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兩個人的未來都被毀了 祝你有一個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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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兩個人的未來都被毀了 祝你有一個溫暖……
事事都想爭第一的安亦謝越想越不服。
他專門選今天控制身體, 就是看準了今天是鴻伯的生日。
他要好好準備一份禮物，把他宿主狠狠比下去。
安亦謝眼珠轉了一圈，將目光放在了過生日的鴻伯身上。
既然在價值上他可能比不過宿主, 那就從收禮物的本人上出發。
安亦謝跳到鴻伯身邊, 挽起了對方的手：【鴻伯, 這兩個禮物，你更喜歡哪一個？】
鴻伯：“兩個鴻伯都喜歡啊。”
安亦謝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是很滿意，晃了晃對方的手, 糾纏道：【選一個選一個。】
今天的安小子實在有些太粘人了，但鴻伯第一次收到生日禮物，還一次收到兩份。
大腦暈乎乎的，也沒察覺不對。
“我想想啊……”
鴻伯目光停留在兩個完全不同的禮物上, 發了難。
這可怎麽選嘛。
不過看旁邊安小子望眼欲穿的模樣, 他不說個一二三來, 今天恐怕別想走了。
鴻伯看著地上的醫療型外骨骼：“鴻伯真沒想到，我這種老家夥還能用上這麽貴重的東西，實在是受之有愧。這個確實對我很有用, 真是非常謝謝你, 安小子。”
緊接著, 鴻伯低頭摸了摸系在腰間的福袋。
隨著福袋晃動，繡在上面的三角眼小煤炭在空中晃來晃去, 表情囂張, 耀武揚威的。
鴻伯神色柔和了一些, 忍不住笑出聲來：“外骨科價值很高，但這個福袋也不差啊。”
“你平時訓練這麽辛苦，要攢錢買裝備，還要親手給鴻伯做這個福袋。”
“我見過隔壁嬸嬸做手工活, 很考驗耐心，技術也要好，是個很磨人的活計。你做這個福袋，肯定花了很多心思吧？”
“等你出去求學了，鴻伯把這個福袋戴在身上，時時刻刻都能看到，就好像你還在鴻伯身邊。”
鴻伯將福袋取了下來，貼在自己胸膛上：“這不是價值可以衡量的，這是心意，很貼心。”
安亦謝胸脯鼓起，鼻子一下子翹得老高，只感覺渾身通暢。
就是！！！
他宿主錢花再多又怎麽樣，鴻伯覺得他送的禮物更！貼！心！
戈恩更，鐵葉鐵，西應心。
懂什麽叫更！貼！心！嗎！
安亦謝被哄得心花怒放，傻笑個不停。
他還向宿主挑釁：【哎，聽到沒有，鴻伯說我的禮物更貼心呢，他肯定還是最喜歡我送的禮物。】
沒想到他宿主笑著應和他：“嗯，我聽到了，真是太好了。”
【……】
一句話，把得意得要飄起來的安亦謝拍回了地面。
差點忘了，他宿主是個聖父。
人家根本不會跟他攀比，還在真心地祝福他呢。
勝負欲就是要和同樣在乎輸贏的人比起來才有意思，他宿主根本沒有這種東西。
一點都不好玩。
安亦謝撇了撇嘴，餘光看見旁邊的鴻伯正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安亦謝看過去，他鴻伯偷窺被抓包，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但還是直接道：“安小子，感覺你今天和平時有點不太一樣，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聞言，安亦謝轉過身，直直地看向鴻伯：【怎麽了，我這樣不好嗎？】
【還是說你更喜歡平時的那個我？】
“也不是，就是覺得有點奇怪。”鴻伯打量著安亦謝，神色有些探究，不過他又想起了什麽，面上神情一松，又柔和下來。
“好吧，安小子，你這樣挺好的。”
他當然很好了。
安亦謝正想仰起頭發表一些宣言，腦袋就被一只大掌按了下去。
安亦謝瞇著一只眼睛看過去，看見旁邊鴻伯笑得開懷，用手揉搓他的頭發。
“其實平時你也活潑了很多，和最開始的時候完全不一樣，每次回家心情都很好，是不是遇到什麽好事了？”
安亦謝一邊被揉得東倒西歪，一邊回想他宿主的樣子。
有嗎？
他宿主每天心情都很好嗎，他怎麽感覺都一個樣？
遇到什麽好事了居然還敢瞞著他？
