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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我們的結局 為什麽要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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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我們的結局 為什麽要吻我

林映陽回望著江綏安, 如實答道:“這件事,我不知道。”

他知道沈吟知是男兒身的時候,天都塌了, 更何況沈吟知當時還對他做了那種事, 他滿腦子只想著趕緊離開,越遠越好,再後來就一直躲避沈吟知, 路上發生了很多事, 他雖然有想過沈吟知為什麽男扮女裝嫁給原主,但始終沒有深究過原因。

他好像對沈吟知的過往, 一無所知。

江綏安沒料到林映陽竟不知情,略帶詫異地問:“他沒同你提起過?”

見林映陽點了點頭, 江綏安在心裏默默嘆口氣,也對, 沈吟知怎麽會和林映陽說這些呢。他垂下眼,抿了口茶, 才緩緩開口:“我去調查的時候才發現,他們村裏的人, 沒一個知道吟知是男兒身。”

江綏安將自己查到的舊事,事無巨細的都告訴了林映陽。

林映陽沈默地聽著, 擱在膝上的手已經不自覺地攥緊了衣擺。

他想起初見沈吟知時那雙總是淡淡的眸子,神情也一直清清冷冷的, 仿佛一切都不在乎......

“映陽, ”江綏安放輕了聲音,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想給你套上什麽枷鎖。我能看出你們之間的感情。只是最後的路怎麽走,選擇權終究在你們手裏。”

他頓了頓, 又繼續道:“雖然我與吟知相處不多,但我看得出來,你對他很重要。至於他對我——敵意倒是不小。”

林映陽微微一怔,他確實察覺到了沈吟知對江綏安那不加掩飾的不善,只是始終想不明白這股敵意來自哪裏。

江綏安看出他的疑惑,臉上的笑意不自覺地深了幾分:“因為你同我走得太近了。”

林映陽怔楞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臉唰地一下便紅了。

所以,沈吟知這是吃醋了?

怎麽什麽醋都吃,醋精轉世嗎?

可轉念一想,江綏安怎麽瞧出了他們兩人的關系,林映陽便忽地一下窘迫起來,尤其是一想到江綏安還是沈吟知的表哥,那種感覺,簡直像被家裏人當面撞破了一般,耳根頓時燒得發燙。

江綏安見他這般模樣,也沒有點破,只是繼續往下說,語氣裏多了幾分慶幸:“所以映陽,吟知能遇到你,我是真的高興。若不是你在,也不知道他會成什麽樣子。”

當初顧將軍夫婦待他視如己出,所以抄家的事在他心裏就是一根刺,他竭盡全力想翻案,還他們清白,而現在能在翻案的途中找到他們的唯一的孩子——沈吟知,他自然是高興的,更何況沈吟知還成長得這麽優秀。

他在朝堂上見過太多陰謀詭譎,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對自己識人的本事尚有幾分把握。更何況他還將沈吟知徹查了一遍,能坐上聽風樓樓主之位的人,自然不是泛泛之輩。

幾次接觸下來他便深知,沈吟知骨子裏的那股狠戾,絕不比那些窮兇極惡之徒少。很多時候,若不是林映陽在場,沈吟知絕對會對他“動手”。即便如今對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曉兩人是表兄弟,江綏安也毫不懷疑,沈吟知不會因此便心慈手軟半分。

所以,他很慶幸一路顛沛流離的沈吟知能遇到林映陽,他都不敢想象,倘若沒有林映陽,沈吟知會長成什麽樣子......

也只有林映陽才能讓他心甘情願收起自己的獠牙,斂去一身的戾氣。

林映陽聽到這兒,連忙擺手:“言重了,言重了。”

江綏安笑了笑,沒有再往下說,只是目光溫和地望著他:“不過以他那樣的性子,這些事他恐怕一輩子怕也不會和你說。我終究是外人,不該摻和你們之間的事,可我還是希望,你們能有一個好的結局。”

我們的結局?

說實話,林映陽就從沒想過他和沈吟知的未來。

他看著那雙溫和的眸子,腦海中始終回蕩那句關於結局的話,直到晨光越過土墻,落在他的身上,帶著暖和和的氣息。

林映陽推門出來,還沒站穩,一道修長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來。

沈吟知已經在外面等了許久,從這扇門關上起,他就覺得時間格外漫長,此刻見林映陽出來,他眉眼間不自覺地漾開一抹笑意,腳下早已迎了上去,只是語氣裏還殘存著幾分壓不住的急躁不安,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哀怨直:“你們談了好久了。”

這樣的沈吟知,讓林映陽忽然想起方才江綏安在屋裏說的話。

所以,這家夥是還在吃醋?

“嗯。”他只簡單地應了一聲。

結果沈吟知等了半晌,都沒等到下半句。

林映陽見沈吟知有些僵住的笑容,終於收起那點逗弄的心思,彎了彎嘴角:“走,咱們回去吃飯吧。”

本來江綏安是留他們一起吃飯的,但他還是以不方便和木萱萱交代為由拒絕了,江綏安也沒再強留。

沈吟知極快地捕捉到了這句話裏的關鍵,回去吃。

那就是不用和江綏安一起吃了?

