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第 49 章 你不能兇我,摸摸寶寶吧

關燈
第49章 第 49 章 你不能兇我,摸摸寶寶吧

陸梨猛地睜開了眼睛, 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摸著的感覺並不真切,又上手去扯衣裳, 滿臉驚懼與不安, 直到一個溫暖的懷抱環了上來輕柔道:“寶寶還在,寶寶沒事,沒事的……”

杜司清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著陸梨被揉碎的心臟。

陸梨的情緒在窩進充滿熟悉氣息的懷抱的那一刻便全然崩潰了,一只小手緊緊揪著男人的衣襟,另一只抱著自己的肚子委屈巴巴地哭訴了起來, “我,我好害怕……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還有好多話想和你說, 對不起,嗚嗚嗚……”

細弱的哭聲悶在他頸窩,軟得一塌糊塗, 杜司清就這樣安安靜靜地抱著陸梨, 任由他在自己的胸膛上哭泣,洶湧的淚水沾濕了衣襟,整顆心都變得濕漉漉的了。

可每一聲哽咽與抽泣聲都是砸在心頭的一記重拳,跟被鈍刀慢慢碾開一樣碎成了七零八落。

小妻子嚇壞了, 宛如一只驚弓之鳥、落水的小貓, 只有不斷地輕哄與安撫才能撫平他的不安與害怕, 杜司清輕吻著陸梨的額頭與眼皮, “不會有人再傷害你了,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呢?”

而此時此刻的陸梨只想訴說自己的難受與酸楚,好好地發洩一場,連杜司清的話都沒有聽清楚多少, 摟著他的脖子哭得淋漓盡致,好像水做的一樣。

杜司清卻還是堅持哄著他,將人抱坐在自己的懷裏輕輕地晃了晃,就像是哄小孩子那樣,甚至還哼起了小曲兒。

等陸梨哭夠了,眼淚都流幹了,長長的睫毛糊住了眼睛,眼皮紅腫得像泡了水的花骨朵兒,可憐又無助。

“你,你是怎麽找到我的?”杜司清找到了他是不是說明他用信物交換了自己,陸梨頂著紅通通的泡泡眼,擡眸望著男人,“你是不是……是不是……我,我不值當的……”

陸梨自認為自己並沒有那麽大的價值,讓杜司清能夠放棄一切也要把自己救出來。

“怎麽又哭了呢,寶貝?”杜司清捧著陸梨的臉頰,吻著他紅腫的眼皮,吻去了滴落的淚珠,“什麽勞什子的玉石牛角牌,對我而言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你才是最無法替代的寶物,這些身外之外及不上你的萬分之一。”

陸梨的鼻子也紅了,鼻翼輕輕地翕動著,“可是,那是你好不容易掙來的。”

“那不過只是一個身份的象征,玉牌在,是可以命令一切,但我在,便一切都得聽我的,我依然是杜家獨一無二的家主,所以寶貝別說這樣的話來了,好嗎?”杜司清啄了啄陸梨的嘴唇,“不要說自己值不值得,不管怎麽樣你都是最最重要的。”

他用帕子細細地擦去了陸梨的淚水,露出了一張素凈白皙的小臉兒,忽然斂起了眸色,“我還沒有問你呢,為什麽有身孕了不告訴我?你知不知道你暈倒的時候都把我給嚇死了,傷到了自己怎麽辦?”

沒身子的人摔那麽一跤都受不了,何況是有了孩子的孕夫,那麽一大跤跌下去,別說是孩子了,大人都會有危險,就是現在想起來,杜司清都覺得一陣後怕。

“你,你不要兇我嘛,你摸摸寶寶嘛~”陸梨吸了吸鼻子,心虛地垂下了腦袋,握著杜司清的手貼在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以這樣的行為討好著杜司清,希望他看在寶寶的面子上不要生氣。

軟弱可欺的漂亮小夫郎在撒嬌賣乖,綿軟的語氣撩人又令人心動,掌心中鼓起的弧度也在叫囂著告訴自己這裏有一個他與陸梨血脈相連的寶貝,足夠讓人心潮澎湃與激動,可現在不是釋放這些情緒的時候,他得讓陸梨知道不能事事都瞞著他,而且還是這麽重要的事情!

杜司清硬生生地忍了下來,手指楞是動都沒有動一下,“不要打岔,嗯?為什麽?”

