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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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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暮春的紫禁城被暮色浸透,太和殿外的宮燈次第亮起,鎏金燈火映著朱紅宮墻,將夜色切割成明暗交織的碎片,晚風卷著殿內飄出的龍涎香與酒香,在飛檐鬥拱間悄然彌漫。今日是皇家夜宴,專為慶賀邊境將士擊退蠻夷小勝而設,幼帝端坐龍椅,眉眼間尚帶稚氣卻強裝沈穩,太後垂簾於側,錦簾微動間盡是藏不住的威儀,文武百官攜家眷分列兩側,衣袂翻飛間既有朝堂的肅穆規整,又暗藏著彼此試探的虛偽與暗流。

蘇晚隨顧昀之立於文官首列,一身月白繡海棠宮裝,針腳細密的海棠花紋從裙擺蔓延至袖口,發間僅簪著那支顧昀之送的羊脂玉簪,素凈雅致卻難掩溫婉氣度。她指尖輕撚著裙擺的海棠繡線,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宴席,心中明鏡似的——這場夜宴絕非單純的慶功宴,太後與七王爺失了柳府這枚棋子,又被顧昀之步步緊逼,絕不會坐以待斃,必然會借宴席之機攪弄風雲,而她身為顧昀之的王妃,既是他的軟肋,也是對方首要針對的眼中釘。

“當心些。”顧昀之的聲音低沈如耳語,裹挾著微涼的晚風落在蘇晚耳畔,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叮囑,“七王爺看你的眼神不對,柳氏殘餘仍在暗處活動,莫要落了旁人圈套。”他方才入場時,便見七王爺頻頻側目蘇晚,眼底藏著算計與陰鷙,再聯想到柳承仍在城郊破廟潛伏,手中握著部分柳府舊部,心中已然多了幾分戒備,指尖下意識地往蘇晚身側靠了靠,似在無聲護佑。

蘇晚微微頷首,擡眸與他對視一瞬,回以一個安定的眼神:“我知道。你安心應對朝堂之事,後宅與暗處的這些伎倆,我應付得來。”她與顧昀之並肩而立,無需過多言語,便已達成默契。這些日子整頓相府中饋、追查柳氏藏匿的財產與線索,她早已不是那個初入相府、需要依附顧昀之的商戶之女,如今的她,心思縝密、行事果決,足以成為他身後最穩妥的支撐。

宴席開場,內侍監高聲唱喏,歌舞升平,絲竹悅耳,舞姬們身著輕薄舞衣,旋身間衣袂飛揚如彩蝶,將殿內的氛圍烘托得一派祥和。可蘇晚卻敏銳地察覺到,有一道視線始終黏在自己身上,既非七王爺那般直白的陰鷙,也非其他命婦好奇探究的目光,而是帶著幾分刻意的試探與急切,如芒在背。她不動聲色地側身,借著整理衣袖的細微動作,餘光飛快瞥向宴席角落,只見一名青衫男子立在那裏,面容陌生,身形偏瘦,卻正目光灼灼地望著自己,神色間刻意擺出幾分“久別重逢”的熟稔。

蘇晚心中一凜,指尖的力道微微加重。她自小在江南長大,蘇家的親友、商線的夥伴、府中上下的仆從,她無一不認識,這般陌生的男子,絕不可能是舊識。更何況,男子雖穿著江南士子常穿的青衫,腰間卻系著一枚北方游牧民族風格的狼牙玉佩,絕非江南所有;方才她隱約聽見他與內侍低語,口音雖刻意模仿江南軟語,尾音卻仍藏著一絲生硬的北方腔調,顯然是刻意偽裝而來。

“小姐,那男子好生奇怪,一直盯著您看,眼神還怪怪的。”雲溪站在蘇晚身側,壓低聲音提醒,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警惕,手已悄然按在腰間藏著的短匕上,“要不要奴婢去查查他的身份,或是想辦法把他引開?”

“不必。”蘇晚輕輕搖頭,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既然敢在宮宴上這般盯著我,必然是有備而來,身後定有人指使。你貿然上前,反倒落了他的圈套,說不定還會被反咬一口,說我們刻意針對他。先按兵不動,看看他想做什麽。”她心中已然有了猜測——這男子定是柳氏殘餘或七王爺派來的,目的無非是想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制造“相府王妃私會外男”的假象,毀掉她的名聲,進而擾亂顧昀之的心緒,讓他在朝堂上分心。在這規矩森嚴的宮宴上,流言蜚語最是傷人,哪怕是假的,也足以讓她身敗名裂,讓顧昀之顏面掃地。

此時,宴席中段的柳如月正端著酒杯,看似與身旁的幾位命婦閑談說笑,眼底卻藏著算計,餘光緊緊鎖著蘇晚與那青衫男子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隱晦又得意的笑意。柳如月是柳承的嫡姐,柳府倒臺前嫁入工部侍郎家,靠著夫家的身份得以保留出入宮宴的資格。她恨蘇晚毀了柳府、處置了背叛柳氏的顧忠,更恨顧昀之將柳氏一族逼入絕境,讓她從名門貴女淪為旁人同情又鄙夷的對象,便主動向七王爺請命,設下這“私會外男”的毒計,想借宮宴之名,讓蘇晚永世不得翻身。

“柳夫人,你看那蘇晚,倒是沈得住氣。”身旁的一位翰林夫人笑著打趣,眼神卻帶著幾分探究掃向蘇晚與角落的男子,“方才那青衫男子一直望著她,眼神熱切,莫不是她的江南舊識?”

