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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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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江南的夜色正醞釀著刀光劍影,相府的晨霧卻裹著幾分暗流湧動的沈寂。靜姝院的石桌上,雲溪將手中的食盒重重一放,語氣帶著難掩的憤懣:“小姐,這已是第三日了。廚房送來的膳食不僅菜式寡淡,連米都是陳米,方才去領本月的綢緞,管事竟說庫房空虛,只給了兩匹粗布,還說‘商戶出身的主子,用不著這般金貴物件’。”

蘇晚正低頭摩挲著那方顧昀之送的錦帕,聞言指尖微頓,擡眸時眼底已無半分波瀾。自她嫁入相府,雖掛著王妃之名,卻因是商戶之女、又無顧昀之明確的撐腰示意,府中下人便多有怠慢。尤其是老管家顧忠,仗著是看著顧昀之長大的老人,手握相府中饋之權,更是屢次暗中刁難,只是往日多是些細微克扣,如今竟這般明目張膽。

“顧忠在相府待了三十年,根基深厚,若只是逞一時意氣去理論,反倒落個善妒苛責的名聲。”蘇晚將錦帕輕輕疊好收進袖中,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他既敢克扣用度,必然是拿捏著我‘無實權、不敢鬧大’的心思,說不定,還藏著更深的算計。”

她心中清楚,顧忠身為相府老管家,若無人撐腰,斷不敢這般放肆。柳府倒臺不久,殘餘勢力仍在,顧忠這般行事,會不會與柳氏有牽扯?畢竟柳家曾是朝堂望族,與相府雖面和心不和,卻也有過不少利益往來。

“可也不能就這麽忍了!”雲溪急聲道,“小姐是堂堂相府王妃,怎能受這般委屈?不如告訴顧相,讓他為您做主!”

蘇晚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銳利:“顧昀之如今正忙著應對太後與七王爺的陰謀,江南之事尚未平息,我怎能用後宅瑣事煩他?再者,靠他撐腰得來的體面,終究不牢。我要靠自己,在這相府站穩腳跟,執掌中饋,既為自己爭口氣,也能替他掃清後宅的隱患,讓他無後顧之憂。”

她嫁入相府本就是利益結盟,可經過宮宴解圍、遞帕暧昧、江南之事的扶持,她與顧昀之之間早已不是單純的合作關系。她想成為能與他並肩的人,而非只能依附他的菟絲花。整頓相府中饋,便是她的第一步。

當日午後,蘇晚便帶著雲溪前往管家房。顧忠正坐在案前撥弄算盤,見蘇晚到訪,雖起身行禮,語氣卻帶著幾分敷衍:“老奴見過王妃。不知王妃大駕光臨,有何吩咐?”

“顧管家,”蘇晚在主位坐下,接過雲溪遞來的茶盞,語氣不卑不亢,“近日靜姝院用度短缺,膳食粗陋,綢緞也只領了兩匹粗布,我想來問問,相府如今竟是這般拮據了?”

顧忠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恢覆鎮定,躬身道:“王妃說笑了。相府雖不比從前鼎盛,卻也不至於短缺至此。許是廚房管事一時疏忽,綢緞莊那邊也確實是存貨不多,老奴這就去訓斥他們,明日便給王妃補齊。”

“不必了。”蘇晚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我瞧著,怕是管家房的賬目出了問題。顧管家執掌中饋三十年,辛苦是自然,只是賬目之事關乎相府根基,容不得半點馬虎。我想著,往後相府中饋由我親自過目,也好替顧相分憂。今日便勞煩顧管家,將近一年的收支賬目、采買單據都拿給我看看。”

這話一出,顧忠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心中有鬼,賬目早已被他篡改得面目全非,怎敢讓蘇晚細看?他連忙躬身勸阻:“王妃娘娘,中饋賬目繁雜,您初入府,怕是難以應付。這些瑣事交給老奴便可,您只管安心享福便是。”

“顧管家是覺得,我能力不足,不配管這賬目?”蘇晚擡眸,目光銳利如刀,直直看向顧忠,“我雖出身商戶,卻自幼跟著父親打理生意,過手的賬目比相府這幾年的收支還要多。顧管家若是爽快些,便把賬目拿來;若是執意阻攔,那我便只能去請教顧相,問問他這相府中饋,究竟是誰說了算。”

