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粟裕正好在看她。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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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個用來鍛煉的平衡杠,地面被踩的很平,他們應該經常在這邊跑步。

張宇幫她把箱子拿到地上,他站在車門旁說,“嫂子,到了,你先下來,我帶你去看看住的地方。”

蘇溪開門下車,和他一起向前走,“這兒看著不太大,晚上夠住嗎?”

張宇說,“嫂子,您不用擔心。晚上這裏只有幾個人。其餘的人,都在山裏訓練,不回來。”

蘇溪點了下頭,怪不得就建了幾間房子。

進了房間,張宇把她的箱子放在門口。沒說幾句話,就帶孫巖去他的房間了。

蘇溪見小平房從外面看著很破,但是進來,裏面卻什麽都有。顯然是有人知道她要來,提前收拾好的。

她長呼一口氣,把行李箱放在地上,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她沒帶多少東西,拉了一路的箱子,裏面一大半都是藥。衣服就兩三件,夠她這幾天換的。

因為怕山裏缺藥,所以她把能想到的東西,都帶來了。

收拾好以後,才過去十分鐘。

蘇溪見時間還早,就關起門準備睡一覺。

今天一整天,腦袋都暈乎乎的。再加上這一路的舟車勞動,她明顯感覺四肢無力。

她連衣服都沒換,直接躺在床上,眼睛剛閉上,就睡著了。

***

等蘇溪醒過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她迷迷糊糊的見到面前有個人在背對著她脫衣服,因為沒開燈,看不清楚長相。

蘇溪伸手準備開燈,還沒碰到開關。粟裕聽到後面的動靜,回頭看她,“醒了?”

他上身的衣服剛脫一半,見她要開燈,直接扯掉丟在地上,迅速走過來把燈打開。

蘇溪坐起來,吸了吸鼻子,已經徹底堵住。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粟裕把她的箱子打開,從裏面找到感冒藥。然後倒了杯溫水,遞給她,“剛剛,先把藥喝了。”

蘇溪接過來,仰頭喝下,“什麽時候了?”

粟裕坐在床邊,“晚上八點,還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蘇溪搖頭,把茶杯遞給他,靠在墻上看他。

幾天不見,他好像比原來又黑了很多。暴露在空氣裏的肌肉,在幽黃的燈光下照的異常耀眼。

粟裕見她盯著自己看,嘴角掛著笑重新坐在床邊。他二話不說,直接把她摟在懷裏,用嘴巴蹭她的脖子,“想我沒?”

蘇溪被他弄的很癢,躲了幾次,沒逃掉。索性直接摟住他的腰,把自己埋在他身體裏。

“……很想。”

粟裕聽見這句話,身體一僵。隨後狠狠的摟住她的腰,他把她平放在床上,也不管衣服脫沒脫,直接趴在她身上,“讓我親親。”

說完,就用手捧住她的臉,準確無誤的吻住她的嘴唇。

經歷那麽多次以後,蘇溪對於這種事情,根本不再害羞。

她用胳膊死死摟住粟裕的脖子,張大嘴巴含住他的嘴唇,努力向上回應。

粟裕的魂魄快被她勾出來,他半擡起身子,對蘇溪邪魅一笑,說道:“別急,現在就給你。”

說完,重重的壓下去。

***

第二天,太陽高高掛起,蘇溪才慢悠悠的睜開眼睛。

她看了看早就失去信號的手機,已經快到中午十一點兒了。

粟裕還在睡覺,她很詫異。平常這個時候,他早就鍛煉回來了。不可能躺在床上。

蘇溪見他臉上疲憊,不忍心打攪她睡覺。輕手輕腳的爬下床,穿好衣服走出房間。

院子裏,張宇和孫巖正在做中午飯。門口多停了一輛路虎車,應該是粟裕昨天晚上開過來的。

“早上好,嫂子。”正在切菜的張宇見到,笑著和她打招呼。

蘇溪走過去問,“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張宇把切好的蔥放進鍋裏,“不用,嫂子,你去歇著吧,飯菜馬上就做好了。”

蘇溪知道她的實力,這一雙手動動手術,開開腔還行。主動要幫忙,純粹屬於客氣。

所以,也不推辭,在外面轉了兩圈,就進屋子裏了。

她推門進去,粟裕已經穿好衣服站在床邊。見到她,問,“張宇他們做好飯了嗎?”

