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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鐘有彤瞬間慌了神,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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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鐘有彤瞬間慌了神,尖聲……

夏末, 太陽下仍是灼人的熱。

鐘有彤打著扇子還是熱得心煩氣燥,她一把掀開簾子沒好氣地問:“到底還有多久到啊?”

王順坐在車轅上,迎著太陽臉上被曬得通紅, 卻還是第一時間露出個諂媚的笑:“快了快了四小姐, 轉過前面那個彎就到了,小姐再忍耐一下,到了宅子裏就蔭涼了。”

鐘有彤收回手, 看著一旁同樣熱得面色潮紅的大哥, 忍不住再次抱怨。

“爹娘真是的,非讓我們來這一趟遭罪, 二伯都走了兩個月了,香鋪的老人也全都換成了我們自己的人手, 做這個樣子給誰看?”

鐘有榮擦了把汗,他長得胖, 比鐘有彤更怕熱,本就煩悶, 聽著鐘有彤抱怨,更是煩上加煩。

他也沒耐心像之前那樣哄著鐘有彤了, 暴躁地一丟帕子。

“你當我想來?香鋪是全盤被我們接手了沒錯,可二伯這個前當家人走了, 我們三房一個人都不來祭奠,那些打過交道的人家怎麽看我們?還做樣子給誰看, 能不能動點腦子?”

鐘有彤是家裏唯一一個姑娘, 上有父母愛護, 下有兄長關照,還從沒被家裏人這麽兇過,她被鐘有榮嚇了一跳, 嘴一撇哭起來。

鐘有榮脾氣發出來之後心頭舒暢許多,這窮鄉僻壤的地方,要不是祖母和父親勸他,他才不想來呢。

平日裏他沒什麽煩心的事,對著自家受寵又嘴甜的小妹脾氣自然是好,可如今他自己都渾身不舒坦,哪還有心情去關註鐘有彤的情緒,聽鐘有彤哭得傷心,他才帶著幾分不耐煩地道:

“行了,是我不該吼你,你也別哭了,沒聽王順說就快到了嗎?你不是最討厭鐘意竹,聽舅舅說他走投無路嫁給了一個命硬的獵戶,你不想看看他現在過得有多慘麽?”

鐘有彤哭聲一頓,果然便顧不上傷心了。

鐘家三房一共四個孩子,老大鐘有榮,年二十二,老二是個兒小哥兒,名叫鐘有芝,已經嫁出去三年了,所以這次沒有跟著回村,鐘有彤年十七,比鐘意竹小了一歲,在鐘家排行四,老幺鐘有耀,是個小漢子,不過今年才七歲,還小,因此也沒跟著回來。

鐘有彤因為年紀和鐘意竹相仿,從小便什麽都要跟鐘意竹比,鐘意竹有的她要有,沒有的她也要有,仗著祖母寵愛,她從小便沒什麽得不上的。

後面兩人都到了說親的年紀,情況卻變得不受鐘有彤控制起來。

所有來鐘家提親的人家,幾乎都是奔著鐘意竹來的,鐘意竹不要的才會調轉目標找人來打聽她,她氣得哭鬧了好幾回,可這件事她鬧也沒用,就算是祖母也不可能左右人家男方的決定。