顧忠心中一凜。他雖不怕蘇晚,卻不敢得罪顧昀之。如今顧昀之權勢滔天,若是蘇晚真的去告狀,哪怕只是後宅賬目之事,也足以讓他吃不了兜著走。他權衡片刻,終究是咬了咬牙:“老奴不敢。王妃稍等,老奴這就去取賬目。”

看著顧忠離去的背影,雲溪低聲道:“小姐,顧忠肯定會趁機篡改賬目,我們可得小心核對。”

蘇晚點頭:“我早有準備。你去讓人把陳賬房叫來,他精通賬目核算,尤其是采買價格的貓膩,一眼便能看穿。另外,讓林舟派兩個人守在管家房外,不許任何人靠近,嚴防顧忠銷毀證據。”

“是。”雲溪立刻轉身離去。

不多時,顧忠便讓人擡來了幾箱賬目單據,堆在地上足有半人高。“王妃,近一年的賬目與單據都在這裏了,您慢慢查看。”他站在一旁,手心冒汗,眼神緊緊盯著那些箱子,生怕露出破綻。

蘇晚沒有理會他的緊張,召來陳賬房,兩人一同坐在案前核對賬目。陳賬房果然經驗老道,拿起一本賬目翻了幾頁,便指著一處采買記錄道:“小姐您看,這上月采買的綢緞,單價竟比市價高出三倍,數量也虛報了五成,這一筆便貪墨了足足兩百兩銀子。”

蘇晚接過賬目細看,眉頭微蹙。顧忠不僅虛報價格,還在下人月錢、食材采買、庭院修繕等諸多方面動手腳,短短一年時間,貪墨的銀錢竟不下五千兩。更讓她在意的是,賬目中有幾筆大額支出,只標註了“特殊采買”,卻無任何單據,也無具體用途。

“顧管家,”蘇晚拿起那本賬目,遞到顧忠面前,“這幾筆‘特殊采買’是什麽?為何沒有單據?還有這綢緞采買,價格比市價高三倍,你倒是說說,這錢都花在了哪裏?”

顧忠臉色發白,強作鎮定地辯解:“這‘特殊采買’是給顧相添置私人物品,故而沒有單據。綢緞價格之所以高,是因為買的是貢品,質地精良,自然比市價貴些。”

“哦?貢品綢緞?”蘇晚冷笑一聲,“我自幼接觸綢緞生意,貢品綢緞的紋路、質地與尋常綢緞截然不同,且每一批都有內務府的印記。顧管家若是能拿出一匹所謂的‘貢品綢緞’,我便信你。至於給顧相的私人物品,顧相的衣物配飾皆是內務府定制,何時需要從府中賬上支出采買?”

她的話一針見血,顧忠頓時語塞,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沒想到蘇晚竟對綢緞這般了解,還對顧昀之的起居習慣了如指掌,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陳賬房這時又拿出一疊單據,躬身道:“小姐,屬下還發現,顧管家每月都會以‘補貼家用’的名義,從賬上支取五十兩銀子,卻無任何憑證。另外,采買食材的單據上,簽字的下人早已半年前離府,顯然是顧管家偽造單據貪墨。”

諸多證據擺在面前,顧忠再也無法掩飾,“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王妃饒命!老奴一時糊塗,才貪墨了府中銀錢,求王妃開恩,給老奴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蘇晚看著他跪地求饒的模樣,心中毫無波瀾。她早就料到顧忠會認罪,可她要的不僅僅是貪墨的證據,還有他與柳氏勾結的線索。“只是貪墨這麽簡單?”蘇晚語氣冰冷,“柳府倒臺前夕,是不是派人來見過你?那些‘特殊采買’的銀錢,是不是給了柳氏殘餘勢力?”

顧忠渾身一震,猛地擡頭看向蘇晚,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王妃……您怎麽知道?”話一出口,他便知自己失言,連忙捂住嘴,神色慌亂不已。

蘇晚心中了然,繼續追問道:“柳氏讓你做什麽?是不是讓你暗中監視相府動靜,或是藏匿柳府的財產?”