這簡直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最好只有他和林映陽兩個人。

他很識趣地沒有多問,臉上的笑容卻肉眼可見地明媚了幾分,連腳步都輕快了起來:“好,我們回去。”

秋風吹過田埂,掀起一道道金黃色的稻浪,田野裏一番生機勃勃的氣息。

田埂邊的路很窄,只容一人通過,於是沈吟知就走在前面探路,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的林映陽。

“小心腳下,這裏斷了。”

沈吟知穩穩地邁過一處被雜草遮掩的斷埂,轉過身來,下意識便朝林映陽伸出手去。

林映陽望著那只手,又望向手的主人。

晨光落在沈吟知的身上,將那雙淺褐色的眸子染成了剔透的琥珀色,裏面清清楚楚地映著他的模樣。

明明只是一道再小不過的殘破溝渠,可對面的人那副替他擔心的小心翼翼的模樣,卻讓他心底泛起了陣陣刺痛。

林映陽伸出手,剛觸到沈吟知的掌心,便被對方緊緊握住,暖意瞬間從掌心蔓延開來。

沈吟知等他安全過來,才又轉過身去繼續探路,一路上,看到什麽都要回頭同林映陽搭話。

“映陽,你看那邊有兩只小鳥挨在一起。”

“映陽,今天天氣真好。”

“映陽,等有空了,我們再去那個山坡上看看好不好?”

“映陽,如果時間能停留在現在該多好,我們能一直走下去。”

明明是個話不多的人,此刻卻喋喋不休了起來。

林映陽望著前面那道背影,心頭又軟又澀,忽然間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勾住了沈吟知的衣袖。

沈吟知腳步微頓,剛回頭,便被一股力道輕輕拽住,然後林映陽踮起腳,一個蜻蜓點水的吻,毫無預兆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沈吟知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秋風拂過,伴隨著鳥語蟲鳴,伴隨著麥浪聲。

林映陽站在田埂邊,逆著光,眼神有些閃爍,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沈吟知的目光倏地暗了下來,他往前走了一步,林映陽便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再往前一步,林映陽又退了半步,直到堪堪踩在了田埂邊緣,身子晃了晃,被沈吟知一把圈住腰,穩穩撈進懷裏。

這回,退無可退了。

四周是開闊的田野,遠處還有農人勞作的身影,沈吟知仿佛沒察覺一般,目光落在了林映陽的唇上,聲音低啞:“躲什麽?”

“會被人看見的……”

林映陽的聲音越來越小,心跳卻如鼓點般明顯。

沈吟知微微低頭,眼底含著極淡極柔的笑意:“現在就怕了?那剛才為什麽要吻我?”

林映陽整個人被籠在他的陰影裏,沒有說話,只是那紅得滴血的耳根子出賣了他。

沈吟知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忽然攬住他的腰將人往下一帶,兩人齊齊跌入麥浪中,金黃的稻穗在他們身側簌簌搖晃。

這回林映陽沒在閃躲,周圍所有的聲響都被無限放大,有風的聲音,麥田的聲音,彼此的喘息聲......最後安靜得只有心跳聲。

*

兩人回去的時候已經正午了,木建英也正好醒了。

木萱萱一直守在床邊,哭得哽咽,翻來覆去只有那一句:“爹……你終於醒了……”

胡遇正站在一旁,見林映陽和沈吟知進來,朝兩人微微頷首。

待木萱萱的情緒稍稍平覆了些,他才上前一步,對床上的木建英拱了拱手,語氣客氣:“木縣令,餘下的事,在下與您單獨相商。”

木建英費力地擡起眼簾,望了望胡遇,又望了望站在門口的兩人,目光在沈吟知臉上停了片刻,隨即緩緩挪開。他擡起那只枯瘦的手,輕輕拍了拍木萱萱的肩:“萱萱,你先出去。爹和這位大人說幾句話。”

木萱萱紅著眼,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松開手,隨沈吟知與林映陽一同出了屋。

門關上後,屋裏只剩胡遇與木建英。

胡遇沒有繞彎子,將江綏安的條件一字一句擺了出來,全力配合翻案,供出偽證的全部流轉,指認所有涉案之人,可免死,改流放。

木建英聽完,沈默了很久,久到胡遇以為他還要再猶豫時卻忽然開口。

“不是我不願說,”他低下眼,望著自己那雙被鐐銬磨得皮肉外翻的手腕,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是不敢說。”

胡遇沒有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李宿明。”木建英吐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嘴唇都在發顫,“當朝丞相,李宿明。當年所有偽證都是經他之手炮制的,可他的黨羽遍布朝野,我這條爛命不值什麽,可我不敢拿萱萱去賭,我怕他動她。”

在官場浮沈這些年,他太清楚其中的利害,不過如今江綏安敢動這個手,也敢惹得李宿明派人來滅他的口,想來是要動真格的了。他只盼江綏安真能保住萱萱,若最後能連根拔起,他這條命賠進去也認了。

木建英擡起頭,聲音卻忽然穩了下來,像是做出了這輩子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個決定。

他願意交代所知的一切,願意作為證人,親手指控李宿明。

不是為了給自己換一條活路,而是為了給萱萱換一條幹凈的命。

*

門外,林映陽與沈吟知並肩站在廊下,木萱萱抱膝蹲在門檻邊,眼睛紅腫著,時不時就回頭望關閉著的門。

“映陽哥哥,他們怎麽還沒出來?”

林映陽下意識便要伸手去安撫她,手剛擡到一半,卻像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又收了回去,只溫聲道:“沒事的,你和你爹,都會好好的。”

“嗯。”木萱萱不知該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而林映陽這收手的動作,卻落進了沈吟知眼裏。

今天林映陽從江綏安那兒出來後,總有些反常的行為。

今早,江綏安到底同他說了什麽?

然而他還來不及深究,身後的門便開了。

三人的目光齊齊落在胡遇身上。

胡遇言簡意賅:“已協商一致。事不宜遲,必須即刻啟程前往酈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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