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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211 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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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211 新婚

二人沈默對視片刻, 最終還是元滿月先開了口:“還算嗎?”

“算!”商既白眉梢一揚,眼中閃爍著吃瓜的光芒:“這卦象我才不打算告訴他,我就是純粹想看個熱鬧!”

他自顧自從桌上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暢快飲下後, 才慢悠悠說道:“我第一回見他時,就覺得這是個表裏不一的偽君子,不過他在外的風評一直很不錯, 十幾年前我還在網上看過有人發帖, 說他是什麽老式好男人……嘖,也不知道那麽多私生子,他怎麽藏住這麽多年的,我們圈子裏都沒聽說任何消息。”

元滿月好奇:“既然你這麽看不慣他, 當初寫扒皮貼怎麽沒扒到他身上?”

“他只是單純虛偽而已。”商既白不在意地笑笑:“讓我一眼生惡的人多了,他還排不上號, 要是他能再多活個十年八年,說不定就輪得到他,不過嘛——”

商既白沖元滿月眨眨眼:“既然他主動申請彎道超車, 我自然要成全他不是?”

他湊近元滿月, 臉上寫滿了吃瓜的興奮:“說真的, 我特別想知道, 他這份家業最後會落到誰手裏?”

元滿月懶洋洋擡眼掃了他一眼:“這我如何能憑空斷定?總得瞧瞧那些孩子的八字, 才能推演出誰的命格中有這份財富。”

“八字啊, 你等等……”商既白低頭在手機上搗鼓了一陣,約莫一刻鐘後,他將手機遞到元滿月面前:“找到了,唐永臨六個孩子的八字都在這裏,你看看吧。”

元滿月伸手接過手機, 漫不經心道:“你從哪兒弄來的,他主動給的?”

“那老狐貍謹慎得很!”商既白嗤笑:“連他自個的八字,都是試了又試,才勉強給我,一副怕死了我會拿他八字去施法的樣子,也不想想,他爛命一條,我看得上?”

元滿月掃他一眼:“他防你這麽緊,你怎麽拿到的八字?”

“我運氣好唄。”商既白語氣帶了幾分得意,解釋道:“我剛隨手翻了翻朋友圈,發現有個生意場上的朋友去寺廟給自家長輩供奉長生燈,無意間把旁邊的也拍進去了,你猜怎麽著,整整一面二十四盞長生燈,供奉的全是他家親戚,他六個孩子單獨排成一排,看一眼就分清誰是誰了。”

他邊說邊將照片放大,屏幕上清晰地顯現出六個生辰八字,唔,算一算年齡……最大的三十六歲,最小的才二十三歲。

元滿月目光緩緩從那列八字上掃過,然後發出了輕輕一聲“咦”。

商既白立刻屏住了呼吸,悄悄把腦袋湊了過來。

只見元滿月反覆比對良久,又在案上連起六卦,才擡頭看向商既白,緩緩開口:“這六個人的命盤,皆是身陷囹圄、窮困潦倒之相。”

商既白怔住了:“什麽?”

元滿月擰了擰眉頭,繼續道:“他們入獄的時間十分相近,都在五個月後……”

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中。

半晌,元滿月才輕咳一聲:“你有他原配的生辰八字嗎?”

“你等等……”商既白又在手機上搗鼓片刻,屏幕上再次出現了一張紅紙,他兩根手指將照片放大,露出了上面清晰的字跡。

元滿月凝神細看良久,才緩緩道:“此人的命格很是不錯,幼年家境優渥,青年時家道中t落,但憑自身本事創業成功,中年時丈夫出軌,她亦另覓新歡,但誕下的兩個孩子都與她關系疏離,待到晚年……”

她頓了頓:“丈夫遭人謀害,她得以繼承全部家產。”

四目相對間,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詫。

卦已至此,唐姓老頭的死亡原因已無需多言了——他那六個命帶牢獄之災的子女合謀害死了“養父”,而他的發妻坐收漁利,將那份偌大產業盡數收入囊中。

商既白覆盤道:“唐永臨那幾個私生子我沒見過,但他那對雙胞胎兒子我接觸過好幾次,表面確實光鮮亮麗,但深談過後,就能發現其內裏空空如也,若是有人挑撥一二,我一點都不意外他們會做出弒父這等事。”

他甚至沈吟片刻後,根據自己對唐永臨妻子的零星了解,提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說不定……他們能做出這種事情,有唐夫人在背後推動的原因。”

元滿月對背後真相興趣缺缺,只淡淡道:“此事除非見到當事人,否則難有定論……你還打算繼續深究麽?”

商既白實在太好奇事情的原委了,思忖再三,他還是咬牙說道:“明面上我不會再插手此事,不過……我有一位同行的兒子後天訂婚,聽說唐家那對雙胞胎裏的小兒子是新郎同學,要在婚禮上當伴郎,唐永臨跟他發妻應該也會出面,你有沒有時間跟我一起參加?”

