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粟裕正好在看她。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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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孩子要幸福。

無論缺了哪一個,她的生活都不會完整。

張媽拍了拍她的背,慈祥的說,“小姐,快進去吧,老夫人已經等您很久了。”

蘇溪點了點頭,松開她,“回去小心,我幫你叫一輛車。”

張媽搖了搖頭,“您就不要操心我了,司機就在下面。我先去醫院幫夫人照顧先生,等一會兒,再來接老夫人。”

蘇溪點頭,看著她走進電梯。

和張媽說了幾句話,蘇溪明顯比剛才輕松。

她說的對,粟媽媽雖然不是她的親生母親,卻待她如親生女兒一樣疼愛。

就算再怎麽生氣,都不會埋怨她太久。

蘇溪唯一擔心的,是她的身體,怕被她氣出什麽毛病。

三年前,她坐在手術室門口等她的情景,還在歷歷在目。如果再來一次,她恐怕會瘋掉的。

也就是這個原因,才讓她決定學醫。

蘇溪長呼一口氣,握緊鑰匙,走進家門。

她一進去,魏玉卿端坐在桌子旁,面前擺了好幾樣菜,中間是張媽從大院帶來的雞湯。

魏玉卿見到她,先開口問,“回來了。”

蘇溪楞了很久,隨後點頭,放下包走到她對面坐下,“您身體不好,下回兒不要這麽來回折騰。打電話讓我回去吃,就好了。”

魏玉卿把碗筷擺在她面前,“你工作那麽忙,哪有時間兩頭跑。正好我在家也沒什麽事情,來看看你,也覺得安心。”

蘇溪嗓子哽咽,拿起筷子夾了片藕放在嘴裏。

魏玉卿又說,“你萬阿姨一直都是刀子嘴,豆腐心。雖然話說的不好聽,但是卻明白道理。只要給她一點兒時間,會想清楚的。”

蘇溪垂下頭,頓了一會兒,她放下碗,伸手握住她的手。

這些年,她總覺得她不會老。直到現在握住她的手,發現除了外面的皮膚,其餘的都是骨頭。而且,還能摸到上面的皺紋。

“粟媽媽,對不起,謝謝您。”

魏玉卿被她弄的也不好受,從來沒見她這麽自責過,握著她手說,“你雖然不是我親生女兒,但這些年,也把你捧在手心裏養著。早就習慣你叫我媽媽了,又怎麽舍得怪你。”

“再說了,就算你和小裕在一起,也就是換個稱呼的事兒。從媽媽到奶奶,只要是一直陪在我身邊,其餘的都不算什麽。”

“呵呵……”蘇溪笑出聲,“你怎麽和粟裕說的一模一樣。”

魏玉卿笑著瞥她一眼,“怎麽說他都是我親孫子,這點兒還是不會錯的。”

蘇溪挑了挑眉毛,故意說,“對,他是你親生的,我不是。”

魏玉卿知道她在開玩笑,輕輕的,懲罰的拍了下她的手,“胡說什麽,快吃飯,都涼了。醫院工作這麽辛苦,你說你幹什麽不好,非去做男人做的事情,真不知道要怎麽說你。”

蘇溪小孩兒似的撅了撅嘴,重新端起碗,吃菜。

這會兒,她吃的比任何時候都要香,從沒覺得誰做的飯,有她做的好吃。

魏玉卿見她吃的狼吞虎咽,笑著說,“吃慢一點兒,沒人和你搶。”

蘇溪擡頭笑了一下,繼續往碗裏夾菜。

晚上,蘇溪要去醫院值班。在家裏等張媽過來把魏玉卿接走以後,才坐出租車去醫院。

她剛下車,就見到程清水的車正好從車庫裏出來。

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從美國回來的,一身黑色西服,坐在駕駛室。副駕駛裏,還坐了一個帶著黑色帽子,臉上掛著口罩的人。

從她的身材上看,應該是個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沒註意到她,直接從她面前開過去。

蘇溪眉頭緊皺,doctor 程有潔癖,這是大家眾所周知的事情。

他那輛車,除了她和程岷,就沒見過有第三人做過。那副駕駛上的人,有是怎麽回事?

