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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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在山區造成了泥石流災難的巨大暴雨, 回到繁華的A市,便被天爺收得含蓄內斂,變成綿綿不絕的細密小雨。

回到家裏, 秦之言先去沖了個澡,洗去身上的黏膩不適感。

他裹著浴巾從衛生間出來時, 臥室門便被輕輕敲響。

“哥哥, 你洗好了嗎?”

秦之言用毛巾擦著濕潤的頭發, 走過去拉開了門。

秦朔站在門口,明顯已經來了很久,托盤裏的牛奶已經失去熱氣。潮濕的沐浴露清香撲面而來,他不自在地磕巴了一下:“哥, 你、你……今晚早點休息嗎?”

“嗯。”秦之言讓他進來,“怎麽不進來等?”

他並沒有鎖門的習慣,從外面一擰便能打開門。而這些天來的相處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並不應該如此生分。

“你說過,要經過你的允許才能進來。”秦朔一板一眼地回答,目光飛快地從他祼露的上半身拂過,飄忽又心虛。

秦之言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行吧。”

正在此時,松松裹著的浴巾散開了, 從腰間滑落下去,落到地上。秦之言不甚在意地彎腰撿起浴巾,重新系在腰上。

秦朔:“……”

短短五秒鐘的畫面,讓他從頭到腳僵成了一根直挺挺的人棍, 像吃了麻醉藥一般, 全身都在虛虛地發抖發飄發燙。他知道自己一定滿臉通紅,因為腦子已經熱到死機,維持了長達一分鐘的完全空白。

秦之言單手按著浴巾, 拉開衣櫃仔細挑選著睡衣,語氣散漫:“又想讓我潑你?”

“……”秦朔慢半拍地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說,“我,牛奶涼了,我去倒杯新的。”他半身不遂地走了,中途還被空氣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秦之言輕笑了聲,拿出一套睡衣換好。

不久前在暴雨中的直升機上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快樂,他的身體有些懶怠,便從書櫃裏拿了本書,又擰開了床頭的小夜燈,靠在床頭有一搭沒一搭的翻看。

十分鐘後,臥室門再次被謹慎敲響。

秦之言隨手翻了頁書,道:“進。”

秦朔端著杯熱騰騰的鮮牛奶,胳肢窩裏還夾著枕頭。他把牛奶遞過去:“哥,趁熱喝點好睡覺。”

秦之言接過牛奶:“手完了?”

“……哥,這不能怪我。”秦朔熟練地從床下拖出狗窩,把枕頭放置好,嘗試為自己辯解,“剛才的刺激太大了。”

“不怪你。”秦之言的目光依然在書頁上,“那怪我嗎?”

聽聞此話,跪坐在床邊狗窩裏的秦朔汗毛都直立起來,下意識挺直腰背:“不,當然不。還是怪我吧。”

秦之言喝了小半杯奶便不喝了,剩下的放回床頭。空掉的玻璃杯上半部分掛著薄薄一層淡色奶漬,嘴唇印過的地方,奶漬就要更深一些。

秦朔的目光在那一小團奶漬上頓了一下,自告奮勇地接過杯子:“哥,我去洗吧。”

幾分鐘後他回來,秦之言已經躺下,被子蓋至胸口,眼睛安靜地閉著。

秦朔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和臺燈,拉上窗簾,悄無聲息地躺下。

窗外仍有淅淅瀝瀝的雨聲,很細,很輕,不用心便聽不見。

於是他擂鼓般的心跳聲便格外清晰——他下意識按住胸口,生怕這聲音吵到哥哥睡覺。隨即又察覺出此舉的幼稚可笑,不由得在黑暗中無聲地笑。

太幸福了,他想。

一閉上眼,那一刻又覆現在眼前——漫天風暴中,秦之言用指尖勾住他的下巴,吻住了他。

一個轉瞬即逝的、輕柔的、不能稱之為吻的吻,不過是嘴唇的輕微相碰,是哥哥給他的敷衍的獎勵,卻令他幸福至此。

就算秦之言決定不再給他更多,這一個吻就是一切的話,將這一個吻的甜度溶解至餘生每一天,他的餘生也足夠幸福。

秦朔在黑暗中一遍遍回想,在腦中一次又一次地回放那一幕,一幀,又一幀,慢放,雕琢、蝕刻進腦海,品嘗那細密的甜味。

他知道今夜註定無眠。

正當他回放到第二十三次時,一聲輕微的嘆息從床上傳來。

秦朔下意識屏住呼吸,以為是自己吵醒了哥哥,可他立刻知道是多慮了,他很清楚自己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於是他輕聲問:“哥,怎麽了?”

黑暗中,秦之言道:“沒睡?”

秦朔老老實實地說:“睡不著。”

秦之言掀開被子,坐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什麽。

秦朔再次下意識屏住呼吸。

下一秒,遭受踩踏使他猛地蜷起身體,痛苦地嚎叫出聲:“哥——嗷——啊——別——”

秦之言踩著他,聲音冷淡又嫌棄:“又精神了?”

