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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那就不準反悔了 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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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那就不準反悔了 我們一起

馬車在鄉間的土路上悠悠前行, 在地上留下了兩道綿長的車軲轆印。

此番護送木建英回京,明面上由胡遇全權負責,江綏安則帶人暗中隨行。, 只囑托沈吟知護好映陽, 他便可以放心。

這次護送木建英回酈陽,明面上由胡遇全權負責,江綏安則帶人暗中隨行。他怕將林映陽與沈吟知牽扯得更深, 便沒有讓二人隨隊, 而且沈吟知會護著林映陽,他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對於這個安排, 沈吟知是極其讚同的,他本就不願讓映陽沾惹這些紛爭, 更不想他受到半分傷害。

如今朝中局勢動蕩,李宿明只怕早已焦頭爛額, 一時半刻騰不出手來追究那日懸崖的事。

想必那位丞相原以為一個閑散皇子翻不出什麽浪花,卻不想人已悄無聲息地挖到了他的根基。

不得不說, 以他現在的觀察,江綏安確是最有能力登上那個位置的人。此番若能撼動李宿明這棵大樹, 他是願意協助的,也算給那冤死的從未謀面的父母一點交代吧。

但他看得出, 江綏安這番大動作,不僅是為顧家翻案, 更是想劍指帝位, 旁人或許窺不破, 但他一眼便能看透。

而在這整件事中,他唯一要做的,便是護林映陽周全, 其他的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與胡遇的隊伍分開後,沈吟知另備了一輛馬車,帶著林映陽緩緩而行。

林映陽將車簾掛起後便倚在窗邊,目光落在不斷後退的山野上,一路上沈默不語。

沈吟知望著他那張心不在焉的側臉,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他側過身,雙手捧起林映陽的臉,將人的視線輕輕掰了回來。這回,那雙眼睛終於落在了他身上,只是帶著些許疑惑。

“放心,他們會沒事的。”沈吟知放緩了聲音。

林映陽擡眸望著他,遲疑了片刻,才輕聲開口:“我沒有擔心他們。我是在想你的事。”

“我的事?”沈吟知不自覺地重覆了一遍,隨即眼眸便彎了起來,莫名的喜悅在心底漾開,原來映陽想的不是別人,而是他,“那你在想我的什麽事?”

林映陽的手輕輕覆上沈吟知的手腕,指尖微微收緊:“吟知,我們去附近的縣裏一趟,好不好?”

“去縣裏?”

“嗯,我想去看大夫。”

話音剛落,沈吟知便緊張起來,立刻翻過林映陽的手臂,撩起袖子就往上查看,聲音有些著急:“你是哪兒不舒服?”

林映陽按住他忙碌的手,目光定定地望著他:“不是我,是你。”

“我?”一聽不是林映陽有事,沈吟知緊繃的身體瞬間松了下來,笑道,“我好好的呢,不用看大夫。”

“吟知,”林映陽望著他,語氣認真而執拗,“我們去看看,我放心些。”

沈吟知對上那雙眼睛,拒絕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了,沒問緣由,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好。”

馬車到了縣裏,林映陽尋了家醫館,領著沈吟知坐下後,老大夫就開始診脈,診完左手又換右手,眉頭卻越擰越緊,他擡眸看了沈吟知一會兒,才搖搖頭朝林映陽道:“脈象沈澀,時斷時續……這是死脈。”

死脈?

沈吟知雖不精通醫術,卻也略懂一二,大夫口中的“死脈”意味著什麽,他自然清楚。只是說他是死脈,莫不是哪裏弄錯了?畢竟這也太過荒唐。

然而還不等他開口,林映陽便拉著他換了一家,結果分毫不差,再換一家,依舊如此。從第三家醫館出來時,林映陽整個人都恍惚了,慘白著一張臉,有些失魂落魄地和沈吟知並肩走著,兩人越走越遠,遠離了喧鬧的街市。

“映陽......”

沈吟知的話才開口說了兩個字,話就被林映陽接了過去。

林映陽在路邊一棵大樹下停住了腳,轉過身看著沈吟知,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試圖讓聲音聽起來冷靜些:“肯定是哪裏出了差錯,他們才會誤診。”

頓了頓,他又開口,尾音卻已帶上了氣聲。

“明明你看起來好好的,怎麽會是死脈呢?”

他擡頭望著面前已高出他半個腦袋的沈吟知,忽然想起初見時的情形,那時的沈吟知面黃肌瘦,一整個營養不良。可如今明明已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卻說他診出了死脈。

怎麽會呢?