蘇溪說,“快了。”

粟裕:“一會兒我還要去趟山裏,估計明天才能回來。你這兩天先住在這裏,等我回來,再和你一起回北京。”

她來之前就和他說過,她只有四天的假。粟裕也不想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裏,但是穆時刻那邊實在是離不開人。

蘇溪滿不在意的點了點頭,“你去忙,我沒關系。”

粟裕有些愧疚,走大蘇溪身後抱住她,親了親她的脖子,“對不起。”

蘇溪笑著看他,“說聲對不起,我又不生氣。”

粟裕知道她說的是真心話,親了親她的嘴唇,“謝謝。”

蘇溪笑著搖了搖頭,她邊整理桌子上的東西,邊說,“對了,和你說件事情。粟媽媽,知道我們在一起的事情了,至於萬阿姨和粟叔叔那邊……還是等你回去再處理吧。”

粟裕有點兒不敢相信他的耳朵,和他在一起之前,她就特別害怕奶奶知道這件事情,怕刺激到她。

現在聽她說的這麽隨意,看著想已經得到同意了。

“真的?奶奶沒有反對?”

蘇溪點頭,神情有點兒落寞,說不來是因為什麽,“沒有,你走那天,她和張媽去看你,沒想到會碰到我。哦,萬阿姨也看見了,她已經好幾天沒和我說話了。不過,粟媽媽說,她那邊應該沒什麽問題。”

粟裕有點兒心疼,本來打算等他回去再處理這些事情,沒想到留她獨自面對。

他親了親她的後頸,又說,“對不起,等我回去,這些事情都交給我。”

蘇溪笑著說,“不交給你,交給你。我可不管了,要是他們還不同意,我就回美國。”

她在開玩笑。

粟裕卻當真了,他把她轉過來,冷著臉說,“把話收回去。”

蘇溪見他真的生氣,哄孩子似的,趕緊親了親他的嘴唇,安慰道:“我開玩笑的,不會回去的。”

聽她這麽說,粟裕的臉色有點兒緩和,他依舊板著臉,“下次不許再說這些話。”

蘇溪趕緊保證,“好好好,等回北京,我把護照和身份證都交給你保管,行了吧。”

粟裕:“……還有護照。”

“……”她要是沒記錯的話,上次已經給過他了。

這時候,張宇在院子裏喊,“嫂子,飯做好了,出來吃飯吧。”

蘇溪應了一聲,“好。”

又過了幾分鐘,蘇溪才和粟裕一起走出去。

堂屋,張宇和孫巖把做好的三菜一湯擺在桌子上。

蘇溪和粟裕坐在一起,他們倆一人坐一張板凳。

吃飯的時候,蘇溪無意中提到在醫院碰到林宇的事情。粟裕看她一眼,說,“他和我說過了。”

蘇溪沒放在心上,隨口問他,“林宇真的是帶他的親戚去看病嗎?我總覺得那個人我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

粟裕身體一頓,隨後說,“是我認識的人,托他去辦事的。”

蘇溪這時才轉頭看他,“你認識她?”

粟裕說,“認識。”

“那我呢?”

“也認識。”

蘇溪楞了一會兒,皺著眉頭放下筷子,“我怎麽沒印象?”

