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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腿都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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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腿都軟了

陸梨把收集來的玉蘭花仔細挑揀幹凈, 放進清水裏清洗之後趁著陽光最盛的時候放在日頭底下晾曬,一共曬了三五日,再配搭一些驅蟲避蚊的藥材, 制成了香囊, 杜司清日日都佩戴在身上。

每日還會跟隨雲霽去楚府號脈,如今對楚玉清身體的全部情況都了如指掌,一個月的調養下來,他肚子裏的寶寶很安定,乖乖巧巧的, 並沒有給楚玉清太多的苦頭吃。

陸梨很喜歡楚玉清的大女兒張恬蘭,才三歲的小姑娘正是古靈精怪的年紀, 坐在他的大腿上分享著小玩具, 草編螞蚱、木制蝴蝶、鞭繩陀螺……

“這是爹爹給我做的哦,是不是很漂亮啊。”小蘭晃悠著雙腿,把一顆白玉雕刻的小蘋果展示給陸梨看。

小蘋果圓溜溜胖乎乎的, 正在小孩子一只手就可以包裹起來, 白皙無瑕觸及升溫,是塊實實在在的好玉。

正玩著呢,一個掌櫃的拿著賬冊走了進來,面露焦急之色, “郎君, 咱們的貨被扣了, 說是有違禁品, 我們提供了各種手續都沒有用, 非要把每一個箱子全部撬開檢查,但是一來包裝費的成本在裏頭二來還耽誤了行程,這……這可怎麽辦啊?”

“貨呢?”

“在碼頭扣押著。”

“我去瞧瞧。”楚玉清站起身, 身側的侍從忙不疊扶住他。

陸梨皺起眉頭,制止著,「師父說了你需要靜養,不能再憂心了。」

楚玉清又往外走了兩步,“我現在感覺挺好的,不過是去走訪一二,算不上累,應當不打緊。”

“不,行。”陸梨急得都開口說話了,一個字一個字地慢慢說。

“好。”楚玉清怕他著急,於是答應了下來,讓掌櫃的先下去。

沒多久,門口傳來了張昀競的動靜。

耳尖的張恬蘭從陸梨的腿上跳了下去,“噠噠噠”地朝著張昀競跑去還展開了雙臂甜甜地喚著,“爹爹!”

張昀競眼角含笑著彎腰一把將小家夥提留起來坐在自己的手臂,掏出一只小金鐲套在了她的手腕上,“小蘭今天乖不乖,有沒有鬧你小爹爹?”

張恬蘭歡喜得摸摸小金鐲,在爹爹臉頰上“吧唧”了一大口,“沒有哦,我很乖哦,寶寶也很乖呢。”

“是嗎?”張昀競灼灼的目光落在楚玉清身上。

陸梨見他們夫夫倆有體己話要說便不再打擾起身離開了。

張昀競抱著張恬蘭坐在楚玉清的身邊,握著他的手同樣套上了一只金鐲子,鑲嵌著紅寶石,華麗無比,“袁掌櫃來幹什麽?”

“沒什麽。”

***

四月初六,雲霽的生辰日,他這個人自由散漫慣了,自離家之後就再也沒有過過生辰,就連自己的年歲幾何都沒有刻意去記,但陸梨記住了。

不僅記住了還操辦了一場,陸梨給雲霽斟了一杯酒。

“你這孩子,我都許久不曾過生辰了,瞎折騰什麽啊,還提醒我又老了一歲。”雲霽嘴上這麽說著,手上卻誠實地很呢,巴巴地去接盛滿酒水的杯子,好好地嗅了嗅,“嗯,是珍饈樓的桂花酒,醇香濃厚,得有不少年頭了。”

“這半年多來是多虧了師父的照料與診治才能讓我有機會重新站起來,我無以回報,敬師父一杯。”杜司清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彎著腰。

雲霽最不喜煽情這一套了,擺了擺手和杜司清碰了一杯,“我純屬是看著阿梨的面子上,你小子可得待阿梨好一點,不然我就再你湯藥裏下點毒,讓你一命呼嗚。”

“師父放心,此生就是死也不會辜負了阿梨。”

陸梨拱了拱杜司清的手臂,呸呸呸了兩聲,什麽生啊死啊的話最是難聽了,人是需要避讖的,哪能將這些掛在嘴上。

杜司清跟著呸了一聲,討饒著伸出三根手指,“是我說錯了,我定會好好地照顧阿梨,此生不負。”

”行了行了。”雲霽看著他們小倆口眉目傳情的模樣笑了笑,不知是想到了誰,一副悵然若失的模樣,陡然間又回過神來悶悶地喝了一大口酒。

這一夜雲霽心情好也不好,大半的桂花釀全進了他的肚子,飯菜沒吃兩口就醉了。

平日裏不喝酒的人一旦醉起來是一發不可收拾的,都開始吵吵嚷嚷著說胡話了,“混蛋、混球、小畜生”三個詞來來回回地罵著,又對著陸梨又摟又親又哭又笑,嚇得杜司清把陸梨都護在了懷裏,招呼兩個丫鬟伺候著雲霽回屋休息。

杜司清摟著陸梨躺在床上,“師父是不是在外頭惹了情債了?”

