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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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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顧昀之率領禁軍疾馳向西郊破廟時,顧府門前的喜慶儀仗尚未撤去,鳳冠霞帔的蘇晚卻已卸下了幾分女兒家的溫婉。她目送顧昀之的身影消失在街巷盡頭,指尖攥緊了腰間的玉佩——那是蘇氏商線的調令信物,也是她聯動江南士族的底氣。轉身對身後侍女吩咐:“雲溪,即刻備車,去京中蘇氏別院。讓陳賬房帶著物資清冊在別院等候,再傳令給商線駐京分號,封鎖別院四周,只許江南士族代表及親信入內,閑雜人等一律攔下。”

雲溪是蘇晚的陪嫁侍女,聰慧機敏,多年來隨蘇晚打理商線事務,早已練就沈穩心性。她躬身應道:“是,小姐。屬下已讓人去通傳陳賬房,馬車也已備好,另外按您的吩咐,給江南各士族駐京代表送了加急帖子,註明‘關乎江南商路安危,務必赴會’。”

蘇晚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她深知此刻時間緊迫,顧昀之雖圍剿了逆黨主力,但天牢的蕭景淵、京中殘留的餘孽仍可能反撲,而前線兵力、物資的消耗亟需補充。江南士族手握糧草、家丁資源,且在京中頗有聲望,唯有說動他們全力相助,才能徹底穩住後方,讓顧昀之無後顧之憂。“走吧,我們去會會各位世伯叔伯。”

蘇氏別院坐落於京郊東側,是蘇家早年在京中購置的產業,院落寬敞,且隱蔽性極佳,歷來是蘇氏商線駐京議事的重要據點。蘇晚抵達時,陳賬房已帶著兩名夥計等候在門前,手中捧著厚厚的物資清冊與算盤。陳賬房年過五旬,鬢角染霜,卻精神矍鑠,追隨蘇家數十年,是蘇晚最信任的賬目統籌之人。

“小姐,您來了。”陳賬房上前躬身行禮,將清冊遞上,“城西倉庫的糧草、箭矢、傷藥已清點完畢,共計十萬斤糧草、五萬支箭矢、三千包傷藥,還有之前商戶捐贈的五萬兩銀子購置的禦寒布匹,都已按品類歸置。只是目前守城兵力缺口仍在,京畿衛戍軍大多調往前線,各城門值守略顯薄弱。”

蘇晚接過清冊,快速翻閱幾頁,沈聲道:“這點我已知曉。今日召集江南士族,便是要請他們抽調家丁護院協助守城。各士族在京中都有別院與商鋪,抽調五百名家丁應無問題,再加上商戶自發組織的護院,足以補足城門值守的缺口。你先將物資按‘前線急需’‘守城備用’分類,待士族代表到齊,敲定捐贈數額後,即刻調配裝車,由商線車隊送往各防線。”

“屬下明白。”陳賬房躬身應道,捧著清冊轉身去別院正廳籌備。

蘇晚步入別院正廳,廳內已擺好十餘張座椅,墻上懸掛著京畿地圖,標註著各防線與物資倉庫的位置。雲溪緊隨其後,低聲道:“小姐,沈老爺子已到,正在偏廳等候。其餘士族代表也陸續在來的路上,預計兩刻鐘內到齊。”

“好,我去見見沈爺爺。”蘇晚轉身走向偏廳。偏廳內,沈老爺子正坐在椅上品茶,見蘇晚進來,連忙起身,眼中滿是關切:“晚丫頭,顧大人已奔赴前線平叛,你怎麽還親自操勞這些?顧府內外,還需你坐鎮才是。”

蘇晚扶著沈老爺子坐下,語氣沈穩:“沈爺爺,顧大哥在前圍剿逆黨,後方若亂,他便會腹背受敵。京中城門值守薄弱,物資消耗也快,唯有請江南士族鼎力相助,才能穩住局面。您也清楚,江南商路與京城息息相關,若逆黨作亂得逞,京中動蕩,江南的絲綢、茶葉生意都會受重創,各士族的家產也難保全。”