粟裕夾了塊魚肉放在她的碗裏,“先不要想這些事情,等回北京,我再和你解釋清楚。”

蘇溪覺得他很奇怪,雖然說不出來什麽地方,但看他的眼神帶著疑惑。

雖然,心裏好奇的要死。但也相信他說的話,就算現在知道了,她也什麽都做不了。

遠離北京,不能去找那個女人。

只有等回去的時候,才能真相大白。

☆、chapter 42

中午,粟裕吃完飯,進山。蘇溪閑的沒事,拿了本書在院子裏看。

山裏的空氣涼爽新鮮,坐在門口,帶著青草香的微風從耳邊吹過去,很舒服。

孫巖本就是軍隊醫生,來的目的是幫粟裕他們治傷。所以,粟裕走的時候,他就跟著去。小院子裏只剩下她和張宇。

張宇是個停不住的人,從早上到現在一直在忙。剛掃完院子,這會兒在門口的菜園裏拔草。

蘇溪低頭看書,有人從門口進來。以為是張宇,她說,“你歇一會兒吧。”

那人沒有說話,蘇溪擡頭看她。見到阿善娜,眼底飄過一抹震驚。

她沒穿夾克,換了身軍裝。還是英姿颯爽,只是表情不太好。

阿善娜走到她面前,一手插著口袋,一手拿著文件夾。她看了她一會兒,把文件夾遞給她,“有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蘇溪看了一眼,沒接,“誰?”

阿善娜冷笑一聲,丟在她面前,“看看就知道了,我沒時間和你廢話。”

說完帶著敵意,顯然把她當成對面陣營的人。

她第一次見她,就感覺到了。

蘇溪微挑了下眉,把文件夾撿起來。她準備拆封,阿善娜又說,“我調查過,你是粟裕的姑姑。雖然不是親生的,好歹在他家生活這麽多年。你臉皮怎麽這麽厚,竟然對自己的侄子下手。”

蘇溪慢慢的解開縫線,不怎麽生氣,“你不是說知道我們不是親生的嗎,那有什麽問題?”

“你……”阿善娜向前一步,隨後克制情緒,“我告訴你,蘇溪,我這一輩子,只有他一個男人。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只要你們一天沒結婚,我就不會放棄。”

蘇溪手一頓,隨後擡眼看她,“這是你的事兒。”

阿善娜瞥她一眼,“我陪在他身邊三年,這三年裏,他不會對我一點兒感情都沒有。”

蘇溪說:“這是他的事兒。”

阿善娜見她語氣依舊波瀾不驚,有些吃驚的問,“你不在意?還是說,你根本就不喜歡粟裕?”

蘇溪悠悠說道:“這就是我和他的事兒了,應該不關你的事兒。”

阿善娜看著她不說話,嘴唇有些泛白。蘇溪解開文件夾,拉開封口,看裏面的東西。是幾張舊報紙和A4紙。

阿善娜見她伸手掏裏面的東西,擡頭看遠方的山,輕輕說道:“你果然和外面的女人不一樣,剛才的話,是我故意氣你說的。我和老大,沒事,只是我喜歡他而已。”

蘇溪停下來,看她,眼神真摯,“我知道。”

阿善娜苦笑著低頭,過了一會兒說,“這些東西,我是受人之托。無論裏面是什麽,你看了都不要沖動。等老大回來,再解決。”

說完,她轉身往門口走。

蘇溪本來根本不在意文件夾裏的東西,現在看她這副態度,倒是有些好奇。

她把舊報紙拿出來放在腿上,剛要拿剩下的。突然看見報紙上的黑字標題--蘇氏集團老板,騙取保險金,車毀人亡

下面是車禍現場的照片。

蘇溪楞在原地,手裏的文件夾滑到地上。

照片上的車牌號模糊的看不清楚,但是她還是能猜到上面的數字。

這麽多年過去,雖然她記不清楚爸爸媽媽的樣子。但是,他們走的那一天,開的車子卻一直印在她腦中。

騙取保險金?車毀人亡?

