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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瓜瓜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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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瓜瓜落地

陸嚴殺人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兇器遺落在現場,又有鄰裏鄰居的口供,人證物證俱在, 陸嚴根本無從狡辯, 劉金花失血過多而亡,陸嚴以故意殺人罪被逮捕。

陸梨聽到這些事情的時候肚子抽痛了兩下,臉色瞬間一白,還好過了一會兒就平靜了下來,揪著杜司清的衣袖, “我想去看看。”

杜司清趕忙扶穩了他的腰身,又餵了一杯溫水給他順順氣, 直言拒絕, “不行,你身子重,這孩子指不定什麽時候就出來了, 舟車勞頓地會受不了的, 還在待在家裏吧,我派人過去瞧瞧,不會放過他的。”

陸梨緊緊地扣著茶杯的邊緣,心中惶惶不安, 生怕這次陸嚴又輕而易舉地逃脫, 下次再有這樣的機會怕是不可能了。

杜司清輕拍著陸梨的後背, 當即就吩咐莫琪去一趟桃花鎮, 並耳語了幾句, 將事情全部交代清楚。

桃花鎮路遠,莫琪快馬加鞭地趕去也不過用了半個時辰的時間,官府很快就下了定論, 判處絞殺之刑,不日行刑。

現在陸梨比較在意地契房契的事情,陸嚴被抓、劉金花已死,房契地契成了無歸屬之物,按照衍朝律法,此屋平分給陸梨與陸果所有,然陸果失蹤下落不明,此時對陸梨而言是最有利的,所以他才想趕往桃花鎮。

杜司清自然知道他最在意什麽,於是走到櫃子前翻出了一個小木匣子,將裏頭的東西拿出來放到陸梨的手中。

“這是……”陸梨打開一看,震驚不已,是醫館的地契還有房契,白紙黑字都清清楚楚地寫著陸梨的名字,“你是什麽時候弄的?”

“前不久,稍稍運作了一番。”杜司清輕描淡寫過去,並沒有告知陸梨是如何做到的,“現在這處房產終於物歸原主了。”

他當時也是怕會夜長夢多,所以便早早地計劃了此事,本想著找個合適的時機再送給陸梨的,但沒有比此時還要好的時機了,真怕陸梨會因房子的事情而著急上火,對身子不好。

兩張輕飄飄的紙卻似有千斤重,沈甸甸地壓在掌心裏,陸梨的眼眶瞬間一紅,手指細細地顫抖著,翻湧的情緒都壓不住了,泛紅的眼尾滾出淚來。

杜司清親了親他的眼皮,“怎麽還哭了呢?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啊。”

“我沒,沒哭,是高興,是激動……”陸梨吸了吸鼻子,揉著發酸的鼻尖,破涕而笑,像是委屈了一輩子終於得到屬於自己的那顆糖果的小孩一樣,又哭又笑惹人憐愛。

兩日後,陸嚴被處斬,陸梨沒有去觀禮,連斂屍這樣的表面功夫都沒有做,他不在乎世人的目光與詬病,只想要陸嚴得到應有的懲罰與報覆,遠在他鄉的陸家也不要這樣劣跡斑斑的後嗣,陸嚴的結局只是草席一裹扔進亂葬崗草草了事。

一樁心事已了,陸梨的心情都好了不少,這兩日多吃了半碗飯,肚子裏的小家夥也越來越不安分了,就這兩日該出生了。

陸梨窩在榻上翻閱著話本子,杜司清站在案桌前描繪丹青,一幅溫和安寧的孕美人圖躍然紙上。

清風吹開窗扉,撩撥著發絲,靜謐安詳,若日子天天能夠如此倒也不失一番風味,但總會有人來煞風景。

陸果出現了,莫琪過來稟報,“郎君,陸果一直想找你,在門口大喊大叫的,吵得不行了,您要不要見見?”他對著陸梨說話,視線卻時不時瞥向杜司清。

杜司清沒有發一言,全權交給了陸梨自己決定,陸梨決定見見他。

陸果是極為講究的一個小哥兒,要穿時新的衣裳,戴最新款的玉簪發飾,日日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白白凈凈的模樣,而眼前的陸果蓬頭垢面,渾身上下都是灰撲撲的,人沒有一點兒精神氣,像是被抽幹了水分的老樹幹,蒼白無力又憔悴不堪,好似下一秒就要搖搖欲墜著昏過去一般。

這段日子陸果過得一點都不好,他從家裏跑出去之後就不知道該去哪裏了,陸家不想回去,只好又去找李青,李青給他安排了一個住所,還沒等安頓下來就聽說陸嚴殺了劉金花,陸果想回家看看,卻被李青拉住,他不想讓人知道陸果在自己這裏,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直到陸嚴被絞死,他都沒有見到父親母親的最後一面。

陸果原本已經死心了,只要能待在李青的身邊,有所依靠就不在乎什麽名分,好好地將孩子生下來,跟著李青好好地過日子。

可是沒兩日李青就被強逼著回家成親了,還被關在家裏不許外出,陸果在家中焦慮萬分,萬萬沒想到先等來了李夫人,陸家的情況實在是太覆雜,說什麽都不願意接納陸果,於是將陸果趕了出去。