沈老爺子撫著胡須,點頭讚同:“你說得極是。顧大人整頓朝綱,為蘇家平反,又嚴查貪腐,讓江南商路通暢不少,我們士族本就該相助。我已讓人傳信給族中,抽調兩百名家丁護院,再運三萬斤糧草、一千匹禦寒布匹過來,最晚今日傍晚便能到京。只是其他士族未必都有這般通透,難免有人顧慮風險,不願輕易出兵出糧。”

“這點我早有預料。”蘇晚眼中閃過一絲篤定,“今日議事,我會把利弊說透。一來,顧大哥已掌控全局,逆黨不過是困獸之鬥,相助朝廷絕非冒險;二來,我會承諾,待平叛結束,蘇氏商線將與各士族共享北方商路資源,減免三年商稅分成。再者,各士族在京中的產業,我會讓商線派人協助守護,確保萬無一失。”

沈老爺子眼中滿是讚許:“晚丫頭,你想得周全。有你這話,我便能幫你說服其他士族。你放心,江南士族向來抱團,只要我們沈家帶頭,再加上你的承諾,定能讓大家齊心協力,穩固後方。”

兩人又商議了片刻議事細節,雲溪匆匆進來稟報:“小姐,各位士族代表都已到齊,共計十二家,都在正廳等候。”

蘇晚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對沈老爺子道:“沈爺爺,我們過去吧。”

正廳內,十二位江南士族代表已按位次落座,神色各異。有面露急切的,也有神色猶豫的,還有幾人低聲交談,議論著前線的局勢。見蘇晚與沈老爺子走進來,眾人紛紛起身行禮:“見過蘇王妃,見過沈老爺子。”

蘇晚擡手示意眾人落座,語氣溫和卻帶著分量:“今日倉促召集各位世伯叔伯,是有要事相求。想必各位也已知曉,七王爺蕭景淵勾結逆黨,於今日清晨發動宮變,妄圖劫持幼帝、擾亂京中秩序。目前顧大哥已率領禁軍圍剿逆黨主力,但前線兵力、物資消耗巨大,京中城門值守也亟需人手,懇請各位士族伸出援手,共渡難關。”

話音剛落,廳內便陷入寂靜。片刻後,坐在末位的溫氏士族代表溫老爺率先開口,語氣遲疑:“蘇王妃,並非我們不願相助。只是江南距京城千裏,我們抽調家丁、運送物資過來,耗時耗力不說,若逆黨僥幸得勢,我溫氏一族恐會被牽連。再者,我溫氏主營茶葉生意,京中動蕩對我們影響有限,實在沒必要冒這般風險。”

溫老爺的話道出了不少人的心聲,幾人紛紛點頭附和。“溫老爺說得是,我們也有這般顧慮。”“顧大人雖厲害,但蕭景淵經營多年,未必輕易能被剿滅,我們需三思。”

蘇晚早已料到眾人的顧慮,並未動怒,反而從容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江南與京城的商路要道:“溫世伯,各位世伯叔伯,你們覺得京中動蕩對江南商路影響有限,實則不然。蕭景淵若劫持幼帝,必然會封鎖京畿要道,北方的皮毛、藥材無法南下,江南的絲綢、茶葉、瓷器也無法北上,整條商路都會中斷。再者,蕭景淵貪腐多年,若他掌權,定會加重賦稅,搜刮商戶,各位的家產只會被層層盤剝,哪有如今的安穩日子?”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反觀顧大哥,自執掌朝政以來,嚴查貪腐,整頓商路,減免江南商戶賦稅,還為蘇家平反,讓各位在京中的產業得以安穩經營。如今顧大哥已圍剿逆黨主力,蕭景淵困在天牢,逆黨不過是強弩之末,相助朝廷,絕非冒險,而是為江南士族的長遠利益著想。”

沈老爺子適時開口,附和道:“蘇王妃說得極是。我沈家已決定抽調兩百名家丁、三萬斤糧草、一千匹禦寒布匹支援朝廷。顧大人的能力,各位有目共睹,此次平叛必勝無疑。若各位願意相助,待局勢穩定,我沈家願牽頭,與蘇氏商線一同,為各位爭取北方商路的優先經營權,減免三年商稅分成。”