她這幾年,已經接受最壞打算。就是他們兩個都不在世上,只知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

蘇溪覺得胸口堵著大山,呼吸不出來。她機械的撿起文件夾,把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

A4紙上是法院的判決書,簽字人是她的媽媽,李言潔。因為騙取巨額保險金,被判處二十年有期徒刑。

她一頁一頁的看,一個字都不漏下。看到最後,還有一張彩色照片。上面的日期,是最近拍攝的。

人是穿著保潔員的女人,趴在玻璃上,費力的擦酒店大門。她的樣子拍的很清楚,就是她在醫院裏碰到的女人。

蘇溪盯著她的臉,心像被人用鉗子夾住,疼的想把它挖出來揉碎。

報紙上的文字,清晰明了的告訴她,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真相殘酷,她想不明白,粟媽媽為什麽不告訴她。

張宇抱著青菜進來的時候,見她對著腿上的紙發呆,覺得她臉色不對,停在院子中間,問她,“嫂子,你怎麽了?”

蘇溪深吸一口氣,對他笑了一下,“沒什麽。”

她胡亂把文件塞回去,然後轉身進屋。

張宇對著關上的房門,搖了下頭,繼續往廚房裏走。

十分鐘後,蘇溪拉著行李箱出來。

她抵著頭往門口走,正在生火做飯的張宇,見了,趕忙追出來,攔在她面前。

“嫂子,你這是要去哪兒?”

蘇溪說,“回北京。”

“老大走的時候已經交代過,等他明天回來,再跟您一起回去。”

蘇溪輕呼一口氣:“我有事兒要處理,等他回來,告訴他一聲就好。”

張宇很為難,不敢攔她,只能說,“那你等一下,我給老大打個電話。提前和他說一聲,不然等他回來,我不好交代。”

蘇溪不刁難他,點了點頭,站在原地等。張宇連忙跑進房間,給粟裕打電話。

過了半分鐘,他拿著電話出來,板著臉說,“嫂子,這會兒老大應該在訓練,電話打不通。”

蘇溪理解,對他說,“不用打了,我先回北京等他。等他結束,再回去,也不遲。”

張宇想了想,“嫂子,我飯都做好了。要不你先吃點兒飯,等吃完飯,我再送你去火車站?”

蘇溪搖頭,“我不太餓。”

張宇見她心意已決,不好再說什麽。拿上車鑰匙,然後替她把行李箱搬進後備箱,送她去火車站。

***

淩晨四點,蘇溪到小區。她用鑰匙開門,進去的那一瞬間,回頭看了粟裕的房門一眼,隨後才回頭關門。

她把行李箱放在門口,鞋也不脫,直接倒在沙發上。

過了一會兒,她拿出手機,給伊柯打電話。

“餵?”

蘇溪說,“還在睡嗎?”

伊柯笑了一聲,“沒有,怎麽了?和粟裕吵架了?”

蘇溪:“要不要出來喝一杯?”

停了一會兒,伊柯說,“不要告訴我,你已經從山裏回來了。”

蘇溪坐起來,走到吧臺邊,倒了一杯紅酒,“恩,來我家吧。上來的時候,順便從下面超市,帶點兒啤酒上來。”

伊柯聽她說話語氣不對,立馬答應,掛了電話,就開車往她這兒趕。

半個小時後,門鈴響了。

已經換完衣服的蘇溪,開門。伊柯拎著兩箱啤酒站在外面。

趕緊接過來,說,“路上辛苦。”

伊柯進門換鞋,“不辛苦,正好我也想喝。”

她把包丟在地上,然後和蘇溪一起窩在沙發上,“說吧,你家大侄子又怎麽惹你了。”

蘇溪笑了一聲,把事情說給她聽。

伊柯聽完,滿臉不可置信,“你是說你媽沒死?”

蘇溪喝了口酒,輕聲說道:“不確定,不過應該差不了多少。”

伊柯意思到她說話語氣不對,板著臉說,“要不要我再去幫你查一查?”

