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關燈
第 20 章

晨霧未散,顧府前廳已迎來宮中傳旨太監。明黃色的聖旨展開,太監尖細的嗓音穿透庭院的靜謐:“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值秋高馬肥,為緩和朝堂氣象,慰勞群臣戍守之功,特於三日後在京郊圍場舉辦皇家圍獵,令文武百官攜家眷赴宴,宗室親王亦需列席。望眾臣盡興而歸,共敘君臣和睦之情。欽此。”

顧昀之攜蘇晚跪地接旨,指尖觸到聖旨冰涼的錦緞,心中已洞悉太後此舉的深意。昨日朝堂之上,宗室親王與清流官員為蕭景淵的處置爭執不下,僵局難破。太後此時舉辦圍獵,表面是慰勞群臣、彰顯和睦,實則是想借皇家宴會的場合,敲打宗室、安撫清流,同時觀察各方勢力動向,繼續維持朝堂制衡的局面。

“有勞公公親自跑一趟。”顧昀之起身,示意秦風奉上賞銀,語氣平和卻帶著疏離,“臣定遵旨赴宴,準時率家眷前往圍場。”

傳旨太監笑著謝過賞銀,又客套了幾句,目光在蘇晚身上稍作停留,便帶著小太監離去。待太監走遠,蘇晚才輕聲開口:“太後這是想借圍獵化解朝堂矛盾,可宗室親王對蕭景淵的處置仍有不滿,柳家又與七王爺牽扯甚深,此次圍獵,恐怕不會太平。”

顧昀之點頭,伸手攬住她的肩,語氣凝重:“你說得對。太後的心思向來難測,既想穩住宗室,又不願得罪我們與清流。而柳如月不甘之前的失敗,蕭景淵的殘餘勢力也在暗中蟄伏,圍獵場地開闊、人員覆雜,恰好是他們動手的絕佳時機。”他低頭看向蘇晚,眼底滿是堅定,“三日後我會寸步不離地守著你,絕不讓任何人傷你分毫。”

蘇晚心中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我也會多加小心,不會給你添亂。另外,我讓蘇伯再盯緊些柳府的動向,柳如月若真有圖謀,必定會露出馬腳。”

兩人正商議著,侍女雲溪端著茶水走進前廳,神色略顯慌張,放下茶盞時,指尖竟微微顫抖。雲溪是蘇晚從江南帶來的貼身侍女,性子沈穩機敏,極少如此失態。蘇晚心中一動,屏退左右,輕聲問道:“雲溪,怎麽了?是不是發現了什麽異常?”

雲溪躬身壓低聲音,語氣急促:“王妃,顧大人,屬下昨日奉您之命去城西胭脂鋪對賬,路過柳府後門時,偶然看到柳小姐與一個陌生男子私下見面。那男子穿著囚服樣式的粗布衣裳,手腕上有鐵鏈留下的紅痕,看著像是從大牢裏出來的人。兩人交談時神色隱秘,柳小姐還塞給那男子一個錦袋,屬下不敢靠近,只隱約聽到‘圍獵’‘山賊’‘蘇王妃’幾個字。”

顧昀之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淩厲:“囚服、鐵鏈痕……莫非是趙校尉?”趙校尉作為蕭景淵的核心黨羽,被關押在按察使司大牢,雖有重兵看管,但柳家在朝中有些勢力,未必不能買通獄卒,讓他暫時脫身與柳如月密謀。

“屬下還查到,柳府近幾日暗中采購了大量利刃與迷藥,分批藏在了府中後院的柴房裏,對外只說是采購了些農具。”雲溪繼續說道,“屬下擔心柳小姐心懷不軌,特意連夜去核實,確認消息屬實後,便立刻來告知您二位。”

