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第40章

驟然的天降驚喜把商陽砸了個眼冒金星, 那不敢置信的程度,不亞於獨自在冷宮居住了十年的妃子,迎來了聖駕。

心臟還在震驚與狂喜中顛簸, 手上已非常穩地撐開了傘,緊跟上秦之言的步伐, 為他嚴絲合縫遮擋住風雨。

秦之言踩著梯子三兩步邁上了直升機, 隨手脫下外套, 商陽熟練地接過放好,拿來幹爽的毛巾,幫他擦著沾濕的額發。

艙門關閉,直升機在暴雨中攀升。

商陽在秦之言腿邊蹲下, 下巴擱在他大腿上,強忍著激動和幸福道:“哥哥,我有在好好學,你來檢驗一下我的學習成果,好嗎?”

“行啊。”秦之言輕佻地用膝蓋頂了頂他的喉嚨,“那就給你個機會,取悅我。”

上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發生在商陽得知秦之言出軌之後。

那次的體驗實在糟糕,堪稱秦之言遭遇過最差的一次。毫無技巧,毫無經驗,太淺, 牙齒還磕得他痛, 爽度約等於沒有,痛感還拉滿了。

可他依然給足了尊重——即使在臨界點上,也沒往裏探, 事後還口不對心地表揚了對方。

這一切都是他給予正牌對象的尊重。

可是現在……

嘖。

洩玉的工具,與正牌對象,兩者天差地別。他可以給後者無窮無盡的耐心和溫柔,這耐心和溫柔即使滿溢出來,也沒必要分一點給前者。

當然,他依然給了耐心。

他給了三次吞吐的耐心。

不合心意,那便手動調整。

秦之言按住對方的後頸,不去管對方能否承受,毫不憐惜地按下去。

幾聲痛苦的嗚咽響起,伴隨著猛烈的嗆咳聲。

秦之言面色冷漠地說著下流的葷話:“這麽生澀,不認識它了?”

商陽果真是下了工夫的,不知看了多少學習資料又用心揣摩了多久。他很快調整好了氣息,開始取悅。

一開始,秦之言抓著商陽的頭發,適時調整方向和深淺,後來漸漸松開,閉著眼睛仰靠在座椅裏享受,喉間發出短暫的動情之聲,汗水從額角滾落。

這一部分合格後,商陽獲得允許,進入下一部分。

對於辜負過他的人,秦之言一分力也不想出。於是商陽只能自己來。

許久沒有這樣親密的接觸,商陽慢慢試著。

可秦之言只給了他三秒鐘的耐心。

時間一到,秦之言握著他的腰,毫不留情地直接抄到了底。

貫穿全身的痛感令商陽幾乎慘叫出來,可他死死咬住下唇忍回了痛呼。這是他求了許久才求來的機會,他要把握住,不能做出任何有可能使秦之言興致減弱的事情。

秦之言的嘴角勾著涼薄的笑意,鋒利刻薄的嘴唇裏,吐出下流又粗野的字句。

“這就是你的學習成果?”

“太差了。”

“連最低的門檻也及不上。”

“需要我給你找個好老師嗎,嗯?”

……

商陽被他PUA,卻打心底裏覺得幸福。再多說一點吧,請再多說一點吧,即使只是聽著這個聲音,就已經是無比的幸運。

他看著秦之言,對方的眼神與神色都是冷淡無情的,毫無情緒波動。

任是無情也動人。

舷窗外,天幕漆黑,暴雨如吼。

商陽顫顫巍巍說著學來的調情話語:“誰是你最好的床伴,老公?”

秦之言略帶驚奇地挑了挑眉,幾乎被他逗笑。

隨即,一點情面也不給。

“最好的有很多。但你是最差的。”

商陽並不氣餒——雖是貶低的話語,但何嘗不是另類的調情?他更加努力。

“還有,誰是你老公?”秦之言道,“我允許你亂喊了麽?”

商陽咬了咬牙,道:“他不也喊嗎?你還說過,床上的稱呼本就是亂喊。”

“那不一樣。”秦之言道,“他很棒,技藝高超。你呢?”

商陽道:“我也不差。”他何其熟悉秦之言的身體,他能感覺到,對方在動情,在投入,在愉悅。

“誰給你的自信呢?”秦之言道,“是我的哪句話,使你產生了自作多情的錯覺嗎?”

