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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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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子夜的京郊寒風凜冽,卷起枯草碎屑打在隱秘客棧的窗欞上,發出細碎的劈啪聲。客棧內燭火昏沈,趙校尉正與柳府舊部頭目核對兵力名冊,桌案上攤著泛黃的京畿地圖,用朱砂標註著三條隱秘路線——那是大婚當日突襲皇宮、制造混亂、攔截援軍的核心路徑。兩人壓低聲音交談,全然未察覺房梁之上,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蟄伏,指尖緊扣的短刃泛著冷光。

“趙校尉,柳府舊部五百人已在西郊破廟集結,兵器由七王爺派人連夜送達,皆是趁手的刀槍劍戟。”頭目俯身指著地圖,“大婚當日辰時三刻,我們會按計劃從東西兩門湧入街市,燒毀糧鋪與綢緞莊,吸引城南禁軍註意力,為您突襲皇宮爭取至少兩刻鐘時間。”

趙校尉點頭,指尖點在皇宮北門的位置:“本校尉率領八百舊部,偽裝成送菜的雜役,從北門混入宮墻——那處守衛是我早年安插的人,會故意放行。入宮後直撲禦書房,劫持幼帝後,立刻控制宮門,以‘清君側’的名義昭告天下。馬奎大人那邊呢?他能否按時攔截顧昀之?”

“馬奎大人已聯絡好了三十名心腹騎兵,埋伏在顧府至皇宮的必經之路‘望仙橋’。”頭目補充道,“顧昀之大婚當日必定乘坐儀仗,速度遲緩,騎兵突襲足以拖延他回援。只是周大人那邊仍有顧慮,怕事敗後家族被連坐,遲遲不肯敲定聯絡暗號。”

“告訴他,事到如今已是騎虎難下!”趙校尉語氣冷厲,“若顧昀之不死,他貪墨的三百萬兩漕銀遲早會被翻出來,到時候照樣是滿門抄斬!讓他明日清晨務必給出答覆,否則,七王爺那邊饒不了他!”

房梁上的暗衛屏息凝神,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記在心裏,指尖悄然按動腰間信號符——那是傳遞緊急情報的暗號。待兩人商議完畢、分頭離去後,他才如落葉般輕落在地,腳尖一點便閃出客棧,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只留下一縷淡淡的墨香,那是顧昀之麾下暗衛專屬的信物氣息。

顧府書房內,燭火徹夜不熄。顧昀之站在地圖前,指尖反覆摩挲著皇宮與望仙橋的位置,眉頭微蹙。距離大婚僅剩三日,秦風已帶人包圍了趙校尉的舊部營地與周、馬二人的府邸,但逆黨的具體行動時間、兵力分布仍有模糊之處,這讓他始終無法全然安心。蘇晚端著一碗溫熱的參湯走進來,輕聲道:“顧大哥,天快亮了,你歇片刻吧。暗衛那邊若有消息,定會第一時間回報。”

顧昀之回頭,握住她微涼的手,眼底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堅定:“我無礙。蕭景淵心思縝密,若不能摸清他的全盤計劃,大婚當日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覆。幼帝安危、京中秩序,都容不得半點差池。”

話音剛落,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瓦片響動,緊接著,一道玄色身影推門而入,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卷密紙:“大人,屬下探得逆黨核心計劃,特連夜回報。”正是潛伏在客棧的暗衛,他肩頭帶著一道箭傷,顯然是返程時遭遇了逆黨巡邏兵的攔截。

顧昀之立刻接過密紙,展開細看,蘇晚也湊上前來。密紙上清晰記錄著逆黨的行動時間(大婚辰時三刻)、兵力分布(趙校尉八百人、柳府舊部五百人、馬奎三十騎兵、周大人心腹百人)、三條核心路線,甚至標註了潛伏在皇宮北門的內應姓名。顧昀之越看臉色越沈,指尖攥緊密紙,紙頁被捏出褶皺。

“好一個周密的計劃。”顧昀之語氣冷冽,“辰時三刻,正是大婚儀仗啟程前往皇宮的時辰,他們算準了我分身乏術。趙校尉突襲皇宮劫持幼帝,柳府舊部制造混亂,馬奎攔截援軍,環環相扣,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蘇晚看著密紙上的內容,神色凝重卻不慌亂:“還好暗衛及時探得消息,我們還有時間布防。柳府舊部要燒毀街市,目的是擾亂民心、分散禁軍兵力;馬奎埋伏在望仙橋,是想切斷你回援皇宮的路;核心還是趙校尉劫持幼帝,只要守住皇宮、護住幼帝,逆黨的計劃便不攻自破。”