陸梨被杜司清管著沒喝酒,但忙碌了一天又陪著雲霽瘋了一晚上,現下都困得迷迷瞪瞪的了,瞇著雙眼,“嗯?”

“瞧他罵人的勢氣,像是氣狠了一樣,平日裏的師父可從來不會這樣的。”杜司清還不困,想拉著陸梨說說小話。

但陸梨隔了許久才有所回應,慵慵懶懶著,“嗯……”

“睡吧睡吧,不吵你了。”杜司清親了親陸梨的額頭就不再說話了。

深夜,長樂院的小門被敲響了,是楚府的下人慌裏慌張地來雲霽和陸梨,說自家主子在石階上摔了一跤撞到了肚子造成了早產,孩子遲遲地生不下來,連穩婆都束手無策了。

陸梨知曉事情的嚴重性,即刻就去叫雲霽,可是雲霽醉了怎麽叫都叫不醒,陸梨都快急哭了,心裏懊悔著為什麽要讓師父喝酒。

“別急別急,我們先去楚府看看情況。”杜司清一邊安慰著陸梨,一邊叫人快點套馬,還讓莫琪想辦法把雲霽弄醒了然後帶去楚府。

孕者懷子生產本就是一腳踏入鬼門關的事情,楚玉清的身子才將將調理好,哪裏經得起這麽一摔,怕是情況已經萬分危急了。

陸梨驚懼地手心裏全是汗,一同跟著的還有程嬤嬤,到了楚府就直奔產房而去。

饒是見多識廣的程嬤嬤都被屋內的景象嚇了一跳,七八個婆子夫郎的圍著產床,大夫哆哆嗦嗦地跪在屏風外,聽著他們的訴說知道了七七八八。

陸梨一上去就撥開了人群給楚玉清號脈,脈形浮大而軟,按之無力如按棉花,已經開始氣血兩虧了,給他餵了一顆培本固元的丹丸,將大夫開的藥看了看,又刪減曾添了幾味藥材進去,讓下人立刻去煎藥。

楚玉清氣息微弱,使不上什麽力氣。

“不……不能,睡。”陸梨拍拍楚玉清的臉,掐他的虎口,可是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再這樣下去的話大人和孩子都會保不住的。

屏風外的大夫死活不肯上前來施針,生怕失了準頭讓楚郎君出事,那位活閻王會弄死他的,陸梨指望不上任何人了,也一刻都耽誤不得,拿出銀針過了一遍火。

然後對著關元、氣海、足三裏紮下一陣,能快速固護元氣、升提氣血,又加灸人中、百會,喚醒神智。

楚玉清提著一口氣清醒了過來,發出痛苦的低吟,穩婆急忙道:“用力啊,郎君。”

“大人大人,產房血腥進不得啊!”屋外吵嚷了起來,緊接著就是一聲“滾開”,帷帳被掀開了。

床上的楚玉清的頭發散亂,兩鬢間全是汗水,下嘴唇都被牙齒咬破了,整個人憔悴不堪,完全沒有了往日矜貴自持的模樣。

張昀競瞳孔驟縮蹲在了楚玉清的床前緊緊地握著他的雙手,手都顫抖了,心也似被什麽東西攥緊了一般又疼又慌,可嘴上依舊說著冷酷無情的話,“楚玉清你不準有事,不然我就殺了小蘭,還把你好不容易經營的產業毀了!”

“你……你不能,唔——”巨大的痛苦讓楚玉清臉色煞白,神智也漸漸回籠,狠狠地瞪著張昀競。

陸梨擔心害怕得不行,怕張昀競一再刺激楚玉清反而會導致急火攻心的情況,情急之下推搡了男人一把,急得他冷汗直流,舌頭都捋不直了,磕磕巴巴著,“你別……別,說話!走開!”

陸梨幼時施針又是餵藥,忙得不可開交腳不沾地,大腦一片混沌,只有想要好好保全楚玉清的決心。

“哇哇哇——”隨著嬰孩的一聲啼哭,在場的所有人都洩了一口氣,孩子被抱了出來,穩婆用繈褓包裹著,“是個小少爺呢。”

張昀競看都沒看孩子一眼,只關註著楚玉清,而此時此刻的楚玉清已經昏迷了,嘴巴微微張開著,連胸膛起伏的弧度都很小。

陸梨趕忙檢查楚玉清的情況,摸他的脈象又撐開他的眼皮,發現他只是累得睡著了,卡在心口的這口氣終於呼出來了,兩只肩膀在那一瞬間也放松地耷了下來,又寫了一帖新的藥方,幫助楚玉清補血益氣。

門外的杜司清同樣緊張得要命,驅著輪椅在地磚上滾來滾去,擔心陸梨在裏頭的進展順不順利。

忽然門扉輕動著,陸梨拖著疲憊的身子出來了,腿一軟就撲了下來,杜司清迎了上去托住了他,“我剛剛聽到孩子的哭聲了,是不是沒事了啊?”

