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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我原先是要被嫁給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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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我原先是要被嫁給別人的

「若是剎住了這股風氣, 以後就不會再有啦。」

“可是一次不成也不是一件麻煩事,惹怒了巡檢就不會,就算是報官亦是無用的, 殊不知很多事情官府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得不償失。”如張昀競這樣的人能有多少,杜家雖然也與官府交好,但僅限於交好,一年到頭來要往府衙送多少好處才能換來如此的便利。

士農工商,向來如此。

陸梨聽得有些發懵, 他可以管理好鋪面,可以算好每一筆賬, 卻不懂得這些, 杜司清笑了笑,“不過各種營生各種活法,但憑本心而已。”

楚玉清調養生息階段, 陸離日日去府中看他, 還為他更寫藥方,如今不需要師父一同在,他也可以獨立看診了。

哪怕是在月子期間,楚玉清也不閑著, 翻閱著各家鋪面呈上來的賬本, 有時候一看就是一個時辰, 直到小奶娃“哇哇”哭了起來才想到要去抱抱他。

“你該, 歇歇。”陸梨道。

楚玉清搖了搖頭, “這是我好不容易才掙得的家業,不能松懈。”

“可,有張大人, 在,你不必,辛苦。”

楚玉清淺笑著,“無論姑娘還是哥兒都得有事業傍身啊,若是一味地依仗著漢子而活,有朝一日他變心了該如何呢?真心本就是瞬息萬變的。”

上一刻愛得死去活來,下一刻就會棄之敝履,人心的變化比四季轉化還要快,讓你摸不準猜不透。

陸梨受益匪淺。

一場暴雨過後,春季的尾巴溜走了,初夏如約而至,六月初十這日是陸梨母親的祭日,這次杜司清陪他一同前往,還帶著幾個護衛。

杜司清跪在母親的墳前聽著陸梨和母親說話,一字一句都是慢吞吞的,卻飽含了對母親的思念,杜司清輕撫著陸梨的肩膀,“母親,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地待阿梨,將他捧在手心裏,絕對不會再讓他受任何委屈和傷害。”

聲音沈穩又充滿了安全感,讓此時此刻內心脆弱的陸梨找到了一絲慰藉,似乎在天地之間他再也不是孤身一個人了。

臨近中午時他們才依依不舍地準備離開,耳尖的林尋聽到了四周草叢中有悉悉索索的聲音,示意護衛立刻警惕起來。

馬車上的杜司清感受到了顛簸,掀開了簾子,“怎麽了?”

話音剛落,一支箭羽就不偏不倚地射在了門框上,林尋大喊一聲,“保護少爺!”

十好幾個彪形大漢沖了出來,手裏拿著各種武器,為首的漢子看著鎮定自若的杜司清,“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容安縣可從未聽說過有土匪劫財的事情,陸梨心裏一緊,想要探出腦袋來看一看,又被杜司清摁了回去,從懷裏拿出了一個錢袋子,裏面有銀子和銀票不等,扔給了為首的大漢,“今日出來的匆忙,這些錢財各位若是不嫌棄的話,便拿去吃些好酒好菜。”

漢子掂量了一二,還不滿足,“你當打發叫花子呢!”

林尋和護衛緊握著劍,一副隨時準備戰鬥的姿態。

杜司清打量著這群土匪的衣著打扮和佩戴的各色武器,不像是有組織的盜匪,倒像是臨時組建的流寇。

古話說得好,先禮後兵,能平心靜氣解決的事情沒有必要動用武力,但對方若是給臉不要臉,那就另當別論了。

杜司清朝林尋揮了揮手,林尋立刻會意沖上前去,留下兩個護衛護著馬車。

陸梨的身子有些發抖,驚懼又恐慌,杜司清摟著他一抖一抖地小肩膀安慰著。

忽然馬車顛簸了起來,飛來的匕首插在了馬屁股上,馬兒頓時發狂起來,還一腳踹開了身前的護衛開始狂跑。

電石火花之間,杜司清掀開門簾拉緊韁繩,可是馬匹受痛失去了理智,無論什麽樣的技巧都無計可施,前方就是懸崖峭壁,杜司清來不及多想,重新回到車廂內,抱著陸離從後面滾了出去。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們滾了許久,撞在了樹幹上才停了下去,緊接著傳來一聲巨大的聲響,馬車摔下了懸崖,粉身碎骨。

大部分的力量都壓在了杜司清身上,此刻被撞得有些發懵,陸梨麻溜地爬起來,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想要把杜司清一同拉起來,“走,走!”