柳如月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快得讓人無法捕捉,隨即又裝作溫和無害的模樣,輕輕搖頭:“妹妹說笑了。蘇王妃出身江南商戶,蘇家在江南生意遍布,交際廣闊,有幾個舊識也不足為奇。只是這宮宴之上,皇家重地,這般明目張膽地對視,終究是有失體統,不妥當得很。”她刻意放大聲音,確保周圍幾名命婦都能聽見,言語間看似惋惜,實則刻意引導,將“蘇晚與外男有染”的流言種子,悄無聲息地埋在眾人心中。

蘇晚將柳如月的小動作與刻意之言盡收眼底,心中冷笑一聲。柳如月倒是心急,不等那男子主動發難,便先開始散播流言,試圖先入為主,引導眾人的看法。她擡眸看向顧昀之,恰好對上他投來的目光,那目光中帶著幾分詢問與擔憂,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蘇晚微微搖頭,用眼神示意自己無礙,又飛快地掃過角落的青衫男子,再將目光落在顧昀之身後的林舟身上——那是顧昀之的暗衛統領,此刻正裝作普通侍衛立在陰影裏,身姿挺拔,眼神銳利。

顧昀之瞬間領會了她的意思,眼底閃過一絲讚許,隨即迅速恢覆平靜,若無其事地轉頭與身旁的太傅交談,話題圍繞著邊境防務展開,語氣從容不迫。唯有指尖微微敲擊著桌面,發出極輕的節奏,這是他與林舟約定的信號,示意林舟密切監視目標,待命行動。林舟會意,悄然後退一步,徹底融入殿柱的陰影中,擡手對著暗處比了個手勢,安排兩名精銳暗衛悄悄靠近角落,監視那青衫男子的一舉一動,只等蘇晚進一步示意。

不多時,內侍監再次高聲提醒:“諸位命婦,可依次上前向太後、陛下敬酒,恭賀聖安。”

柳如月眼中一亮,心中暗道時機已到,連忙起身,拉著身旁的幾位命婦一同上前,同時用眼角餘光給那青衫男子使了個明確的眼色,示意他動手。青衫男子會意,深吸一口氣,借著眾命婦起身、人群湧動的混亂之機,悄然擠出角落,一步步向蘇晚靠近,走到蘇晚身側時,故意腳下一絆,裝作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同時壓低聲音,用刻意模仿的江南口音道:“蘇小姐,別來無恙?在下沈青,是蘇伯父的舊部,當年曾在蘇家商行任職,今日得見小姐,實屬萬幸。”

他刻意將“蘇小姐”“蘇伯父”“舊部”幾個詞說得清晰響亮,確保周圍靠近的人都能聽見,又故意往前湊了湊,肩膀幾乎貼著蘇晚,營造出親密熟稔的姿態。周圍幾道目光瞬間聚焦過來,方才被柳如月引導的命婦們開始竊竊私語,議論聲隱隱響起,眼神中滿是探究與異樣。

蘇晚身形微頓,面上卻依舊平靜,腳下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拉開與男子的距離,語氣冷淡疏離,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人聽清:“公子認錯人了。我並非你的舊識,家父麾下也無姓沈的舊部。”她擡眸直視男子,目光銳利如刀,“公子這般冒失沖撞,又刻意提及家父,莫不是故意為之,想借此攀附或是汙蔑於我?”

青衫男子早有準備,臉上立刻露出驚訝又委屈的神色,語氣急切地辯解:“小姐怎會不認得在下?當年在江南蘇州,蘇伯父曾邀在下到府中赴宴,慶祝商行新開分號,小姐還曾在宴席上為在下撫過一曲《平沙落雁》,這般往事,小姐怎可矢口否認?”他說得有模有樣,甚至精準提及了蘇州的地點與樂曲,若是尋常女子,面對這般“詳實”的描述,怕是早已慌亂失措,百口莫辯。

柳如月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暗自得意,連忙上前一步,對著太後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帶著刻意的引導:“太後娘娘,看來蘇王妃與這位沈公子確是舊識,只是時隔多年,王妃一時記不清罷了。這般念舊情誼,倒是難得,只是在宮宴之上這般拉扯,終究是不合規矩。”她刻意加重“拉扯”二字,試圖讓太後對蘇晚產生不滿,坐實她失儀的罪名。

