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086 商既白定定望著元滿月……

關燈
第86章 086 商既白定定望著元滿月……

商既白定定望著元滿月許久, 才悶悶地道:“我的生活有點枯燥,我怕你會覺得無趣。”

元滿月微微笑道:“我有時間,可以慢慢聽。”

見她這麽說, 商既白悄悄松了一口氣, 將自己這些年來的經歷盡數說給她聽:“我的記憶是從一個碼頭開始的。”

大概二十多年前,那時天剛蒙蒙亮,伴隨著海浪拍打的聲音, 他在碼頭上一堆潮濕發黴的木箱堆旁醒來, 腦海裏空白一片,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就在那時,一個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自稱是他的父親, 說父子二人外出行商時,路遇水匪, 被打劫一空後丟在了這裏。

當時的商既白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清楚,對方說什麽,他就信什麽, 並順從地跟著對方回了家。

到家之後, 商人取出了一件古董, 自稱祖傳的鎮宅之寶, 將其進行變賣, 而後用那筆錢作為啟動資金做起了生意, 很快在商界嶄露頭角,短短一年時間,便成了當地有名的富商。

商人待他極好,即使他對錦衣玉食並沒有什麽追求,但商人依舊有什麽好的都先緊著他挑, 知道他目不識丁後,還特意請了老師來給他啟蒙,教他學問。

這樣的特殊待遇引起了其他子女的不滿,那些“兄弟姐妹”看他的眼神總是充滿敵意,仿佛在看一個鳩占鵲巢的賊,背地裏更是處處刁難。

商人去世後,在遺囑中留給了商既白份額最多的公司股份,其他子女僅分得少量股份,將來只能靠分紅為生,然而葬禮剛結束,長子便聯合其他兄弟姐妹,以“私生子無權繼承家業”為由,將他逐出了公司。

商既白對此並不在意,他十分順從地放棄了遺囑中留給自己的巨額財產,只帶走了一家瀕臨破產的小型貿易公司。

接著,這家被所有人不看好的公司,在商既白接手後莫名其妙地起死回生,並以驚人的速度成長為行業龍頭,而與此同時,他那些“兄弟姐妹”分到的產業,卻在三年內因各種無厘頭的原因相繼虧損,最終落得破產清算的下場。

更令人震驚的是,商既白經手的投資,哪怕只是路邊一個即將倒閉的兩元店,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百倍千倍萬倍地賺回來。

但這些財富並未給他帶來快樂,相反,他的精神狀態每況愈下,每天都昏昏沈沈感覺睡不夠。

起初只是容易疲倦,發展到後面,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每日沈睡的時間從六小時,到十二小時,最後……誇張到一天要睡將近二十個小時,哪怕是醒著的時候也渾渾噩噩。

他看了很多醫生,用了各種最新設備,都查不出任何問題。

直到某次公司年會上,他嫌內場空氣不流通,走到了露臺上吹風,結果無意間聽到一位男職員在打電話,說會把妻子灌醉,將人送到對方的房間裏。

商既白嫉惡如仇,當場就捅破了對方的計劃,將對方送進了監獄裏。

那晚回家之後,他破天荒地只睡了八小時,醒來之後仍舊感覺神清氣爽。

他由此得到了靈感,開始有意識地打擊違法犯罪,由於他不喜歡與人交際,所以在網絡興起後,專門選擇揭露各類違法犯罪行為,既賺了功德,又不用跟人打交道,簡直兩全其美。

他在這方面的運氣確實是好到爆棚,每次他想揭露點什麽,總能天降各種關鍵證據,助他將人一錘到底。

比如,隨手接起一通打錯的電話,讓他恰好聽到了犯罪團夥的交易地點,比如,他難得去茶餐廳吃頓飯,鄰桌的客人,恰好是某個犯罪分子的大嘴巴小弟,又比如,他住在酒店時,臺風將某個裝載了貪官賬目的U盤吹到了他的陽臺上……

靠著這些正義行為,他的身體維持在某個十分微妙的健康狀態。

元滿月細細聽著,心中不由微動。

商既白好幾次破獲驚天大案的時間節點,恰好正是她本體幾次變化的時間,三次之後,她得以提前化形……所以他積攢的功德,還是有一部分反饋到了她身上嗎?

商既白將自己這些年的經歷幹巴巴地講完,又翻出自己的手機,給她看自己的資產:“這些年我攢下的資產,你看已經有……”

“等等,”元滿月忍俊不禁:“給我看這些做什麽?”

商既白卻目光灼灼地望著她:“明明在我的記憶裏,我與你素不相識,可我就是覺得可以毫無保留地信任你,任何事情都想與你共享。”

元滿月微微一笑:“那當然了,你的本體,曾是我身體的一部分。”

說著,她指了指擺在地毯上的白玉獅子。

“所以你是我的……”商既白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媽媽?!”