杜司清握著陸梨的手,喘勻了一口氣,“你先去找林尋。”

陸梨搖著頭,他不想拋下杜司清自己離開,可是杜司清一再堅持,他只好往外走了兩步,依舊不放心地回頭看看。

忽然,陸梨的瞳孔放大,滿臉驚恐,邊跑邊喊道:“杜……杜司清!後面!”

杜司清反應過來,目光瞬間淩厲,手握匕首向後揮去,直接捅穿了土匪的喉嚨,他手裏明晃晃的大刀掉在了地方,整個人轟然倒下沒了氣息。

陸梨瘋狂地朝著杜司清撲來,滿心滿臉都是驚懼與害怕,聲音顫抖著哽咽起來,“你,沒事吧?”

“你剛剛叫我名字了耶。”杜司清揉著陸梨的臉蛋欣喜若狂,好像方才驚心動魄的事情不存在一樣,眼底盡是自家小夫郎能連貫叫出自己名字的歡喜,“你再叫一聲呢,嗯?”

陸梨檢查到杜司清的手臂受傷了,方才磕在了尖利的石子上,半只袖子都被鮮血染紅,黏糊糊的液體都粘在了自己的手上,陡然間就開始“吧嗒吧嗒”地掉眼淚珠子,執拗地要去看杜司清的傷口,完全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了。

“我沒事我沒事。”杜司清扯著衣袖不讓陸梨看,怕創傷口會嚇到他。

“我就是,大夫。”陸梨吸著鼻子,眼眸裏泛著水光,看起來可憐又無助。

杜司清心軟得不行,拉扯的力氣也那麽大了。

傷口血肉模糊,鮮血黏著皮肉和衣服布料,撕扯的時候又有血液溢了出來,陸梨將隨身攜帶的金瘡藥倒在了傷口上,又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條裹了上去止血,倒出兩顆丹丸餵給了杜司清,一顆止血止痛一顆補氣凝神,然後把杜司清扶了起來。

雖說杜司清的腿已經恢覆好了,但要達到和正常人一樣還是有一定的差距的,來回躲避與反抗用去了他不少的力氣,現在的兩條腿只能堪堪地站直了,半個身子都掛在了陸梨身上寸步難行。

還好林尋找了回來,手上還提留著一個昏迷的土匪,“少爺,抓到了一個活口。”林尋註意到了主子的傷,向來面無表情的臉出現了一絲錯愕與慌張,直接將杜司清背了起來,“少爺,我們先去找大夫。”

馬車毀損,馬匹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讓兩個護衛先將土匪帶回去,林尋背起杜司清大步流星,陸梨跟在身後小跑。

離這裏最近的就是唐家醫館了,他們直奔著而去,將杜司清送到了後院的廂房,劉金花想過來探究一二,被林尋擋在了外面。

醫館的東西更加俱全,陸梨給杜司清重新做了處理,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裳,又讓莫琪去熬藥,自己則守在杜司清的床前,雖然只是皮外傷但也足夠的觸目驚心,心裏不止一次地想起如果不是自己喊出聲提醒杜司清,後果簡直是不堪設想。

陸梨眼圈倏地泛紅,又用袖子擦拭著眼角,不讓自己哭出來,不讓自己顯得像個軟弱無力的愛哭包,艱澀道:“你,要……不要,吃東西?”

“不吃,我不餓,你就在這兒陪陪我。”

對於杜司清來說只要不死一切都不是什麽過不去的坎兒,他現在還是欣喜大過疼痛,沒想到經此一遭竟然激發了陸梨說話的潛能,盡管還是不大順溜說得結結巴巴的,但已經好太多了。

杜司清掙紮著直起身子朝陸梨伸出手,“過來。”然後握住了他為微涼的手指輕輕地揉了揉,“我真的沒事,這種小傷不足掛齒的,

不被安慰還可以忍住,一被說就再也忍不了了,陸梨的淚水奪眶而出,像個小瀑布流個不停,怎麽擦都擦不完,懊悔憎惡自己無用,一點兒都幫不了杜司清。

杜司清看著既心疼又好笑,忙不疊地給他擦淚水,故意逗弄他,“小哭包。”