太後垂眸,目光透過錦簾落在蘇晚身上,帶著審視與威嚴,語氣平淡卻暗藏壓力:“蘇氏,這男子所言,可是實情?”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匯聚在蘇晚身上,有探究、有同情、有幸災樂禍,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蘇晚心中異常冷靜,她清楚地知道,此刻越是急切辯解,越是顯得心虛,反而會落人口實。她緩緩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卻不卑微,語氣從容堅定:“回太後娘娘,臣婦確不認識這位沈公子。家父雖曾在蘇州設宴慶祝商行開業,卻從不邀請外男入府赴宴,更何況臣婦自幼便不擅撫琴,連基礎的指法都未曾學會,何來為他撫奏《平沙落雁》之說?想來是這位公子記錯了人,或是有人刻意安排,想借此汙蔑臣婦名聲,擾亂宮宴秩序。”

她語氣堅定,目光直視青衫男子,毫無懼色,那澄澈的眼神讓青衫男子心中莫名一慌,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目光,卻仍強作鎮定地反駁:“小姐怎能這般說?當年之事歷歷在目,府中庭院的布局、小姐當時的衣飾,在下都記得清清楚楚,您怎可這般絕情,矢口否認?”

局勢一時陷入僵持,周圍的目光愈發異樣,竊竊私語的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七王爺坐在席間,端著酒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冷眼旁觀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本就想看看蘇晚究竟有幾分本事,能否配得上顧昀之,如今看來,這女子倒是比他預想的更沈得住氣,絕非外表那般溫婉怯懦,只是不知,她能否化解這精心設計的圈套,若是化解不了,倒是能省了他不少功夫。

蘇晚知道,不能再這般僵持下去,拖延越久,流言傳播得越廣,對她越為不利。她必須盡快打破僵局,拖延時間,讓林舟有足夠的機會查清男子的身份、找到幕後指使的證據,同時巧妙破壞這場陷害。她擡眸看向太後,語氣愈發恭敬:“太後娘娘,臣婦願向您敬酒,以證清白。臣婦身為相府王妃,自幼便知曉禮儀廉恥,絕不可能做出私會外男、有失體統之事,更不會在這皇家宮宴之上,做出有損相府與皇家顏面之舉。”

太後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了幾分:“也好。本宮便信你一次,上前敬酒吧。”

蘇晚示意雲溪遞過酒壺,轉身時,她用眼神飛快地掃了雲溪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微微偏了偏頭。雲溪跟隨蘇晚多年,早已默契十足,瞬間領會了她的意思——故意制造意外,拖延時間。就在蘇晚走到太後面前,俯身準備為太後斟酒時,雲溪突然“哎呀”一聲,腳下仿佛被裙擺絆了一下,手中的酒壺瞬間滑落,滾燙的琥珀色酒水潑灑在地,濺起的酒珠不僅濕了蘇晚的月白裙擺,留下大片汙漬,還濺到了一旁青衫男子的衣角,將他的青衫染出深色印記。

“奴婢該死!奴婢不是故意的!都怪奴婢笨手笨腳,沖撞了太後娘娘,還弄臟了王妃的衣裳!”雲溪連忙跪地請罪,頭埋得極低,語氣慌亂不已,甚至帶著幾分哭腔,實則恰到好處地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為林舟的行動拖延了寶貴時間。

蘇晚故作慍怒,彎腰扶起雲溪,語氣帶著幾分斥責,眼神卻再次飛快地掃過林舟的方向,遞去動手的信號:“你這丫頭,跟著我這麽多年,還是這般毛躁,今日是宮宴,怎可如此失態?還不快給太後娘娘賠罪!”

顧昀之坐在席間,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幾不可查地微勾了一下,那抹笑意中帶著讚許與寵溺,隨即又迅速收斂,恢覆了沈穩肅穆的模樣。他就知道,蘇晚絕不會束手就擒,這般巧妙的應對,既不動聲色地拖延了時間,又給了暗衛動手的信號,既保全了體面,又能徹底化解危機,果然沒讓他失望。他端起酒杯,看似漫不經心地飲酒,實則用餘光關註著暗處的動靜,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趁著眾人註意力都集中在潑灑的酒水上,紛紛避讓水漬、議論這場意外之際,林舟安排的兩名暗衛悄然起身,裝作前來整理地面、清理水漬的侍衛,一步步靠近青衫男子。兩人一左一右,趁著男子註意力分散、正為衣角的汙漬懊惱之際,迅速出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臂,死死按住,同時用布巾捂住他的嘴巴,低聲冷斥:“公子,隨我們走一趟,有話問你。”

青衫男子大驚失色,下意識地想要掙紮,可暗衛的力道極大,將他死死鉗制住,根本動彈不得,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哼聲。兩名暗衛動作幹凈利落,趁著殿內混亂,架著男子彎腰低行,裝作押著犯錯的宮人,悄無聲息地拖拽出太和殿,迅速帶離了宮宴現場,押往偏僻的偏殿審訊。

蘇晚低頭整理裙擺,眼角餘光瞥見男子被順利帶走,心中悄悄松了口氣,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面上卻依舊帶著歉意與窘迫,對著太後躬身行禮:“太後娘娘,臣婦管教不嚴,讓雲溪壞了宴席的興致,還讓您見笑了。”

