺裏突然伸出來一只手,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景晟被這只突如其來的手拉得一個趔趄,差一點摔到地上,他猛地回過頭,一聲怒斥即將脫口而出。然而在看清了那個人的臉後,猶如一盆冰水當即從他的頭頂澆下,徹骨的冰涼令他當場僵硬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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