蘇溪站在門口,想了很久,也理不出來頭緒。

這幾天,程岷和他都很奇怪。一個要去軍隊,一個整天來無影去無蹤的,不知道在幹什麽。

她搖了搖頭,往醫院裏走。

到了辦公室,蘇溪給幾個病人做術後回訪。他們恢覆的還不錯,沒有什麽大問題。

回到科室,陸離知和程岷大眼瞪小眼的站在窗戶邊。連她進來,都沒察覺到。

她放下病歷,看了眼時間,離手術還有半個小時。

蘇溪走到陸離知身旁,見她眼圈通紅,覺得震驚。有多久沒見她這麽委屈過了,而且看這架勢,好像還是程岷惹的。

蘇溪看向怒目圓睜的男人,“發生什麽事了?”

程岷看她一眼,然後又繼續瞪著陸離知。

蘇溪不明所以,問陸離知,“怎麽了?”

陸離知吸了下鼻子,“沒事,”

說完,開始整理桌面上的東西。

沒事?都這樣了,還沒事?

她見陸離知表情淡漠的整理她辦公桌上的東西,看著很認真,但是一本病歷被她越弄越亂。

蘇溪按住她的手,“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醫院有我,你不用擔心。”

陸離知搖頭,“不用,等一下還有手術,你忙你的吧,我先走了。”說完,抱著病歷往門外走。

蘇溪見她離開了,程岷依舊一點兒反應也沒有。轉頭問他,“你欺負她了?”

聽到‘欺負’兩個字,他猛地看向她,視線由震.驚變成呆滯。

蘇溪見他這樣,反應過來他們說的好像不是一個意思,想到他理解的‘欺負’,心裏咯噔一下,“……你昨天晚上去找她了?”

程岷像洩了氣的皮球,癱坐在椅子上,“嗯,”

蘇溪:“然後呢?”

程岷看她一眼,十分後悔的揉著頭頂,“溪溪,我就喝了一瓶紅酒……”

程岷沮喪的抓住頭發,“溪溪,我很後悔。”

蘇溪基本上已經知道發生什麽,不過,她也知道如果陸離知不同意的話,他也不會得逞。

突然,程岷激動的握住她的胳膊,“溪溪,我和她是不是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蘇溪被他掐的很疼,安撫他說,“你先冷靜一點兒,陸離知和你說了以後不要找她了?”

程岷楞了一下,“……那到沒有,不過,你看她剛才,我和她說話,都不理我。”

蘇溪掰開他的手,“要是我,我也不理你。”

“為什麽?”程岷睜大眼睛。

蘇溪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你見過哪個女孩子發生這種事情,還笑呵呵和你說話的?”

程岷傻不楞登的接話,“我見過啊,美國女生,都是這樣的。”

蘇溪恨不得掐死他,“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找她好好聊聊。你一會兒也手術吧,先去工作,等結束以後再說。”

程岷聳下肩膀,“……只能這樣了。”

蘇溪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往辦公室走。

☆、chapter 39

吃晚飯的時候,張媽正好來醫院送飯,順便也給蘇溪帶了一份。

當她拎著保溫盒到食堂的時候,已經結束手術的陸離知,撇著嘴說,“你家這位首長,可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啊。天天來送飯,也不嫌麻煩。”

蘇溪坐在椅子上,把飯盒打開,三菜一湯,都是她愛吃的。

陸離知趴在她面前,吸了一口氣,滿眼羨慕的說,“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麽不喜歡陸北銘了……”

蘇溪看她,“為什麽?”

陸離知:“就他那腦袋,除了剝肚子,什麽都不會,怎麽比得上你們家這位。”

“……”一定要在她吃飯的時候,談這麽血腥的話題?

蘇溪把飯盒放她面前推了推:“要不要一起吃點兒?”

陸離知把它推回去,坐在桌子上,抱著胳膊說,“沒胃口,”

蘇溪也不逼她,邊吃邊問,“還在和程岷鬧別扭?”

陸離知斜著眼問,“他都和你說了?”

蘇溪點頭,“大致說了一點點兒,”

陸離知:“這貨心可真大,就不怕我去告他一個強.奸罪?”

蘇溪差點兒被嗆到,趕緊喝口湯壓驚。這兩個人,嘴一個比一個不饒人。

強.奸罪?

她要真敢去,估計她媽會把她直接敲暈送洞房。

陸離知又說,“你不勸我?”

蘇溪:“有什麽好勸的,想告就去告,不讓他吃點兒苦頭,還以為你好欺負呢。”

陸離知笑了,“……老奸巨猾。”明知道她不會,還敢‘頂風做浪’,不是老奸巨猾是什麽。

蘇溪沒有反駁,“不過,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

陸離知來興趣了,看她怎麽說,“提醒什麽?”