陸梨癟了癟嘴巴,不自覺地扣起了手指,食指的指甲都要被扣得翹邊了才緩緩開口道:“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一開始我自己都不確定,怕只是胃口不好而鬧了烏龍,等到了一個月的時候我才確切地把出了脈象,我很開心自己有了小娃娃,想第一時間和你分享,可是……”他頓了頓,掠了杜司清一眼,喉間輕輕一滾,下意識咽了口唾沫,“你正在為母親的事情勞心勞神,我不想讓你分心,想讓你安心處理好母親的事情再說,可是後來又碰到父親病重,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對不起……”

杜司清百感交集,他想盡各種理由,甚至是陸梨不願意生這個孩子都沒有想到竟然是在處處為自己著想,實在是惹人心疼與憐惜,眼眶都不禁濕潤了,自己何德何能啊。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是我沒有給阿梨足夠的安全感才會讓你選擇隱瞞著,是這些汙糟的事情讓你惶惶不安,”杜司清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情不自禁地將陸梨擁入了懷中,手臂收得很緊,卻又怕弄疼他,力道收得小心翼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無比的珍重,聲音哽咽了起來,“對不起………”

“沒關系哦,”陸梨的手指輕撫過杜司清的脊背,溫潤如水一般包容他的一切,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夫夫嘛,不就是要相互理解的嘛,我瞞著你是我不對,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什麽事都會和你說的,你也不用自責,這些事情又不是你的錯,是他們不好。”

明明一開始是來“指責”自己錯處來著,到惹得杜司清淚眼汪汪了,陸梨嘴笨又不知道要怎麽安慰他,笨拙又手忙腳亂地把他的手又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你要摸摸寶寶嘛,他會動了哦。”

杜司清垂下眼眸望著自己一直期許的地方,用力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眶,生怕錯過了寶寶一絲一毫的變化。

快五個月大的寶寶是有明顯的胎動的,似乎也感覺到了父親在和自己互動,於是“咕嚕”地動了一下。

白軟軟的肚皮輕微起伏著,讓杜司清又驚又怕,驚慌失措地問道:“疼不疼啊?”

陸梨笑著搖了搖頭,“一點都不哦,他平日裏都很乖巧,不怎麽喜歡動來動去,應該是知道你在摸他了。”

杜司清的鼻子一酸,眼眶又濕潤了,堂堂男子漢是不該輕易地掉眼淚,可是自己的妻子就在眼前,還有即將出世的孩子,怎能不讓人感慨萬千。

從前一直幻想與渴望著的一家三口溫馨美好的畫面竟然有一日會在自己身上實現,他不想再裝得有多麽偉岸與高大尚了,只想窩在小妻子的懷裏,聽著寶寶的心跳聲。

“辛苦了,阿梨。”

陸梨受了驚嚇又奔波勞累了一場,胎象不太穩當,需要臥床靜養,杜司清就不允許陸梨再出門了,自己也日日陪在他身邊,實在是有急事了會出去一趟,但一個時辰不到必定會回來。

纏綿病榻的杜恒已經連人都識不清了,清醒的時刻不多,大夫斷言已經到了行將就木之際,杜司清依舊不讓陸梨去看,以免過了病氣。

臨近三月,天氣依舊寒涼,屋內的爐火還沒有撤掉,陸梨肚子越發明顯了,寬松的錦袍掩不住微隆的小腹,半倚在軟榻上小憩,眉宇間多了幾分慵懶軟態,又添了幾分柔潤。

杜司清便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端著一碗安胎養氣的蓮子燕窩粥進來,生怕驚擾了小榻淺眠的小夫郎,輕輕地拎起掉落一旁的毛毯蓋回了陸梨身上,視線落在隆起的小腹上,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從外頭沾染的煩悶與躁怒被一掃而空,只剩下柔軟與溫暖。

由於肚子裏的小家夥近日活潑好動得很,讓陸梨睡得不安穩,眉頭微蹙,無意識地抓著杜司清的手往掌心裏蹭了蹭,杜司清順勢將人抱進了懷裏,熟練地揉摁著腰側,悄聲道:“乖一點哦寶寶,不要讓爹爹太辛苦了。”

毛茸茸的腦袋在懷裏拱了拱,惺忪的睡眼還迷離著,黏黏糊糊道:“我聞到了蓮子羹的味道。”

杜司清淺笑著刮了刮陸梨瑩白透著粉意的鼻尖,“小饞貓,正溫著呢,等你起來就可以喝了,接著睡吧。”

陸梨搖了搖頭,“我餓了。”

杜司清拿起枕頭墊在陸梨的腰下,將粥吹了吹才一口口餵進他嘴裏,陸梨吃了小半碗便不吃了。

陸梨胃口不大,一頓吃得少但要吃好幾頓,“父親怎麽樣了?”