“沈吟知,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吃了什麽不尋常的東西,又或者,覺得哪裏有不對勁的地方……”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後來,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或許他只是不想承認這個結果。

然而,林映陽的話反倒是點醒了沈吟知。

他吃過一顆藥丸——那木爾給他的那顆。

那木爾說欠他一個人情,臨別時特意贈了他這顆西域奇藥,說是僅此一顆,可在緊要關頭保命用,只是副作用有些大,具體是什麽副作用,那木爾也不清楚,只道因人而異,橫豎死不了,他便收下了,沒想到真派上了用場。

就在那晚與野豬纏鬥之前,他服下了那顆藥,藥效確實極快,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身體已瀕臨極限的情況下擊殺那頭野豬。

應當就是那藥的副作用會讓人脈象紊亂不堪,與常人大異,然後就被診斷成死脈。

“映陽,”沈吟知剛想要將這個猜測告訴林映陽,“其實——”

話還沒說完,林映陽便毫無預兆地撞進他懷裏,臉埋在他肩窩裏,眼淚無聲地滑落,耳邊傳來了極其克制的微小抽泣聲。

沈吟知所有的解釋都一下子哽在了喉嚨裏,他什麽也顧不上了,將林映陽死死摟入懷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進骨頭裏。

“別哭,”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低頭吻了吻林映陽的鬢角,“我沒事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映陽沒有擡頭,只是攥著他衣襟的手指收得更緊了,指節泛著白。

沈吟知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澀意,放緩了聲音,將那顆奇藥的事說給林映陽聽。

“那木爾走的時候給過我一顆保命的藥,我那晚和野豬纏鬥之前服了它,藥性太烈,所以脈象才會亂成這樣——不是死脈,是那藥的副作用。”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輕了下來,帶著幾分哄人的意味,”映陽,我不會死的,你說過我會長命百歲的。”

聞言,林映陽僵了僵,他將沈吟知往外推了推,紅著眼從頭到腳把人打量了一遍。

“真的?你沒騙我?”林映陽的聲音還是啞的,帶著些鼻音。

“真的。”沈吟知擡手替他擦去臉上未幹的淚痕,指腹蹭過眼角,輕聲問道,“所以你之前和胡小魚的反常行為就是因為這個?她也給我診斷出了死脈?”

“嗯。”林映陽從喉嚨裏悶悶地應了一聲。

“那之前為什麽不和我說。”

“我一下子沒法接受,也不敢相信。”

“林映陽,”沈吟知喚了他的全名,一雙丹鳳眼定定地望著他,眼底的溫柔與執拗交織在一起,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篤定,“我們都會長命百歲的,我還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怎麽可能會先走。”

他頓了頓,俯下頭,兩人的氣息交融,喑啞的嗓音裏帶了□□人的意味:“我從來都不是什麽好人,所以是死也不會放手的。”

說完,他微微俯下頭,在林映陽的額頭烙下了一吻,動作很輕,卻很滾燙。

如同褻瀆神明的虔誠信徒。

最後,林映陽暫且信了沈吟知的解釋。可這事關乎沈吟知的性命,他終究不敢大意,還是決定盡早啟程回東洛縣,找到那木爾,當面詢問清楚。

沈吟知私心雖不樂意讓林映陽見到那木爾,但轉念一想,能借此機會帶映陽離開酈陽也是極好的。

於是兩人商量著先等林映陽回到酈陽將手中木刻畫的事做個交代,再啟程返回東洛縣。

好在返程途中竟格外順利,未遇到什麽波折。

再次踏入酈陽城,林映陽依舊忍不住在心底暗暗讚嘆。車馬如織,人流熙攘,朝堂上的暗流洶湧,似乎絲毫沒有驚擾到這裏的繁華。

沈吟知見他四處張望的模樣,忍不住開口:“喜歡這兒嗎?”

林映陽毫不猶豫地點了頭:“喜歡。這裏什麽新鮮事物都有。”話音未落,目光已飄向路邊攤販的貨架上了。

“那我們以後就在這兒生活?”沈吟知跟在林映陽的身邊,試探性地問道,“在這兒最繁華的街道開一個大鋪子,賣我們的木刻畫。”

這話說得實在誘人,林映陽卻反問:“那你喜歡這兒嗎?”

“我喜歡在有你的地方。”沈吟知答得不假思索。

這回林映陽沒有閃躲,只是彎了彎嘴角:“我喜歡每一個地方。”

他還是更愛自由自在的日子,皇城雖繁華,卻也不過是大千世界的一角。他想嘗遍各地的特色美食,看盡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逛遍不同的山川河流與風土人情。

沈吟知望著林映陽被滿街燈火映亮的眉眼,唇角也浮起極淡的笑意。

“那我們就一同走遍所有地方。”

“誰要和你一起了。”林映陽別過臉,嘴角卻沒能壓住那一點上揚的弧度。

沈吟知:“那我只想和你一起。”

林映陽耳根微微發燙,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那好吧,我考慮考慮。”

話音未落,身後那人便追了一步上來,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卻又認真得不像話。

“那就不準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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