顧昀之點頭,認同她的判斷:“你說得對。當務之急,是調集兵力、搭建防線、穩住秩序。秦風在外統籌包圍,我需立刻召集林舟前來議事,他擅長情報統籌與內外對接,有他在,能確保各方消息暢通。”他對著暗衛吩咐,“你先下去治傷,傳令給所有暗衛,嚴密監視逆黨動向,若有兵力調動、暗號更改,即刻回報,不得延誤。”

“屬下遵命。”暗衛躬身退下。

半個時辰後,林舟匆匆趕到顧府書房。他身著青色長衫,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沈穩,腰間掛著一枚銅制令牌——那是顧昀之賜予的情報統籌令牌,可調動府中所有探報人員。“大人,王妃,深夜召集屬下,可是逆黨那邊有了新動靜?”

顧昀之將密紙遞給林舟,沈聲道:“逆黨計劃在大婚辰時三刻發動宮變,具體部署都在這上面。如今時間緊迫,我召集你二人,是要定下應對之策,分頭布防,務必將逆黨一網打盡。”

林舟快速瀏覽密紙,神色逐漸凝重,片刻後擡頭道:“大人,逆黨的核心依仗有三——皇宮北門的內應、街市混亂分散兵力、望仙橋攔截援軍。我們只需逐個破解,再布下合圍之勢,便能讓他們自投羅網。”

“我也是這個想法。”顧昀之走到地圖前,用狼毫筆在上面標註出幾處關鍵位置,“我們分三路行動,各司其職,互為呼應。第一路,由我親自統籌,調動京畿衛戍軍一萬五千人,暗中布防皇宮四周及望仙橋、東西街市等關鍵要道。皇宮北門是逆黨突襲重點,我會換掉那名內應,派心腹禁軍駐守,再在宮門內埋伏五百精兵,待趙校尉入城,便關門打狗;望仙橋派兩千步兵與五十騎兵,提前隱匿,不僅要攔下馬奎,還要設下陷阱,防止他突圍;東西街市安排三千兵力,偽裝成商戶、百姓,一旦柳府舊部動手,立刻圍剿,同時保護百姓與糧鋪安全,絕不能讓他們擾亂民心。”

他頓了頓,看向蘇晚,語氣溫柔卻帶著信任:“第二路,便托付給你。你聯絡江南士族與京城商戶,一方面穩住宮外秩序——江南士族在京中頗有聲望,可讓他們出面安撫百姓,約束族中子弟不得參與混亂;京城商戶尤其是糧商、綢緞商,需提前將物資轉移至安全地帶,避免被柳府舊部燒毀,同時籌備足夠的糧草、箭矢、傷藥,支援平叛大軍。另一方面,讓蘇氏商線封鎖京郊要道,防止逆黨有外援湧入,若發現運送兵器、糧草的逆黨,即刻攔截,就地正法。”

蘇晚頷首,眼中滿是堅定:“你放心,我即刻傳信給江南士族首領與京城商戶聯盟會長。江南士族欠我蘇氏一個人情,定會全力相助;京城商戶也清楚,若逆黨作亂,他們的家產只會毀於一旦,必然願意配合。糧草與箭矢我早已讓人暗中籌備,藏在城西倉庫,只需一聲令下,便可運往各處防線。”

顧昀之又轉向林舟,指令清晰:“第三路,由你負責情報統籌與裏應外合。其一,對接皇宮內忠心太監李福全——他是先帝親信,對幼帝忠心耿耿,你持我的令牌去見他,讓他暗中聯絡宮內侍衛,摸清宮墻內逆黨潛伏人員的位置,大婚當日辰時前清除幹凈;其二,搭建情報傳遞通道,在皇宮、各防線、顧府之間安排專人對接,用暗號傳遞消息,確保任何一處有異動,其餘各方都能及時知曉;其三,監視周大人、馬奎等人的動向,若他們有退縮、洩密之意,可酌情拉攏或提前控制,瓦解逆黨內部聯盟。”