蘇溪不緊不慢的說,“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是……柔道十段。”

她的意思是,她‘武功’這麽厲害,怎麽可能會被程岷強迫。

陸離知瞇著眼睛,“他把我灌醉了,也不行?”

“……”她要是沒記錯的話,她還有個開酒莊的姑姑,從小就千杯不醉。

***

第二天,一大早,蘇溪值完早班,下班回家。

她走在長廊上,今天的天氣有些潮濕,外面起了風,微冷。幸虧提前帶了風衣,穿在身上正好,不冷,也不熱。

蘇溪雙手插在口袋裏,站在門口等電梯。

這時候,一個穿著保潔衣服的女人,捧著手腕,站到她身邊。

蘇溪一開始沒註意到她,第一眼看見的是她的鞋子。一雙非常破舊的運動鞋,不僅鞋面兒很臟,還大很多,一看就不是她的碼數。

她的褲子周圍縫了保潔公司的名字,不知道為什麽,蘇溪看見這兩個字,腦海裏突然想到那天晚上在酒店被李嫣然訓斥的女人。

她捂著臉,一句話不說。眼睛裏有一絲倔強,但為了生存,不得不忍。

蘇溪回想到她看她的視線,驚訝裏帶著心疼,讓她覺得,她好像認識她。

電梯打開,她從思緒中回過神。搖了搖頭,一定是她這幾天太累了,總在胡思亂想。

她走進電梯,閉眼,揉了揉太陽穴。

“是工作太累嗎?”

這時候,和她一起走進來的人,突然開口說話。

蘇溪睜開眼睛看她,她記得她,就是那天在酒店碰到的阿姨。

她的手腕綁著紗布,從空氣裏彌漫著的藥味兒判斷,應該是骨折之類的。

蘇溪打量她一會兒,沒有回答。她還是不死心,向前湊了一步,“晚上睡覺之前,一定要溫一杯牛奶喝,不然,整天這麽累,對身體不好。”

蘇溪眉頭皺的更深了,她默不作聲的和她拉開距離。見她眼裏的關心,不忍拒絕,輕聲說道:“……你認識我?”

李言潔眼神閃躲的低下頭,不敢和她對視。她突然見到她,忘了和粟裕的預定。

而且她顯然不記得她這位媽媽了,這樣也好,免得質問她以前的事情,不知道要怎麽解釋。

“不……不認識?”

蘇溪越來越覺得她可疑,準備再問一遍,電梯門正好打開。眼前的人沒做絲毫猶豫,猛地沖出去。

因為太快,還撞到正在等電梯的人。她輕聲道歉,像躲什麽可怕的東西一樣,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蘇溪站在電梯裏,看著她跑遠。感覺告訴她,這個人一定認識她。

只是,就是想不起來在什麽地方見過。而且她的動作太可疑,不像是認錯人的樣子。

電梯在她面前合上,蘇溪的眉頭還沒放開。

心底兒有道聲音,找時間要去酒店找剛才的人。

沒有理由,就是直覺。

蘇溪也覺得她很奇怪,但絲毫沒有改變決定的念頭。

她掏出手機,給粟裕打電話,但還是關機。

蘇溪走出電梯,低頭翻看通訊錄。想給魏玉卿打電話,告訴她今天回大院。

她剛走到大廳中間,突然有人從背後撞她。

蘇溪身體向旁邊一傾,因為沒拿住,手裏的手機滑落在地上。

“對不起,小姐。”那人趕緊道歉,彎腰替她把手機撿起來。

蘇溪看清楚那人,不是林宇,又是誰。他不應該和粟裕回部隊嗎,怎麽會在醫院,難道,是有人住院?

她有些擔心,“林宇,你怎麽在這兒?”

林宇沒想到會這麽巧碰到她,來之前,老大就交代過他,要保密,特別是要對她保密。

現在撞到槍口上,他要怎麽解釋?

蘇溪見他苦著臉不說話,心裏的擔憂越來越來大。

她怕粟裕出事,趕緊又問,“林宇,你什麽時候回來的?粟裕也回來了?”