蘇溪搖頭,“我剛剛在網上搜過了,關於這條消息的新聞都消失了。估計你查,也查不來什麽。”

伊柯嘆了口氣,“上輩子的事情,真是說不明白。那你要去見你媽媽嗎?”

蘇溪楞了一下,把酒放在膝蓋上,“……暫時不會。”

“為什麽?你不想她?”

蘇溪沒說說話。

“還是說……因為粟奶奶?”

蘇溪輕嘆一口氣,伊柯了然。

“粟奶奶不是不明是非的人,你好好和她聊聊。”

蘇溪點頭,“我知道,不說這個了。你和韓思源怎麽樣了?這幾天,也沒問過你。”

伊柯不以為意的說,“就那樣唄,沒事的時候,約出來打個炮。然後,他過他的,我過我的,互不幹擾,都挺好。”

蘇溪搖了下頭,“作吧。”

伊柯沒反駁,“作也能增加情趣。”

“……”

蘇溪到大院的時候,魏玉卿在院子裏澆花。她佝僂著背,從身後看,老了很多。

張媽從屋裏出來,她遠遠見到蘇溪對著魏玉卿發呆,笑著叫她,“小姐,你怎麽不進來?”

魏玉卿回頭見到她,趕緊把手裏的噴壺放下,朝她走過去,“吃了嗎?怎麽這麽早就來了,醫院沒事兒?”

蘇溪見她走的快,怕她跌倒,連忙上前迎她。扶住她的胳膊,心才放下一半,“粟媽媽,你慢點兒,別摔了。”

魏玉卿無意中觸碰到她的手,冰涼。趕緊包住她,替她哈氣,“這天兒也不冷,你怎麽這麽涼?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我不是和你說了嗎,工作得做,這身體也得保護好啊。”

蘇溪看著她把自己的手捂住心口,猛地抱住她,“粟媽媽,你別對我這麽好。”

魏玉卿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了一會兒,回抱住她,“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委屈?還是,小裕欺負你了?和粟媽媽說,粟媽媽幫你做主。”

蘇溪把頭埋在她衣服裏,用力搖頭,“我沒事。”

魏玉卿拍著她的後背,給張媽一個眼神。讓她先進去做飯,哄了她好一會兒,才一起往屋裏走。

☆、chapter 43

張媽弄了一桌子菜,本來只是早上的簡餐,硬是成了五菜三湯出來。整齊的擺放在桌子上,都是蘇溪愛吃的。

魏玉卿緊挨著她,從開始,就沒吃幾口,一直往她碗裏夾菜。蘇溪看著快要溢出來的碗,嘆了口氣說,“粟媽媽,你也吃點兒吧。”

魏玉卿說,“我不餓,你沒來之前,就喝半碗粥了。你的黑眼圈這麽嚴重,昨天晚上是不是又上了一夜的班?得好好補補,這些都是你愛吃的,要多吃點兒。”

張媽站在旁邊笑看著,蘇溪說,“張媽,你也坐下吃點兒吧。這麽多菜,我一個人也吃不了。”

張媽搖了下頭,“廚房還有事兒,小姐,你就多陪陪夫人吧。她這幾天,一直想去看你來著。就是身體不怎麽好,只能在家休養。”

魏婉茹擡頭看她,“瞎說什麽呢,我身體好著呢。”

說完,怕蘇溪擔心,又對她強調一遍,“你別聽她胡說,我就是有點兒著涼了,其餘什麽事兒都沒有。”

蘇溪知道,她是擔心粟叔叔,急出來的病。她看著她的臉,來之前下的決心,瞬間消失的無影無終。

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什麽事情,恐怕只有她最清楚。但是,她隱瞞這麽久,肯定是想保護她。如此費心,她不想惹她傷心。

從廚房去而覆返的張媽,剛走到他們面前,就對著大門,驚訝的喊道:“少爺,你怎麽也回來了?”