北方商路是眾多江南士族覬覦已久的資源,此前一直被北方商戶壟斷,沈老爺子的承諾瞬間讓眾人動了心。坐在首位的陸氏士族代表陸老爺撫著胡須,沈吟道:“蘇王妃,沈老爺子,若真能爭取到北方商路經營權,我陸氏願意抽調一百五十名家丁,運兩萬斤糧草過來。只是我有一個請求,還請蘇王妃讓商線派人守護我陸氏在京中的綢緞莊,避免被逆黨餘孽破壞。”

“陸世伯放心。”蘇晚立刻應下,“只要各位願意相助,蘇氏商線會分派專人,協助守護各士族在京中的產業,確保萬無一失。陳賬房已在一旁等候,各位可隨時告知捐贈的家丁數量與物資數額,他會一一登記,統籌調配,確保物資能盡快送達前線與各城門。”

有了陸老爺帶頭,其餘士族也紛紛松了口。溫老爺站起身,略顯愧疚地說:“蘇王妃,是我目光短淺。我溫氏願意抽調一百名家丁,運一萬五千斤糧草過來,還請蘇王妃多多包涵。”

“溫世伯言重了。”蘇晚笑著點頭,“只要各位能伸出援手,便是對朝廷、對顧大哥最大的支持。無論捐贈多少,蘇晚都銘記在心。”

接下來,各位士族代表陸續報出捐贈數額:趙氏士族抽調一百二十名家丁,運兩萬斤糧草、五百匹布匹;孫氏士族抽調一百名家丁,運一萬八千斤糧草;其餘幾家也各有捐贈,總計抽調家丁五百三十人,糧草十四萬斤,禦寒布匹三千五百匹,還有不少士族捐贈了傷藥、繃帶等物資。

陳賬房拿著清冊,逐一登記核對,時不時擡頭詢問細節:“趙老爺,您說的兩萬斤糧草,是從京中別院的糧倉調運,還是從江南加急運送?”“孫老爺,您的家丁何時能到京?我們好提前安排守城點位。”

各位士族代表一一作答,廳內的氛圍從最初的遲疑變得熱烈起來。眾人紛紛議論著如何安排家丁、調配物資,還有人主動提出,讓族中子弟協助商線傳遞消息,確保後方通暢。

蘇晚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稍稍松了口氣。她擡手示意眾人安靜,沈聲道:“感謝各位世伯叔伯的鼎力相助。接下來,我說說具體的安排:其一,家丁護院由蘇氏商線的護衛統領統一調度,分派至京城四門及物資倉庫值守,每日由商線提供糧草與禦寒衣物;其二,所有捐贈物資今日傍晚前務必到齊,由陳賬房統籌清點,按前線急需、守城備用分類,明日清晨由商線車隊送往各防線;其三,雲溪會負責對接各士族,傳遞消息,若各位的產業遇到險情,或有物資調配需求,可隨時通過雲溪聯系我。”

“另外,”蘇晚補充道,“我已傳令蘇氏商線封鎖京郊要道,攔截逆黨運送物資的車隊。各位也可傳令族中,密切關註江南與京城之間的商路動向,若發現逆黨餘孽或可疑人員,即刻通報商線,我們會一並攔截處置,防止逆黨有外援湧入。”

“蘇王妃考慮得周全,我們都聽你的安排。”眾人齊聲應道。

議事結束後,各位士族代表紛紛起身告辭,回去安排家丁與物資調運事宜。沈老爺子走到蘇晚身邊,低聲道:“晚丫頭,你做得很好。我這就回去督促族中加快籌備,爭取今日午後便將物資與家丁送來。”

“多謝沈爺爺。”蘇晚躬身行禮,“有您相助,後方必定能穩如泰山。顧大哥那邊,我也會盡快傳信,讓他放心。”