無家可歸的陸果只好回到陸家,卻發現陸家早已經異主,根本就沒有他的容身之地,連續的打擊讓陸果心力交瘁,將全部的過錯都歸結到了陸梨的身上,把自己的悲慘結局也歸結到陸梨身上,對陸梨恨之入骨,用自己僅剩的一些銀子找了一輛馬車來到了縣城。

一進來就指著陸梨的鼻子破口大罵,“陸梨,你太卑鄙了,趁人之危搶了我們陸家的房產,害得我無處可去。”

陸梨撫摸著肚子,“明明是你們鳩占鵲巢,我不過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什麽你的東西,那明明就是我們陸家的,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都是因為你……”陸果放聲哭訴著,他已經臨近崩潰了,父母沒了,家沒了,情郎也沒了,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腹中的孩子,可此時此刻的孩子也僅僅是累贅而已。

此時的陸果無助又可憐,陸梨心中閃過一絲憐憫,可從前陸果和劉金花如出一轍的所作所為又讓他的心冷卻了下來,淡淡道:“你的後果不是我造成的,是你自己的選擇。”

然而這句話卻點燃了陸果,“不,不是!”他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目光落在了杜司清的身上,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狠狠地瞪著他,“是你!是你故意的,李郎告訴我,他們就是給你供應的藥材,我本來都打算和李郎斷了聯系,是你故意讓我們再次接觸的,都是因為你!”

杜司清立刻為自己辯解,看向陸梨的目光也是坦然得不行,“我可什麽都沒有做,只是給李家二郎提供了一個正大光明的機會,之後發生的事情全是你們的自我選擇,與我沒有半點幹系,你們之間的流言不是我傳揚出去的,更不是我指使李家這麽做的,要怪只能怪你們自己。”

“你聽到了嗎?陸梨,這就是你的枕邊人,三言兩語間就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三言兩語就讓我陸家家破人亡!他將來要是對付你那不是輕輕松松的事情,你被人賣了還要給別人數錢呢!哈哈哈……”他自己不好過了就要讓所有人都不好過。

“阿梨,我……”杜司清張了張口,可陸果的情緒太激動了,悲憤交加又奔波勞累了好幾日,一時急火攻心便昏死了過去,陸梨眼尖地瞧見他的身下有鮮血流出,便再無暇顧及其他了。

陸果小產了,身子骨弱得不行,但好歹是把命給保住了,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過來,躺在床榻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床頂,宛如行屍走肉,說想見陸梨。

陸梨獨自一個人過來了,他望著軟弱無力的陸果,“你找我有什麽事?”

陸果空洞的眼睛咕嚕一轉,視線落在他沈靜如水的臉上,慘然道:“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啊。”從前只有自己欺負陸梨的份,如今身份地位顛倒過來了,陸梨也有居高臨下望著自己的那一刻。

陸梨搖了搖頭,“我從來沒有得意過,也沒有為我現在的日子而沾沾自喜,被你們逼迫著嫁入杜家時我早已心灰意冷,結局再壞也不過是萬劫不覆爛命一條,只不過是我運氣好,在長樂院裏得到了救贖,我只會慶幸上天給了我一次機會。”

陸果楞了楞。

“但你不需要機會就可以活得很好,我從小到大最羨慕你了,有父親偏心有母親疼愛,不會被欺負不會被打罵,快快樂樂無憂無慮地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你還可以讀書識禮,是多少小哥兒都無法擁有的事情,恩怨是父母那一輩的事情,你我之間本來就無冤無仇,可你對我怨念卻如天生的一般,你毀壞我唯一的玩具,還讓我遭來了陸嚴的毒打,至今我都記得你躲在劉金花身後得意的笑容,還有之後的種種事情,劉金花和陸嚴會對我動輒打罵多半是因為你,可如今看著你現在這副樣子,我忽然就釋懷了,我並不恨你了。”

陸果蒼白的嘴角扯出一個笑容,嘲諷道:“你不要一副假惺惺的模樣,看得我惡心的想吐,我沒有做錯,我不要你的原諒。”

“我沒有原諒你,只是覺得沒有必要了,你不過是我人生中一個過客,占據著一個小小的角落,我還會有很多很多的以後,不需要把自己困在過去。”所有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陸嚴與劉金花以生命償還了自己的罪孽,陸果失去了所有,孑然一身,成了和最初的陸梨一樣的人。

“你不要說這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我沒有原諒你,我依舊恨死你了,要是沒有你,我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我要是死了,做鬼都會纏著你不放!”陸果滿含怒意與不甘地瞪著陸梨,憑什麽不恨他,憑什麽只有自己深陷其中不得安寧。

陸梨卻始終淡淡的,沒有一絲情緒的起伏,“你不會死的,雖然身子弱但養一養總會好的,因為我而死實在是太不值當了,就算你做了鬼,我也不會怕你,因為我沒有做過任何虧心事,你養好了身子就走吧,自己好好地生活。”

剛走到主臥門口就看見杜司清匆匆忙忙地跑出來,滿臉地焦急,“你怎麽好一個人去見陸果,萬一出了什麽事怎麽辦?”