見他滿眼期待,元滿月便略一點頭:“也罷,我便陪你走這一趟。”

鄭家這場婚禮正巧在周日,元滿月提前安排好了當天事務,便隨商既白一同前往。

路上,商既白語氣帶著幾分唏噓地給她打預防針:“今天這場宴會,跟上一回比起來,熟面孔怕是少上了許多。”

元滿月偏頭看了他一眼。

商既白揚了揚下巴,得意一笑:“這段時間,不管再忙再累,我始終保持著每周一篇扒皮貼的更新速度,送了不少人進去,不過嘛,走了一批,自然又有新的人遞補上來,想來今天的婚禮,場面不會冷清。”

元滿月認真聽著,不一會兒就到了目的地。

這場婚禮設在鄭家自家莊園舉辦,透過車窗遠遠望去,便能感知到這場婚禮的奢華之處。

商既白在門口下了車,將請柬遞給門口的安保人員後,便帶著元滿月朝裏走去,司機則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將車開去了停車場。

兩人剛步入莊園不遠,便率先被正在噴泉旁與人交談的辛思晴吸引了視線。

辛思晴神色嚴肅,肢體動作豐富,一看就知道此刻心情十分不美妙。

她隨意一轉頭,便看見了元滿月,眼睛倏然一亮,下意識便迎了上來:“元大師,您也來了!”

她快速瞥了一眼商既白,又沖著元滿月眨了眨眼,笑盈盈道:“我還想著忙過這陣,就去找您幫我算一卦呢!”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道拔高的女聲:“思晴,你不是說出來取點東西嗎?怎麽跟人聊上了,就這麽把新娘子撂在裏面不管了嗎?”

說話的女孩跟辛思晴穿著同款禮服,踩著高跟鞋匆匆走了過來,陰陽怪氣道:“還是真跟大家說的那樣,你品位獨特,就愛跟上不得臺面的貓貓狗狗做閨蜜,所以今天故意在這兒找親表姐不痛快啊?”

辛思晴優雅地翻了個白眼,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那你就去找我爸媽告狀唄,說我這個伴娘當得不稱職,看他們會不會因此跟我斷絕關系。”

那女孩被噎得啞口無言,只得重重“哼”了一聲,扭頭就走了。

商既白適時地跟元滿月解說道:“今天這位新郎,原本有一位相戀七年的女朋友,那姑娘自身極其優秀,家境也十分優越,只是比不上新郎家而已。”

“三個月前,新郎出軌了今日這位新娘,這門當戶對的兩家人更是聯合放出風聲,將那位正牌女友汙蔑成了被包養的‘金絲雀’。”

元滿月若有所思:“難怪你起初並不願意來參加婚禮。”

辛思晴也毫不客氣地來揭這對新人的短:“雖然他們一個是我爸爸那邊的遠方表哥,一個是我媽媽那邊的親表姐,但我真是打心眼裏瞧不上他們。”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表姐被渣男騙了,結果她一臉淡定地告訴我,說她知道這事,還說她是聯姻,不圖感情,丈夫在外養多少貓兒雀兒她都無所謂,反正都是逢場作戲……”

“我那前表嫂啊呸!是金學姐!她是我高中學姐,又聰明又漂亮,本身家境也很優渥,莫名其妙被分手已經夠慘了,還要被真小三倒打一耙,嘴成了情婦,渣男一邊求她覆合,一邊一起嘴她,還當眾說她家是個暴發戶,這是惡心誰呢!”