“我,不是,想哭鼻……鼻子。”陸梨結巴著努力著表達著自己的意思。

杜司清哭笑不得,“好好好,不是,我們阿梨最勇敢了,不哭不哭,哎呦,小臉蛋都紅了。”情難自禁地親了親小夫郎的眼皮又嘬了嘬他的嘴角。

陸家原來陸梨的房間早就已經重新裝好了,恢覆成了最初的模樣,杜司清坦然地睡在床上休養生息,陸梨悄悄地關上了房門去集市買些雞鴨回來給杜司清補補身子,莫琪跟著一同去了。

杜司清睡了大概一個時辰就醒了,陸梨不在屋裏,聽林尋說郎君正在廚房煨湯,杜司清躺得骨頭都要散架了,想起來活動活動。

“少爺,您要好好休息的。”林尋連忙扶住了他。

“沒多大事,這點小傷你還不知道嗎?只有阿梨關心則亂認為是天大的事情,我去瞧瞧阿梨。”說著便讓林尋推著自己朝廚房而去。

在路過陸果房間的時候聽到了裏面吵吵嚷嚷的聲音。

“不成,我不願意,他都從山上摔下來摔成殘廢了,難道我要嫁給一個殘廢嗎?!”陸果情緒激動地嚷嚷起來。

“低聲些。”劉金花道:“他家條件多好啊,有三四間鋪子,你嫁過去了不說做少奶奶,但至少吃喝不愁了。”

“我在家也是吃喝不愁的!我的要求這麽低嗎?如果是這樣的話當初我還不如嫁進杜家呢,他們嫁如何能和杜家比。”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劉金花也染了怒意,“是你自己不願意,現在又反悔了?”

陸果面子上掛不住,又不肯承認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導致現在享福的人是陸梨,雙眼通紅著,“要是當時你們早把陸梨嫁給那個賣豬肉的不就沒有現在這麽多事!都怪你們!”

“你以為我們不想啊,把他嫁出去了還能換一筆豐厚的彩禮呢,天生長了一張狐媚子的臉,什麽豬肉鋪、打鐵匠、張家的李家的絡繹不絕,就是想娶他,誰讓他命數不好,又被人嫌棄了死活不肯要了,我們能有什麽辦法?”

陸果眼淚汪汪著,一想到自己要嫁給殘廢就難受得不行,直接就哭了,“那還不是因為你把我們倆的命格換……”

“閉嘴!”劉金花捂住了陸果的嘴巴,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自家哥兒,可又無可奈何地妥協了,“算了,不嫁就不嫁了,你年歲還小,再相看兩年也沒什麽,再挑好的就是了。”

陸果吸了吸鼻子終於安靜了下來,“娘,還是你最好了,如果我嫁的好,娘臉上也有光啊,不然事事都要被陸梨壓一頭,我不甘心娘也不甘心的。”

一提這劉金花就來氣,她事事都要和唐婉芝比較,人死了也不放過,如何能甘願自己的孩子比不得那個賤人的孩子。

劉金花鬥志昂揚了起來,忽然又有了主意,“你是天生的富貴命,將來可是要做宰相郎君的,這些商戶根本就配不上你,咱們得找讀書人。”

廚房裏裊裊升起的炊煙氤氳著陸梨的身影,伴隨著陣陣濃雞湯的香氣彌散開來,勾引著味蕾。

陸梨舀起一碗雞湯端著轉過身看見了杜司清正在門衛,楞了楞,“你,怎麽,來了?”

“待在屋裏太無聊了,便想著過來尋你。”杜司清笑了笑。

陸梨擔心他的傷勢,想要詢問一二,但手上端著東西無法表達手語,於是道:“回去,喝。”

“好。”

祭拜完母親回來什麽都沒吃,肚子早就空了,喝完一碗熱乎乎的雞湯正好暖暖胃,陸梨喜歡吃裏面的雞樅菌,挑挑揀揀地吃了小半,肉倒是沒吃多少。

杜司清把自己碗裏的菌菇都挑給了陸梨,超不經意地問道:“阿梨,在我之前陸家就沒有給你議親嗎?”

陸梨的手頓了頓,擡眸望向杜司清,不知道他寓意何為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有。”

“是什麽樣的人家啊?”

