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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母親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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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母親的死因

“你說誰啊?”陸果陡然間反應過來, “他已經有妻子了!”

“那又怎麽樣,杜家是豪商,都富得流油了, 憑什麽好處都讓他陸梨一個人占去了, 他現在懷有身孕,眼瞧著都要生了,肯定不能伺候男人,人家是金枝玉葉的大少爺,哪裏能真為了他守身如玉, 肯定正心癢難耐著呢,便宜了其他人倒不如便宜了自家人。”

陸嚴臉色一變, 扯著劉金花的胳膊, 用力地掐著,“你給我收收你的小心思。”

“你少給我裝!”劉金花狠狠地甩開了陸嚴的手,“咱們從前是如何對他的, 他現在一朝有了人依仗沒來找你算賬就不錯了, 還能給你好處嗎?連醫館都改了外姓,還分出了一半的家產,你能指望得上陸梨,將來不還是要靠著咱們果兒?你想想清楚!”

陸嚴的臉色漸漸地緩和了下來, 當真在考慮劉金花的話, 陸梨這孩子自小就和他不親又不會說好聽話哄人開心, 不像是陸果, 又是自己從小疼愛著長大的, 知根知底的孩子總歸是比陸梨好的。

“我不管了,你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陸嚴拂袖離開,變相地默許了劉金花的想法。

“你聽到沒有?此時此刻一定得好好地把握時機, 他們不是日日都來的。”劉金花耳提面命地叮囑陸果。

陸果卻是滿臉地不可思議,“你們三言兩語間就把我的未來定好了?你們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杜家這樣好的門第,你不願意,你還想幹什麽?”

“我現在和杜司清攪和在一起,我成什麽了?要我做妾嗎?”陸果到底是讀過兩天書的,基本的禮義廉恥還是知道的,尋常好人家的姑娘哥兒的是絕對不能做妾的,“我不做。”

“你傻嗎?只要搭上了杜司清你還怕自己日後沒有名分?”劉金花道:“陸梨一向木木訥訥的,怎麽會討男人的歡心?也就是剛開始幾年又懷了孩子有幾分新鮮感罷了,他老爹不也是趁著妻子病重又擡了一位平妻?杜司清有樣學樣地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都不是好東西了你還讓我往火坑裏跳?”陸果覺得自己母親的想法簡直是匪夷所思。

“怎麽能這麽比?杜家家財萬貫,只要進去了就一輩子吃喝不愁了,多幾個女人哥兒的又能怎麽著?有錢就行了。”

就是劉金花說破了天,陸果也不想這麽幹,當初他們悔婚就已經被人戳著脊梁骨罵死了,加之這兩年議親不順,若是再出了勾引這幾哥夫的事兒,他這輩子都別想在鎮上擡起頭了。

……

屋內陳設簡單潔凈,不尚浮華,素白紗簾輕垂,窗柩上的青瓷小瓶裏斜插著幾枝青梅,散發著淡淡清氣,往裏走有一間小小的耳房,空間並不寬敞,但勝在溫馨雅致,桌案上擺著幾件兒童的小玩具,這裏曾是陸梨的房間。

陸梨輕輕地搖著撥浪鼓,“咚咚咚”的聲音似乎將他的思緒拉回了十幾年前,母親還在世的模樣。

“上次過來這裏住還是因為你受傷了,都沒有好好看看這屋子,屋子裏的陳設和母親在時一模一樣。”陸梨環顧著四周,熟悉的環境讓她又想起了母親。

那樣溫柔如水秀麗端莊的女子因為嫁錯了人而蹉跎痛苦了半生。

杜司清扶著陸梨坐下,揉握著他的手心,“母親定當時時刻刻護佑著你,時時刻刻在你身邊的。”

陸梨搖了搖頭,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我不要母親護佑,我希望母親能投胎轉世到美滿幸福的人家,快快樂樂地過一輩子。”

自他有記憶起就只有母親在照顧他,母親待他最好,帶他游玩哄他睡覺陪他唱歌謠,對於父親的印象一點都不深刻,總是早出晚歸,起初母親不甚在意,日子長了難免有了怨言,時常吵架,母親就會躲在房間裏默默地流淚,小小的陸梨不明白,只能抱著母親用稚嫩的聲音說著“阿娘不哭”。