“不會有什麽事的,他連床榻都下不了。”陸梨扶著自己的腰身,每走一步都異常的沈重。

杜司清幹脆將他抱了起來,放到了床榻上輕輕地撫摸著肚子,“又鬧你了嗎?”

陸梨低吟了兩聲,勉強穩住了氣息,“又開始墜痛了。”他緊緊地捏著杜司清的手,又緩過了一陣疼痛,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好些了?”杜司清擔憂地問著,見陸梨的臉色有所緩和才松了一口氣,“你打算如何處理陸果?”

陸梨喝了一口熱茶,“等他養好了身子,就讓他離開吧。”

“他說的那些話,你不要聽,我不會那麽對你……”杜司清蹲在陸梨面前,擡眸悄悄地掠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小心翼翼地問著。

陸梨撫摸著杜司清的臉頰,把他的頭擡了起來,沖他笑了笑,“我知道,我相信你。”

杜司清這才放心地環住了陸梨的腰身,對著圓滾滾的肚子親了親,感知到小家夥的存在才安心不少。

當天夜裏,陸梨的肚子抽痛了起來,有種強烈的下墜感,當即就把他給疼醒了,這次的陣痛比以往都要強烈不少,像是在撕扯他的皮肉一樣,杜司清不敢耽誤,立刻讓人去叫大夫和穩婆。

陣痛一陣緊過一陣,小腹墜得發狠,等人到的時候,陸梨都已經快疼虛脫了,整個人跟水澇的一樣,額發濕淋淋貼在頰邊,連呼吸都帶著破碎的顫音,緊緊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克制著發出聲音。

穩婆為難道:“當家的,產房血腥,您還是……”

“你接你的,別廢話!”杜司清朝她低哄了一聲,又低頭把自己的手卡進了陸梨的兩齒之間,輕聲輕語地哄著他,“阿梨,你要是疼的話就咬我的手,別傷著自己了。”

大夫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來,“當家的,得先把這鎮痛的藥給郎君餵下去。”

“嗷!”杜司清撤出了手指,捏著陸梨的下巴在他耳邊低聲地喚著,“阿梨阿梨,醒一醒,乖乖,把藥喝下去。

此刻的陸梨都痛得迷迷糊糊得了,讓做什麽就做什麽,湯藥餵到了嘴邊就乖乖地喝了下去,連苦味兒都沒嘗出來。

不消片刻,藥效就起了作用,痛感在慢慢減弱,穩婆指導怎麽發力,大夫從旁協助,杜司清急得恨不得替陸梨生,奮力一場下來陸梨還沒哭得梨花帶雨,倒是杜司清淚流滿面了。

隨著“哇哇哇”的一陣響亮啼哭,小娃娃順利出生了,哭得醜兮兮的,杜司清只是匆匆地瞥了一眼就把全部註意力放在了陸梨身上。

陸梨累極了,聽到孩子安然出生的聲音後就沈沈地睡了過去,杜司清呼吸驟然一緊,“他,他怎麽樣了?”

大夫擦了擦額間的汗,“當家的放心,郎君只是累了,沒什麽大礙,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杜司清送了一口氣,如卸了力一般彎下了腰,在陸梨汗濕的額頭上繾綣地吻了吻。

大約半個時辰後陸梨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剛吃完奶的小娃娃正躺在他的身側睡得正香,小臉兒皺皺巴巴的,卻也白嫩得可愛,越瞧越喜歡,他擡手摸了摸他軟軟的小手。

一旁看書的杜司清趕忙放下了手裏的書靠過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

陸梨搖了搖頭,嗓音還啞著,“寶寶,好小一只。”

“是啊,”杜司清點了點小家夥的小鼻尖,“小家夥你可把爹爹折騰壞了。”

“還好的,我沒事。”

“給寶寶取個小名吧。”杜司清的聲音柔得都能滴出水來了。

陸梨緩緩地眨著眼睛,倏地一笑,“叫……瓜瓜吧。”

“瓜瓜啊?”杜司清噗嗤一聲,眉眼都彎了起來。

“怎麽了?不好嗎?”

“好,怎麽不好呢,多可愛啊,哇哇大叫的瓜瓜,聲音洪亮得能把房頂都掀翻了,算是名副其實了。”杜司清吻著陸梨的嘴角。

小瓜瓜眉頭一皺就哇哇大哭了起來,真是洪亮到不行,嚇得陸梨一跳,緊張地問,“他,他怎麽了?”

“又餓了。”杜司清熟練地把瓜瓜抱了起來,“哎呦瓜瓜,我們去吃飯飯了。”然後交給了奶娘抱下去餵奶。

下人送了補血益氣的羹湯進來,杜司清吹涼了餵到了陸梨的嘴邊,“喝一點恢覆體力再睡吧。”

陸梨小口小口地喝著,萬千思緒還是記掛在孩子的身子,不過才離開一會兒就想念得不行,“我要和瓜瓜一起睡覺。”

“好,等餵飽了就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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