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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087 “你聽這聲音?”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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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087 “你聽這聲音?”唐清……

“你聽這聲音?”唐清清將那片魚鱗拎起來, 然後一松手——

只聽“哐當”一聲悶響,魚鱗自由落體砸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她又取下一只耳環往地上一砸,然後擡眼望著二人:“你們聽, 金屬砸在地毯上都沒有聲音, 這輕飄飄一片魚鱗能發出這麽大的響動?”

商既白“呃”了一聲,下意識看向元滿月,元滿月只是靜靜地望著他, 心想, 應該是他的特殊體質起作用了。

元滿月站起身,將那片魚鱗收了起來,鄭重與唐清清道:“我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這件事情與一個邪教有關, 你參與太深對你沒有什麽好處。”

唐清清聞弦歌而知雅意:“那現在有什麽我能做的嗎?”

元滿月思索片刻:“你將這件衣服和這塊鱗片留下來,等事情塵埃落定了, 我會告知你結果。”

“好、好的。”唐清清順從地應聲,動作利落地將那些用不上的物件重新裝箱。

起身時,她不著痕跡地瞥了眼仍呆坐在地的商既白, 見他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心中閃過各種思量。

“且慢, ”元滿月突然又叫住了她, 從袖中取出一道黃符:“讓你舅舅貼身放著。”

元滿月看了一眼商既白, 解釋道:“他方才所言非虛, 這衣服上的氣息十分濃厚,至少被穿過十餘次。”

唐清清心頭猛地一跳,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元滿月繼續道:“據我所知,與那邪教有牽扯之人, 心智都與常人大不相同,你舅母如今是何脾性尚未可知,還是多加防備為好。”

唐清清只覺脊背發涼,她鄭重地道了聲謝,便小心翼翼將黃符收了起來。

商既白見生人走了,又親親密密地湊了過來:“這魚鱗是什麽東西啊?”

“這話該我問你,”元滿月含笑看了他一眼,揚起右手,將衣物又抖了抖,才發現那片鱗甲,原本卡在衣服肩部的夾層裏,小小一片貼著衣服放著,一般人確實很難發現。

,元滿月如是道:“如果不是你在場,恐怕這東西翻找十年都不會出來,不過關系不大。”

望著商既白一臉困惑的模樣,元滿月將自己的猜測過程三言兩語解釋了一遍:“我曾經接待過一位香客,她的丈夫為日月教成員之一,為報覆她父親二十年前端掉了邪教窩點,想盡各種辦法接近了她。”

“不但與她結了婚,還給自己親生女兒下毒,騙得她為了救治女兒,成為了日月教的忠實信徒,我機緣巧合識破此事,趕在她們母女被獻祭之前,助二人脫了身。”

想到莫紫,她忍不住微微出神,上次她向對方提出,想見一見被逮捕的日月教成員,對方表示跟領導匯報後,再給她回信,可這一晃便是這麽多天了……

商既白鼓了鼓掌,十分捧場地道:“真厲害!”

“這是其一,”元滿月瞥了他一眼,繼續道:“至於其二,我還結識了一位叫李青秀的老婦人,她的丈夫也是日月教成員之一。”

“他們的兒子作惡多端,被封印在鎮魂法陣裏,日日受著烈焰灼燒之苦,為了救兒子,李青秀在丈夫手把手的指導下,想用親戚家的孩子做替身。”

“我t一路追查下去,最後發現在她兒子殘魂的周圍,密密麻麻擠滿了日月教的亡魂!”

她若有所思地望著手裏的魚鱗:“算上唐清清的舅母,已經是第三例了……我未曾與莫紫見過面,但這件衣物上殘留的氣息,與李青秀身上的邪氣如出一轍。”

而且……李青秀的丈夫是近四十年前失蹤的,唐清清的舅媽和表姐失蹤的時間節點,大約在十幾年前,這中間恰好相隔了一代人的時間,這其中,會有什麽關聯嗎?