陸梨軟若無骨地掛在杜司清身上,頭埋進了他的懷裏漸漸地安心不少,緩緩地點了點頭,“嚇……嚇死,我了……”

“沒事了沒事了。”杜司清撫慰著陸梨的後背捏了捏他的手心,“我們回家吧,好不好?”

陸梨還沒有來得及回答,楚玉清身邊的嬤嬤就推門而出跑了過來,“陸郎君,杜少爺,我家大人說了陸郎君辛苦,怕來回奔波更是受累,所以請您在府裏歇息一日,也好讓我們好好招待答謝一番。”

杜司清看著夫郎迷迷蒙蒙的神情,心疼得厲害,陸梨陪了雲霽半宿,又在楚府折騰了一宿,連個囫圇覺都沒有睡好,早就疲憊不堪了,杜司清不忍心他再折騰了,於是同意了。

陸梨也想留下來的,畢竟楚玉清剛剛生產完,情況還不算太穩定,他應當留在這裏照看一二的,只是太累了,一沾枕頭就睡著了,杜司清一直在身邊陪著他。

楚玉清的狀況還不錯,第二天就醒了,服用了陸梨帶來的丹丸就連臉色都恢覆了一絲血色,看了看酣睡的小娃娃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伸手揉了揉小家夥的小手,輕聲道:“小壞蛋。”

陸梨端了藥進來,「師父給你把過脈了,說沒有什麽大礙,但要註意仔細養著,你感覺怎麽樣啊?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楚玉清將難以入口的苦藥一飲而盡,然後搖了搖頭,“昨日真的太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話,怕是我與這個孩子的命都沒了。”

「我現在想想也是有些後怕的。」陸梨怕楚玉清出意外,一屍兩命的後果不是他能夠承受得住的,可是當時的緊急情況真的不容他多想,「你怎麽好好地摔倒了啊?你是不是還是去了碼頭?又勞心勞力?」

“沒有,我本想著自己去處理這件事的,但是被昀競知道了,他替我去解決了這樁麻煩事,但巡檢與漕運官相互勾結想要從中謀利,故意找商船的麻煩,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麽做了,只不過我咬死了沒有松口惹怒了他們,昀競去了好幾日沒有回來,我……有些擔心,一不留神崴了腳在石階上摔倒了。”楚玉清看著睡得安穩的小娃娃亦是一陣懊悔的,他應該更小心一些才是。

陸梨聽杜司清提過碼頭的事情,有些需要通過渡口的貨物被巡檢說存在違禁品,杜司清知曉他們的意圖,懶得和這些人周旋,給些蠅頭小利就能方便行事他是不會去計較的,於是默認了這樣的規則。

張昀競一手牽著小蘭,一手端著藥膳進來了,小蘭趴在床邊高興地看著小弟弟,伸手戳著他的臉蛋,張昀競則用勺子餵著楚玉清。

“此次陸郎君救我夫郎性命,將來若是有用得著張某的地方一定盡力而為。”

「這是為醫者應當做的事情,並不值得掛齒。」

“旁人是旁人,我是我,我這人不愛欠人情。”張昀競冷著臉沈著聲,在戰場廝殺下來的人有種天然的迫人氣勢,渾然天成地震懾著所有人。

陸梨瑟縮了一下,直楞楞地站起身。

楚玉清擰著眉頭,不滿地看著張昀競,“你嚇到他了。”

張昀競癟了癟嘴巴,一言不發地吹著羹湯,陸梨不欲打擾他們一家四口和樂的氛圍,於是離開了。

回府的路上,陸梨和杜司清說起了碼頭的事情。

“所有的碼頭或多或少都會有這樣的事情,各路商家早就見怪不怪了,都會給予一些好處方便行事,只是楚郎君不願意,張昀競為妻出頭已經把那些人全部料理了。”杜司清不輕不重地按摩著陸梨的肩膀,讓他寬松些。

「你知道,為什麽不和楚郎君一樣呢?」

“心力、時間都是成本,耽誤一刻鐘就會造成一定的損失,沒有必要為了不相幹的人浪費自己的精力。”

商人重利,如果一件事不能為自己創造利益價值,那麽從一開始就不要去做。

「可是這樣是不對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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