太後看著地上的酒水汙漬,又看了看蘇晚從容不迫的模樣,心中雖仍有幾分疑慮,卻也知曉再追究下去無益,反而會掃了慶功宴的興致,便擺了擺手:“無妨,只是一場意外罷了。快些下去整理衣裳,換身幹凈的再來,莫要掃了眾人的興致。”

“謝太後娘娘恩典。”蘇晚躬身行禮,帶著雲溪緩緩退下。路過柳如月身邊時,她刻意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向柳如月,語氣平淡卻帶著鋒芒,字字清晰:“柳夫人,今日之事,倒是多謝你這般‘關心’臣婦。只是臣婦勸你,有些閑事,還是少管為好,免得畫蛇添足,引火燒身,到頭來得不償失。”

柳如月臉色一白,瞬間變得慘白,看著蘇晚從容離去的背影,又猛地看向角落那空空如也的位置,心中又驚又怒,指尖死死攥著酒杯,指節泛白。她沒想到蘇晚竟這般機敏,不僅輕易化解了圈套,還悄無聲息地處理了那名男子,斷了她的後手,一時竟有些慌亂無措,甚至開始擔心男子被抓後,會供出自己與七王爺。

回到座位,顧昀之微微側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做得好。林舟已經帶人將那男子押往偏殿審訊了,手段利落,不會留下痕跡,想必很快就能查到柳如月與七王爺的關聯。”

蘇晚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壓下心中的波瀾,語氣平靜:“只是暫時化解罷了。柳如月心有不甘,七王爺更是野心勃勃,絕不會善罷甘休,這場宴席,怕是還不會平靜。”她的目光緩緩掃過七王爺所在的位置,恰好對上他投來的陰鷙目光,兩人眼神在空中交鋒,皆是帶著十足的警惕與算計,空氣中仿佛都透著無形的刀光劍影。

七王爺收回目光,指尖用力捏著酒杯,指腹幾乎要嵌進杯壁,眼底滿是凝重與忌憚。他原本以為蘇晚只是個依靠顧昀之的弱女子,不過是商戶出身,沒什麽真本事,只需一個簡單的圈套便能毀掉她,卻沒想到她不僅心思縝密、應變極快,還能與顧昀之的暗衛配合得如此默契,行事滴水不漏,這般女子,絕非易與之輩。若是再輕視她,恐怕會栽大跟頭,甚至影響他的全盤計劃。

“王爺,事情辦砸了。”柳如月強作鎮定,悄悄走到七王爺身邊,屈膝半跪,壓低聲音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愧疚與慌亂,“那男子被顧昀之的暗衛帶走了,恐怕撐不住審訊,會供出我們。”

七王爺冷冷瞥了她一眼,語氣不善,滿是斥責與不耐:“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柳氏留你何用?連個商戶之女都對付不了,反而暴露了我們的動作!”他心中本就對柳氏殘餘勢力的能力有所懷疑,如今柳如月連一個簡單的陷害都搞砸,更是讓他滿心不滿,若不是還需要柳氏的舊部牽制顧昀之,他早已對柳如月下手。

柳如月渾身一顫,連忙磕頭請罪,聲音帶著哭腔:“王爺饒命!臣婦知錯了,臣婦願再想辦法,哪怕拼上性命,也一定毀掉蘇晚的名聲,彌補今日的過錯!”她心中又恨又怕,恨蘇晚壞了她的計劃,怕七王爺遷怒於她。

“不必了。”七王爺冷哼一聲,語氣冰冷,“蘇晚已有防備,再動手只會自投羅網,反而暴露更多破綻。你先退下,安分些,莫要再給我惹麻煩,否則,休怪本王無情。”他心中已有新的盤算,既然無法從蘇晚身上下手,便只能加快原定計劃,趁著夜宴混亂,調動埋伏在宮外的死士,闖入太和殿劫持幼帝,以此逼迫顧昀之交出兵權,掌控朝政。

柳如月雖心中不甘,卻也不敢違抗七王爺的命令,只能悻悻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眼神死死盯著蘇晚的方向,滿是怨毒與恨意,心中暗自發誓,一定要讓蘇晚付出代價。

蘇晚將七王爺與柳如月的互動盡收眼底,看著七王爺眼中一閃而過的狠厲,心中警惕更甚。七王爺非但沒有因計劃敗露而慌亂,反而迅速鎮定下來,還刻意安撫柳如月,絕非善茬,想必是有了更危險的新計劃。她湊近顧昀之,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七王爺不對勁,眼神狠厲,恐怕要提前動手了。你讓林舟立刻加強守衛,尤其是陛下與太後身邊,還有太和殿的出入口,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顧昀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微微頷首,指尖再次輕叩桌面,給暗處的林舟傳遞新的信號:“我早已安排好了。林舟帶人守在太和殿外,宮墻四周也布下了暗衛,七王爺的死士只要敢露面,便將他們一網打盡。今日這場夜宴,既是他的試探,也是他的葬身之地。”他早已料到七王爺會狗急跳墻,故而提前在紫禁城內外布置了大量暗衛與兵力,只等他自投羅網,將其一網打盡。