送走沈老爺子後,正廳內只剩下蘇晚、陳賬房與雲溪。陳賬房捧著登記完畢的清冊,上前稟報:“小姐,所有士族的捐贈數額已登記完畢,家丁五百三十人,糧草十四萬斤,布匹三千五百匹,傷藥兩千包。加上之前倉庫現存的物資,總計糧草二十四萬斤,箭矢五萬支,布匹四千五百匹,傷藥五千包,足以支撐前線三日的消耗與守城需求。只是家丁的住宿與裝備還需安排,目前商線駐京護衛有兩百人,可暫借部分兵器給士族家丁。”

“好。”蘇晚點頭,“你即刻安排人清理別院西側的空院,作為士族家丁的臨時住所,再從商線倉庫調運五百柄長刀、五百副甲胄過來,分發給家丁。另外,讓人準備熱食與禦寒衣物,家丁到京後,務必安置妥當,不能讓他們寒了心。”

“屬下明白。”陳賬房躬身應道,轉身離去安排。

雲溪上前,遞上一封飛鴿傳書:“小姐,這是剛收到的消息,顧大人已拿下西郊破廟的逆黨,趙校尉與柳如月被擒,馬奎也已招供部分逆黨潛伏勢力。林舟大人讓屬下轉告您,前線局勢穩定,讓您安心穩固後方,物資可於明日清晨送往望仙橋與皇宮外圍防線。”

蘇晚接過飛鴿傳書,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大半,她提筆寫下回信,遞給雲溪:“你即刻讓人將這封信傳給林舟,告知他後方物資籌備完畢,明日清晨準時送達。另外,讓他轉告顧大哥,江南士族已全力相助,後方穩固,讓他無需牽掛,專心清剿逆黨餘孽。”

“是,小姐。”雲溪接過書信,轉身離去。

蘇晚走到地圖前,指尖輕撫過京城四門的位置。士族家丁的加入,不僅補足了守城兵力的缺口,更讓江南士族與顧昀之的政權緊密綁定,蕭景淵徹底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她知道,後方的穩固,便是對前線最大的支持,唯有守住京中秩序,顧昀之才能毫無顧忌地清算逆黨,他們的婚禮才能真正安穩舉行。

當日午後,江南士族的物資與家丁陸續抵達京中。蘇氏別院西側的空院內,人聲鼎沸,陳賬房帶著夥計們逐一清點物資,登記家丁姓名,分發兵器與衣物。士族家丁們雖來自不同家族,卻都訓練有素,列隊整齊,眼中滿是堅定——他們清楚,此次守城不僅是為了報答蘇家與顧昀之的照拂,更是為了守護自己家族的商路與利益。

“都排好隊,逐一領取甲胄與長刀,領取完畢後,到院外集合,由商線護衛統領安排守城點位!”陳賬房站在高臺之上,高聲吩咐著。夥計們穿梭在人群中,有條不紊地分發物資,偶爾有人詢問守城事宜,陳賬房都一一耐心解答。

溫氏家丁統領走到陳賬房面前,躬身道:“陳賬房,我家老爺讓我問一聲,我們溫氏的家丁被分派到哪個城門值守?是否有具體的值守時間安排?”

陳賬房拿出名冊,翻看道:“溫統領,你們溫氏一百名家丁,被分派到南門值守,值守時間為今日傍晚至明日清晨,與商線護衛輪流換崗。南門是京中重要通道,逆黨餘孽可能會試圖從此處突圍,你們務必嚴加防備,若有異常,即刻鳴笛示警,附近的禁軍會趕來支援。”

“屬下明白。”溫統領躬身應道,轉身回到隊伍中,傳達值守安排。

與此同時,雲溪正穿梭在各士族別院之間,傳遞消息。她先是到陸氏綢緞莊,告知陸老爺家丁的值守安排,又到趙氏別院,核對糧草的卸運情況。走到趙氏別院門口時,恰好遇到趙氏家丁正將糧草裝車,準備運往蘇氏別院的物資倉庫。

“雲溪姑娘,你來了。”趙氏管家上前見禮,“我家老爺讓我問一聲,糧草卸運到倉庫後,是否需要我們派人協助看管?”