顧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糾結許久,終究是咬了咬牙:“老奴……老奴不敢說。柳夫人說了,若是老奴洩露半個字,便會對老奴的家人下手。”

“柳府已然倒臺,殘餘勢力自顧不暇,哪裏還有能力動你的家人?”蘇晚語氣緩和了幾分,“你若是老實交代,我可以饒你家人性命,還會給你留一條活路。可若是執意隱瞞,待顧相查到真相,你與你的家人,只會死無葬身之地。”

她的話戳中了顧忠的軟肋。他貪墨銀錢,無非是為了家人,若是家人性命不保,他所做的一切都毫無意義。顧忠沈默許久,終究是松了口:“是……是柳夫人讓我幫她藏匿財產。柳府倒臺前,柳夫人派人送來一批金銀珠寶,讓我藏在相府的暗格裏,說是等風頭過了再取走。另外,她還讓我留意顧相和王妃的動向,尤其是江南蘇老先生的消息,一有動靜便派人告知她的親信。”

“暗格在哪裏?柳夫人的親信是誰?”蘇晚追問。

“暗格在管家房的書架後面,柳夫人的親信是她的遠房侄子柳承,如今藏匿在京城城郊的破廟裏。”顧忠低著頭,聲音沙啞,“老奴知道的就這些了,求王妃饒命!”

蘇晚示意陳賬房去書架後查看,果然找到了一批金銀珠寶,還有一封柳夫人寫給顧忠的密信,信中不僅提及藏匿財產之事,還提到讓顧忠配合七王爺的人,留意江南水師的動向,顯然是想裏應外合,對付顧昀之與蘇晚。

蘇晚將密信收好,眼底閃過一絲冷厲。顧忠不僅貪墨相府銀錢,還勾結柳氏殘餘勢力,妄圖危害相府,絕不能輕饒。“顧忠,你貪墨相府銀錢五千餘兩,勾結柳氏餘黨,洩露相府機密,罪該萬死。”蘇晚語氣冰冷,“念在你在相府待了三十年,我便留你一條全屍,即刻派人將你送往城郊別院看管,你的家人逐出京城,永世不得踏入相府半步。”

顧忠沒想到蘇晚會這般處置,連忙磕頭求饒:“王妃開恩!老奴再也不敢了,求王妃饒了老奴和家人吧!”

“多說無益。”蘇晚站起身,對著門外喊道,“來人,將顧忠帶下去,按我說的處置。”

兩名侍衛立刻走進來,架起顧忠往外走。顧忠的哭喊聲漸漸遠去,管家房內終於恢覆了平靜。

雲溪松了口氣:“小姐,終於處置了顧忠,往後再也沒人敢刁難我們了。”

蘇晚卻搖了搖頭:“事情還沒完。顧忠只是柳氏的一顆棋子,柳承還在京城,七王爺的陰謀也尚未敗露。這封密信我要暫時壓下,等找到柳承,拿到更多證據,再一並交給顧昀之。”她頓了頓,又道,“相府中饋不能空缺,張媽媽為人忠心可靠,做事細致,之前又被顧忠打壓,你去把她叫來,我要提拔她執掌中饋。”

張媽媽是相府的老人,早年曾照顧過顧昀之的生母,為人正直,因不肯配合顧忠貪墨,被顧忠調去打理偏僻的雜院。蘇晚早就留意到她,知道她是個可用之人。

不多時,張媽媽便跟著雲溪走進來,躬身行禮:“老奴見過王妃。”

“張媽媽免禮。”蘇晚扶起她,語氣溫和,“顧忠因貪墨勾結柳氏,已被我處置。如今相府中饋空缺,我知道你為人正直,做事可靠,想讓你執掌中饋,不知你是否願意?”

張媽媽滿臉驚訝,隨即眼中泛起淚光,跪地謝恩:“老奴願意!多謝王妃信任,老奴定當盡心竭力,打理好相府中饋,絕不辜負王妃的期望!”