秦朔慘叫著,痛苦不堪卻還堅持斷斷續續地說:“為你……千千……萬萬遍……”

“…………”

窗外的雨聲停了,星點的蟲鳴聲自暗夜中傳來。秦之言輕輕碾動。

秦朔的慘叫聲變成了倒吸涼氣。

從百煉鋼化作繞指柔,不過在幾息之間。

“……”秦之言輕嗤道,“你不會還是處男吧,我親愛的弟弟?”

“親愛的”,三個字把秦朔砸成了白癡,劇烈顫抖了幾下。

秦之言嘖了聲,嫌棄溢於言表。他收回腿,踢了踢地上人的腰:“去換掉。”

“不用,我帶了備用的褲子。”秦朔飛快地在黑暗中換上新的褲子,又拿起紙巾,在黑暗中摸索著幫秦之言擦去腳底的濕潤,“哥,你怎麽醒了?”

眼睛適應了黑暗後,能看清淺淺的輪廓。秦之言垂眸看著眼前的人,反問:“你怎麽不睡?”

“睡不著,在回味你親我那三秒。”秦朔很誠實地說,“今晚應該都睡不著了。你剛才問我是不是處男,我當然是。你不和我做/愛,那我一輩子都會是處男。”

秦之言道:“你知道,那個吻什麽也不算。”

“我知道啊。”秦朔道,“哥,我知道你在做什麽,你不用向我解釋的。”

秦之言反問:“那我在做什麽?”

“你要聽詳細版還是簡潔版?”

“詳細版。”

“你和商陽在直升機上做了愛,他在你鎖骨上留下了親吻後的痕跡,你一定也在他身上留下了類似的痕跡。在這之前,你給了我一個短暫的、純潔的、連舌頭也沒伸的吻,用於安撫。”秦朔道,“你是在和他約火包,在和我發展一段很慢、很紮實、很正經的戀愛關系。”

“簡潔版呢?”

“簡潔版是——”秦朔頓了頓,“你在耍我。”

低低的笑聲從喉口溢出,秦之言笑夠了,漫不經心地說:“哦,委屈了。要哄嗎?”

“沒委屈。”秦朔道,“你只耍我,沒耍別人,我大概還是有一點特殊的吧?不過,哥哥,我能再要一點獎勵嗎?”

他向前靠近,握住秦之言垂放在膝蓋上的手,用滾燙的臉貼住那微涼的掌心。

秦之言的掌心攏住他的側臉,拇指緩慢地從唇角滑至耳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想要什麽獎勵?”他語氣沈緩,似乎只要對方說,他就會滿足。

“哥哥,我想和你再近一點。”秦朔說著,挨著他在床邊坐下,伸出手去。

手指勾在睡衣下擺的邊緣,停在那裏,猶疑著。

秦之言沒什麽表情地挑了挑眉,冷眼看著,打算在弟弟做出未經允許的舉動後喊他滾出去,並永遠禁止他進入臥室。

那只手卻沒有往下,更沒有去觸碰任何禁區,而是往上,輕輕按在他肋骨下方:“哥,你是不是胃難受?”

“牛奶你只喝了小半杯,當時我覺得有點不對。可你又睡了。”秦朔道,“剛才你醒了,總不能是我心跳聲太大把你吵醒了吧?你是因為難受,所以一直沒睡?”

秦之言在飛機上喝了點酒,一回到家,胃就有些不舒服。他這段時間應酬喝多了酒,胃比之前要差許多,稍微著涼或吃得不對了都會難受。即使飛機上喝的酒是商陽提前熱好的,即使只喝了半杯,他依然難受了。

他在洗澡前吃了藥,可並沒有什麽用。躺到現在,疼痛愈演愈烈。

可即使如此,他也很確定自己沒有露出任何端倪。

他向來很能忍痛,只要他不說,沒人能看出來——商陽能看出來,可那也不全是靠“看”,而是在掌握了他的行程、飲食後,帶有預估性質的提前準備,所以總能照顧好他。

可是現在,弟弟發現了。

秦朔擔憂地說:“哥,我叫醫生來看看?”

“不用。”秦之言冷淡拂開他的手,依然打算叫他滾出去,作為未經允許就動手動腳的懲罰。

並且,他討厭一切自作主張的安排。

卻聽秦朔毫不猶豫地應下:“好,不叫醫生。那你告訴我怎麽樣能讓你好受一點?你想讓我做什麽都行。”

“出去”兩個字在舌尖轉動了一圈,被秦之言壓了回去。

秦朔又道:“你願意疼著的話,我就在旁邊陪你熬夜。”

胃痛讓秦之言眉心微微蹙起,掌心隔著睡衣在胃部摁了摁,他想起剛才的滾燙手心。

“上床。”他最終說。

“……”秦朔懷疑自己耳鳴了,或者昏迷了在做美夢,他結結巴巴,“什、什什什麽?”

秦之言躺了回去:“過來幫我揉胃。”

作者有話說:不要鎖我了,沒看到這章結尾處才被允許上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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