兩人隔得很近,輕言細語。

商陽道:“你不用說出口,我能感覺到你。”

“我看未必吧。”

商陽想,這不是調情麽?原來並不難,他還能再學習,再進步。他可以為他做一切努力。

結束後,商陽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幹燥衣服,是遺落在他們曾經的家裏,屬於秦之言的衣服。

“之言哥哥,把衣服換了,好不好?”商陽道,“你身上的衣服淋濕了,會著涼。”

秦之言懶懶地沖他伸出手臂。

商陽驚喜不已,宛如再次被翻了牌子。他熟練地幫秦之言脫去身上的濕衣,換上幹燥柔軟的新衣。

整理袖口時,商陽忍不住親吻對方的手指。

進入賢者時間的秦之言無動於衷地看著對方吻他,或許是今晚的表現勉強合格,秦之言決定給他獎賞。

反正路途漫漫。

“聊吧。”

這兩個字讓商陽全身顫抖起來——他知道,秦之言或許會給他身體上的接近,可不會再有心靈上的交流。

可是現在,秦之言給了他敞開心扉交流的機會。

商陽有太多太多想說的話,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處說起。

秦之言並不催促。座椅旁邊的小幾上放著他愛吃的甜品,和愛喝的紅酒。他嫻熟地開了酒,倒入高腳杯,吃著甜品。

“分手那天你說,你不會為任何人傷心。”商陽慢慢地說道,“在分開的這些日子裏,我無比希望這句話是真的。我寧願你是真的不會傷心,不會難過。因為你的傷心,只會讓我千百倍地更加傷心。”

秦之言抿了口紅酒,任由酒液在口中化開,聲音冷淡聽不出情緒:“我說我不會傷心,所以,你選擇拿刀來紮一紮,刺一刺,來試試我是不是真的不會傷心。對嗎?”

商陽在他身邊蹲下,握住他的手:“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哥哥,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怎麽給?”秦之言反問,“摔碎的杯子怎麽恢覆如初?”

“如果僅僅是杯子摔碎,倒是可以依靠現代科技,試一試讓它恢覆如初。”秦之言道,“可如果碎掉的是信任呢?”

“被打碎過的承諾,不會再恢覆任何效用。餘生的每一天,你都會一遍遍地記起——你曾經那樣毫無保留地相信過一個人,可是,他親手打破了許下的承諾。你會提醒自己,他犯過一次,就會犯第二次。”

“信任是沒有辦法彌補的。”

秦之言抽出手指,拍了拍對方的臉,語氣平靜:“回不去了,小朋友。”

商陽執著地握緊他的手指:“就算不能全部彌補,那百分之十呢,百分之三十呢,百分之七十呢?如果做得足夠好,恢覆到百分之九十九呢?哥哥,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試一試,彌補一些,總比完全不彌補更好吧,對嗎?”

秦之言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分手後,我也是給過你機會的。”

商陽道:“什麽時候?”

秦之言笑了一下:“你還記得你的承諾嗎?”

商陽條件反射似的說:“我說,我會照顧你一輩子,永遠不離開。”

“那麽。”秦之言慢條斯理地反問道,“我胃痛到淩晨五點,幾乎一夜都睡不著時,你在哪裏?”

商陽怔怔地問:“什麽時候?哥哥,是什麽時候?”

秦之言冷漠地說:“分手的第二天。”

所以……“道歉時效”是這個意思嗎?商陽一瞬間全明白了。分手的第三天傍晚,他跑去小區門口,遇見了秦之言和新男友一同回家。

那時他使出渾身解數,也只換得秦之言隔著半開的車窗與他對話。他見他臉色不好,問他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原來從那時候起,他已經喪失關心他的權利。

“我不知道……真的對不起。”商陽道,“我再也不會讓你痛了,再也不會讓你失望。我不渴求你能相信我,但求你讓我留在你身邊。你不用把我當成是家,就當做是一間熟悉的、用慣的旅館,讓我對你好,好嗎?哥哥,求你了。”

直升機開始降落,隱約能看見地面的萬家燈火。

商陽一遍遍懇求:“多一個對你好的人總是沒有壞處的,求你了,之言哥哥。”

秦之言慢慢地品完杯中最後一口紅酒,放下酒杯:“你知道,不可能如初了。”

“沒關系,完美有完美的好,破碎也有破碎的好。”商陽從未如此口齒伶俐過,“過去你展現的是一部分的你,現在我認識的是完全的你……我愛你,比最初還愛你……愛的是真實的你,而非幻想中的虛假的你,所以你不用再擔心我會打破承諾。你不用待我如初,我不配讓你待我如初,我只想在你身邊,照顧你,讓你開心。”

他像小動物一樣,用側臉蹭著秦之言的膝蓋,一次次的求他。

秦之言輕嗤一聲,甩開他。

直升機落地產生輕微顛簸,秦之言松開安全帶,站起身來。

商陽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身:“哥哥,換下的衣服我洗完後幫你送來,好不好?”

秦之言甩開他的手臂:“再說吧。”

不是明確的拒絕,商陽立刻開心不已。

“那你今晚跟我回家好不好?我做了你最喜歡的海鮮燜鍋,在鍋裏溫著。吃完飯,可以暖暖和和地睡覺。”

秦之言道:“你知道,我只回家睡覺。”

直升機的門緩緩打開,撐著大傘的秦朔站在外面,目光立刻拂過秦之言身上新換的衣服、鎖骨上的吻痕。握著傘柄的手指下意識地捏緊了,他眸色晦暗了幾分,緊咬牙關的動作帶得下頜線微微的動,望向商陽的眼神裏滿是陰沈沈的怨憤。

可他看向秦之言,聲音裏便只剩溫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極淡的委屈:“哥,我們回家,好嗎?”

“嗯。”秦之言道,“回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