林舟躬身領命:“屬下遵命。李福全那邊屬下早有接觸,只需大人令牌,便能立刻對接。情報通道我會在今日午時前搭建完畢,采用‘飛鴿傳書+暗衛接力’的方式,確保消息不延誤、不洩露。周大人本就顧慮重重,屬下可派人暗中散布‘顧大人已掌握其貪腐證據’的消息,逼他動搖,若他敢洩密,便立刻將其拿下。”

“好。”顧昀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三人分工明確,務必在大婚當日辰時前完成所有布防。記住,我們的目標不僅是平定叛亂,還要護住幼帝、穩住民心,不讓京中陷入動蕩。林舟,你先去對接李福全;晚晚,你即刻聯絡江南士族與商戶;我去調動京畿衛戍軍,與秦風匯合。我們三日後大婚當日,便是逆黨覆滅之時。”

“是。”蘇晚與林舟同時應道,隨後轉身離去,書房內只剩下顧昀之一人。他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註,指尖輕撫過望仙橋的位置,眼中閃過一絲淩厲——蕭景淵的孤註一擲,終究是徒勞。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京畿衛戍軍營地便響起了急促的號角聲。顧昀之身著鎧甲,手持兵符,站在演武場上,一萬五千名士兵列隊整齊,甲胄寒光閃閃,氣勢如虹。秦風快步走上前,躬身道:“大人,所有士兵已集結完畢,等候調遣。另外,屬下查到,趙校尉昨夜派人給皇宮北門的內應送了書信,約定辰時三刻開門放行。”

“很好。”顧昀之擡手,將兵符遞給秦風,“你率領五千人,前往東西街市與望仙橋布防。東西街市安排三千人,偽裝成百姓潛伏,重點保護糧鋪與居民區;望仙橋安排兩千人,設下絆馬索、陷坑,務必攔下馬奎的騎兵,留活口,我要從他口中挖出蕭景淵在京中的所有潛伏勢力。”

“屬下遵命。”秦風接過兵符,轉身離去,率領士兵奔赴各處防線。

顧昀之則親自率領一萬名士兵,前往皇宮外圍布防。他先讓人拿下了皇宮北門的內應,換上自己的心腹禁軍,又在宮門內埋伏五百精兵,宮墻外布置兩千人,形成內外夾擊之勢。隨後,他前往鳳儀宮拜見太後,既是通報情況,也是敲打——他清楚太後的心思,絕不會允許她坐收漁利。

鳳儀宮內,太後正坐在窗邊品茶,神色平靜。見顧昀之進來,她緩緩放下茶杯,語氣平淡:“顧愛卿大清早前來,可是有要事?”

顧昀之躬身行禮,直言道:“回太後,臣已探得七王爺逆黨計劃,於大婚辰時三刻發動宮變,意圖劫持幼帝、擾亂京中秩序。臣已調動京畿衛戍軍,在皇宮四周及關鍵要道布防,特來通報太後,懇請太後下令,讓宮中侍衛全力配合臣平叛,護住幼帝安危。”

太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覆平靜,心中暗忖顧昀之果然手段淩厲,竟能提前探得計劃。她放下茶杯,語氣帶著一絲算計:“顧愛卿辦事,哀家自然放心。哀家已下令宮中侍衛加強戒備,嚴守宮門。只是京畿衛戍軍調動頻繁,會不會引起百姓恐慌?還需顧愛卿多加安撫。”

“臣已有安排。”顧昀之不卑不亢地回應,“江南士族與京城商戶會協助安撫百姓,糧草、物資也已籌備妥當,絕不會引起恐慌。只是臣懇請太後,大婚當日留在鳳儀宮,切勿隨意走動,宮中潛伏的逆黨餘孽尚未清除,太後與幼帝的安全最為重要。”他刻意點出“宮中潛伏逆黨”,既是提醒,也是警告——若太後敢暗中作梗,他便敢一並清算。

太後心中一凜,知曉顧昀之已看穿她的心思,只能點頭應允:“哀家明白。哀家會帶著幼帝留在鳳儀宮,等候顧愛卿平叛的消息。”

顧昀之躬身告退,走出鳳儀宮時,林舟正等候在宮門外,見他出來,立刻上前稟報:“大人,屬下已對接好李福全,他已暗中清除了宮中三名逆黨潛伏人員,聯絡了兩百名忠心侍衛,大婚當日會守住鳳儀宮與禦書房。另外,周大人那邊有了動靜,他昨夜派人給馬奎送信,似乎有退縮之意。”