正因如此,雖然她在外公外婆的強烈要求下,加入了今天的伴娘團,但心裏卻排斥得不得了。

尤其是拍大合照的時候,眼裏總下意識閃過金學姐那雙倔強的淚眼,這讓她更加後悔,當時怎麽就沒能更堅定一點拒絕掉這事。

幾人說著話,沿著主路緩緩往前走,道路兩旁隨處可見新郎新娘的巨幅婚紗照,每一張照片上都點綴著“鄭文山”和“王姍姍”的花樣字體,像是在刻意突出什麽似的。

照片中的兩人身體緊緊貼一起,但氛圍卻並不親密,反而透著一股疏離,不過單從畫面看去,倒也堪稱一句郎才女貌了。

他們走了一會兒,終於到達了正廳,新郎新娘正站在門口迎賓,元滿月的目光從二人臉上一掃而過,而後緩緩移開了視線。

這對璧人未來的光景,實在算不上圓滿。

新郎鄭先生將這場婚姻視作純粹的利益結合,新娘王小姐心中卻早就對丈夫情根深種,只是她性格高傲又極重顏面,自認為只要不承認這份愛意,就不會居於道德低點。

——這是她十年後,與閨蜜哭訴時才宣之於口的。

今日這場婚禮甫一結束,鄭先生便會連夜飛赴海外,向前女友懇求覆合,並信誓旦旦地許諾:他們之間除了沒有那張結婚證,兩人的相處不會有任何變化。

當然,他並沒有成功,反而得到了前任幾個響亮的耳刮子。

等鄭先生頂著滿臉巴掌印,乘坐私人飛機回到婚房後,震驚的王小姐當即撥通了越洋電話進行報警,不料被丈夫輕描淡寫地拆了臺,說這巴掌是他自己扇的。

此後五年間,鄭先生屢屢飛往海外求和,卻始終未能挽回對方芳心,甚至連面都沒見上幾次。

而金小姐也吸取了上次的教訓,給他專門立了個規矩:若想與她開啟談話,須得先自扇十個嘴巴,才能換得一句對話的資格,多扇多得。

這般折騰數年,鄭先生漸漸熄了覆合的心思,回頭與王小姐及四歲的兒子安心過起了日子——是的,在他苦苦追求前任覆合的同時,還不忘跟妻子孕育了子嗣。

一家三口過了幾年平靜日子,直到婚姻第十年,金家父女執掌的科技公司研發出一項跨時代技術,公司市值一路飆升,抵得上鄭、王兩大家族企業之和。

更關鍵的是,兩人都非家中獨子,王小姐更是只屬於家族企業的邊緣人物,平日只拿分紅度日。

而那位金小姐,卻是公司實打實的唯一繼承人。

早在十年前,她那研究員出生的父親就開始逐漸放權,將一手創辦的科技公司逐步過渡到了金小姐手上,如今她掌舵的資產,簡直吊打鄭王夫妻二人。

更讓王小姐心碎的是,金小姐歸國時,手裏牽著一對八九歲大小的龍鳳胎。

——雖然元滿月從鄭文山的命格中看了出來,這對孩子與他並無血緣關系,但他本人卻是自信得不得了,堅信這就是他的親生骨肉。

他還一臉冷酷地對王小姐道:“與你結婚生子不過是家族任務,現在這個任務完成了,往後餘生,我要陪在我的愛人和我們的孩子身邊,與他們永不分離。”

與上一次談婚論嫁時的羞辱不同,十年後的鄭家父母十分支持他與金小姐破鏡重圓,還盼著他認回那對聰慧的龍鳳胎繼承家業。

原因無他,不過是鄭、王兩家的產業連年虧損,短短十年間,市值便蒸發大半,並且肉眼可見在接下來很多年,都會一直走下坡路,而曾被他們輕蔑稱呼“暴發戶”的金小姐公司,卻是蒸蒸日上的朝陽產業。

王小姐的閨蜜——也就是方才那位呵斥辛思晴的女子,她見不得好友如此傷t心,便利用自己的大網紅身份,在網上連連開大,指責“被包養的金絲雀帶著私生子回來搶婚生子財產”了,試圖煽動網友去攻擊金家公司。

沒想到金小姐正愁公司知名度沒能達到預期呢,當即整理出“相戀七年的男友在她孕期出軌、小三貼臉開大、小三的閨蜜更是是非不分、倒打一耙”的證據。

她將這場輿論風波化作了企業宣傳的跳板,並根據網絡風向,在每一個熱度消退的時間節點,陸續放出了各色消息,組成了個大家喜聞樂見的打臉故事:她當年發現男友出軌後,果斷分手打胎,並奔赴海外攻讀博士學位,同時挑選優質基因單身生子,並接手家族企業,從“小金”變成“金總”,又進化成“金董”,從而霸氣歸來。

可以說,她踩著鄭、王兩家臉面,將自己和企業的聲望推向了高峰。

思索間,元滿月已經與商既白來到新人面前。

新娘王小姐目光淡淡掠過元滿月,著重將視線落在商既白身上,露出一抹得體的微笑:“商總,您能來真是蓬蓽生輝。”

她等了等,未聽見身旁丈夫的應和,下意識側頭望去,卻見他正望著商總帶來的女伴發楞。

她心中那份與暗戀多年之人終成眷屬的喜悅,霎時消散了許多,變成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意。

——這些金絲雀,不管是她丈夫養的那只,還是商總今日帶來的這個,果然各個都有蠱惑人心的本事。

她默默深吸一口氣,在心裏反覆告誡自己不氣不氣,她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唯一妻子,其他人都是逢場作戲的過客。

終於壓下心頭酸澀後,她擠出一個端莊大方的笑容,笑盈盈望向元滿月,正要開口寒暄,卻聽身旁的丈夫掩飾不住驚喜地說道:“您、您就是那位斷事如神的元大師吧!”

王姍姍腦袋慢了半拍,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元滿月的身份。

是了是了,坊間傳聞,商總跟一位女神算關系特別好,當時文漱就是通過商總牽線,才成功請這位大師出山,查明了親生女兒死亡真相……想必眼前這位,就是那位女神算了。

鄭文山快速說道:“我想請您為我和愛人算上一卦。”

王姍姍心頭一甜,正要附和幾句,卻聽丈夫懇切道:“我跟我愛人去年就想請您幫忙算一算姻緣了,可惜不是她有事,就是我有事,兩人都有空的時候,又搶不到號。”

“我想請您幫忙算一卦,我能不能與她白頭偕老?”

王姍姍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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