“什麽,都有。”陸梨放下筷子比劃著,「原來他們想把我賣給豬肉鋪老板的癡傻小兒子換取錢財,後來聽說我的命格不好,是少見的天孤煞星,他們害怕了,所以之後便不了了之,他們絞盡腦汁地想要把我賣掉,找了不少的媒人,還有幾個人上門求娶,但都因為這樣的命格放棄了,久而久之就沒有人敢上門提親了。」

美貌的容顏單出是禍害是災難,但強硬的命格彌補了這一點,讓人不敢生出非分之想。

杜司清竟然生出了無比慶幸之心,還好劉金花鬼迷心竅讓陸果和陸梨換了命格,不然現在的陸梨就不是他的媳婦兒了,在這一點上他還得好好地謝謝劉金花。

陸梨看著杜司清挎起臉又忽然露出笑容,表情瞬息萬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又低頭喝了兩口雞湯。

“他們都配不上阿梨,只有我配得上。”杜司清得意洋洋著。

陸梨的臉都快埋進碗裏了,“我,沒有,那麽好。”

“你就是很好,阿梨溫柔、善良、勇敢、聰明、能幹,有那麽多優良的品質怎麽能擔不上一個“好”字呢。”

從來沒有人說過他很好,在家裏被打罵被欺負被打壓,被說得一分不值,可在杜司清眼裏的自己卻在閃閃發光,那些微不足道的點都會被無限放大,杜司清給了他太多的第一次了。

“你,也很好。”陸梨掠了杜司清一眼又羞怯地低下了頭。

杜司清滿臉蕩漾著笑意,“我若是不好便配不上阿梨了。”

在陸家休息了一夜之後第二日便回了杜府,土匪被擰松進了官府,原本以為能問出些什麽來,可他只說有人告訴他這裏有只肥羊可宰才召集幾個兄弟過來的,誰那人究竟是誰沒有人知道,杜恒聽聞此事盛怒,憑借著與官府數年打交道的情誼進行明裏暗裏地施壓,於是官府上報派兵將這些四散在周邊的流寇一網打盡,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

土匪伏擊一事剛了,程嬤嬤就請了假,家中老母親去世要回老家料理後事。

杜司清手臂的傷養了半個月就全然好了,除了每日雷打不動地練習一個時辰的行走能力和吃飯睡覺外,其餘的時間都泡在書房裏溫書,不過對著陸梨親親摟摟抱抱一樣不少,這可是他刻苦學習的源泉。

杜家有藥材鋪,是杜司清的鋪面,在他埋頭苦學的時候陸梨大部分時間都是泡在藥材鋪裏看診,人人都知道杜家的大郎君醫術高超。

張二叔調查到了一些事情,在陸梨母親祭日前的一段時間,王映梅身邊的賴嬤嬤曾外出了一趟,隔了好幾日才回來,有人看見她往桃花鎮的方向而去。

杜司清想要去打探那群流寇的消息,雖然已經身死,但府衙裏應當會卷宗和內情留下,只是衙門的嘴緊什麽都探聽不到,於是找到了張昀競,他知道張昀競最在乎楚玉清,而現在楚家和杜家正有生意來往,價格咬得很死,杜司清讓了三分利,從張昀競口中知道了一些只言片語。

一個一心要保全家族臉面、闔家歡樂、表面和氣的父親,寧願將流寇趕盡殺絕,可真真是一位好父親。

日子一晃就到了八月,杜司清準備著去考場的事宜,此次參加考試他誰都沒有告訴,長樂院內瞞得死死的,就是生怕會生出什麽事端來。

臨行前,陸梨給杜司清收拾行囊。

“這個,帶上,考場……冷,要保暖,”陸梨疊了一席毯子又塞了一對護膝,“還有,這個。”他看見什麽都想給杜司清裝上,生怕他凍著餓著了。

杜司清握住了陸梨的手,“好了好了,已經夠了,再多我都要扛不動啦。”

“連考,九天呢。”陸梨的情緒有些低落,他還從來沒有跟杜司清分開這麽久呢,一面擔心他吃不好睡不好導致發揮不好影響考試成績,一面又隱隱地舍不得。

杜司清同樣舍不得,如果可以的話他恨不得把陸梨拴在褲腰帶上,可現在也只能抱在懷裏親昵一陣,依依不舍地話別。

這兩日,陸梨有些茶飯不思,看著書都能神游到天外去。

飯桌上,雲霽吃了一口糖酷排骨,立刻就呸呸呸地吐掉了,猛灌了一大口水,“你是不是把鹽當場糖了!齁死了!”

“啊?”陸梨把排骨撤了下去,推了推面前的清蒸魚,“吃這個。”

雲霽嘗了一口,面色才和緩些,“他是去考試,不是上戰場,不會有危險的,你不要老是心不在焉的樣子,多吃點菜,別杜司清出去一趟回來看見你瘦了,又有得鬧了。”

陸梨剛吃了幾口魚肉莫琪就過來說,“郎君,老爺和夫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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