“起來吧。”蘇晚扶起她,“我這就給你寫一份手令,往後相府的采買、收支、下人調配,皆由你做主,若是有人不服,可直接來尋我。另外,你即刻帶人清點管家房的賬目與財產,重新制定中饋規矩,嚴查府中貪墨懈怠之人,務必讓相府後宅煥然一新。”

“老奴遵旨。”張媽媽躬身應下,立刻著手忙碌起來。

接下來的幾日,蘇晚協助張媽媽整頓相府中饋,重新核查賬目,清點府中財產,處置了幾名與顧忠勾結的下人,提拔了一批忠心可靠之人。同時,她還讓人暗中調查柳承的下落,收集柳氏殘餘勢力的證據。相府後宅一改往日的松散懈怠,變得井然有序。

消息傳到顧昀之耳中時,他正在書房與林舟商議江南之事。林舟躬身道:“主子,蘇王妃近日整頓相府中饋,處置了顧忠,提拔了張媽媽,還查出顧忠貪墨銀錢五千餘兩,勾結柳氏殘餘勢力藏匿財產。屬下查到,顧忠確實與柳夫人有書信往來,還幫柳氏藏匿了一批金銀珠寶。”

顧昀之手中的筆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覆平靜。他早知道顧忠心思不正,卻因忙於朝堂之事,無暇顧及後宅,沒想到蘇晚竟能如此幹脆利落地解決此事,還揪出了柳氏的線索。“她倒是比我預想的更有能力。”顧昀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讚許,“那批金銀珠寶和書信呢?”

“金銀珠寶已被蘇王妃封存,書信被她暫時壓下,說是要等找到柳承,拿到更多證據後再交給您。”林舟回話,“另外,蘇王妃還讓人暗中調查柳承的下落,目前已查到柳承藏匿在京城城郊的破廟裏,身邊有十餘名死士守護。”

顧昀之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欣賞:“她倒是心思縝密,知道留後手。柳承是柳氏殘餘勢力的關鍵人物,抓住他,便能順藤摸瓜,找到七王爺與柳氏勾結的證據。你派人暗中協助蘇晚,務必確保她的安全,等時機成熟,一舉拿下柳承。”

“屬下明白。”林舟躬身應下,又道,“主子,蘇王妃執掌相府中饋,是否需要您下一道手令,正式確認她的身份?府中還有幾名老管事,怕是對蘇王妃不服。”

“不必。”顧昀之放下筆,語氣篤定,“她既然能拿下顧忠,整頓好後宅,自然有能力收服那些老管事。我若是下了手令,反倒顯得她底氣不足。往後相府內務,便由她全權做主,我默許了。”

他心中清楚,蘇晚不僅是想在相府立穩腳跟,更是想替他分憂,讓他能專心應對朝堂與江南的危機。這份心意,他看在眼裏,記在心上。經過此事,他對蘇晚的信任又加深了幾分,不再僅僅是利益結盟的夥伴,更多了幾分並肩作戰的默契。

當日傍晚,顧昀之特意繞路前往靜姝院。此時蘇晚正坐在石桌旁,與張媽媽核對新制定的中饋規矩,見顧昀之到訪,連忙起身行禮:“參見顧相。”

張媽媽也連忙躬身行禮:“老奴見過顧相。”

“免禮。”顧昀之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規矩冊上,語氣平淡,“聽說你近日整頓了中饋,處置了顧忠?”

“是。”蘇晚點頭,將顧忠貪墨的賬目與柳氏的密信遞給他,“顧忠貪墨相府銀錢五千餘兩,還勾結柳氏殘餘勢力藏匿財產,這是賬目與密信,另外,柳夫人的侄子柳承藏匿在京城城郊破廟,我已讓人暗中監視,只等時機成熟,便將他拿下。”

顧昀之接過賬目與密信,細細翻看,眼底的讚許愈發明顯。“做得好。”他擡頭看向蘇晚,語氣柔和了幾分,“後宅之事,我素來不擅長打理,如今交給你,我很放心。往後相府內務,便由你全權做主,不必事事向我請示。”

蘇晚心中一暖,擡眸看向顧昀之,眼中帶著幾分感激:“多謝顧相信任。我定當盡心竭力,打理好相府後宅,不讓顧相分心。”