“不太好。”杜司清不欲多說什麽,給陸梨擦著嘴巴,哄著,“你別憂心,好好養胎。”

“這兩天我感覺好多了,想回善堂……”話音剛落,杜司清的臉色就沈了下去。

前幾天的事情依舊讓杜司清心有餘悸,現在必須時時刻刻地將陸梨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著,不然始終惶惶不安,可對著不聽話的小妻子有些無可奈何又說不出什麽重話來。

杜司清伸手附在陸梨的小腹上,“再養養吧,瞧這調皮的小家夥把你折騰的,生出來也定是一個小魔王。”

母親都是護崽的,陸梨不樂意杜司清這樣說,於是小小的反駁著,“別這麽說他,平日裏都很乖巧的,許是前兩天被嚇著了才一直不安分。”

你也知道啊,所以就要好好地待在家裏,等再好了些再去善堂吧,”杜司清虎著臉,語氣卻是無比的溫柔,“他們是病人,你還是孕夫呢,不比他們強多少,你疼疼別人,也要心疼心疼自己。”

話音剛落,腹間便輕輕一動,像是小家夥在回應一樣,杜司清心頭一暖,臉上泛起絲絲縷縷的笑意,低頭吻了吻肚子,“瞧瞧,寶寶都抗議了呢。”

“好嘛好嘛,我不去了。”

白日裏,杜司清怕陸梨在屋子裏待著會悶,趁著午後陽光溫暖的時候扶著他在廊下散步,院子裏前年種的一棵梨樹開花了。

白似霜雪,微風拂過,碎玉般的花瓣兒輕輕晃了晃,有些簌簌落下,落在了衣擺上,沾染淡淡的清寒香氣。

不遠處的院中,杜恒形容枯槁,氣息微弱,半睜著眼睛遲緩地環顧四周,伺候的仆從坐在一旁給他餵藥。

一日日地治下去,身子卻一天比一天差,杜恒覺察出了不對勁,可為時已晚,他都無法開口說話了,僅剩的一些力氣支撐著他揪住了仆從的衣襟,口齒不清地喊著,“杜,杜司清……”

接到消息的杜司清把陸梨哄睡著後才信步踏進了杜恒的院子。

杜恒躺在床上不住地呼吸,卻進氣多出氣少,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杜司清,“你這個,這個不孝子!”

杜司清跨步坐在了杜恒的床邊給他掩了掩被角,緩緩開口道:“父親不要動怒,於養病不易。”

杜恒胸口劇烈起伏著,咳意翻江倒海,一口氣差點兒沒有提上來,還是杜司清給他倒了一杯水順了順氣,“你敢,敢給我下藥!”吼完這一聲又頹然地倒了下去。

“父親誤會司清了,此藥是王映梅下的,可與司清沒有半點關系,況且父親應當對這種藥十分熟悉才是啊,當初不是你給王映梅透露的嗎?”杜司清放下杯子,淡漠地看著他。

杜恒的身體猛地一顫,本已渙散的眼神驟然震驚,炸開一絲難以置信的光,“你,你怎麽……”

“你是說我怎麽知道這件事的吧,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夜路走多了也會遇到鬼的。”杜司清涼涼一笑,眼底淬了寒光,“父親,我一直敬重您愛戴您,我以為你是真的對母親情根深種,在母親病重之際日夜難眠頻頻落淚,可笑的是沒多久就納新人入府,與他人成婚生子了,什麽情深不壽什麽伺養父母,都是假的,不過是為了你的一己私欲罷了,利用完就一腳踹開。”

杜司清的語氣很淡,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他對這位父親早就已經死心了,無視了杜恒所有的憤恨與嘶吼,附在耳邊:

“現在是你的報應,好好承受著母親當年的痛苦吧。”

三月中旬,杜恒歸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