蘇晚的眉頭緊緊蹙起,心中已有了定論:“柳如月定是不甘之前在顧府碰壁,又想借著圍獵的機會對我下手。她勾結趙校尉,恐怕是想讓趙校尉召集蕭景淵的殘餘勢力,偽裝成山賊刺殺我,再嫁禍給山賊,既除掉我這個情敵,又能打亂你的陣腳,為營救蕭景淵創造機會。”

“好一個毒計。”顧昀之的聲音冰冷刺骨,“她倒會選時機,圍獵時人員混雜、場地空曠,一旦發生刺殺,很容易混亂收場,他們便能趁機脫身。若你真有不測,我必然心神大亂,宗室與蕭景淵的殘餘勢力再趁機發難,朝堂局勢便會徹底失控。”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要不要立刻將此事告知太後,取消圍獵?”蘇晚問道。她雖不懼柳如月的算計,但也不願讓圍獵變成一場驚魂之局。

顧昀之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可。太後下旨舉辦圍獵,意在緩和朝堂矛盾,此時告知她此事,只會讓她更加忌憚我們與柳家的沖突,反而可能偏向柳家,以‘證據不足’為由和稀泥。更何況,我們正好可以將計就計,在圍獵場上當場揭穿柳如月與趙校尉的陰謀,一舉肅清蕭景淵的殘餘勢力,也徹底斷了宗室求情的念想。”

他轉頭對秦風道:“秦風,你立刻調派二十名精銳暗衛,喬裝成侍衛、獵戶,提前潛入京郊圍場,排查所有隱秘角落,尤其是山林深處與必經之路,務必找出他們可能潛伏的地點。另外,安排五名暗衛偽裝成柳府的下人,密切監視柳府動向,記錄他們與外界聯絡的人員、傳遞的消息,務必拿到柳如月勾結趙校尉的實證。”

“屬下遵命!”秦風躬身應道,立刻轉身離去部署。

蘇晚看著顧昀之有條不紊地安排,心中的慌亂漸漸消散,只剩下踏實。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輕聲道:“柳如月有趙校尉幫忙,蕭景淵的殘餘勢力也不容小覷,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不可輕敵。”

顧昀之反手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放心,我不會讓他們有任何可乘之機。三日後圍獵,我會全程將你護在身邊,絕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視線半步。柳如月若敢動歪心思,我便讓她付出應有的代價。”

與此同時,柳府後院的隱蔽廂房內,柳如月正對著趙校尉大發雷霆:“你到底能不能辦好此事?圍獵之日人多眼雜,還有顧昀之的暗衛護著蘇晚,若是失敗了,我們兩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趙校尉坐在桌前,左臂還纏著繃帶——那是他被抓捕時與暗衛交手留下的傷口,此刻臉色陰沈,語氣不耐煩:“柳小姐放心,我已聯絡上蕭王爺的殘餘勢力,約好了圍獵當日在圍場西側的黑松林埋伏。那些人都是久經沙場的死士,只要蘇晚踏入黑松林,我們便能一舉得手,再偽裝成山賊劫掠的現場,誰也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可顧昀之素來謹慎,定會全程護著蘇晚,蘇晚未必會單獨踏入黑松林。”柳如月眉頭緊鎖,心中仍有顧慮。她恨蘇晚奪走了顧昀之的關註,更恨蘇晚屢次壞她的好事,此次定要除掉蘇晚,才能安心。

“柳小姐只需想辦法將蘇晚引到黑松林即可。”趙校尉端起桌上的酒盞一飲而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比如故意掉落蘇家的信物,或是散播蘇晚感興趣的胭脂香料的消息,引她獨自前往。只要她離開了顧昀之的保護範圍,我們便能動手。事成之後,我會帶著手下撤離,柳小姐只需裝作受驚的樣子,便可置身事外。”

柳如月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緩緩點頭:“好,引蘇晚去黑松林的事交給我。但你必須保證,一定要除掉她,而且不能留下任何痕跡。若是此事敗露,我柳家絕不會認你這個盟友,你就等著被顧昀之淩遲處死吧!”

