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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165 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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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165 發瘋

方晴的直覺堪稱精準。

元滿月定定凝視了她片刻, 突然開口:“鄭芳芬是誰?”

方晴一怔,但還是下意識回答:“她是我女兒最好的朋友,兩人是研究生同學, 怎麽, 她有什麽問題嗎?”

元滿月點了點頭。

在她窺見的命運軌跡裏,十二年後的一個夏日,正在國外出差的方晴突然接到了丈夫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丈夫火急火燎告訴她:女婿吳羅懷跟女兒的閨蜜鄭芳芬, 雙雙死於鄭芳芬家中, 而他們的女兒方畫,此時正懷著二胎,聽聞消息後當場昏厥過去,已經被送到了醫院。

事後, 警方根據兇殺現場的痕跡作出推斷:應是吳羅懷先動手殺害了鄭芳芬,隨後用同樣的兇器自殺。

至於這場悲劇的原因, 源自一段過界的愛情。

警方調取了兩人的聊天記錄,雖然內容較少,但從只言片語中可以推測出, 吳羅懷與鄭芳芬二人應當發展出了一段婚外情, 但不知為何, 兩人的關系突然惡化。

鄭芳芬步步緊逼, 要求吳羅懷離婚, 卻遭到他的拒絕, 於是她放出狠話,威脅要將所有事情捅給方畫。

吳羅懷似乎有所顧忌,提出“見面談一談”,沒人知道那個晚上他們究竟談了什麽,吳羅懷又為何突然發狂, 用一把刀結果了對方和自己。

這件事給方家三口人造成了非常大的心理陰影,方畫為了擺脫流言蜚語,申請調動至其他研究所,方晴放心不下女兒和外孫,放棄了返聘的工作,跟丈夫一起去了女兒工作的城市定居,想要用時間沖掉所有陰影。

元滿月看向方晴:“我想看看你女兒的照片。”

“照片?哦,我有的!”方晴想了想,翻出了跟女兒的聊天記錄,就在三天前,女兒進山考察時發現了一株珍稀植物,請同事幫忙拍了一張合照,出山後便發給了她。

元滿月垂眸看著那張照片,人臉被帽子擋了一小半,但好在沒化妝沒修圖,湊合湊合還能看出點名堂。

她的目光從方畫臉上輕輕掠過,又落到了旁邊幾人的臉上,突然,她指尖點了點其中一男一女:“這是鄭芳芬,這是吳羅懷。”

方晴連連點頭,下意識誇讚道:“是的,是他們,大師您這都能看出來,真是神算!”

元滿月淡淡道:“你女兒的未婚夫跟她閨蜜是合法夫妻,兩人合夥仙人跳呢。”

方晴猛地瞪大了眼睛。

羅景山見狀,連忙寬慰道:“幸好發現得早,孩子還沒結婚呢!”

他跟方晴合作多年,方畫那孩子也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從小就靦腆內向,又敏感多思,被騙些錢財都算小事,就怕她心裏過不去這個坎,把自己給內耗死了。

方晴心不在焉地點點頭,整個人早已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飛到女兒身邊,把這件事問個水落石出。

羅景山原本還想與元滿月多聊幾句,見她這般情形,便也站起身來,簡單敲定了下午見面的時間,就準備帶著眾人離開。

兩位男嘉賓倒沒什麽,唯獨韋曉瑤卻磨磨蹭蹭地不肯走,見大家都疑惑地看向她,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剛才晴姐這事兒,跟我家一位親戚的遭遇特別像,一下子給我提了個醒,我想請大師也幫我那位親戚看一看。”

見方晴一臉焦灼,她趕緊又補充了一句:“要不你們先走吧,不用等我,我等會自己回去就行。”

羅景山也不跟她客氣,只叮囑了幾句“有事給大家打電話”,便帶著方晴幾人匆匆離開了。

韋曉瑤趕忙湊到元滿月身邊,將親戚家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她的心緒十分覆雜,既有幾分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又藏著些真心實意的擔憂:“我有個傻表姐,小時候生了一場重病,腦子轉的有點慢,但智商絕對沒問題的!”

“幾年前,他們家拆遷了,賠了幾百萬,我姑姑總怕她嫁出去會被別人欺負,就想著招個老實人入贅,再生幾個孩子,家裏人齊心協力把孩子養大,等他們老了,表姐也能有個依靠。”

“過年的時候,表姐帶回家一個男人,姑姑姑父瞧著都挺滿意,可我撞見過那男人私下和表姐的閨蜜碰面。”

“我t把這事跟姑姑說了,他們卻沒當回事兒,還說那男人就是表姐閨蜜介紹的,是她的遠房表弟,親戚之間見個面聊個天沒什麽稀奇的。”

“但我這心裏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今天聽了方編劇女兒的事情,突然就想,那男的不會跟我表姐閨蜜是一對,兩人合起夥來騙我表姐錢的吧……大師,您能幫忙算算嗎!”

元滿月頓了頓,問她:“你有她的生辰八字嗎?”