後來劉金花的丈夫去世了,留下了一個遺腹子,父親以表哥表妹的由頭時常與劉金花來往,一來而去間就把劉金花帶回了家,手裏還牽著小小的陸果,沒什麽同齡玩伴的陸梨很喜歡陸果,把自己的小玩具都分享了出去,可是陸果不喜歡他,不僅搶他的玩具還會向陸嚴告狀,陸嚴就會來打罵自己,母親護著又和陸嚴大吵一架。

不久之後母親就病了,查不出緣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生了什麽病,脈象紊亂得一塌糊塗,一日比一日消減下去,喝再多的湯藥都補不了身子的虧損。

“阿梨,你有沒有想過母親或許不是病了。”就如當年的方如沁一樣是被人害死的。

陸梨那時候才五歲,年紀尚幼,懵懂無知,又受了刺激,很多記憶都是缺失的,都是破碎的片段式,能夠完完整整地想起來的寥寥無幾,母親最後的嘶吼聲,聲聲喊著自己“疼”,等陸嚴再出來的時候母親已經氣絕身亡了,自母親生病到亡故不過才短短半年的時間,什麽樣的病癥能有如此強烈的死亡率?

肺癆、癥瘕積聚、心痹等等疾病都有可能,可是茫茫歲月十幾年,久到在陸梨的印象中母親一直是青春靚麗面若桃花的完美模樣,只有躺在病床上的那幾日才是憔悴不堪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陸梨怔怔地立在原地,指尖冰涼,滿眼盡是迷茫。

陸嚴與母親相識相愛相親,可陸梨的童年是缺少父愛的,甚至帶回的劉金花都比母親更像是妻子,他們才是如同做了夫妻一般,母親不過是陸嚴為了搶奪唐家家產的媒介,家產到手之後母親與陸嚴的感情能比得上自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的劉金花嗎?此時母親的存在就是妨礙就是累贅,以劉金花那樣的性子能夠忍受得了嗎?

所有的巧合都在告訴陸梨當年的事情並不簡單,他心頭像被什麽東西空落落堵著,想抓,卻抓不住半分痕跡,無憑,無據,無線索,連追問都不知從何開口。

想幫母親申冤都無處可訴,只剩下深深的無力與仿徨。

杜司清摟住了陸梨搖搖欲墜的身子,“若想知道這一切就只能從陸嚴和劉金花身上旁敲側擊。”

……

劉金花偷偷摸摸地溜進了廚房,將粉末灑進了雞湯裏,用湯勺攪了攪。

陸果經過時正好看見了這一幕,“娘,你在幹什麽?在裏面放了什麽?”

劉金花被嚇了一下,手都抖了抖,趕忙把紙包揣回了自己的胸前,平覆著自己的心緒,“讓他滑胎的。”

陸果大驚失色,連忙撤回了手,“他,他已經八個月了,現在滑胎是會出人命的!”

“沒出息的東西,你怕什麽,反正在自家醫館內,想怎麽說還不是任由著我們?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是誰幹的?”劉金花此時都已經癲狂了,完全不顧杜司清是何等的人家,自家夫郎出了事又怎麽會輕而易舉地放過他們。

陸果一陣心驚肉跳,只覺得母親瘋魔了,生怕把自己給牽連進去了,這個陸家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雞湯被送到了陸梨的面前,他端起來沒有著急喝,而是輕輕地嗅了嗅立刻就蹙起來眉頭,杜司清快一步把碗搶了過來重重地放下,金黃的雞湯都濺了出來。

自上次陸梨發生意外被杜司清責罰了之後,林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看護好陸梨,時時刻刻地盯著陸家那幫人,早就來回稟了這件事。

“裏面確實下了滑胎藥。”陸梨撫了撫自己的肚子,喃喃道:“因為妨礙了陸果的路,她連我這個孕夫都不放過,她又如何能容得下當年的母親。”

所以盡管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猜測,在害死母親的事情上他們絕對不無辜。

宋阮阮倒吸一口涼氣,“郎君打算怎麽處理?”