“有意思。”顧昀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大人本就是貪生怕死之輩,給他加一把火。你讓人把他貪墨漕銀的證據送到他府中,告訴他,若能暗中配合我們平叛,交出馬奎的藏身之處,臣便奏請陛下,赦免他的罪責,保留他的家產;若他執意追隨逆黨,便是死路一條。”

“屬下明白。”林舟點頭,“另外,蘇王妃那邊傳來消息,江南士族已派代表入城,安撫各坊百姓;京城商戶也已將物資轉移完畢,同時籌備了十萬斤糧草、五萬支箭矢,送往各防線。蘇氏商線也封鎖了京郊要道,攔截了三批運送兵器的逆黨。”

顧昀之心中一暖,蘇晚總能把事情安排得妥帖周全,讓他無後顧之憂。“好。你繼續統籌情報,密切關註逆黨動向,若有任何變化,即刻回報。我去巡查各防線,確保萬無一失。”

與此同時,蘇晚正在蘇氏商行的議事廳內,與江南士族首領沈老爺子、京城商戶聯盟會長張老板商議後續事宜。沈老爺子身著錦袍,須發皆白,卻精神矍鑠:“晚丫頭,你放心,江南士族已安排人手,分赴京中各坊,安撫百姓,告知他們官府已做好防備,切勿驚慌。若逆黨作亂,士族子弟會協助禁軍保護百姓安全。”

張老板也連忙道:“蘇王妃,京城商戶已將糧鋪、綢緞莊的物資轉移至城西倉庫,安排了夥計看守。我們還湊了五萬兩銀子,購置了傷藥、繃帶,送往各防線,支援平叛大軍。只是柳府舊部若在街市縱火,恐會引燃民居,我們是否要提前組織百姓轉移?”

蘇晚搖搖頭,語氣沈穩:“不必轉移。顧大哥已在東西街市安排了兵力,偽裝成百姓潛伏,一旦柳府舊部動手,便能立刻圍剿,火勢不會蔓延。張老板,你可讓商戶們在門前備好水桶、沙土,若遇火情,可自行撲救,禁軍會及時支援。另外,煩請你聯絡城中酒樓、客棧,讓他們大婚當日正常營業,維持市面繁榮,避免百姓恐慌。”

“好,屬下這就去安排。”張老板躬身應道,轉身離去。

沈老爺子看著蘇晚,眼中滿是讚許:“晚丫頭,你如今行事沈穩、心思縝密,不愧是蘇老夫人心疼的女兒,也難怪顧大人對你如此信任。只是江南士族遠在千裏之外,若京中需要援軍,我們可調動族中私兵,三日之內便能抵達京城。”

蘇晚心中一暖,起身行禮:“多謝沈爺爺。目前京中兵力充足,暫時無需援軍。但若逆黨有外援湧入,還需沈爺爺鼎力相助。另外,煩請沈爺爺傳令江南各士族,密切關註邊境動向,防止七王爺勾結外敵,內外作亂。”

“放心,此事我已安排妥當。”沈老爺子點頭,“江南各士族會守住邊境要道,絕不讓外敵有機可乘。你專心應對京中之事,顧大人那邊有需要,江南士族隨時候命。”

送走沈老爺子後,蘇晚回到內堂,拿起桌上的密信——那是蘇氏商線傳來的消息,稱柳府舊部已將兵器運至西郊破廟,柳如月正派人聯絡別苑守衛,試圖拉攏他們,大婚當日一同作亂。蘇晚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提筆寫下一封回信,讓商線之人密切監視柳如月的動向,若她敢離開別苑,即刻控制,不必上報,先穩住她再說。

同一時間,周大人府中,周大人正拿著林舟派人送來的貪腐證據,神色慘白,雙手顫抖。證據上詳細記錄著他多年來貪墨漕銀、收受賄賂的數額與證人,甚至還有他與七王爺勾結的書信覆印件。門外傳來腳步聲,管家匆匆走進來,躬身道:“老爺,馬奎大人派人送來書信,催您盡快敲定聯絡暗號,明日清晨需統一口徑。”