蘇溪和魏婉茹一起回頭,站在門口的粟裕,還穿著軍裝。褲子上都是泥巴,顯然是一從山裏出來,就直奔北京了。

粟裕見到蘇溪,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才稍微落下去一點兒。他的視線從進來,就一直放在她身上。見她沒什麽表情,心口像被什麽揪住一樣,疼的無法呼吸。

魏婉茹高興的對張媽說,“快去拿一副碗筷,小裕,你還沒吃飯吧。”

粟裕走到他們面前,盯著蘇溪,“你吃了嗎?”

蘇溪移開視線,不和他對視。她抿著嘴,不說話。

魏婉茹這才感覺到他們不對勁,看了眼蘇溪,對粟裕說,“看你這一身泥,先上去洗個澡,換件衣服,再下來吃飯。”

粟裕沒動,他一直在等蘇溪說話。

她不理他,他的心,就一直放不下來。

魏婉茹知道他的心思,轉而對蘇溪說,“小溪,你讓他先吃口飯吧。等吃完飯,再找他算賬,也不遲。”

蘇溪擡眼看他,輕聲說道:“你上去洗澡吧,我在下面等你。”

粟裕眼眶微熱,他長呼一口氣,大步往樓上走。

魏婉茹握著蘇溪的手,問道:“是不是小裕惹你生氣了?和粟媽媽說,我替你揍他。”

蘇溪回握住她,認真的說,“粟媽媽,在我心裏,您永遠排第一,沒人比的了你。”

魏婉茹被她突然而來的告白,弄的一楞。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是以為她不同意她和粟裕在一起。

於是,安慰她說,“小溪,我知道你孝順。但是,粟媽媽也想看你開心快樂。小裕他心裏一直都有你,三年前我就看出來了。只是,不想管你們而已。現在,你倆在一塊了,我高興都來不及,怎麽會阻止你們。”

蘇溪知道她不明白,伸手抱住她,重覆道:“粟媽媽,我真的很愛您。”

魏婉茹瞬間紅了眼眶,她回抱著她,拍了拍她的後背,哽咽的說,“乖孩子,粟媽媽也愛你。”

***

吃過早飯,差不多十點兒了。

粟裕洗完澡,坐在飯桌前吃飯。蘇溪閑的沒事,從魏婉茹的花房裏搬了一盆蘭草,坐在窗邊,修剪它。

蘭草長的茂盛,被照顧的很好。她的修剪工藝,是魏婉茹教的。雖然半吊子,但也還能拿的出手。為了不破壞她的寶貝,特地搬了一盆比較次的蘭草,純當練手。

粟裕這一頓飯吃的非常不安,雖然人坐在飯桌前,但視線一直跟著蘇溪。她一起身,他就不自覺的想站起來。

但是,怕惹她生氣,只能壓抑住心裏的想法。

魏婉茹和張媽站在二樓拐角,把一切都看在眼裏。她嘆了口氣說,“這兩個孩子,又是怎麽了?我從沒看過小溪,怎麽傷心過。”

張媽安慰她說,“少爺心裏有數,您沒見他坐也坐不下來,顯然是擔心小姐的。您就不要替他們發愁了。”

魏婉茹說,“我不發愁,誰發愁啊。小裕都三十好幾了,還沒結婚。我還想著,抱孫子呢。”

張媽笑著說道:“我看少爺和小姐,也差不了多少了。”

魏婉茹回頭看她,臉上有些擔心,“小裕他媽,那關還沒過去呢。等晉城出院了,還不知道她要怎麽折騰。”

張媽收起笑容,停了一會兒說,“這家裏,還是您說了算。夫人就是解不了那口怨氣,畢竟……她就只有少爺這麽一個兒子。”

魏婉茹能理解,想了一會兒說,“你去廚房熬一點兒湯,下午我親自送去醫院,再找她好好聊聊。”

“哎……”張媽應了一聲,去廚房忙活。

蘇溪在修剪枝葉的時候,發現手裏的剪刀不太好用。她站起來,想去花房換一把。粟裕以為她要走,立馬放下碗,跑到她面前。

蘇溪被嚇一跳,看著他說,“你幹什麽?”