林宇意識到她想歪了,趕緊解釋,他說,“嫂子,你被亂想,老大沒事。是我……我親戚生病了,請假帶他來看病。”

蘇溪聽不是粟裕,一直提著的心總算落下來。她輕輕呼了口氣,說,“他怎麽了?掛了什麽科?我幫你去看看。”

林宇連忙拒絕,他擺著手說,“嫂子,沒什麽大事。他就是摔斷胳膊,已經包紮好了。您還是快回去休息吧,真不用麻煩你。”

蘇溪見他奇怪,好像特別想讓她走。不不知道他葫蘆裏買的什麽藥,正好她一會兒還有事情,沒工夫在這兒猜。

只要不是粟裕出事,一切都好商量。

蘇溪把手機拿過來裝進口袋,“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隨時打電話給我。”

林宇立刻點頭,“好好好,謝謝嫂子。”

蘇溪見他聽見她要走,似乎很輕松。奇怪的看他一眼,繼續向前走。

到門口,蘇溪打了輛出租車。她坐上去,關門。剛要說地址,突然從後視鏡裏看見林宇站在門口,和剛才在電梯裏碰見的女人說什麽。

林宇很生氣,一直在訓她。那個女人垂著頭不說話,從她的表情上看,好像在傷心。

他們怎麽會認識?

蘇溪暗自猜想。

出租車司機見她一直不說話,開口催她,“小姐,您要去哪兒?”

蘇溪回神,轉頭去看的時候,林宇和那個女人已經坐上車走了。

她狐疑的靠在椅子上,“世紀花園,謝謝。”

司機應該覺得她剛從醫院出來,神情恍惚,得什麽重病。從後視鏡裏看她的眼神,帶著可憐。

蘇溪懶得管他,一直覺得林宇奇怪。不,應該說林宇和那個女人都很奇怪。

她一想起之前在酒店裏,那個保潔阿姨看她的眼神,心裏就會無緣無故冒出一股熟悉感。

蘇溪看著窗外略過的建築物,說,“師傅,麻煩你掉頭,去郊區大院。”

司機看她一眼,在前面的岔路口,轉頭。

中午十一點,出租車在大院門口停下。蘇溪開門下車,付了車費,剛向前走一步。

守門的人突然朝她敬了軍禮,她被嚇了一跳,心臟輕微跳動。

蘇溪看著上次還說什麽都不許她進去的人,這會兒站的筆直,目不斜視。

她笑了一下說,“下次,不用這樣。”

王強奇怪的看她一眼,然後迅速移開視線,“小姐,請您理解,這是部隊規定。”

蘇溪知道部隊的人都軸,說什麽都沒用。

不再勸他,直接去粟家大院。

她到的時候,魏玉卿很吃驚,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來。

本來因為粟叔叔沒什麽胃口,就沒準備午飯。聽說她還沒吃,立刻讓張媽做了好幾道菜。

吃飯的時候,她沒怎麽吃,一直在往她碗裏添菜。

蘇溪不忍心,夾了塊雞肉放在她碗裏,“粟媽媽,你也吃。”

魏玉卿連連點頭,嘴裏說著吃,又挑了塊最好的肉放到她碗裏,“你也多吃點兒,這幾天都瘦了。”

蘇溪無奈,在她眼裏,她好像從來就沒胖過。

吃飯的時候,蘇溪把她在電梯裏碰到那個奇怪的女人和魏玉卿說了。

她只是隨口提的,沒想到她突然放下筷子,嚴肅的說,“小溪,這幾天外面也不安全。小裕還不在,你一個人住在那裏。粟媽媽不放心,要不,你搬回來住吧。”

蘇溪覺得奇怪,她這幾天一直在提讓她搬回來。以前雖然也說過,但好像從來沒像現在這麽迫切過。

她放下筷子,說,“粟媽媽,我住的那個小區,很安全。安保很好,您不用太擔心。”

魏玉卿臉色不好,有些生氣的說,“小溪,你粟叔叔在部隊裏不是也很安全,現在還不是住院了。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粟媽媽最在乎你。要是,你也有個什麽三長兩短,還讓我怎麽活。”

蘇溪沒有立刻反駁她,想著她是因為粟叔叔住院受到的打擊太大,所以才會對什麽事情都這麽敏感。

不忍心讓她不安,只好松口說,“好吧,不過得等兩天。這段時間,我是夜班。來回折騰,實在是受不了。等換班了,我再回來住。”

見她妥協,魏玉卿表情變得柔和。她握住她的手說,“小溪,你別怪粟媽媽。我實在是……不能失去你。”

蘇溪也握住她的,笑了笑說,“我知道,您是關心我,又怎麽會怪您。”

魏玉卿見她這麽聽話,欣慰的點了點頭,她小聲抽噎一聲說,“再吃點兒,你的房間,我早就讓張媽收拾好了。工作一夜,也累了,早點兒上去休息。”

蘇溪點頭,重新拿起筷子,吃了半碗飯,才上樓休息。

☆、chapter 40

傍晚,蘇溪還在睡覺。放在櫃子上的手機突然震動,她從被窩裏伸出一只手,來回摸索好久,才拿到手機。

“餵?”