宴席繼續,歌舞依舊,絲竹聲再次響起,試圖掩蓋方才的小風波,可空氣中的緊張感卻愈發濃厚,仿佛一張無形的網,悄然籠罩在太和殿上空。蘇晚端著酒杯,與周圍的命婦虛與委蛇,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意,心中卻時刻警惕著四周的動靜。她目光時不時掃向七王爺,只見七王爺頻頻舉杯,與身旁的幾位將領對視示意,眼神閃爍,動作隱秘,顯然是在傳遞動手的信號。

“小姐,你看七王爺身邊的那幾名將領,都是他的心腹親信,方才一直在偷偷打量殿外,手還按在腰間的佩劍上,神色緊張,看樣子是要動手了。”雲溪站在蘇晚身側,壓低聲音提醒,眼神緊緊盯著七王爺的心腹將領,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蘇晚點頭,心中了然。七王爺是想借宴席之名,調動身邊的親信將領,再配合宮外埋伏的死士,裏應外合,發動宮變,劫持幼帝。她擡眸看向顧昀之,用眼神飛快地示意他七王爺的異常動作。顧昀之會意,悄然起身,裝作如廁,走到太傅身邊,俯身低聲說了幾句,將七王爺的異動與自己的安排告知太傅。太傅臉色一變,連忙起身,快步走到龍椅旁,對著幼帝低聲稟報,語氣急切卻克制。

幼帝雖年幼,卻也在顧昀之的教導下深知朝堂兇險,聞言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作鎮定,按照顧昀之事先交代的話術,對身旁的內侍監道:“朕有些乏了,傳旨,宴席暫停,眾卿暫且退至偏殿等候,待朕歇息片刻再行開宴。”

七王爺聞言,心中一緊,暗道不好。他沒想到幼帝會突然暫停宴席,打亂了他的部署,若是眾人退至偏殿,分散開來,他的死士即便闖入,也難以順利劫持幼帝。他剛想起身阻止,便見顧昀之已然站在殿中,目光冰冷地看向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七王叔,陛下乏了,龍體為重,還請您莫要違逆聖意,帶頭前往偏殿等候。”

顧昀之的話音剛落,殿外的侍衛便紛紛上前一步,手持佩劍,形成一道嚴密的防線,隱隱將七王爺及其親信包圍。七王爺看著顧昀之眼底的殺意,又看了看周圍虎視眈眈的侍衛,知道今日的宮變計劃怕是難以實施,若是強行動手,只會落得個當場被擒的下場,只能咬牙隱忍,緩緩起身:“臣,遵旨。”

眾臣與命婦紛紛起身,有序前往偏殿等候,心中雖有疑惑,卻也不敢多問。蘇晚跟在顧昀之身邊,低聲道:“七王爺絕不會就這麽放棄的,他必定會在偏殿附近安排人手,伺機而動,我們得小心應對,不能掉以輕心。”

“放心。”顧昀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袖傳來,給了她十足的力量,“林舟已經封鎖了整個紫禁城,所有出入口都有暗衛把守,七王爺的人插翅難飛。等過了今日,我們便將他的謀逆陰謀公之於眾,徹底扳倒他,永絕後患。”他的聲音堅定,眼神銳利,顯然早已勝券在握。

蘇晚心中一暖,回握住他的手。在這波譎雲詭、危機四伏的宮宴上,有顧昀之在身邊,她便無所畏懼,哪怕前路再兇險,也能與他並肩應對。

偏殿內,眾人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低聲議論著方才的變故,神色各異。柳如月坐在角落,心神不寧,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時不時看向殿外,希望能得到七王爺的指示,卻又怕被人察覺異常。可七王爺被顧昀之刻意纏住,站在偏殿中央與幾位大臣閑談,根本無法脫身,只能用眼神遠遠示意她耐心等待,切勿輕舉妄動。

不多時,林舟匆匆走進偏殿,腳步輕快卻沈穩,徑直走到顧昀之身邊,躬身低聲道:“主子,屬下已經審出結果了。那名男子是柳如月花五百兩銀子雇傭的江湖人,根本不是什麽江南舊識,也從未見過蘇老先生。他還供出,七王爺計劃在宴席上發動宮變,劫持陛下,逼迫主子交出兵權,掌控朝政,同時柳承會帶人在宮外接應,焚燒相府,刺殺蘇老先生與王妃,以此擾亂主子的心緒。”

顧昀之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語氣冰冷刺骨:“好一個七王爺,竟敢如此大逆不道,圖謀不軌!林舟,傳我命令,立刻派人前往城郊破廟,全力抓捕柳承及其餘黨,一個都不能放過;同時再加派兵力加強相府守衛,務必確保蘇老先生與相府眾人的安全,絕不能讓柳承的人得逞。另外,將那名男子與審訊記錄帶過來,當著眾臣與陛下的面,揭穿七王爺與柳如月的謀逆陰謀!”