她摩挲著鱗片,從手機裏翻出莫紫的聯系方式,發去一條詢問日月教的消息。

然而莫紫遲遲沒有回覆,商既白低頭瞥了眼對方的賬號狀態,提醒道:“她這個號,很久沒登錄了。”

元滿月點點頭,打消了從莫紫這裏打探消息的念頭,而是掐起一道法決,那片鱗甲立刻懸浮在了半空中,晃晃悠悠地朝著某個方向而去。

“你這幾天有其他事嗎?”元滿月轉頭問商既白。

商既白搖了搖頭,還沒來得及出聲,整個人就騰空而起,竟被元滿月拎著後衣領,直接從陽臺飛了出去,嚇得他“哇呀”一聲驚叫出聲。

見他怕成這模樣,元滿月忍不住輕笑出聲:“怕什麽?你以前為了溜出去玩,懸崖都敢直接往下跳。”

“可我現在沒記憶了啊!”商既白嘟囔一聲,帶著點委屈:“真希望那些記憶早點回來啊。”

元滿月十分摳搜地把控著靈臺裏的功德金光,在接下來的行程中,但凡有路可走,她就打車前行,遇到必須翻山越嶺的地段,才舍得拿出一點點功德金光,帶著他禦空飛過去。

引路的鱗片悠悠飄在前方,還不時回頭瞅他們兩眼,就這麽走走飛飛,大約過了六個小時,那片鱗甲輕輕滑落在了海邊一棟漂亮的紅色房子門前。

元滿月站在門口,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建築,眉頭不由越蹙越深,這房子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商既白學著她的模樣,也認真觀察著這棟房屋。

“看出什麽了嗎?”元滿月側頭問他。

“說不上來具體……”商既白搖搖頭,眉頭皺得死緊:“但這房子讓我渾身不舒服,感覺……它是死的。”

元滿月露出一抹讚許的笑意:“你說的沒錯,這棟房子確實沒有‘活氣’,尋常屋宅,無論吉兇,氣息都在不停流轉,但這棟屋子,表面上看吉氣滿滿,不見半點邪祟,但其實,那些吉氣是被硬生生灌進去的,整個房子周圍,氣息都凝滯不動,猶如死水一潭。”

她笑盈盈地看著商既白:“現在,發揮你作用的時候到了,我要知道這棟房屋主人的全部信息。”

商既白思索了片刻,上前一步,對著紅房子鄭重其事地開口:“你的主人是壞人嗎?如果是……請把他的全部信息,都告訴我。”

不一會兒,沙灘上緩緩出現了一老一少兩個人。

紮著個沖天小啾啾的幼兒園小朋友提著個塑料小桶,歡快地在海灘上蹦蹦跳跳,身後跟著個步履蹣跚的老太太,一邊追趕一邊笑著喊道:“樂樂你慢點兒,姥姥快追不上你啦!”

商既白眼前一亮,快步走了過去,十分自然地問道:“你好,請問這棟房子的主人是誰呀?”

老太太疑惑地看了他兩眼,然後急聲喊了幾句“樂樂”,直到將小姑娘拉到了自己身邊,才滿臉戒備地望著他:“你是什麽人?我從來沒見過你,打聽這個做什麽?”

商既白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防備,一時半會楞了神,元滿月緊隨其後,笑著與老太太打了聲招呼:“閻女士,下午好。”

“你、你怎麽知道我姓……”老太太猛地瞪大眼睛,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你不是網上那個尋娃娘娘嗎?我刷視頻的時候看到過你!”

元滿月含笑點頭:“是我。”

老太太熱情地拉住她的手:“你可真是太厲害了,幫那麽多人找到了自己的家人,要不是隔得太遠,我也想找你算算呢!沒想到、沒想到……”

她看了眼商既白,壓低了聲音道:“大師,你跟這小夥是一起的?我跟你說啊,這家的主人啊,叫林默生,聽說是個自閉癥畫家,畫能賣好幾百萬呢!你們找他有什麽事嗎?”

元滿月微微一笑,含糊道:“有些事情想找他確認一下。”

老太太眼睛轉了轉,仿佛窺破了什麽秘密:“我知道了!林默是不是某個富豪丟失的孩子,你們是來認親核實的?”

不等兩人回答,她就斬釘截鐵道:“肯定是這樣沒錯! 這麽多年了,我就從來沒見他家人露過面!是不是早就發現了他的身份,狠心把人丟這兒自生自滅了!”

元滿月頓了頓:“他沒有家人嗎?”