從那起她便把鐘意竹看作了眼中釘肉中刺,後來鐘家變故,鐘意竹沒了倚仗,像個玩意一樣被送出去,最高興的人非她莫屬。

聽外面王順說馬上就進村了,鐘有彤連忙擦了擦眼淚,又趕緊找出香粉撲了撲臉。

是啊,她現在還是鐘家尊貴的小姐,鐘意竹卻已經是個村裏農戶了,聽舅舅說他連村裏的三十畝田都要急赤白臉地搶回去,當真是窮瘋了。

之前連親事她都只能挑他不要的,如今他只能嫁給山野村夫,而她已經和府城劉家二公子定了親,兩人之間早已是天差地別,鐘意竹若是見到她,不知該怎麽嫉妒她才是。

想到這裏,鐘有彤幾乎有些迫不及待起來。

如今正是播種插秧的時節,柳山村的地裏田間都是彎腰插秧的人,因此村道上剛出現馬車的影子,便引起了眾多註意。

等到發現來的馬車不止一架,而是三架時,幾乎所有人都直起了身,探著脖子朝那邊看去。

車輪滾滾揚起塵土,離村子近了,速度便也降了下來,有人認出坐在打頭的馬車前的是之前來過的鐘家家仆,便窸窸窣窣地議論起來。

有人猜測是鐘家派人來送孫蕓娘母子送東西的,畢竟是一家人,犯了再大的錯也不至於送來村裏便不管不問了才是;也有人猜是鐘家有人來祭奠鐘老二的,雖然七七已經過了,百日又還差些時日,但過段時間就是七月半,若說是提前來祭奠,倒是也說得通。

陳小容手裏拿著秧苗也顧不上插,有些心焦地看著三架馬車駛進村子,他總覺得不是什麽好事,尤其是聽見有人陰陽怪氣地說起說不定這是鐘家派人來接孫蕓娘母子回去,只是如今鐘意竹已經嫁人,怕是得帶著裴穆這個煞星一起回去了。

陳小容自然知道那人是故意說來給他聽氣他的,他沈著臉聽而不聞,心裏擔憂的卻是另一件事。

他不懂府城人家的規矩,卻也知道把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哥兒送回村裏是一件多麽嚴重的事,村裏都傳鐘意竹是犯了錯才被罰的,可他們這些時日和鐘意竹接觸下來,了解了鐘意竹的性子,便不會信那些莫須有的傳言。

鐘家這一來人,對孫蕓娘母子來說恐怕未必是好事。

陳小容把手上的秧苗往王平安手裏一放,匆匆往田坎邊走去。

裴兄弟好不容易找到可心的夫郎,他們可得幫他看顧好了。

……

等鐘意竹收到陳小容的報信趕到鐘家老宅時,鐘有彤正在指揮下人把他臥房裏的東西搬走扔掉,好騰出來給她住。

孫蕓娘攔著不讓,鐘有彤抱著胳膊,一身鮮亮的羅衣和孫蕓娘樸素的衣著形成鮮明對比,她揚著下巴,語氣裏含著惡意的笑。

“二伯母不過才來村裏兩個月,怎麽眼界竟然低成這樣了?什麽破爛東西都當成寶,放心,二伯母說這箱子值多少錢,我賠給你就是。”

鐘有彤使了個眼色,王順便帶著人就勢要擠開孫蕓娘,把裝著鐘意竹東西的箱子扔出去。

“住手!”

鐘意竹幾步跑過去把孫蕓娘護到身後,惡狠狠地瞪著王順:“沒良心的狗東西,我爹當初就不該救你。”

他又轉頭看向始作俑者,語氣很冷:“鐘有彤,你還有一點教養嗎?我娘再怎麽說也是你的長輩,你就是這麽對待長輩的?”

鐘有彤把目光轉向鐘意竹,看著鐘意竹明顯不如在鐘府時搶眼的容色和簡單的棉布衣裳,捂著嘴都掩不住笑意。

“好大的威風,我還當是誰呢,原來是三哥哥啊,我都差點認不出來你了呢,還以為是哪裏來的窮酸親戚呢。”

見鐘意竹神色不變,鐘有彤眼睛轉了轉,繼續道。

“聽說你嫁給了一個六親不認克親克近的煞星?你都嫁出去了還有什麽資格管鐘家的事?你留下的東西我怕克著我,畢竟我下半年要和劉二公子成親,出了什麽差錯三哥哥你負擔得了嗎?”