對方嬉笑,“還在睡?”

熟悉的聲音,讓蘇溪腦袋一震。她連忙坐起來,看手機屏幕。上面顯示‘粟裕’兩個字。

蘇溪怕她沒睡醒,特地閉了閉眼睛,看的清楚些。早上還關機的人,這會兒怎麽突然打電話過來。

粟裕也不著急,似乎在等她清醒。蘇溪確定以後,才把手機重新貼在耳邊。

“任務結束了?”

粟裕:“還沒有。”

“小溪,你要不要來我這裏?”

“……”

***

醫院,蘇溪穿著白大褂站在辦公桌前整理資料。陸離知趴在旁邊,表情哀怨。

“蘇溪,你真的要去找粟裕?”

蘇溪點頭,原來早上粟裕給她打電話。確實是因為任務結束,但是他並沒有回部隊,而是駐紮在一個比較偏遠的小山村——遠山。

這個名字,她也沒聽過。但是,聽說那裏只有他和穆時刻他們,就想去看看。所以,當他問她要不要過去時,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陸離知本來還想勸勸她,看見她嘴角的笑之後,就放棄了。

得,又是一個為愛奮不顧身滴人兒。

***

第二天,蘇溪早早的起床。

她穿了一身波西米亞長裙,背了一個簡單的手提包,又拉著一個箱子,然後就出門,直接坐出租車去機場。

昨天,她在網上訂了去A市的飛機票。因為地方偏遠,所以她需要在A市轉火車,然後才能到離那裏最近的縣城。

據說,下車以後,還要再坐很長時間的客車,才能到。

陸離知聽說了她的行程之後,忍不住的吐槽說,“你這不僅是去深山老林,還得千裏迢迢的去尋夫。姐姐我佩服你這勇氣,要是我,我可做不來。”

想想也是,她好像從來沒有為了一個男人,這麽瘋狂過。有的時候,她都覺得這好像不是她了。

到了機場,蘇溪給陸離知發消息,報平安,然後就關了手機,帶上眼罩睡覺。

去A市的飛機需要飛七個多小時,她的時間很充裕,只能用睡覺來打發時間。

“小姐……”

飛機飛在半空中,蘇溪被人拍醒。

她摘下眼罩,眼前出現的是一個氣質優雅的女人,她的座位就在她的旁邊。

“小姐,不好意思打擾您了。我有個不情之請,能不能和你換個座位,我的女兒想要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想看雲彩。”

蘇溪看了眼她懷裏的孩子,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希翼的看著她。

“當然可以。”

“謝謝,打擾你了,實在是抱歉。”

蘇溪搖頭,然後起來和她換了個座位。

等到兩人都做好之後,小女孩非常好奇的趴在窗戶上,看著窗外。剛才的女人嘴角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替她捋了捋頭發。

她回頭對蘇溪說,“小姐,太感謝你了。”

蘇溪把眼罩收起來,“不用客氣,叫我蘇溪就好。”

女人笑了笑,“我叫蘇溪。”

“蘇溪……”蘇溪重覆了一遍。

“怎麽了?”

蘇溪解釋,“我有個朋友,她的名字也叫蘇溪。”

“呵呵,那真是太巧了,你是出去旅游?”

蘇溪點頭。

女人還想說什麽,懷裏的女兒突然拍她的胳膊,興奮的喊道:“媽咪,媽咪,你看……是魚。”

她對蘇溪抱歉的笑了笑,摟著她的女兒,“哪兒呢?”