周大人猛地將證據摔在桌上,眼中滿是恐慌與憤怒:“敲定暗號?敲定了又如何?事到如今,我們哪裏還有勝算!顧昀之早已掌握了我們的所有計劃,甚至連我貪腐的證據都拿到了!”他踉蹌著坐下,喃喃自語,“若繼續追隨七王爺,便是死路一條;若投靠顧昀之,或許還能保住性命與家產。”

管家低聲道:“老爺,顧大人派來的人說,只要您暗中配合,交出馬奎的藏身之處,便赦免您的罪責,保留家產。馬奎大人本就與您不和,不如……”

周大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咬牙道:“好!就投靠顧大人!你立刻回信給馬奎,就說我同意敲定暗號,明日清晨在西郊破廟匯合商議。同時,派人將馬奎的藏身之處——城南廢棄驛站,告知顧大人的人,讓他們提前布防,拿下馬奎!”

管家躬身應道,轉身離去。周大人癱坐在椅上,長長舒了口氣,心中既有背叛的愧疚,更多的卻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他清楚,這是他唯一的活路。

城南廢棄驛站內,馬奎正與幾名心腹騎兵擦拭兵器,神色焦躁。他總覺得心中不安,顧昀之行事向來雷厲風行,不可能對逆黨的計劃毫無察覺,可趙校尉卻一再安撫他,說萬事俱備,只需按計劃行事。“大人,周大人那邊還沒回信,會不會出了變故?”一名心腹低聲問道。

馬奎皺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周大人向來膽小怕事,或許是還在猶豫。明日清晨我們去西郊破廟匯合,他若敢不來,便是背叛,我們先除了他,再按計劃行動。”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們再去打探一下顧府的動靜,看看他們是否有防備,若有異常,即刻回報。”

心腹躬身應道,轉身離去。馬奎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天色,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他隱隱覺得,這場宮變,或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顧昀之的圈套。

天牢內,蕭景淵接到親信獄卒傳來的消息,得知各方勢力都已準備就緒,周大人也同意配合,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笑意。“好!好!顧昀之,蘇晚,再過兩日,本王便要讓你們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他走到牢門前,對著獄卒吩咐,“你再去給趙校尉傳信,讓他務必穩住陣腳,大婚當日辰時三刻,準時動手,切勿延誤。另外,告訴柳如月,讓她盡快拉攏別苑守衛,大婚當日趁機逃出別苑,率領柳府舊部制造混亂,事成之後,本王絕不會虧待她。”

“屬下明白。”獄卒躬身應道,轉身離去。

蕭景淵靠在牢壁上,想象著宮變成功後,自己坐在龍椅上,接受百官朝拜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他絲毫沒有察覺,獄卒在離開天牢後,便徑直前往顧府,將他的吩咐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林舟——這名獄卒,早已被顧昀之策反,成為潛伏在天牢的眼線。

顧府內,林舟聽完獄卒的稟報,立刻寫下一封密信,派人送往皇宮,交給顧昀之。此時顧昀之正在巡查皇宮北門的防線,接到密信後,快速瀏覽一遍,眼中閃過一絲滿意:“蕭景淵果然急不可耐,還在催促趙校尉與柳如月。林舟做得好,繼續讓獄卒假意配合,摸清蕭景淵的所有後手。”

傳令暗衛躬身應道,轉身離去。顧昀之看著宮墻上整齊列隊的禁軍,心中愈發篤定。逆黨的每一步行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周大人已被策反,馬奎的藏身之處已摸清,柳如月被嚴密監視,趙校尉的舊部被包圍,蕭景淵困在天牢,孤立無援。這場宮變,註定只會是一場單方面的清算。

當日傍晚,蘇晚回到顧府,見到顧昀之,立刻上前稟報:“顧大哥,我已安排好江南士族與京城商戶,百姓情緒穩定,糧草、物資也已到位。蘇氏商線攔截了三批逆黨兵器,柳如月試圖拉攏別苑守衛,我已讓商線之人密切監視,若她敢輕舉妄動,即刻控制。另外,周大人那邊有了動靜,他似乎已被林舟策反,派人給我送來了消息,說要配合我們拿下馬奎。”