鐘有彤誇張地扇了扇鼻子,連聲道:“王順,快把箱子扔了,扔遠些,免得沖撞了小姐我。”

“你們敢!”饒是孫蕓娘再好的脾氣也被逼急了,她怒斥一聲,攔著王順兩人分毫不讓。

鐘意竹即使出嫁了,孫蕓娘也每天都把這個臥房打掃得幹幹凈凈,鐘意竹留下的東西其實並不多,也並不值錢,畢竟他們許多東西都留在了鐘府,早已不知去處,可鐘有彤想用這種方式輕賤她的小哥兒,她絕不答應。

眼見王順要出手推攘,鐘意竹自知不是對手,索性上前狠狠推了鐘有彤一把。

在鐘有彤的尖叫聲中,鐘意竹冷聲道。

“你再不讓他住手,我就叫村裏男女老少都來看看你這副不敬親長的跋扈模樣,柳山村雜姓十五個,近三百人,只要有一人和劉府的人能扯上關系,你猜你的好事會不會傳到劉家人耳朵裏?”

“趙大娘——”不等鐘有彤反應過來,鐘意竹便放開嗓子喊了一聲。

鐘有彤瞬間慌了神,尖聲道:“你閉嘴!”

“好了,都別吵了!”

直到這時,鐘有榮才從側屋出來,他裝模作樣地訓斥了幾句家仆,又轉移話題道:“時辰不早了,還是先去二伯墳上看看吧,我們帶了許多祭品來祭奠二伯。”

提起這個,鐘意竹瞬間沒了話,只是撇開頭不再看鐘有彤。

鐘有榮警告地瞪了鐘有彤一眼,轉頭吩咐下人準備帶著祭品上山。

鐘意竹的東西被放回了臥房,鐘有彤也不再嚷著要住他的臥房,只是恨恨地看著他。

鐘意竹視而不見,只是扶著娘親一起往門外走去。

鐘有榮和鐘有彤只有兩人,卻帶來了三架馬車,其中有兩架都是用來裝祭品的。

這邊鐘有榮鐘意竹一行剛上了山,那邊柳山村裏便傳遍了這件事,都說鐘家大手筆,祭品都按車買。

又聞說是鐘老三夫婦要顧著家中生病的二老所以未能親自前來,便讓大兒子和已成人的三女兒代他前來盡孝,如今鐘有榮和鐘有彤趕了遠路過來,剛到鐘家歇下沒多久便連忙上山,可見誠心。

村裏人聽了都豎大拇指,鐘二老爺死後也風光,鐘老三一家還是很重情義的。

又接著誇鐘有榮年少有成,看著便有出息,誇鐘有彤大方得體,又如此孝順,身嬌體弱的還趕了這麽遠路來祭奠長輩,真真是難得。

當時他們如何諂媚以為沒有落魄的鐘意竹,如今便怎麽誇讚鐘家兩兄妹,更有甚者為了擡高二人去踩鐘意竹誇,說要不是因為鐘意竹當時“闖了禍”,人家兄妹二人這麽有孝心,肯定當時就要跟著回來送葬的,也不至於讓鐘老二連個摔盆的後輩都沒有。

陳小容忙完一天聽了一肚子氣回家,他又氣又急地看著王平安:“你說裴兄弟到底哪天才回來?”

王平安也急,急的卻和他不是同一回事。

以裴穆那脾氣,若真回來撞見如今的場面,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與此同時,深山中,裴穆收緊繩索,牢牢地套住了走入陷阱的一頭公鹿。

公鹿使盡了渾身的力氣橫沖直撞,可套住它的鎖扣卻打得極有技巧,它越掙紮便越收緊,到了最後,也只能力竭地癱在地上。

確認公鹿掙脫不了後,他把繩索系在溪邊的樹幹上,用竹筒打了水,準備在天黑前返回臨時的落腳處。

他算了算進山的日子,也才不過第三日而已,竟不知為何覺得時間過得格外慢,往常他一進山便是八九日,也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總歸獵了活鹿沒辦法帶著去狩獵,別的獵物不說,這頭活鹿便能賣個好價,也算是收獲頗豐,不如明日便下山。

裴穆閉上眼,腦海中卻閃過一雙漂亮含笑的桃花眼。

明日逮兩只兔子再下山好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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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們我要思考一下更新的時間先暫定晚上十一點哦

謝謝大家的營養液和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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