陸梨的眸色暗了下來,手指緊緊地握成拳,力氣大到在手心留下來深深的痕跡。

陸家書房。

一碗已經涼掉的雞湯被擺在了陸嚴的面前,陸嚴臉色鐵青,又含一絲絲的不確信,疑惑道:“這裏面真的有滑胎藥?”

“父親經營醫館多年,應該不會聞錯,若父親不信的話可以從外頭找個大夫來。”他陸梨坐得又不顯僵硬,指尖輕輕搭在桌沿有些繃緊。

陸嚴自然是不樂意的,如果把家醜宣揚了出去,那麽他苦心經營的好聲譽就全都毀了,“為父自然是信你的,這個劉金花越發的不小心了,這樣的藥怎麽能胡亂放!”

如此惡毒與嚴重的事情被陸嚴以“不小心”三個字輕輕地揭了過去,但陸梨卻不願就這樣若無其事地過去。

“這是我運氣好早早地發現了,要是沒有發現的話,這一碗湯藥下去怕是落得個一屍兩命的下場。”陸梨收回了手,握成拳,指尖用力到發白。

陸嚴喝了兩杯茶水,“哪有那麽嚴重了,你人就在醫館裏,真出了什麽事兒也能及時救治。”他依舊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陸梨哂笑著,“我自小便知道父親嚴厲,卻什麽事情都能輕飄飄地揭過,我自是不願看見父親為這些汙糟事而煩擾,可我如今到底算是杜家人,在陸家出了意外,無論什麽緣由,杜家都不會放過陸家不會放過父親,而父親的名節、聲望、清譽就全部毀於一旦了。”

想到了這一層的陸嚴臉色一僵,這才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一句話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繼而又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又被打斷了。

“住進母親昔日的房間,感慨萬千,總是不禁想若母親還在該有多好啊,總聽人講起父親與母親當年也是恩愛有加。”後四個字的音咬得極重,又覺無比惡心。

陸嚴的神情發生了轉變,連目光都柔和了幾分,好似真的念起了母親,“是啊,你母親是我見過最溫柔賢良的女子。”

“可惜母親早亡,又可嘆我那時候年紀尚小什麽都不懂,什麽也幫不了母親,不知母親當年究竟是什麽病癥。”

陸嚴警惕起來,眼神變了幾瞬,“是心悸。”

“用了什麽藥?”

“時間都都過去這麽久了哪裏還記得,我記得當初為了能讓你母親病好起來,還購買了不少人參,百年人參啊,都是好東西,可惜還是沒有留得住你母親的性命。”陸嚴搖了搖頭捂著自己的眼睛,露出無比惋惜的神色,既懊悔又傷心難受。

陸梨無視了他裝模作樣的表演,“我想為母親辦一場法事,就在家中。”

陸嚴擡起頭,雙眸依舊清明,無一絲落淚的跡象,“這……也該如此的,你母親去世都十五年了……”

“母親離世已整十七年。”陸梨的眼底泛起波瀾,心臟也在抽痛著。

陸嚴強有力地把劉金花拽進了房間,劉金花摔倒在了地上,“你發什麽瘋呢!”

“你是不是給陸梨下了墮胎藥?”陸嚴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強壓下自己的怒意。

劉金花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絲毫沒有懼意,“是又怎麽樣?他那樣的賤種根本不配那麽好的命,他要是死了就得給我們果兒讓路!”

陸嚴終究是忍不住了了,狠狠地扇了劉金花一巴掌,然後瞪著她,“你竟然敢這麽做!到時候一屍兩命,我看你怎麽收場。”

劉金花被扇懵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捂著自己的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陸嚴,猛然間情緒失控地吼道:“你手上難道就沒有人命了?!”

“你給我閉嘴!”陸嚴擡手又想扇去。

劉金花將臉迎了上去,死死地盯著陸嚴,“你打啊,我還就告訴你,最好不要惹我,不然我把你做的那些臟事通通抖落出去,讓人都瞧瞧你這個溫潤慈悲的陸大夫到底是個什麽偽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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