“你是我顧昀之的王妃,打理相府本就是你的本分。”顧昀之避開她的目光,語氣又恢覆了幾分冷硬,卻掩不住眼底的溫柔,“柳承之事,我已讓林舟派人協助你,務必小心,莫要以身犯險。”

“我知道了。”蘇晚點頭,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笑意。她能感受到顧昀之的關心,這份關心不再是刻意的責任,而是發自內心的在意。

張媽媽站在一旁,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心中了然,悄悄退了下去,給兩人留下獨處的空間。

庭院中只剩下兩人,微風拂過,海棠花香縈繞鼻尖,氣氛一時有些微妙。顧昀之看著蘇晚溫婉的側臉,想起近日她整頓中饋時的果斷利落,心中微動,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之前在庭院中,陛下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蘇晚臉頰一紅,瞬間明白他指的是幼帝追問他是否喜歡自己的事。她低下頭,輕聲道:“臣婦明白。陛下年幼,說話直白,臣婦不會放在心上。”

顧昀之看著她羞澀的模樣,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他心中對蘇晚的心意早已超越利益,可身處朝堂漩渦,他不敢輕易流露,只能將這份情愫深埋心底。

“江南之事,有消息了。”顧昀之轉移話題,語氣嚴肅,“林舟派去的人手已與江南水師匯合,目前正在暗中部署,準備救出你父親。七王爺的死士也在別院外潛伏,雙方暫時僵持不下,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動手。”

蘇晚心中一緊,擡頭看向他:“我父親他……沒事吧?”

“放心,你父親一切安好。”顧昀之語氣堅定,“我已下令,務必確保你父親的安全,哪怕付出代價,也要將他平安帶回京城。”

蘇晚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中滿是感動。她知道,顧昀之不僅是為了利益,更是為了她。“多謝你,顧昀之。”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語氣帶著幾分哽咽。

顧昀之心中一震,擡眸看向她,眼中滿是溫柔。他伸手,下意識想撫摸她的頭發,卻又在半空中停下,轉而拿起桌上的茶杯,掩飾自己的慌亂:“無妨。你是我的王妃,護著你與你的家人,本就是應該的。”

兩人又聊了些關於相府中饋與江南之事的細節,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顧昀之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蘇晚:“若是府中有不服你的人,或是遇到解決不了的事,盡管來找我。”

蘇晚點頭,笑著應道:“好。”

看著顧昀之離去的背影,蘇晚心中滿是暖意。她知道,自己終於在這相府站穩了腳跟,不僅得到了顧昀之的信任,還找到了能與他並肩作戰的底氣。

與此同時,京城城郊的破廟裏,柳承正坐在案前,看著手中的密信,臉色陰沈得可怕。密信是顧忠的家人送來的,告知顧忠被蘇晚處置,藏匿的財產被沒收,柳氏的計劃洩露。

“蘇晚!顧昀之!”柳承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恨意,“我柳家落到如今這般地步,都是拜你們所賜!我定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一旁的死士躬身道:“公子,如今我們的行蹤已被相府的人察覺,不如盡快離開京城,另尋機會報仇?”

“離開?”柳承冷笑一聲,“我好不容易才等到這個機會,怎能輕易離開?七王爺答應我,只要我能配合他拿下蘇老先生,便幫我重建柳府,殺了顧昀之與蘇晚。如今顧忠雖被處置,但江南的計劃還在進行,我們只要按原計劃行事,定能成功。”

他頓了頓,又道:“你立刻派人去江南,告知七王爺的人,加快動手速度,務必在顧昀之的人救出蘇老先生之前,將他擄走。另外,派人去相府附近潛伏,若有機會,便對蘇晚下手,擾亂顧昀之的心神。”

“屬下明白。”死士躬身應下,轉身離去。

柳承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若是失敗,不僅無法為柳家報仇,還會性命不保。他必須孤註一擲,與顧昀之、蘇晚拼個你死我活。

相府書房內,林舟躬身道:“主子,柳承派人去了江南,還派人在相府附近潛伏,看樣子是想對蘇王妃下手,同時加快江南的計劃。”