粟裕說道:“小溪,阿姨那件事請,我可以解釋。”

蘇溪看了眼二樓,見魏婉茹已經回房,輕聲說道:“不用解釋,我知道。”

“你不知道,”粟裕說,“她來找我的時候,我也沒想到。至於為什麽要瞞你……是因為我怕你接受不了。”

蘇溪半垂著頭,不說話。粟裕怕她怪他,握住她的肩膀說,“我原本打算,等從山裏回來,再告訴你。但是,沒想到你會提前知道。小溪,這一路上,我很擔心你。”

蘇溪沒有拒絕他的觸碰,建設了兩天的心理防線。當他手握住她肩膀的時候,瞬間倒塌。

伊柯安慰她的時候,她無所謂。面對魏婉茹,她也無所謂。但到他面前,她立馬就像拔了刺的刺猬,想把血淋淋的傷口拿出來給他看。

蘇溪倒吸一口涼氣,她還在憋著,“粟裕……”

粟裕聽見她壓制的聲音,心口一疼。把她抱在懷裏,輕聲安慰,“小溪,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蘇溪把臉埋在他衣服裏,緊緊的攥著他的衣角。已經繃了兩天的情緒,像洩了堤的洪水,瞬間湧出來。

粟裕說的沒錯,這件事情給她的打擊太大。早就認為死了的人,重新出現在眼前,換做誰都接受不了。

當初她來粟家的時候,一直不相信爸爸媽媽會拋棄她。直到上了高中,才漸漸接受這個現實。如果再讓她接受,希望能再給她十年,甚至二十年。

“粟裕……”蘇溪悶悶的說,“你幫幫我,好嗎?”

粟裕聽她幾近乞求的聲音,心更疼了。把她緊緊摟在懷裏,不停的親吻她的脖子,想給她力量,想安慰她,“小溪,你放心,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不走了。”

蘇溪摟住他的腰,小聲的抽噎變成壓抑的哭。她緊咬下唇,怕魏婉茹聽見。

粟裕見她這麽壓抑,二話沒說,把她抱起來,回房間。

關上門以後,他把她放下來,抵在門上。然後低頭吻住她的嘴唇。

粟裕用舌頭挑開蘇溪的牙齒,然後親吻她的嘴唇,心疼的說,“沒事了,哭出來吧。”

蘇溪微仰著頭,閉著眼睛。她的身體在不停的顫抖,眼淚簌簌的往下流。

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逼著自己做決定。直到見到魏婉茹,她才下定決心。可見到粟裕那一刻,她又搖擺了。

一邊是她的媽媽,一邊是待她如親生女兒的粟媽媽。放棄誰,她都不忍心。

粟裕知道蘇溪的痛苦,摟著她的腰,把她按在懷裏。他用力吸允她的嘴唇,想把她剛才咬的痛撫平。

蘇溪已經瀕臨崩潰,他成為她唯一的發洩源頭。

蘇溪的動作變得兇狠,她咬住粟裕的舌頭,使勁的往嘴裏含。脫掉他的上衣,用力蹭他的身體。

不帶絲毫□□的觸碰,讓粟裕難以招架。覺得心疼,她是壓抑了多久,才會像剛放出來的獅子。

蘇溪不管他同不同意,胡亂扯掉上衣,胸罩的扣在還沒有完全解開,就不停的摩擦他的胸口。兩人的熱度碰到一起,房間裏的溫度瞬間上升。

她把粟裕往後推,到了床邊,和他一起倒在床上。她脫掉褲子,直接坐在他腿上。一邊解他的腰帶,一邊親吻他的嘴唇。

蘇溪說,“給我。”

粟裕把她往下一拉,翻身壓在她身上。他把蘇溪的手壓在頭頂,慢慢吮吸她的嘴唇。他的動作極輕,像緩緩流動的小溪,從蘇溪的嘴裏流到心裏,瞬間撫平煩躁的心情。

等蘇溪不動了,粟裕才放開她的手。他趴在她身上,溫柔的說,“還想要嗎?”