“柳小姐放心,我與顧昀之、蘇晚仇深似海,蕭王爺被打入天牢,我也難逃一死,此次定然全力以赴。”趙校尉冷笑一聲,“只要蘇晚一死,顧昀之心神大亂,我們便能趁機營救蕭王爺,到時候蕭王爺重掌大權,柳小姐便是功臣,顧昀之自然也會是你的囊中之物。”

兩人又密謀了許久,敲定了具體的行動細節,趙校尉才趁著夜色,在柳家仆人的掩護下,悄悄離開了柳府,返回按察使司大牢——他需暫時回到牢中掩人耳目,待圍獵當日再趁機脫身,與手下匯合。

而這一切,都被顧昀之派去的暗衛看在眼裏,一一記錄下來,連夜稟報給了顧昀之。顧昀之看著暗衛送來的密報,眼中淩厲的光芒更甚:“柳如月、趙校尉,你們的死期到了。”

蘇晚站在一旁,看完密報後,語氣平靜地說道:“柳如月想引我去黑松林,我便順水推舟,假裝上當。到時候我們提前在黑松林布下埋伏,不僅能抓獲趙校尉與蕭景淵的殘餘勢力,還能當場揭穿柳如月的陰謀,讓她無從抵賴。”

顧昀之點頭,伸手將她擁入懷中:“委屈你了,要冒這樣的險。我會安排暗衛在黑松林四周埋伏,只要你踏入範圍,暗衛便會立刻跟上,絕不會讓你真的陷入危險。”

“我不怕。”蘇晚靠在他的肩頭,語氣堅定,“能徹底除掉柳如月這個隱患,粉碎他們的陰謀,這點險值得冒。更何況,我知道你會一直在我身邊保護我。”

三日後清晨,京郊圍場已是人聲鼎沸。皇家儀仗分列兩側,幼帝蕭承祐坐在太後身旁的觀景臺上,神色興奮;宗室親王與文武百官攜家眷分列站立,衣袂翻飛,一派熱鬧景象。柳如月身著一襲騎射裝,妝容精致,目光頻頻掃向顧昀之與蘇晚,眼中藏著不易察覺的陰狠。

蘇晚今日也穿了一身輕便的騎射裝,月白色的衣料襯得她身姿纖細卻挺拔,腰間系著顧昀之特意為她準備的玉佩,既是裝飾,也是防身的信物——玉佩內藏著微型銀針,危急時刻可用來自保。顧昀之站在她身邊,左臂雖仍有舊傷,卻依舊身姿挺拔,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將蘇晚護在自己的勢力範圍之內。

“顧大人,蘇王妃,好興致啊。”柳如月主動走上前來,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目光落在蘇晚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挑釁,“蘇王妃看著柔弱,不知是否會騎射?今日圍獵,不如我們比一比,看看誰獵到的獵物更多?”

蘇晚淡淡一笑,語氣平靜:“柳小姐說笑了,我對騎射不甚精通,今日只是陪顧大人前來,湊個熱鬧罷了。倒是柳小姐,英姿颯爽,想來定是騎射高手。”她故意示弱,降低柳如月的戒心,好讓對方放心實施引她去黑松林的計劃。

顧昀之冷冷地掃了柳如月一眼,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柳小姐,今日是皇家圍獵,意在和睦,不必勉強他人。另外,圍場山林茂密,危機四伏,還請柳小姐安分守己,待在規定區域內活動,莫要四處亂逛,免得發生意外。”

柳如月心中一慌,被顧昀之淩厲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卻仍強作鎮定:“顧大人言重了,我只是想與蘇王妃切磋一番,並無他意。既然蘇王妃不願,那我便不勉強了。”說罷,她又假意寒暄了幾句,便匆匆離去,心中暗忖:顧昀之似乎格外警惕,看來今日行事需更加謹慎。

待柳如月走後,蘇晚輕聲對顧昀之道:“她定是去安排了,我們做好準備。”