“那裏,那裏……”女孩兒指著窗外。

“還真是,寶貝真棒。”女人親了親她的額頭,笑著說道。

蘇溪重新靠在椅子上,看了眼手表,還有一個多小時。

她閉了閉眼睛,沒有睡覺的欲望,從包裏拿出一本書讀。

一個小時後,

“尊敬的旅客,A市已經到了……”

蘇溪把書放進包裏。

“小姐,謝謝您,我們先走了。”

蘇溪看向她,女孩兒已經趴在她的肩膀上睡著了。

巧的是,她們在一個地方下飛機。

她沒有著急,先讓她出去。然後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們走到門口,才跟著人流往外面走。

***

屋外雷聲轟鳴,烏雲籠罩在縣城之上,像是要壓下來一般。裹著外套的老婦,顫巍巍的關上木門。屋外的風,呼呼作響,似乎能夠把人給吹走。

門剛要合上,一個全身裹著大衣的人突然推門進來,身後還拖著一個沈重的箱子。

蘇溪掀開頭上的帽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然後把大衣脫下放在臂彎裏。

剛下火車,外面就是烏雲密布。她走了很長時間,才找到這件旅社。

老婦人似乎並不詫異她的到來,把門關上,走到櫃臺後面。

“住店需要身份證。”

蘇溪把身份證拿出來,遞過去。

老婦人在一個本子上卸下身份證號碼,然後推給她。

“18號……”

蘇溪把身份證放進包裏,朝她點了點頭,就拖著箱子往裏走。

旅社很小,只有一層,而且每個房間都離的很近。她打開房門的時候,能聽見隔壁房間輕聲說話的聲音。

她把箱子放在旁邊,朝床上一趟。原本還感覺不到累的身體,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樣,動也不想動。

下火車的時候,看到粟裕早前給她發的信息。說是他們部隊派了一個軍醫過來,讓她在城裏等一等。

這樣的天氣,怕是坐不了汽車,正好在這兒住上一晚,明天再去火車站找那個醫生。

蘇溪倒在床上,掏出手機,找到通話記錄的第一個號碼,撥過去。

又是關機。

她嘆了口氣,把手機丟在床上。

陸離知說,她這是賭博。根本不知道他在哪裏,就義無反顧的過來。

但是,她心裏清楚,之所以決定一個人上路,不是因為膽子大,而是知道他在未來的某個路口等她。

而她也深信不疑兩人終究會遇到。所以,這才是她不斷前行的動力和勇氣。

蘇溪用胳膊蓋住眼睛,隔壁的房間說話的聲音雖然刻意壓低了,但是她還是能夠聽的清楚。

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一男一女,並且,還是個在熱戀中的男女。

她輕笑一聲,屏蔽周圍所有的聲音,讓自己慢慢睡過去。

半夜,

蘇溪被吵醒,雖然她很不想醒來,但是……隔壁傳來的嗚咽聲,實在太大。

女人努力壓制的嬌喘聲和男人一聲聲的低吼,讓她很難再睡著。

看了眼手機,淩晨三點鐘。

呵……精力可真充沛。

照這個情形,她怕是很難睡著。可是,這個點兒了,她又無事可做,只能躺在床上,瞪著屋頂……發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隔壁終於安靜下來。

蘇溪嘆了口氣,立馬閉上了眼睛,然後再次睡過去。

天還未亮,蘇溪醒了過來。

躺在床上揉了揉幹澀的眼睛,咽了口吐沫,嗓子有些刺痛。

她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嗓子。

昨天吹了風,又沒休息好,今天不感冒才怪。

緩解了許多之後,看了眼身上皺的不行的衣服。打開箱子,拿了一一套休閑裝丟在床上,準備換身衣服出去吃些早餐,再順便買點兒感冒藥。

她換好衣服,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正好和住在旁邊的男人打了個照面。他拎著早餐,應該是剛出去沒多久。

她註意到男子的身材很好,皮膚黝黑應該是常年在外跑的原因。眼神很犀利,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之後,才推門進去。

蘇溪吸了吸堵住的鼻子。

呵。

等蘇溪到了火車站,離的老遠就看見一個男生背著雙肩包,拉著一個箱子站在門口。

因為車站沒什麽人,所以她一眼就看見他了。

“你是孫巖?”

男孩見到她眼睛一亮,臉上掛著充滿稚氣的笑容。

“蘇教授嗎?我是孫巖。”

蘇溪被他突然而來的熱情弄的有些不自在,向後退了一步,說,“走吧。”

然後就轉身離開。

男孩兒拖著行李箱跟在她的身後。

“蘇教授,剛剛有個男人來和我說他是遠山村裏的人,開車來接我們的。我看著他像個騙子,就沒和他走。那人還嫌我磨嘰,沒說幾句話就開車走了。”

孫巖愧疚的說,“我是不是做錯了?回過頭來想想,他好像還有點兒像是來接咱們的。”

蘇溪撓了撓額頭上新長出來的小疙瘩,語氣有些無奈,“……沒事兒。”

“那蘇教授,我們要怎麽去遠山?”