“屬下明白!”林舟躬身應下,轉身快步離去,行事利落果斷,不敢有半分耽擱。

蘇晚聞言,心中一凜,後背泛起一絲寒意。她沒想到七王爺竟如此瘋狂狠辣,不僅要發動宮變、劫持幼帝,還要派人焚燒相府、刺殺她的父親,這般惡毒的計劃,簡直令人發指。若是林舟動手晚了,相府與父親恐怕會遭難,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林舟能順利抓捕柳承。

“別擔心。”顧昀之察覺到她的緊張與不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安慰,“我早已安排了心腹侍衛駐守相府,層層設防,柳承的人根本進不去,蘇老先生不會有事的。今日,我們便將七王爺、柳如月、柳承一網打盡,徹底清算他們的罪行,永絕後患。”他的語氣堅定,眼神溫柔,試圖安撫蘇晚的情緒。

不多時,林舟便帶著那名青衫男子走進偏殿,男子衣衫淩亂,臉上帶著明顯的傷痕,顯然是受過審訊,同時還押來了幾名柳承的手下,都是剛從城郊破廟抓捕歸案的,雙手被縛,神色狼狽。

“陛下,臣有本奏,事關重大,懇請陛下容臣當眾稟明。”顧昀之上前一步,對著龍椅躬身行禮,語氣嚴肅,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幼帝端坐龍椅,眼神堅定:“顧相請講。”

顧昀之擡眸,目光掃過眾人,沈聲道:“七王爺與柳氏殘餘勢力相互勾結,意圖在今日宮宴上發動宮變,劫持陛下,逼迫臣交出兵權,進而掌控朝政。同時,柳承還帶人在宮外埋伏,計劃在宮變成功後焚燒相府,刺殺臣的家眷與蘇老先生。這幾名便是人證,他們都已認罪,還請陛下明察。”

幼帝震怒,猛地拍案而起,龍顏大怒:“七王叔,你好大的膽子!朕待你不薄,你竟敢做出這等謀逆之事,妄圖顛覆江山社稷!”

七王爺臉色慘白,踉蹌一步,隨即強作鎮定,厲聲辯解:“陛下,臣冤枉!這都是顧昀之陷害臣,他意圖獨攬大權,便捏造罪名汙蔑臣,這些人都是他找來的假證人,陛下萬萬不可輕信!”

“冤枉?”顧昀之冷笑一聲,眼神冰冷地看向七王爺,示意林舟讓那名青衫男子開口,“是不是陷害,讓他自己說便知。”

青衫男子早已被審訊嚇破了膽,此刻面對威嚴的幼帝與滿殿大臣,更是魂飛魄散,連忙跪地哭訴,聲音顫抖:“陛下饒命!小人不是什麽江南舊識,是柳夫人花五百兩銀子雇傭的江湖人,讓小人裝作蘇王妃的舊識,在宮宴上制造私會的假象,毀掉蘇王妃的名聲。小人還親耳聽到柳夫人與七王爺密謀,要發動宮變,劫持陛下,逼迫顧相交出兵權,還要讓柳承帶人焚燒相府,刺殺蘇老先生!”

柳承的手下也紛紛跪地認罪,語氣急切:“陛下,小人等認罪!是柳承公子讓我們在宮外接應七王爺,等宮變成功後,便潛入相府焚燒房屋,殺死蘇王妃及其家人,絕不讓他們妨礙王爺的大計!”

人證物證俱在,七王爺再也無法辯解,雙腿一軟,癱軟在地,面如死灰。柳如月更是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知道自己今日必死無疑,連忙爬到太後面前,跪地求饒:“陛下饒命!太後娘娘饒命!臣婦知錯了,都是七王爺逼臣婦做的,臣婦也是身不由己,求陛下開恩,饒臣婦一條性命!”

太後看著眼前的一切,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她沒想到七王爺竟如此魯莽愚蠢,不僅沒能扳倒顧昀之,反而暴露了自己的謀逆陰謀,還將她也牽連其中,讓她陷入兩難之地,今後再也無法幹預朝政。

“來人!”幼帝厲聲下令,語氣中滿是怒火,“將七王爺打入天牢,嚴加看管,不得與任何人接觸!柳如月勾結逆黨,禍亂宮闈,蓄意陷害王妃,賜白綾一條,就地正法!柳承及其手下,全部斬首示眾,以儆效尤!太後……”幼帝猶豫了一下,看向太後,終究是念及親情,“太後縱容逆黨,疏於管教,即日起,軟禁於慈寧宮,不得幹預朝政,非詔不得外出!”