“多謝趙管家好意。”雲溪笑著點頭,“倉庫已有商線護衛與士族家丁共同看管,無需再勞煩各位。只是我家小姐讓我轉告趙老爺,近日京中不太平,讓各位看好自家產業,盡量減少夜間外出,若有險情,可隨時派人聯系我。”

“好,我這就轉告老爺。”趙管家躬身應道。

雲溪又走訪了幾家士族別院,傳遞完消息後,匆匆返回蘇氏別院。此時,蘇晚正站在物資倉庫外,看著夥計們將糧草、布匹逐一歸置。見雲溪回來,蘇晚上前問道:“消息都傳達到了?各士族的物資與家丁都安置妥當了嗎?”

“都傳達到了,小姐。”雲溪躬身稟報,“各士族的物資已陸續卸運至倉庫,家丁也已領取兵器與衣物,正在院外集合,等候護衛統領安排守城。只是溫氏家丁統領有些顧慮,說南門值守風險較高,希望能調換到東門。”

蘇晚眉頭微蹙,沈聲道:“南門是重要通道,必須派可靠的人手值守。你去告訴溫統領,若他們願意堅守南門,平叛結束後,蘇氏商線將優先與溫氏合作,打通北方茶葉商路。另外,讓商線護衛統領抽調五十名精銳,協助溫氏家丁駐守南門,確保萬無一失。”

“是,小姐。”雲溪躬身應道,轉身去傳達指令。

陳賬房走到蘇晚身邊,低聲道:“小姐,剛才清點物資時,發現孫氏士族捐贈的糧草中有部分受潮,恐無法長期存放。屬下已讓人將受潮的糧草單獨歸置,大概有三千斤,是否需要讓人晾曬,還是直接丟棄?”

蘇晚沈吟片刻,道:“不必丟棄。讓人立刻在倉庫外的空地上晾曬,晾幹後可分給守城家丁作為口糧。如今物資雖充足,但也不能浪費。另外,你讓人仔細檢查所有糧草與布匹,確保無受潮、破損的情況,若有問題,及時處理,絕不能讓前線士兵使用不合格的物資。”

“屬下明白。”陳賬房躬身應道,轉身安排人手晾曬糧草。

當日傍晚,京中四門的值守已全部安排妥當。南門由溫氏家丁與五十名商線護衛駐守,東門由陸氏與孫氏家丁共同駐守,西門由趙氏與其他幾家士族家丁駐守,北門靠近皇宮,由京畿衛戍軍與士族家丁聯合駐守。各城門都配備了足夠的兵器、箭矢與禦寒衣物,物資倉庫也安排了專人二十四小時看管,後方防線已然穩固。

蘇氏別院內,蘇晚正與陳賬房、雲溪核對明日物資運送的路線與清單。“明日清晨卯時,車隊準時出發,分三批運送物資:第一批送往望仙橋防線,運送糧草八萬斤、箭矢兩萬支、傷藥兩千包;第二批送往皇宮外圍防線,運送糧草六萬斤、布匹兩千匹、傷藥一千包;第三批送往各城門值守點,運送糧草四萬斤、布匹一千五百匹、傷藥兩千包。每批車隊安排二十名商線護衛護送,確保物資安全送達。”蘇晚指著地圖上的路線,逐一吩咐。

陳賬房拿著清單,逐一記錄:“屬下明白。車隊已安排妥當,每批十輛馬車,車夫都是商線的老夥計,熟悉京中路線。只是望仙橋附近剛經歷過埋伏,恐有逆黨餘孽潛伏,是否需要再多安排些護衛?”

“不必。”蘇晚搖頭,“林舟已派人清理了望仙橋附近的逆黨餘孽,安排了禁軍駐守。每批二十名護衛足夠,若再多派人手,守城兵力便會不足。你讓護衛們多加留意,遇到險情即刻鳴笛示警,附近的禁軍會趕來支援。”

雲溪補充道:“小姐,我已與林舟大人約定好暗號,車隊抵達各防線後,以‘三聲鳥鳴’為信號,通知對方接應。另外,我安排了十名夥計,分別跟隨三批車隊,負責傳遞消息,確保物資送達後,能第一時間告知我們。”