顧昀之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溫柔與讚許:“晚晚,辛苦你了。周大人已將馬奎的藏身之處告知林舟,我已派秦風率領五百精兵,前往城南廢棄驛站布防,明日清晨便能拿下馬奎,瓦解逆黨的攔截力量。柳如月那邊,不必急於控制,留著她,大婚當日讓她率領柳府舊部現身,再一並圍剿,能徹底肅清柳氏殘餘勢力。”

蘇晚點頭,認同他的想法:“好。我已讓商線之人暗中跟蹤柳府舊部的動向,他們的集結點西郊破廟,我也已派人標註清楚,只需等他們動手,便能一網打盡。對了,宮中太後那邊,你需多加留意,她向來善於坐收漁利,若大婚當日有異動,需提前防備。”

“我明白。”顧昀之頷首,“我已讓李福全安排侍衛守住鳳儀宮,既保護幼帝安全,也監視太後的動向。若她敢暗中作梗,我便立刻將她軟禁,等平叛結束後,再一並清算。”

兩人並肩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京中燈火通明,看似平靜祥和,實則暗流湧動。逆黨仍在做最後的籌備,而他們的防線也已布防完畢,只等大婚當日,將逆黨一網打盡。

次日清晨,天剛亮,城南廢棄驛站便被秦風率領的精兵包圍。驛站內,馬奎正與心腹騎兵商議事宜,毫無防備。秦風一聲令下,士兵們破門而入,迅速控制了驛站內的所有人。馬奎試圖反抗,卻被士兵們制服,按倒在地。

“馬奎,你勾結逆黨,意圖發動宮變,攔截援軍,罪證確鑿,還不束手就擒!”秦風手持長劍,指著馬奎,語氣冷冽。

馬奎被按在地上,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怒:“是周大人!是他背叛了我們!顧昀之策反了他,我才會落入陷阱!”

“事到如今,還在狡辯。”秦風冷笑,“把他帶下去,嚴加看管,等大婚結束後,交由陛下處置。其餘逆黨,全部拿下,就地審訊,挖出所有潛伏勢力。”

士兵們押著馬奎與心腹騎兵離去,驛站內恢覆寂靜,只留下散落的兵器與打鬥痕跡。秦風讓人打掃戰場,留下部分士兵駐守驛站,自己則帶著馬奎,返回顧府覆命。

顧府內,顧昀之得知馬奎被拿下,眼中閃過一絲淩厲:“好。秦風,你立刻將馬奎關入密室,嚴加審訊,務必挖出他與七王爺勾結的所有細節,以及逆黨在京中的其他潛伏人員。另外,周大人那邊,讓他繼續假意配合趙校尉,明日清晨前往西郊破廟匯合,引誘趙校尉現身,我們好在破廟外設伏,一網打盡。”

“屬下遵命。”秦風躬身應道,轉身離去。

林舟此時也匆匆趕來,稟報:“大人,屬下已接到李福全的消息,宮中所有逆黨潛伏人員已被清除,兩百名忠心侍衛已守住鳳儀宮與禦書房。另外,蕭景淵在天牢內焦躁不安,多次催促親信獄卒傳信,詢問各方動向,屬下讓獄卒假意安撫,說一切順利,穩住了他。”

“很好。”顧昀之點頭,“距離大婚僅剩一日,你再辛苦一下,統籌好所有情報,確保大婚當日各方消息暢通。蘇晚那邊,物資與百姓安撫都已到位,你與她對接一下,確保蘇氏商線與暗衛的行動同步。”

“屬下明白。”林舟躬身應道,轉身離去。

蘇晚此時正與商線負責人核對物資清單,見林舟進來,立刻上前問道:“林舟,是不是有新消息?馬奎那邊怎麽樣了?”

“馬奎已被拿下,正在密室審訊。”林舟道,“大人讓我與你對接,確保蘇氏商線與暗衛行動同步。明日大婚當日,柳府舊部會從西郊破廟出發,前往東西街市制造混亂,暗衛會在破廟外設伏,商線之人需在街市入口接應,引導禁軍圍剿,避免傷及百姓。”

蘇晚點頭,拿起清單遞給林舟:“你放心,我已安排妥當。商線之人會在東西街市入口設置暗號,引導禁軍行動,同時保護百姓撤離。糧草、箭矢、傷藥也已運往各防線,隨時可以支援。另外,柳如月那邊,商線之人已將別苑團團圍住,她若敢離開別苑,即刻控制,不會讓她影響大局。”