顧昀之點頭,對身旁的暗衛使了個眼色,暗衛立刻會意,悄然退下,前往黑松林部署。隨後,顧昀之牽過蘇晚的手,走向獵馬區:“我們先去選一匹馬,待會兒我帶你在圍場外圍逛逛,引柳如月動手。”

兩人選了兩匹溫順的獵馬,緩緩騎行在圍場外圍。顧昀之始終與蘇晚並駕齊驅,左手緊緊牽著她的馬韁,生怕她有任何閃失。沿途不時有官員上前寒暄,顧昀之都一一應酬,目光卻從未離開過蘇晚,那份直白的占有欲,讓在場的人都看在眼裏,紛紛暗自揣測兩人的關系。

觀景臺上,太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她身邊的貼身嬤嬤輕聲道:“太後,顧大人對蘇王妃倒是護得緊,這般模樣,倒像是真的夫妻。”

太後淡淡開口:“顧昀之素來沈穩內斂,如今卻對蘇晚這般上心,倒是有趣。蘇家胭脂商線勢力龐大,蘇晚又聰慧有謀略,顧昀之與她聯手,勢力愈發穩固。柳如月不自量力,想與蘇晚爭,終究是徒勞。”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讓她們鬥一鬥也好,既能削弱柳家勢力,又能牽制顧昀之,對我們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嬤嬤心中了然,不再多言。太後看似在觀賞圍獵,實則在暗中觀察各方勢力的動向,無論柳如月與蘇晚誰勝誰負,最終受益的,都只會是她與幼帝。

另一邊,柳如月看著顧昀之與蘇晚並肩騎行的身影,心中的嫉妒與恨意愈發濃烈。她按照與趙校尉約定的計劃,悄悄將一枚蘇家舊年的胭脂玉佩掉落在前往黑松林的必經之路旁,又安排了一個心腹侍女,假裝無意間在蘇晚面前提起:“王妃,奴婢方才好像看到一枚與您腰間相似的玉佩,掉在了西邊的樹林旁,說不定是您方才騎行時不小心掉落的。”

蘇晚心中一動,故作驚訝:“哦?竟有此事?那枚玉佩是我阿婆留給我的遺物,極為珍貴,我得立刻去找找。”

顧昀之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卻故意裝作擔憂:“西邊樹林便是黑松林,地形覆雜,恐有危險。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先去陪陛下與太後吧,我讓雲溪陪我去即可,很快就能找到回來。”蘇晚故意拒絕,按照計劃,她需獨自前往黑松林,才能引趙校尉等人現身。

顧昀之假意爭執了幾句,便“勉強”答應:“那你務必小心,帶上暗衛,若有任何異動,立刻發信號給我。我處理完這邊的事,便立刻過去找你。”他暗中給雲溪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務必保護好蘇晚,一旦有危險,立刻啟動埋伏。

蘇晚點頭,帶著雲溪,朝著黑松林的方向騎行而去。柳如月躲在暗處,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立刻讓人去給趙校尉傳遞消息:“目標已出發,速做準備。”

蘇晚與雲溪騎行至黑松林入口,故意放慢速度,四處張望,裝作尋找玉佩的樣子。雲溪按照事先約定,悄悄點燃了一枚信號彈——那是給埋伏在四周的暗衛的信號,告知他們目標已抵達,準備行動。

“王妃,您看,那是不是您的玉佩?”雲溪指著不遠處的草叢,故作驚喜地說道。蘇晚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枚柳如月故意掉落的胭脂玉佩。她翻身下馬,走上前去,彎腰去撿玉佩,心中暗忖:趙校尉的人,應該就藏在附近了。

就在蘇晚的指尖即將碰到玉佩的瞬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樹林深處傳來,十餘名校裝男子手持利刃,從隱蔽處沖了出來,為首之人正是趙校尉。“蘇王妃,束手就擒吧!”趙校尉冷笑一聲,眼中滿是狠厲,“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雲溪立刻擋在蘇晚身前,手中握著一把短刀,神色警惕:“你們是什麽人?竟敢在皇家圍獵場行兇!”