蘇溪見他無所適從的樣子,應該也是第一次出遠門。

“我們先去租輛車,開車過去。”

孫巖有些猶豫,“蘇教授,這樣不太好吧,我們人生地不熟的,還不認識路,開車很容易迷路。”

蘇溪在心裏又狠狠的嘆了口氣。

忽然之間,她很想念方然。

“那你先坐客車過去,我自己開車過去。”

“不行……”孫巖板著臉,“我是個男人,怎麽能讓你一個人去做這麽危險的事情。蘇教授,要不我們就做客車吧,這樣還安全一些。”

蘇溪有些後悔。

她應該提前租好車,點了點頭,“隨便吧。”

孫巖心滿意足的笑了笑,“那我們去汽車站。”

“好……”

到了汽車站,蘇溪和孫巖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大廳,裏面一個人都沒有。

他們詢問工作人員,才知道今天正好是霍城的一個節日,按照規定汽車站不發車。

兩個人頂著太陽,站在門口。

“原來那個男人說的是真的,今天真的沒有去遠山的客車。”

蘇溪腦袋炸了一下,“你是說之前去接你的那個男人,說了今天車站不發車?”

孫巖點頭,“我以為他是騙子,就沒信。”

蘇溪無語,二話不說拖著箱子往回走。

“蘇教授,我們去哪兒?”

蘇溪看也不看他,“……租車。”

☆、chapter 41

蘇溪和孫巖去離車站最近的租車行,門口擺了三四輛二手車。她大致看了一遍,選了一輛性能還不錯的越野車。

她剛要付錢的時候,早上在客棧碰到的那個皮膚黝黑的人,突然從旁邊跑過來問,“請問,您是蘇小姐嗎?”

蘇溪奇怪的看著他,“是,你是?”

那人撓了撓頭,憨厚的笑著說,“嫂子您好,我叫張宇,是老大讓我來接你的。”

蘇溪點了點頭,不用問他身份,也知道他是粟裕的人。因為除了他手邊的人,沒人叫他老大。

她對老板說,車子不租了。看著快到手的生意落空,他有點兒生氣。

張宇見他瞪蘇溪,瞥了他一眼。車行老板見他不是什麽好惹的人,灰溜溜的鉆進鋪子裏去了。

他一走,孫巖問張宇,“戰友,你好,我是部隊醫院派來的駐紮醫護人員,我叫孫巖。”

張宇見他戴著眼鏡,人長的柔柔弱弱的,當下看他就有點兒不爽。簡單點了下頭,對蘇溪說,“嫂子,本來老大想自己來接你的,臨時有任務,就沒來。”

蘇溪表示理解,軍人向來以命令為首。臨時有事,很正常。而且,她也不是那嬌柔的人,這點兒委屈,還在意。

她點了點頭,“你開車了嗎?”

張宇這才想起來,把她手裏的箱子接過去。然後,率先向停在路邊的路虎走,“這輛車是我們部隊裏唯一一輛還能跑的車了,有點兒臟,還請嫂子見諒。”

蘇溪並不在意車臟不臟,反而對他嘴裏的嫂子有點兒反感。來之前,她就有點兒避諱。

部隊怎麽說都是粟叔叔的地盤,要是不小心讓他知道她和粟裕在一起的事情,估計又會對粟裕動家法。

蘇溪面無表情的上車,張宇幫她把箱子放在後備箱。然後,坐進駕駛室。

因為就他們三個人,所以蘇溪就坐在副駕駛,孫巖一個人坐在後座上。

張宇啟動車子,往前開,一直在講粟裕有多麽想來接她。

給蘇溪的感覺,和早上見到的不一樣。還以為是那種不茍言笑的人,沒想到嘴巴比林宇還要絮叨。

她一直在想,是不是名字裏有‘宇’字的人,話都多。

到了地方,蘇溪坐在車裏,看著不遠處的四五間小平房。

她來之前猜到三區裏的部隊設施不會太好,但絕沒想到會破成這樣。

平房周圍連個院子都沒有,房子前面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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