“好。”林舟接過清單,快速瀏覽一遍,“那我先回去覆命,明日大婚當日,我們隨時聯絡。”

林舟離去後,蘇晚看著清單,心中稍稍松了口氣。所有布防都已就緒,逆黨的核心力量已被瓦解,馬奎被擒,周大人被策反,趙校尉即將落入陷阱,柳如月被監視,蕭景淵困在天牢。大婚當日,只需按計劃行事,便能平定叛亂,徹底肅清逆黨餘孽。

天牢內,蕭景淵遲遲沒有接到馬奎的消息,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他對著親信獄卒怒吼:“馬奎呢?為什麽還沒有消息?趙校尉那邊有沒有動靜?柳如月是否拉攏了別苑守衛?”

獄卒假意惶恐道:“王爺息怒,屬下已派人去打探,只是還沒有回信。或許是馬奎大人正在籌備,不便傳信;趙校尉那邊一切順利,已穩住部眾;柳小姐也已拉攏了十名別苑守衛,大婚當日會趁機逃出別苑,率領舊部制造混亂。”

蕭景淵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卻也沒有多想,只能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再去打探!務必盡快給本王回信!若有任何變故,即刻稟報!”

“屬下遵命。”獄卒躬身應道,轉身離去,心中冷笑。蕭景淵到此刻還在做著覆位的美夢,卻不知自己早已是甕中之鱉,只等大婚當日,被徹底清算。

大婚當日清晨,京中彌漫著喜慶與緊張交織的氣息。顧府內,侍女們正為蘇晚梳妝打扮,鳳冠霞帔襯得她容顏絕美,眼中卻帶著一絲沈穩與堅定。蘇晚撫摸著鳳冠上的珍珠,心中默念:顧大哥,今日我們不僅要舉行婚禮,還要平定叛亂,守住這京中安寧。

顧昀之身著大紅喜服,卻依舊腰間佩刀,神色沈穩。秦風匆匆走進來,躬身稟報:“大人,趙校尉已率領八百舊部前往西郊破廟,周大人也已抵達,暗衛已在破廟外設下埋伏,只等趙校尉進入陷阱,便可動手。柳府舊部也已從破廟出發,前往東西街市,商線之人已在入口接應,禁軍隨時可以圍剿。”

顧昀之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淩厲:“好。傳令下去,按計劃行事。破廟那邊,留活口,我要親自審問趙校尉,挖出蕭景淵的所有後手;街市那邊,盡量減少傷亡,快速圍剿,穩住民心;皇宮那邊,讓李福全嚴加防備,護住幼帝與太後,切勿讓任何閑雜人等靠近鳳儀宮。”

“屬下遵命。”秦風躬身應道,轉身離去。

林舟此時也走進來,稟報:“大人,宮中一切安好,李福全已安排妥當。蕭景淵在天牢內得知各方‘順利’,情緒穩定,正等著宮變成功的消息。另外,蘇氏商線傳來消息,柳如月已率領十名別苑守衛逃出別苑,正前往西郊破廟,想要與趙校尉匯合。”

“來得正好。”顧昀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讓暗衛不必阻攔,放她進入破廟,一並拿下。今日,便讓所有逆黨,都葬身於此。”

林舟躬身應道:“屬下明白。”

此時,侍女已為蘇晚梳妝完畢,扶著她走出內堂。顧昀之回頭,看到身著鳳冠霞帔的蘇晚,眼中閃過一絲溫柔,快步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晚晚,委屈你了,大婚當日還要經歷這些。”

蘇晚搖搖頭,眼中滿是笑意與堅定:“能與你並肩作戰,我不委屈。等平定叛亂,我們再補一場安穩的婚禮。顧大哥,去吧,我在這裏等你凱旋。”

顧昀之輕輕擁抱她,隨後轉身,神色恢覆沈穩,大步走出顧府。門外,儀仗早已備好,禁軍列隊整齊,氣勢如虹。顧昀之翻身上馬,對著身後的士兵們高聲道:“今日,逆黨作亂,妄圖顛覆朝綱、劫持幼帝。本大人奉命平叛,爾等隨我出征,剿滅逆黨,護我京中安寧!”