侍衛立刻上前,將癱軟在地的七王爺、哭喊求饒的柳如月等人押了下去。柳如月的哭喊聲、七王爺的咒罵聲漸漸遠去,偏殿內終於恢覆了平靜,只剩下眾臣的唏噓之聲與後怕之情。

“顧相,今日多虧了你,提前察覺陰謀,布置周密,才識破了七王爺的謀逆之計,保住了朕與江山社稷。”幼帝看向顧昀之,語氣中滿是感激與敬佩,“朕封你為太傅,總理朝政,輔佐朕處理國家大事,賜黃金千兩,良田百畝,以表嘉獎。”

顧昀之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臣,謝陛下隆恩。臣定當盡心竭力,輔佐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守護好大靖江山。”

宮宴草草結束,眾臣紛紛散去,心中皆是感慨萬千,今日這場慶功宴,終究是變成了一場清除逆黨的朝堂清算。蘇晚跟在顧昀之身邊,走出紫禁城,微涼的晚風拂面而來,吹散了殿內的壓抑與悶熱,心中的巨石終於徹底落下,渾身都輕松了不少。

“終於結束了。”蘇晚輕聲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釋然與疲憊,今日這場宮宴上的博弈,步步驚心,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覆,如今能順利化解危機,清除逆黨,已是萬幸。

顧昀之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帶著幾分寵溺:“嗯,都結束了。柳氏殘餘勢力被徹底清除,七王爺與太後也被處置,往後再也沒有人能威脅到我們,威脅到朝堂的安穩了。”他看著蘇晚溫婉的側臉,月光灑在她的臉上,柔和動人,眼底滿是讚許,“今日宮宴上,你應對得很好,敏銳果敢,沈著冷靜,若不是你及時察覺那男子的異常,巧妙化解危機,恐怕七王爺還會拖延更長時間,給我們帶來更多麻煩。”

蘇晚笑著搖頭,眼中滿是溫柔:“我們是夫妻,本就該並肩作戰,同生共死。更何況,若是連這點小事都應對不了,我怎配站在你身邊,做你的王妃?”這些日子與顧昀之並肩經歷風雨,她早已將他當作可以托付終身之人,而非最初只是利益結盟的夥伴。

顧昀之心中一暖,停下腳步,將她擁入懷中,緊緊抱住,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溫柔而靜謐,晚風卷起衣袂,帶著淡淡的花香,驅散了所有的陰霾與兇險。這場驚心動魄的宮宴,不僅徹底清除了朝堂上的逆黨,穩固了朝政,也讓他與蘇晚的感情愈發深厚,默契愈發十足,從最初的利益結盟,變成了如今心意相通、彼此守護的伴侶。

回到相府,張媽媽早已帶著一眾下人等候在府門口,提著燈籠,神色焦急,見兩人平安歸來,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語氣中滿是欣慰與關切:“主子,王妃,你們可算回來了!老奴一直懸著心,林侍衛已經派人傳來消息,說柳承及其手下都被抓獲,相府也安然無恙,蘇老先生一切安好,老奴這才放下心來。”

“辛苦張媽媽了,這麽晚了還在這裏等候。”蘇晚笑著點頭,語氣溫和,“府中都安排好了嗎?父親那邊可有什麽動靜?”

“都安排好了。”張媽媽躬身道,“老奴早已讓人備好熱水與幹凈的衣物,也派人去告知了蘇老先生今日的事,老先生得知逆黨被清除,十分欣慰,讓老奴告訴王妃,不必擔心他,早些歇息。”

蘇晚心中一暖,點了點頭。父親平安無恙,顧昀之在身邊陪伴,相府安然無事,朝堂逆黨被徹底清除,這便是她想要的安穩生活,哪怕歷經風雨,此刻也覺得一切都值得。

當晚,蘇晚坐在案前,桌上鋪著宣紙,一旁放著那方顧昀之送的錦帕,她輕輕撫摸著錦帕上細密的雲紋,心中思緒萬千。從最初為了保全蘇家、與顧昀之達成利益結盟,嫁入相府;到整頓中饋、清除顧忠這個內奸,揪出柳氏的線索;再到今日宮宴上的並肩作戰,生死與共,她與顧昀之之間,早已超越了最初的合作關系,那份悄然萌芽的情愫,在一次次的風雨同舟中,如今已長成參天大樹,根深蒂固。

“在想什麽?”顧昀之走進來,手中端著一杯溫熱的安神茶,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語氣溫柔,帶著淡淡的茶香。

蘇晚靠在他的懷裏,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與沈穩的心跳,輕聲道:“在想,我們能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從最初的互相試探、利益結盟,到如今的彼此信任、並肩作戰,中間經歷了太多兇險,還好,我們都熬過來了。”

顧昀之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語氣溫柔而堅定:“是不容易。但往後餘生,我都會陪在你身邊,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再也不讓你經歷這般兇險。等朝堂穩定,陛下能夠獨當一面,我們便放下權勢,卸甲歸田,去江南定居,過你喜歡的安穩日子,看花開花落,閑庭信步。”

蘇晚心中滿是期待,用力點頭,眼中泛起一絲淚光:“好。我等你,等我們一起回江南,過安穩的日子。”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美好,映著案上的錦帕,顯得格外溫馨。這場由權力、陰謀交織的博弈,終於落下了帷幕。顧昀之與蘇晚,在歷經風雨與兇險後,不僅成功守護住了江山社稷,穩固了朝堂秩序,也收獲了屬於彼此的真摯感情,心意相通,不離不棄。