“好。”蘇晚點頭,“都安排得很妥當。今日大家都辛苦了,早些歇息,明日還要早起籌備物資運送。雲溪,你安排人守好別院,若有緊急消息,即刻叫醒我。”

“是,小姐。”陳賬房與雲溪同時應道,轉身離去。

夜色漸深,京中一片寂靜,唯有各城門的值守家丁與禁軍手持火把,警惕地註視著四周。蘇氏別院內,蘇晚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心中滿是期盼。她知道,只要明日物資順利送達前線,後方持續穩固,顧昀之便能徹底清剿逆黨餘孽,他們的婚禮便能如期舉行。

天牢內,蕭景淵得知趙校尉與柳如月被擒,江南士族又全力相助顧昀之,徹底陷入絕望。他靠在牢壁上,雙手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江南士族……蘇晚……你們都背叛本王!”他嘶吼著,聲音沙啞,卻無人應答。此刻的他,早已是孤家寡人,身邊沒有親信,沒有援軍,唯有冰冷的牢壁與無盡的黑暗,陪伴他走向覆滅的結局。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蘇氏別院的物資倉庫外便熱鬧起來。陳賬房帶著夥計們將糧草、布匹、傷藥逐一裝車,護衛們手持長刀,分列在車隊兩側,隨時準備出發。蘇晚來到倉庫外,仔細檢查了每批物資的裝載情況,對護衛統領吩咐:“路上務必小心,確保物資安全送達。若遇到逆黨餘孽,能避則避,若無法避開,優先保護物資,切勿戀戰。”

“屬下遵命!”護衛統領躬身應道,擡手示意車隊出發。

三批車隊依次駛出蘇氏別院,朝著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清晨格外醒目。雲溪站在別院門口,目送車隊遠去,轉身對蘇晚道:“小姐,車隊已出發,預計一個時辰後能抵達各防線。林舟大人那邊也已收到消息,會安排人接應。”

蘇晚點頭,眼中滿是欣慰:“好。我們去城門看看值守情況,確保後方無虞。”

兩人乘車來到南門,溫氏家丁與商線護衛正列隊值守,神色警惕。見蘇晚到來,溫統領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屬下參見蘇王妃。”

“溫統領免禮。”蘇晚擡手示意,“值守期間可有異常情況?家丁們都還適應嗎?”

“回王妃,一切正常,無異常情況。”溫統領躬身道,“家丁們都已適應值守安排,禦寒衣物與熱食也都按時送到,大家都很安心。多謝王妃昨日調配精銳護衛協助我們,否則我們心中還真有些不安。”

“溫統領言重了。”蘇晚笑著點頭,“大家都是為了穩固後方,守護京中安寧,理應互相協助。你們繼續值守,若有任何情況,即刻通報。”

蘇晚又走訪了東門、西門與北門,各城門的值守都井然有序,家丁與禁軍配合默契,物資也已按時送到。看到後方穩固,蘇晚心中徹底松了口氣。

此時,雲溪收到夥計傳來的消息,興奮地對蘇晚道:“小姐,好消息!第一批車隊已順利抵達望仙橋防線,物資全部送達,林舟大人已讓人接收,前線士兵們都很感激江南士族的相助。”

蘇晚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心中滿是成就感。她知道,這場關乎京中安寧的博弈,他們已然占據了絕對優勢。蕭景淵的逆黨餘孽節節敗退,江南士族全力相助,後方穩固如山,顧昀之定能盡快平定叛亂,給她一場安穩的婚禮,給天下一個太平的局面。

而此時的天牢方向,秦風正率領禁軍清剿殘留的逆黨餘孽,蕭景淵被押出天牢,等待他的,將是朝廷最嚴厲的審判。京中各處,禁軍與士族家丁、商線護衛聯手,逐一排查逆黨潛伏勢力,街市漸漸恢覆往日的繁華,百姓們臉上的惶恐被安心取代——他們知道,這場動蕩即將結束,太平日子即將到來。

蘇氏別院內,陳賬房正拿著最新的物資清冊,向蘇晚稟報:“小姐,前線已傳來消息,物資全部接收完畢,足夠支撐前線清剿逆黨餘孽。各士族捐贈的物資還剩餘部分,我們已妥善保管,作為後續守城與安撫百姓的備用。另外,江南各士族又傳來消息,願意再捐贈一批物資,明日便能到京。”