元滿月扶額:“那倒也不是。”t

她要敢認下這個稱呼,等小獅子恢覆了記憶,怕是得去撞墻……他皮糙肉厚的,撞兩下不要緊,可別把她的道觀給撞壞了。

雖然她否認了,但商既白抿了抿唇,心裏並不是很認同,好半晌,才興致不高地道:“那你呢?我想多了解了解你。”

元滿月想了想,將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簡單跟他說了一遍,商既白聽得十分認真,直到她說完了,才迫不及待地問:“那你現在想接我回家嗎?”

“我並不強求,”元滿月望著他期待的眼神,緩緩道:“你我雖同出一源,但自你萌生靈智那日起,便已是獨立的靈體,大家有各自的道要走,不必強求同歸。”

“更何況……”她坦然道:“我算不出你的命數,但我的預感告訴我,待你恢覆記憶那日,便會重返滿月觀,既然天意讓你此刻忘卻前塵,便說明歸期未至。”

她怎麽說,商既白就怎麽信,但聽到這話心情還是有些低落,便纏著她道:“那你能不能給我講講,我之前那幾百年是什麽樣的?”

前幾百年?那可以說的事情就多了去了,元滿月微微一笑,從他第一次下山時,意外嚇跑了被野豬追的村民,從而被進貢了一堆燒雞說起。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規律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元滿月這才發現已經到了午時。

她起身開門,只見唐清清笑吟吟地站在門外:“元觀主,叨擾了。”

她快速往房內一掃,在看到商既白時果然在房間裏後,沒有露出任何驚詫之色,只是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我托人將舅媽和表姐的遺、東西帶過來了,您昨天說拿到東西就盡快來找您,您現在……有時間嗎?”

元滿月後退一步讓開門口,唐清清立即示意身後的助理將一個大紙箱搬進房間。

當她看到一向冷峻威嚴的商既白此刻就盤腿坐在地毯上,眼眶還微微泛著紅時,險些沒控制住表情。

但任憑心中如何震驚,她還是迅速調整好狀態,恭敬地喚了聲“商總”,隨即立刻低頭,假裝在整理箱中的物品。

商既白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卻在開口時不慎脫口而出一句“媽”,在察覺到身邊人震撼的眼神後,又連忙補救:“我可以幫忙做些什麽嗎?”

媽?唐清清心中一跳,她沒聽錯吧?

她不動神色地打量著元觀主那張年輕的面龐,又瞄了眼商既白明顯要成熟一些的輪廓,腦海中已經閃過了無數道門大佬版狗血劇情……呸呸呸,她在想什麽!

“暫時不用。”元滿月蹲下身,一樣樣查看著箱子裏的物品。

唐清清盤腿坐在箱子另一側,一樣樣介紹著元滿月取出來的物品:“這是我表姐的手賬本,聽說她特別喜歡玩這個,每個禮拜的零花錢都花在了這上面。”

“這是我表姐最好的朋友送給她的水晶手鏈,聽說能讓考神保佑,她平時從不離身,只有出事那天取了下來……”

她一邊介紹著每樣物品的來歷,一邊努力回憶著舅舅告訴她的話——

“事發那天是八月一號,我舅媽的朋友約著幾家一起去水庫旁燒烤,我舅舅因為被抽調到高三組教學,臨時去開調研會,就沒能參加……直到傍晚時才接到電話,說我舅媽和表姐在水庫溺水了。”

“據同行人說,當時男人們在釣魚,女孩子們在淺水區玩水,我表姐膽子小,沒敢下去,就坐在岸邊踢水花玩。”

“可不知道怎麽地,她整個人就栽進了水裏,等大人聽到動靜趕過來時,表姐已經飄到了水庫中央,進入了深水區。”

“當時在場的人裏,包括我舅媽在內,有三個是市游泳協會的會員,精通水性,因此都下了水,可不但沒將我表姐救上來,反而游著游著,連我舅媽都不見了……岸上好幾個人盯著他們,但沒有一個人看清楚我舅媽是怎麽不見的,只知道點著點著數,就發現水裏……莫名其妙只剩下了兩個人。”

唐清清繼續道:“後來報了警,還請來了專業的打撈隊,可整整搜尋了三天,不管是人……還是遺體,什麽都沒有找到,最後水利局的專家給出了結論,說是可能被暗河卷走了。”

在聽到元觀主的卦象之前,他們全家都以為這只是場意外,可是、可是……

唐清清看著元滿月取出箱子裏最後一件連衣裙,聲音輕了幾分:“這是我舅媽出事之前新買的,聽舅舅說,她特別喜歡這一件衣服,猶豫了半個月才舍得拿下,只來得及穿過一次……”

元滿月剛接過衣物,眉頭便是一蹙:“這上面……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商既白也湊近她,隨手接過來:“不可能,這衣服絕對不止穿了一次。”

他隨意抖了抖,一塊鱗片順著袖口滑落,“哐”一聲掉在了地毯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這是什麽?”唐清清一臉震驚地望著指甲蓋大小的東西:“這些年,舅舅幾乎每周都會把這些衣物拿出來整理,怎麽可能有東西夾在裏面?”

“也許是……上次收衣服的時候正好在吃魚,刮鱗片的時候不小心濺了一塊在衣領上,疊衣服的時候一俯身,又掉了上去?”商既白有些慌亂地看向元滿月,卻見她正在靜靜望著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