顧昀之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好,既然他想自投羅網,那我們便順水推舟。你讓人密切監視柳承的動向,務必保護好蘇晚的安全。另外,傳我命令,讓江南水師立刻動手,救出蘇老先生,同時拿下七王爺的死士,順藤摸瓜,找到七王爺與柳氏勾結的證據。”

“屬下明白。”林舟躬身應下,轉身離去。

顧昀之走到窗邊,看著靜姝院方向的燈火,心中滿是堅定。他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蘇晚,也絕不會讓太後與七王爺的陰謀得逞。這場博弈,他必須贏,不僅是為了權力,更是為了守護住自己在乎的人。

靜姝院內,蘇晚坐在案前,手中握著那方顧昀之送的錦帕,心中思緒萬千。顧忠被處置,中饋整頓完畢,她在相府終於有了立足之地,可江南的危機、柳承的威脅、太後與七王爺的陰謀,仍像一把利劍懸在頭頂。

“小姐,夜深了,該歇息了。”雲溪端來一杯熱茶,輕聲提醒。

蘇晚接過熱茶,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去告訴張媽媽,加強府中守衛,尤其是靜姝院與管家房附近,嚴防柳承的人偷襲。另外,讓暗中監視柳承的人多加小心,一旦有動靜,立刻稟報。”

“是。”雲溪躬身應下。

蘇晚喝了一口熱茶,暖意傳遍全身。她知道,接下來的日子將會更加艱難,江南的生死較量、京城的暗流湧動,都在等著她與顧昀之去應對。可她不再害怕,因為她知道,顧昀之會陪在她身邊,與她並肩作戰。

她將錦帕輕輕放在枕邊,躺在床上,閉上雙眼。腦海中反覆浮現出顧昀之堅定的眼神、溫柔的話語,還有遞錦帕時的慌亂模樣。那份悄然萌芽的情愫,在經歷了整頓中饋的並肩、江南危機的牽掛後,愈發清晰。

次日清晨,相府上下便接到了顧昀之的口諭,正式確認蘇晚執掌相府中饋,府中大小事務皆由蘇晚做主。那些原本還心存疑慮的老管事,見顧昀之態度明確,又忌憚蘇晚處置顧忠的手段,紛紛收斂心思,恭敬地聽從蘇晚的安排。

蘇晚借著這個機會,進一步整頓相府,廢除了顧忠制定的不合理規矩,提高了下人的月錢,賞罰分明,很快便贏得了府中上下的敬重。同時,她還利用相府的資源,加強了蘇氏胭脂商線的防護,確保商線暢通,為應對後續的危機積累財力。

午後,林舟匆匆走進靜姝院,躬身道:“蘇王妃,江南傳來消息,水師已動手,成功救出了蘇老先生,目前正在護送蘇老先生回京。七王爺的死士被一網打盡,還抓到了幾名頭目,審訊出七王爺與柳氏勾結,意圖綁架蘇老先生要挾主子的陰謀。另外,柳承派去江南的人也被抓獲,證據確鑿。”

蘇晚心中一喜,懸著多日的心終於放下:“太好了!我父親他沒事吧?什麽時候能到京城?”

“蘇老先生一切安好,只是受了些驚嚇,預計三日後便能抵達京城。”林舟回話,“主子讓屬下告知王妃,柳承已是甕中之鱉,等蘇老先生安全回京後,便立刻動手拿下柳承,徹底清算柳氏殘餘勢力與七王爺的陰謀。”

蘇晚點頭,語氣堅定:“好。辛苦林侍衛了,還請轉告顧相,我會打理好相府,做好接應準備,等我父親回京,我們便一同揭穿七王爺的陰謀。”

林舟躬身應下,轉身離去。

雲溪笑著道:“小姐,太好了!蘇老先生終於要回來了,七王爺的陰謀也快要被揭穿了,我們終於能過上安穩日子了。”

蘇晚笑著點頭,眼中卻閃過一絲警惕:“還不能掉以輕心。太後與七王爺絕不會坐以待斃,說不定還會有最後的反撲。我們必須做好準備,確保萬無一失。”

接下來的三日,蘇晚一邊打理相府中饋,一邊做好接應蘇老先生的準備,派人清理出僻靜的庭院,安排好太醫與下人,確保蘇老先生回京後能安心休養。顧昀之則忙著審訊抓獲的死士頭目,收集七王爺與柳氏勾結的證據,同時密切監視太後與七王爺的動向,防止他們狗急跳墻。

三日後,蘇老先生終於抵達京城。蘇晚親自前往城門口迎接,見到父親平安無事,忍不住撲進父親懷裏,淚水奪眶而出:“父親!”