蘇晚接過清冊,看著上面的數字,眼中滿是欣慰。江南士族的持續相助,不僅穩固了後方,更體現了他們對顧昀之政權的認可。這場平叛之戰,不僅是軍事上的勝利,更是人心的勝利。她知道,只要人心所向,便能穩固朝綱,開創太平盛世。

雲溪此時匆匆進來,臉上帶著喜色:“小姐,顧大人派人傳來消息,逆黨餘孽已全部清剿完畢,蕭景淵、趙校尉、柳如月等人已被關押,等待審判。顧大人說,他很快便會回來,與您舉行婚禮。”

蘇晚手中的清冊微微一顫,眼中泛起淚光,卻帶著笑意。所有的辛苦與操勞,都在這一刻有了回報。她轉身望向顧昀之歸來的方向,心中默念:顧大哥,我等你回來。這場歷經波折的婚禮,終於要在太平盛世中,如期舉行。

話音剛落,別院外便傳來馬蹄聲與護衛的通傳聲:“顧大人到——”蘇晚心頭一震,快步迎了出去,鳳冠上的珍珠隨步伐輕顫,映著晨光泛出細碎的光澤。院門口,顧昀之已翻身下馬,鎧甲上還沾著未拭去的塵土與淡淡的硝煙味,卻難掩眉眼間的沈穩與溫柔。他目光穿透人群,精準落在蘇晚身上,快步上前,伸手便握住了她微涼的手。

“晚晚,讓你受累了。”顧昀之的聲音帶著幾分風塵仆仆的沙啞,指尖的薄繭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眼中滿是心疼與讚許,“後方穩固得極好,江南士族的相助,解了前線的燃眉之急。林舟都跟我說了,是你一一說動各位世伯叔伯,統籌物資與人手,守住了我們的後路。”

蘇晚望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知曉他定是徹夜未歇,擡手輕輕拂去他肩頭的塵土,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依舊清亮:“我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你能平安回來,能平定叛亂,比什麽都好。”一旁的雲溪與陳賬房見狀,悄然退至一旁,給兩人留出獨處的空間,院中的士族家丁與護衛們也紛紛垂首,臉上滿是欣慰與恭敬。

顧昀之擡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痕,語氣柔得能滴出水來:“讓你穿著鳳冠霞帔等我這麽久,委屈你了。蕭景淵已被打入天牢,趙校尉、柳如月等人盡數就擒,京中殘留的逆黨餘孽也在逐一清剿,再也無人能擾我們的婚事。”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別院內外整齊的物資與值守有序的家丁,補充道,“江南士族此番鼎力相助,既是念著往日情分,也是認可我們執掌的朝綱。待婚禮結束,我會下旨嘉獎各士族,兌現你許下的商路承諾,讓江南與京城的商路愈發通暢。”

蘇晚點頭,心中暖意湧動:“我就知道你會周全。沈爺爺與各位世伯叔伯本就心向太平,如今逆黨覆滅,他們也能安心經營產業了。對了,物資已全部送往前線與各城門,剩餘的部分留作安撫百姓與守城備用,江南士族還說要再捐一批物資過來,明日便能到京。”

“你安排得極為妥當。”顧昀之握緊她的手,眼中滿是篤定,“今日先回顧府,讓侍女幫你卸下鳳冠霞帔歇息片刻。我已讓人重整儀仗,明日便補一場安穩的婚禮,沒有戰亂紛擾,只有滿朝文武與百姓的祝福,給你一個像樣的名分。”

正說著,林舟匆匆趕來,躬身稟報:“大人,王妃,秦風已將蕭景淵等人押入刑部大牢,連夜審訊出逆黨潛伏在京中的最後幾處據點,目前禁軍正在逐一排查,預計今日午後便能徹底肅清。另外,太後娘娘派人傳話,說願明日親臨婚禮,為大人與王妃證婚。”