“反正我在這住了十來年,從沒看到過他有家人上門探望。”老太太對元滿月十分信任,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腦倒了出來:“但他有很多朋友,經常會上門拜訪。”

不知想到了什麽,老太太猶豫了下,還是道:“但我從未見過他那些朋友離開……”

從她的講述中,元滿月大致拼湊出了林默生的人生畫像——

這是個頗有幾分名氣的油畫家,尤其擅長人物與各類幽暗環境,在網上的人設是個沈默寡言的自閉癥天才,十年前,他憑著一幅名為《媽媽》的油畫名聲大噪,隨後便在此紅房子裏隱居,過著幾乎與世隔絕的生活。

他雖然患有自閉癥,但是朋友多多,大約每三日就會有一位朋友前來他家拜訪,不過老太太從未見過這些人離開。

不久之前,他還多了一位對他窮追不舍的富家千金追求者,這位追求者為了討他歡心,天天帶著新朋友上門陪他消磨時間,當然,與之前那些朋友一樣,老太太也未見過這些人離開,除了那位富家千金。

老太太口幹舌燥地說完,而後眼巴巴地望著元滿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元滿月從思緒中回過神來,見她一臉糾結,便溫和一笑,輕聲鼓勵道:“你還有什麽話想跟我說嗎?”

“我、我……”老太太受寵若驚,吞吞吐吐道:“唉,是遇上件煩心事兒……就是我那女婿,最近突然鬧著要移民出國,可我閨女不願意啊!她在國內有份很不錯的工作,我們家底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我也給她買好了房車,根本就不用為生存發愁,因所以我閨女覺得待在國內挺好的,可女婿他……他撂下狠話,說不移民就離婚!”

想起女兒在自己面前淚眼婆娑的模樣,她眼圈微微有些發紅:“我閨女跟女婿是大學同學,兩人風風雨雨走過了很多年,現在兩人就這麽僵著,她心裏難受,我這個當媽的,也心疼……大師,你能不能給我個建議,我女兒她出國……將來會幸福嗎?”

元滿月靜靜凝視著老太太的雙眼,看到了這樣一副畫面——

一個與老太太眉眼有幾分相似的女人,正伏在老人懷裏失聲痛哭:“原來他早就背叛我了!我們離婚才半年,可他和那個女人生的孩子……今天出生!”

女人的聲音裏盛滿了痛苦和絕望:“他怎麽可以這樣對我?!當初他指責我放棄了這段婚姻放棄了他,我對他心懷愧疚,甚至在財產分割上做了巨大讓步,可他連移民都是騙我的……”

片刻後,元滿月緩緩收回視線,鄭重道:“讓令愛告訴她的丈夫,她答應移民。”

“這……”老太太有些失落地道:“所以我女兒移民之後,還是會幸福的,對吧?”

元滿月卻緩緩搖頭:“你那位準前女婿從未想過移民,他只是想騙令愛簽字離婚,為他懷孕的情人讓位罷了。”

老太太雙眼猛地瞪大,繼而變得猙獰:“我不會放過他的!”

送走氣勢洶洶的老太太後,元滿月和商既白站在紅房子門口,琢磨著要不要強闖鬼宅。

突然,一股沖天的腐臭味從遠處襲來,元滿月眼疾手快往商既白身上拍下一張有隱身符,而後望向臭氣傳來的方向。

只見一輛火紅的跑車從遠處駛來,停在了紅房子門口,接著,一個穿著時髦的年輕女人下了車,從副駕駛拖出來一個動作僵硬、行為呆滯的條紋格男人。

元滿月猜測,這應該就是那位自閉癥天才畫家的富家女追求者了。

富家女快步走到紅房子門前,而後恭恭敬敬地屈起手指,在門板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

元滿月拉著商既白上前一步,靜靜站在門口,等待著房屋的主人開門。

“吱呀”一聲,門被拉開了一條縫,富家女帶著男人就擠了進去,t就這一眨眼的功夫,透過那道狹窄的縫隙,她成功對上了門後人的眼睛,無數破碎的畫面瞬間湧入元滿月腦海——

一個年輕的女人將“我”摟進懷裏,輕聲說:“聲聲,不要怕,媽媽永遠在你身邊。”

魁梧的中年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大笑著道:“大奎,這次世界冠軍非你莫屬!”

笑容明媚的女孩靠在“我”的肩膀上:“老公,你要做爸爸了,開不開心啊?”

“我”絕望地拼命朝前游著,心裏不住在吶喊:瑤瑤,等等媽媽,媽媽馬上就可以把你救上來了!

可“我”的女兒,卻在我的面前,被一個頎長的白色類人生物,猛地拖到了水底。

以及,“我”靜靜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抄寫著一本又一本典籍。

身後傳來一道嘶啞的催促聲:“多抄些,抄快些,我要把這些……撒滿世界各地……”

“我”哀嚎一聲,視線緩緩上移,恰好落在了眼前那本泛黃的樣書封皮上,只見上面赫然寫著《盜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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