“剿滅逆黨,護我安寧!”士兵們高聲吶喊,聲音震徹雲霄,隨後跟隨顧昀之,朝著西郊破廟的方向疾馳而去。

西郊破廟內,趙校尉正與周大人商議,柳如月帶著十名別苑守衛匆匆趕來,神色激動:“趙校尉,我已拉攏了別苑守衛,我們可以立刻出發,前往街市制造混亂!”

趙校尉點頭,剛要下令出發,廟外突然傳來一聲大喝:“包圍破廟!逆黨速速投降,否則格殺勿論!”正是顧昀之率領禁軍趕到,將破廟團團圍住。

趙校尉臉色大變,猛地看向周大人:“你出賣我們!”

周大人連忙後退,對著廟外拱手道:“顧大人,屬下已按約定配合,還請顧大人赦免屬下的罪責!”

柳如月眼中滿是絕望與瘋狂:“周大人,你這個叛徒!我柳氏覆滅,我絕不會放過你!”說罷,便要拔刀沖向周大人,卻被趙校尉攔住。

趙校尉看著廟外密密麻麻的禁軍,眼中滿是不甘:“顧昀之,你好手段!本校尉不甘心!”他拔出腰間長刀,對著麾下舊部高聲道,“兄弟們,今日我們已無退路,跟他們拼了!”

“拼了!”舊部士兵們高聲吶喊,舉起兵器,朝著廟門沖去。顧昀之冷笑一聲,擡手下令:“進攻!留趙校尉與柳如月活口,其餘逆黨,格殺勿論!”

禁軍士兵們蜂擁而上,沖進破廟,與逆黨展開激烈廝殺。刀劍碰撞聲、吶喊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響徹西郊。柳府舊部在街市入口遭到禁軍圍剿,很快便被擊潰;破廟內的逆黨也漸漸不支,趙校尉被禁軍制服,柳如月試圖自殺,卻被士兵們攔下,按倒在地。

顧昀之走進破廟,看著滿地的屍體與狼狽的逆黨,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走到趙校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趙校尉,你追隨七王爺多年,助紂為虐,今日被俘,還有何話可說?蕭景淵在京中還有哪些潛伏勢力?速速招來!”

趙校尉咬牙道:“我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顧昀之冷笑一聲:“好骨氣。但本大人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把他帶下去,嚴加審訊,務必挖出所有潛伏勢力。柳如月,押回顧府,等候處置。”

士兵們押著趙校尉與柳如月離去,顧昀之看著周大人,語氣冷淡:“周大人,你雖配合平叛,但貪腐之罪不可饒恕。本大人會奏請陛下,赦免你的死罪,貶為庶人,流放三千裏,保留你的家產,也算給你留一條活路。”

周大人連忙跪地叩首:“多謝顧大人!多謝顧大人!”

顧昀之不再理會他,轉身走出破廟,對著秦風吩咐:“你率領五千人,前往天牢,拿下蕭景淵,肅清天牢內的逆黨餘孽。另外,派人通知林舟,讓他傳令各方,逆黨主力已被擊潰,即刻收攏防線,排查京中殘留逆黨,安撫百姓。”

“屬下遵命。”秦風躬身應道,率領士兵前往天牢。

顧昀之翻身上馬,朝著顧府的方向疾馳而去。他知道,叛亂尚未完全平定,天牢的蕭景淵、京中殘留的逆黨,都需要一一清算。但他心中牽掛著蘇晚,想要盡快回到她身邊,告訴她,叛亂已基本平定,他們的婚禮,終於可以順利舉行了。

京中各處,禁軍正在排查殘留逆黨,江南士族與京城商戶協助安撫百姓,街市漸漸恢覆秩序。鳳儀宮內,太後得知逆黨主力被擊潰,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既有慶幸,也有失落——顧昀之平叛成功,權勢愈發穩固,她想要制衡他,更是難上加難。幼帝則拉著李福全的手,眼中滿是歡喜:“李公公,顧大人平定了叛亂,我們安全了!”

顧府內,蘇晚得知逆黨主力被擊潰,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她站在門前,望著顧昀之歸來的方向,眼中滿是期盼。陽光灑在她的鳳冠霞帔上,熠熠生輝,一場歷經波折的婚禮,即將在平定叛亂的喜悅中,正式拉開帷幕。而天牢內的蕭景淵,得知趙校尉被俘、柳如月被擒,徹底絕望,癱倒在牢壁上,眼中滿是悔恨與不甘——他的帝王夢,終究是一場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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