顧昀之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淡淡道:“知道了。告訴太後,我與王妃領情了。另外,傳令下去,對被俘的逆黨按律處置,蕭景淵貪腐作亂、意圖謀反,罪加一等,待婚禮結束後,交由刑部擬定罪狀,奏請幼帝批覆。對於安分守己的百姓,多派士兵安撫,若有受戰亂波及的家庭,從國庫撥款撫恤,商戶受損的,可減免半年賦稅。”

“屬下明白。”林舟躬身應道,轉身去傳達指令。

陳賬房此時也上前,捧著清冊稟報:“大人,王妃,目前剩餘物資已妥善保管,江南士族後續捐贈的物資清單也已收到,共計糧草八萬斤、布匹兩千匹,明日抵達後,屬下會按您的吩咐,一部分用於撫恤百姓,一部分入庫備用。”

“辛苦陳賬房了。”顧昀之點頭,語氣溫和,“你跟隨蘇家多年,如今又幫晚晚穩住後方,待諸事平息,我會賞你良田百畝,安享晚年。”

陳賬房連忙跪地叩首:“老奴多謝大人恩典!能為大人與王妃效力,是老奴的福氣。”

顧昀之擡手示意他起身,隨後牽起蘇晚的手,對眾人道:“今日之事暫告一段落,各位各司其職,守住後方。明日婚禮,便請各位一同見證。”

“屬下遵命!”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震徹別院。

顧昀之牽著蘇晚的手,一步步走向馬車。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鎧甲的冷硬與鳳冠霞帔的柔美相互映襯,歷經戰亂的羈絆與扶持,都化作此刻掌心的溫度。蘇晚靠在他肩頭,輕聲道:“顧大哥,真好,我們終於能安穩舉行婚禮了。”

顧昀之收緊手臂,將她護在身側,語氣堅定:“往後餘生,我都會護著你,護著這京中百姓,再也不讓戰亂紛擾。”馬車緩緩駛動,朝著顧府的方向而去,身後是穩固的後方與太平的曙光,身前是相守一生的愛人,這場歷經波折的相守,終於迎來了圓滿的開端。

當日午後,京中最後一處逆黨據點被肅清,禁軍沿街巡邏,安撫百姓,街市漸漸恢覆往日的繁華。商戶們重新開門營業,百姓們臉上的惶恐徹底消散,紛紛議論著顧昀之平叛的功績,期盼著明日的婚禮。江南士族的代表們也在忙著籌備明日赴宴的事宜,同時安排族中子弟協助商線分發撫恤物資,京中一派安定祥和的景象。

刑部大牢內,蕭景淵得知所有據點被破,徹底放棄了掙紮,癱坐在牢中,眼中只剩死寂。他一生覬覦皇權,經營多年,最終卻落得眾叛親離、身陷囹圄的下場,唯有無盡的悔恨與絕望,相伴他度過最後的時光。趙校尉、柳如月等人也深知罪責難逃,紛紛認罪伏法,逆黨之亂,終以徹底覆滅畫上句號。

顧府內,侍女們正忙著為蘇晚卸下鳳冠霞帔,換上輕便的錦袍。顧昀之坐在一旁,靜靜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雲溪端來溫熱的湯藥,輕聲道:“小姐,這是安神湯,您今日操勞了一天,喝了好好歇息片刻。”

蘇晚接過湯藥,小口飲下,轉頭對顧昀之道:“江南士族那邊,明日我需親自去道謝,畢竟他們此番相助,功不可沒。”

“我陪你一起去。”顧昀之點頭,“明日婚禮結束後,我們設宴款待各位世伯叔伯,既表謝意,也敲定北方商路的合作事宜,不辜負他們的信任。”

蘇晚笑著點頭,靠在他懷中:“好。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

夜色漸深,顧府內外燈火通明,侍女們忙著布置婚禮場地,紅燈籠掛滿了街巷,喜慶的氛圍驅散了戰亂的陰霾。京中百姓自發在顧府外擺放鮮花與賀禮,只為祝福這對歷經波折、守護太平的新人。而顧昀之與蘇晚依偎在窗前,望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心中滿是安寧——這便是他們拼死守護的太平,也是他們相守一生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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