“我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取蘇王妃的性命!”趙校尉揮了揮手,手下立刻朝著蘇晚與雲溪圍了上來,“動手!速戰速決,偽裝成山賊劫掠的樣子!”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顧昀之帶著數十名暗衛,策馬沖了過來。“住手!”顧昀之的聲音冰冷刺骨,翻身下馬,手持長劍,擋在蘇晚身前,將她緊緊護在懷中,“趙校尉,你竟敢勾結柳如月,在皇家圍獵場行兇,謀害朝廷命婦,真是罪該萬死!”

趙校尉臉色一變,沒想到顧昀之會來得這麽快,心中暗叫不好,卻仍強作鎮定:“顧昀之,你少血口噴人!我們是山中山賊,今日只是想來劫掠些財物,並非有意謀害蘇王妃!”

“山賊?”顧昀之冷笑一聲,擡手示意暗衛拿出證據,“你身上的囚服痕跡、與柳如月密謀的書信、柳府采購利刃迷藥的賬目,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暗衛立刻將事先搜集到的書信、賬目遞了上來,一一展現在眾人面前。

趙校尉看著那些證據,臉色瞬間慘白,知道大勢已去。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揮刀朝著顧昀之沖來:“既然如此,那我便拉著你們一起同歸於盡!”

顧昀之將蘇晚護在身後,手持長劍迎了上去。他左臂雖有舊傷,動作卻依舊淩厲,長劍揮舞間,招招致命。暗衛們也立刻圍了上來,與趙校尉的手下廝殺在一起。黑松林內,刀劍相撞的聲響、慘叫聲此起彼伏,原本靜謐的樹林,瞬間變成了廝殺的戰場。

蘇晚躲在顧昀之身後,手中緊握著藏有銀針的玉佩,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她雖不懂武功,卻也沒有慌亂,時刻註意著戰局的變化,一旦顧昀之有危險,便準備出手相助。

柳如月躲在黑松林外圍,聽到裏面的廝殺聲,心中慌亂不已,知道計劃敗露,轉身便想逃離。可她剛跑沒幾步,便被兩名暗衛攔住了去路。“柳小姐,哪裏去?”暗衛的語氣冰冷,眼中滿是警惕。

柳如月臉色慘白,強作鎮定:“我……我只是聽到裏面有廝殺聲,想來看看發生了什麽事。你們讓開,我要去找太後!”

“柳小姐,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顧昀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已解決了趙校尉,滿身戾氣地走了過來,“你與趙校尉勾結,謀害蘇晚,證據確鑿,你就隨我們去見太後,接受處置吧!”

趙校尉被暗衛押了過來,渾身是傷,氣息奄奄。他看著柳如月,眼中滿是怨毒:“柳如月,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急於求成,我們也不會敗露!”

柳如月被兩人的話逼得無路可退,雙腿一軟,癱倒在地,眼中滿是絕望。她知道,自己此次是徹底栽了,不僅沒能除掉蘇晚,反而連累了柳家。

此時,太後帶著侍衛,聞訊趕來。看到黑松林內的景象,太後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昀之上前一步,將證據遞到太後面前,語氣恭敬卻堅定:“太後,柳如月勾結蕭景淵黨羽趙校尉,意圖在圍獵場刺殺蘇晚,嫁禍山賊,擾亂朝堂秩序。幸得臣提前察覺,布下埋伏,才未能讓他們得逞。現有書信、賬目為證,趙校尉與柳如月也已認罪,請太後處置。”

太後看著那些證據,又看了看癱倒在地的柳如月與趙校尉,神色覆雜。她雖想偏袒柳家,以維持朝堂制衡,但此次證據確鑿,柳如月在皇家圍獵場行兇,謀害朝廷命婦,若不嚴懲,恐難服眾。

“柳如月,你可知罪?”太後的語氣帶著怒意,看向柳如月的目光滿是失望。

柳如月跪地叩首,淚水直流:“太後,臣女知罪!臣女是一時糊塗,被趙校尉蠱惑,才犯下大錯,求太後饒命!求太後看在柳家世代忠良的份上,饒臣女一命!”