韋曉瑤一怔,然後搖搖頭:“沒……我只知道她生日是七月。”

元滿月又道:“照片呢?沒化妝沒修圖的那種。”

“我表姐她不愛拍照。”韋曉瑤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頭,這才意識到自己實在太過沖動,手裏要啥沒啥的,這讓人咋算啊?

可她仍梗著脖子,堅持道:“但我還是覺得,那個男人一定有問題!”

元滿月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就讓你表姐的母親帶她來雲麓城尋我吧!”

目前好像也只有這個辦法了……韋曉瑤點點頭,悄無聲息離開了這裏。

商既白見人走了,才握著手機走進來,神色肅然道:“剛剛接到消息,文漱把她前夫的表姐給捅了,現在人已經去了警局。”

元滿月不甚在意地道:“滿腔怨憤總得找個出口,不必著急,她等會兒便會聯系你。”

果不其然,大約兩小時後,商既白便接到了文漱親自打來的電話,表示自己剛從警局出來,正在往商家的方向趕,詢問他此時是否方便見面。

商既白擡眼看了看元滿月,見她並無異議,便對著電話那頭應了下來。

與昨日相比,今日的文漱一掃先前的頹唐,整個人精神煥發,眼中還燃著熊熊鬥志,連步伐都帶著風。

一看見兩人,她便帶著幾分快意道:“哈!我終於為我女兒報仇了!你們是沒看見那畜生臉上不可置信的表情!”

都不用其他人開口,她便迫不及待地將今日的事情一一道來。

起初,她只想將那幾人騙過來甕中捉鱉,到時候該坐牢的坐牢,該贖罪的贖罪。

但在收到親生女兒的調查結果後,這個計劃被她當場推翻。

她將別人的女兒視若珍寶地養大,給予了最好的教育、最盡心的培養,但凡她的親生女兒能受到正常對待,平安健康地長大,她都不至於恨到如此地步!

可調查結果上寫的是什麽?

被忽視、被冷暴力,變成了全家所有人的出氣筒。

十年前,只是因為孩子的堂弟考試沒及格,便沒事找事地逼迫她的女兒大冬天去河邊洗衣服,等鄰居發現時,十二歲的小姑娘就這麽死在了冰冷的河水裏,再也沒能醒來。

她恨卓表姐,但人家至少還知道心疼自己的親骨肉,為她籌謀為她算計!

而她那個前夫呢?為了報覆她,竟不惜犧牲女兒的未來,冷眼旁觀女兒受盡虐待!

律師明確告訴她,除非能拿出確鑿證據,證明她親生女兒的死亡與他們有直接因果關系,否則對方至多只能被判個拐賣兒童罪,刑期頂格也就十年。

十年?夠幹什麽!她心裏是越想越恨。

為了不讓自己陷入自毀狀態,她索性自掏腰包為那一家子買了機票,又全程安排好車輛接送,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抵達帝都,將人直接拉來了靈堂。

接著,趁那位卓表姐伏在地上痛哭失聲之際,她湊了過去,俯身在對方耳邊用輕飄飄的語氣道:“沒想到惠惠笨成這樣,連我這個做親媽的都瞧不上她,居然還能有人真心實意地疼愛她……她這輩子倒也不算白活。”

卓表姐猛地擡頭,聲音顫抖地質問她:“你……你到底對惠惠做了什麽?!”

文漱捂嘴輕笑,主打一個怎麽氣人怎麽來:“也不能怪我吧?明明是惠惠自己太笨了,還不讓人說了嗎!”

“還敢跟我賭氣,玩什麽自殺威脅?要死就死唄,我這麽有錢,難道還會缺孩子?”

“我跟你說啊,惠惠的朋友告訴我,她自死前還在說‘媽媽求你愛我一次好不好’……真是笑死人了,這麽沒出息的廢物,也配得到我的愛?”

……破綻百出的謊言,但被悲憤沖昏頭腦的女人哪裏還有理智去分辯?卓表姐當即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瘋了一樣朝文漱撲了過去。

卓表姐常年勞作,手上力氣不小,但文漱多年健身,體力和反應都不落下風,在發現自己能壓制住對方的瞬間,她腦中驟然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於是,她佯裝下風,有意引著對方一路纏鬥至一個放了水果刀的位置,在對方拳頭落下來的一瞬,她下意識“握刀”自衛,狠狠朝對方身上捅了一刀。

“可惜她躲了一下,只紮到了她肚子,我本來看準的是她心臟——”文漱暢快地低笑兩聲,又恨恨道:“我那前夫沒來,否則,我一定讓他有來無回!”

商既白摩挲著手裏的茶杯,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只好看向了元滿月。

元滿月神情平靜,只是淡淡問道:“那你今日前來,是想算什麽呢?”

“我想殺了唐大輝!”

——這是文漱前夫的名字。

“我想請您給我算算,我要是殺了他,能夠全身而退嗎?”

今日這場臨時起意的“自衛”事件,給她帶來了巨大的啟發,她感覺自己已經快要瘋了,只有讓他們比她更痛,她才能得到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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