蘇溪知道他的用意,垂頭看他。剛才那只是發洩,但是現在,她是真的想要他。

於是,擡頭親了親他的嘴唇,說道:“要。”

粟裕笑了一聲,身體用力向下一按,把蘇溪緊緊的壓在被子裏,“好。”

☆、chapter 44

蘇溪醒來的時候,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粟裕不知道去哪兒了,窗簾關的很嚴實,一點兒光都照不進來。

昨天晚上,結束以後,懶得回房間,就在他這裏睡了。本來想早上趁粟媽媽不註意,偷偷回去的,沒想到一覺睡到九點鐘。

蘇溪掀開被子,去浴室洗漱。她回房間換了身衣服,到一樓的時候,只有張媽一個人在弄早餐。

蘇溪問道:“粟媽媽呢?”

張媽笑了笑,說,“老夫人早上要去醫院看先生,讓少爺陪她一起過去了。”

蘇溪知道,他們兩個一起去,一定和她有關。阿善娜把東西遞給她的時候,還以為是李嫣然讓她做的。轉頭又想,李嫣然沒那麽大的本事,使喚一個中尉,除非是萬玉芝在她身後操縱。

她和粟裕的事情,暴露的時候。萬玉芝雖然激動,但還不至於完全接受不了。現在利用李嫣然和阿善娜來對付她,顯然是沒有法子了。

蘇溪不想和她計較這件事情,沒有心情管她。她現在要處理的,是她媽媽的事情。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要怎麽做。才能不傷害到粟媽媽,也不愧對媽媽。

張媽見她站在發呆,走到她面前問道:“小姐,你是不是有心事?”

張媽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有時候,比粟媽媽還要了解她。一個眼神,就能看出來她有沒有在生氣,或者傷心。

蘇溪搖了下頭,“沒事,就是這幾天有點兒累。”

張媽笑著說,“累就多休息,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身體最重要。”

蘇溪點了點頭,“今天燒什麽好吃的了?我肚子好餓。”

張媽趕緊把椅子拉開,說道:“做了你最愛吃的蟹黃羹,老夫人昨天晚上特地交代的。”

蘇溪坐下去,喝了一口,說道:“您的手藝是最好的,誰都比不上。我在國外這麽多年,最想的也是這個。”

張媽由衷的開心,她眼睛笑成一條縫,說道:“那就多喝一點兒,廚房還有活,我先去忙了。”

蘇溪點頭,她去廚房。

吃完中飯,蘇溪給伊柯打了個電話。讓她請韓思源問林宇要她媽媽的聯系方式。前後不過二十分鐘,地址和手機號全發到她手機上了。

不過,伊柯打電話告訴她。她媽媽前天因為過勞,暈倒了。現在,正在一院住院。

蘇溪覺得,這是老天的安排。北京那多麽家醫院,一定要去她上班的地方。最可笑的還是,他們離的這麽近,卻不認識對方。

蘇溪和張媽打了聲招呼,說去找伊柯聚聚。她沒有懷疑,一直把她送到門口,看著她上車,才轉身進去。

***

魏玉卿和粟裕到醫院的時候,萬玉芝正在病房裏照顧粟晉城。住了幾個多星期的院,他基本上可以下地走路了。本來可以提前出院,但是院長怕他再覆發,就讓他多住幾天,觀察觀察。

他見到粟裕,臉色立馬不對,厲聲說道:“你不是在山裏嗎?怎麽出來了?”

萬玉芝見到自家兒子,自然是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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