趙校尉卻冷笑一聲,語氣瘋狂:“太後,事到如今,何必再裝模作樣!蕭王爺遲早會重掌大權,你們都不會有好下場!”

太後臉色愈發陰沈,下令道:“將趙校尉打入天牢,嚴加看管,日後與蕭景淵一同處置!柳如月身為官宦之女,知法犯法,即日起,將其禁足於柳府,削去柳家三個月俸祿,以示懲戒。”

顧昀之心中了然,太後這是有意偏袒柳家,只做了輕微的懲戒,既堵住了悠悠眾口,又保住了柳家勢力,繼續維持朝堂制衡。他雖有不滿,卻也知道,這已是太後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只能躬身應道:“臣遵旨。”

圍獵因這場刺殺風波草草結束。返回顧府的路上,蘇晚靠在顧昀之肩頭,輕聲道:“太後還是偏袒柳家了。”

顧昀之點頭,語氣凝重:“太後的心思,向來如此。她不會輕易除掉任何一方勢力,只會盡力維持平衡。柳家雖受了懲戒,但根基未動,日後仍需多加防備。”他低頭看向蘇晚,語氣溫柔,“不過,好在你沒事,這就夠了。”

蘇晚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手:“有你在,我就不會有事。趙校尉被抓,柳如月被禁足,蕭景淵的殘餘勢力也被肅清了一部分,我們也算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

顧昀之眼中閃過一絲淩厲:“這只是開始。蕭景淵還在天牢中,宗室親王仍在為他求情,柳家也只是暫時蟄伏。我們必須盡快拿到更多證據,徹底坐實蕭景淵的罪名,才能永絕後患。”

夜色漸深,顧府內燈火通明。秦風匆匆走進前廳,神色凝重:“大人,王妃,按察使司傳來消息,趙校尉在牢中咬舌自盡了,死前只留下一句話:‘蕭王爺的人,無處不在’。”

顧昀之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好一個蕭景淵,竟能在天牢中安插人手,讓趙校尉自盡封口。看來,蕭景淵的勢力,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龐大。”

蘇晚心中一緊,輕聲道:“趙校尉自盡,意味著我們失去了指證蕭景淵的關鍵人證。宗室親王若是以此為借口,再次請求從輕處置蕭景淵,太後恐怕會動搖。”

顧昀之點頭,語氣堅定:“我們不能給他們這個機會。秦風,你立刻派人徹查天牢,找出趙校尉自盡的真相,以及蕭景淵安插在天牢中的人手。另外,加快審訊太傅與涉案官員的進度,務必在宗室親王再次上奏前,拿到蕭景淵謀逆的更多證據。”

“屬下遵命!”秦風躬身應道,快步離去。

前廳內,氣氛愈發凝重。趙校尉的自盡,像是一個信號,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蕭景淵的殘餘勢力仍在暗中蟄伏,宗室親王的壓力、太後的權衡,都讓局勢變得愈發覆雜。顧昀之與蘇晚握緊彼此的手,心中清楚,他們必須更加謹慎,才能在這場權謀博弈中,站穩腳跟,徹底扳倒蕭景淵,還朝堂一片清明。

而天牢深處,一名獄卒悄悄走出牢房,朝著七王爺府的方向而去,手中握著一封密信——那是趙校尉死前,托他轉交給蕭景淵殘餘勢力的消息,上面只寫了一句話:“圍獵失敗,計劃重啟,靜待時機。”一場關乎朝堂命運的暗流,再次湧動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