蘇老先生撫摸著女兒的頭發,眼中滿是欣慰:“晚兒,讓你受苦了。多虧了顧相,為父才能平安回來。”

顧昀之站在一旁,看著父女相認的場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蘇老先生不必客氣。保護晚兒與您的安全,本就是我的責任。一路辛苦,快些回府歇息吧。”

眾人一同返回相府,蘇老先生住進了提前準備好的庭院,太醫為他診治後,告知並無大礙,只需安心休養便可。

當晚,顧昀之與蘇晚在書房商議對策。顧昀之將審訊記錄與收集到的證據放在桌上:“七王爺與柳氏勾結,意圖綁架蘇老先生要挾我們,還與太後密謀,想在陛下親政前奪權。如今證據確鑿,柳承也已被我們包圍,只等明日一早,便可將他們一網打盡,上奏陛下,徹底扳倒七王爺與太後。”

蘇晚看著桌上的證據,眼中閃過一絲冷厲:“太好了。柳氏害我蘇家,太後與七王爺圖謀不軌,這一次,一定要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顧昀之看著她,語氣溫柔:“等此事了結,我便向陛下請旨,恢覆蘇家的名譽,讓那些傷害過你們父女的人,都得到懲罰。”

蘇晚擡頭看向他,眼中滿是感激與情意。她知道,顧昀之不僅是在幫她,更是在守護她的一切。“顧昀之,有你在,真好。”

顧昀之心中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袖傳來,帶著堅定的力量:“晚兒,往後餘生,我都會陪在你身邊,護你周全。”

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也是第一次這般直白地表達心意。蘇晚臉頰發燙,卻沒有抽回手,緊緊回握住他的手,眼中滿是溫柔。

夜色漸深,書房內的燈火溫暖而明亮。顧昀之與蘇晚並肩而立,手握在一起,心中滿是堅定。他們知道,明日將是一場決定性的較量,成敗在此一舉。可他們不再孤單,因為他們有彼此,有並肩作戰的勇氣,有守護彼此的決心。

次日清晨,顧昀之便帶著證據入宮,面見幼帝,揭露了太後與七王爺的陰謀。幼帝震怒,下令將七王爺打入天牢,廢除太後的權力,軟禁在慈寧宮。同時,柳承也被抓獲,柳氏殘餘勢力被一網打盡,江南的柳府餘黨也被徹底清除。

消息傳遍京城,朝野震動。顧昀之因平定叛亂、守護皇室有功,深得幼帝信任,權勢愈發穩固。蘇家也得以恢覆名譽,蘇老先生官覆原職,蘇氏商線愈發興旺。

相府內,張媽媽笑著走進靜姝院:“王妃,大喜啊!七王爺被打入天牢,太後被軟禁,柳氏殘餘勢力也被清除了,往後相府再也沒有後顧之憂了!”

蘇晚笑著點頭,眼中滿是欣慰。她走到窗邊,看著庭院中盛放的海棠花,心中思緒萬千。這場風雨終於過去,她不僅在相府立穩了腳跟,還收獲了顧昀之的心意,與父親團聚。

顧昀之走進來,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語氣溫柔:“都結束了。往後,我們再也不用過提心吊膽的日子了。”

蘇晚靠在他的懷裏,感受著他的溫暖與氣息,嘴角揚起幸福的笑意:“嗯。”

陽光透過枝葉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耀眼。這場由權力、利益與情感交織的博弈,終於落下了帷幕。顧昀之與蘇晚,在歷經風雨後,褪去偽裝,直面心意,守護住了彼此,也守護住了屬於他們的幸福。往後餘生,他們將並肩同行,共享榮華,共赴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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