然而,兩人都未曾想到,在遙遠的邊境,一股新的勢力正在悄然崛起,潛藏的危機並未徹底消散。邊境將領連夜傳來急報,蠻夷雖被擊退,卻並未徹底臣服,反而暗中勾結了朝中的殘餘逆黨與江湖勢力,囤積糧草,招兵買馬,意圖卷土重來,侵犯大靖邊境,一場新的危機,正在悄然醞釀,即將打破這短暫的平靜。

次日清晨,顧昀之接到邊境急報,拆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眉頭緊緊蹙起。他將急報遞給蘇晚,沈聲道:“看來,我們的安穩日子,還得再等等。蠻夷勾結朝中殘餘逆黨,邊境告急,戰火一觸即發,我必須親自前往邊境,平定戰亂,守護邊境百姓與大靖國土。”

蘇晚接過急報,快速瀏覽一遍,心中一緊,臉上卻強作鎮定,不想讓顧昀之擔心:“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朝中之事有太傅與其他忠心大臣輔佐,陛下也日漸沈穩,不會出亂子。相府與父親交給我,我會打理得井井有條,穩定後方,絕不會讓你分心。”

顧昀之看著她,眼中滿是不舍與擔憂,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委屈你了。邊境兇險,我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照顧好父親與相府。若有任何危險,無論何時何地,立刻讓人傳信給我,我會第一時間趕回來,護你周全。”

“我會的。”蘇晚點頭,眼中帶著堅定,強忍著心中的不舍,“你也要保重身體,註意安全,切勿逞強。我會在京城等你,等你凱旋歸來。”

顧昀之緊緊抱住她,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而鄭重的吻,隨即轉身離去,前往書房安排邊境之事,調兵遣將,籌備糧草,神色嚴肅,盡顯朝堂支柱的擔當。蘇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中雖有不舍,卻也明白,顧昀之不僅是她的夫君,更是大靖的支柱,守護江山社稷、保衛邊境安寧,是他的責任與使命。

接下來的幾日,顧昀之忙著調配兵力、安排糧草運輸、任命邊境將領,日夜操勞,極少有休息的時間。蘇晚則主動協助他打理朝中瑣事,安撫大臣情緒,穩定民心,同時整頓相府內務,做好後方保障,讓顧昀之能毫無後顧之憂地奔赴邊境。兩人雖忙碌不堪,卻總能在深夜相聚,分享彼此的心事,給予彼此力量,哪怕只是片刻的陪伴,也能驅散所有的疲憊。

出發前夜,顧昀之將一枚雕刻著猛虎圖案的虎符交給蘇晚,虎符通體冰涼,質地堅硬,是調動京畿衛戍部隊的憑證,象征著至高無上的兵權。他握著蘇晚的手,將虎符放在她的掌心,沈聲道:“這是調動京畿衛戍部隊的虎符,交給你保管。若是朝中發生變故,或是相府遇到危險,你可憑虎符調動軍隊,無需請示任何人,務必保護好自己、父親與相府的安全。”

蘇晚接過虎符,感受著掌心的冰涼與沈甸甸的重量,心中滿是感動。虎符是兵權的象征,是顧昀之權力的核心,他將虎符交給她,便是將自己的性命、信任與身後的一切,全都交給了她。她緊緊握住虎符,語氣堅定:“我會妥善保管虎符,守好京城,守好我們的家,等你回來。”

顧昀之點頭,握住她的手,眼神溫柔而鄭重:“晚兒,等我回來,我們便重新舉行一場盛大的婚禮,以夫妻之名,昭告天下,相守一生。”他們雖早已拜堂成親,成為名義上的夫妻,卻因朝堂動蕩、危機四伏,從未真正舉行過一場像樣的婚禮,這是顧昀之對她的承諾,也是對未來安穩生活的期許。

蘇晚眼眶一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用力點頭:“我等你。等你凱旋,我們便舉行婚禮,相守一生,永不分離。”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顧昀之便率領大軍,浩浩蕩蕩地離開了京城。蘇晚站在城樓上,身著素色衣裙,望著大軍遠去的背影,手中緊緊握著那枚虎符,心中滿是堅定。她會守好京城,守好相府,守好他們的家,守好這份承諾,等顧昀之凱旋歸來,共赴婚約,共度餘生。

而在京城的某個陰暗角落,一名黑衣人隱匿在陰影中,看著大軍遠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陰鷙與狠厲,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意。他是七王爺的殘餘部下,僥幸逃脫了抓捕,此次潛伏在京城,便是要等顧昀之離開後,伺機而動,聯絡朝中殘餘逆黨,為七王爺報仇,顛覆大靖江山,讓蘇晚付出代價。一場新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蘇晚將獨自面對這一切,憑借自己的智慧與勇氣,守護著屬於她與顧昀之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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