安亦謝默默記仇，腦袋上搓揉的大手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到鴻伯面色感慨。
“其實啊，安小子，我以前一直覺得，你很懂事，但有點太懂事了。”
“關心別人，對自己要求嚴格，交給你的每件事都能做得很好，但我好像從來不知道，你私底下到底有什麽愛好。”
“我以前有嘗試過想走近你的心，但一直沒成功，你在外人面前展示的樣子太完美了，完美的像個假人，讓人找不到機會接近真實的你。”
“你看看和你同輩的那些人：謝武、謝奇水，整天招貓逗狗，爹娘都嫌棄。”
“我總感覺，那樣才是你這個年齡應該展示出來的面貌，他們的開心是真的開心。”
“不過現在，鴻伯我改變主意了。”
鴻伯笑著道：“你現在這樣就很好，如果這是你自己舒服的方式，那就這樣吧，鴻伯只是希望，你永遠不要失去一個赤子之心。”
謝亦安垂著眸，隔著一副軀殼，安靜地聽著鴻伯跟他說的話。
安可能體會不到，但他自己能感覺出來。
現在的他，確實和原來不一樣了。
因為他體內有個耐不住寂寞的安。
誰訓練場上打起來了，他要去湊個熱鬧；誰混在一起蛐蛐別人，他要去聽一耳朵；哪邊蓋新房了，他要去混個席吃。
就連誰家雞下蛋下得快了，他也要過去看看，到底是誰家英雄母雞戰鬥力這麽強。
要是不滿足對方，就會在體內吱哇亂叫，說他虐待怔，所以他只能去。
而這些他以前從來不會去關心的瑣事，當他真正參與進去的時候，就發現好像確實沒有想象那樣無聊。
不過，這可能歸功於對方每次湊熱鬧，都興奮地一直和他說話討論吧。
他真的不理解，一個下蛋快的母雞到底為什麽能看一下午。
因為安，他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世界。
安亦謝消化著鴻伯說的那些話，他沒辦法完全理解所有話語，但他可以提取關鍵詞。
鴻伯誇他了，有人誇他，他就開心。
安亦謝興奮起來，一興奮，就想做些什麽，他把目光放到了旁邊的結界柱上。
鴻伯今天的任務，就是把這些結界柱釘在迷霧中的陣眼上。
安亦謝一把就把結界柱抱在懷裏：【鴻伯我來幫你！】
“哎哎好。”鴻伯沒料到安亦謝動作這麽突然，連忙幫著扶一下，“小心點，上面有密文，別把自己弄傷了。”
【鴻伯你就放心吧，這點小事，我手拿把掐。】
安亦謝雙手都在抱柱子，沒辦法擺手，就自己一個人樂顛顛地往前走去。
鴻伯在後面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孩子。”
太陽西斜，金紅色的餘暉緩緩漫過迷霧的邊緣。
安亦謝抱著沈甸甸的結界柱，腳步雖有些蹣跚，卻依舊邁得輕快。
鴻伯跟在身後，目光始終落在前面那道身影上，時不時叮囑一句“慢點走”。
望著腳下一長一短的兩道影子，謝亦安不自覺地揚起了一抹淺淡的微笑。
但隨後，那抹微笑又漸漸消失。
可惜了，今天過去之後，他應該就再也體會不到這種快樂了。
時間快到了。
——
和鴻伯告完別，安亦謝離開了謝家邊境。
禮物也送了，生日也過了。
連續美滿完成兩個計劃，安亦謝現在的心情不要太好。
接下來去做什麽呢？
謝亦安在體內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難得一天控制身體，早上攆人，下午陪鴻伯過生日，對方晚上總該去作威作福了吧？
吃完晚飯，安亦謝一抹嘴巴。
把臟盤子臟碗全部堆到洗碗臺，等到明天讓他宿主自己洗。
隨後出門左拐，竟然步入了訓練場。
大長老說話算話，知道他有可能恢覆天賦後，就給了一張特權卡，不用排隊就能隨意使用裏面的器械。
訓練場一般是早上或者中午人比較多，所以他們都是晚上過來訓練的。
看著對方認真做起了訓練前的熱身，謝亦安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你在這裏做什麽？”
聽到他宿主的話，安亦謝疑惑道：【訓練啊，你沒長眼睛？】
謝亦安當然不是單純在問他幹什麽。
“我是說，你控制身體的時間快到了，你確定要把時間浪費在訓練上？”
【快到了也不能偷懶不訓練啊？！】
安亦謝只感覺匪夷所思。
這還是他努力向上的宿主嗎，居然說訓練的時間是在浪費。
雖說他宿主才是身體的主人，但這也是他未來的財產啊，他可不想因為一時懈怠，導致以後實力出現了偏差。
安亦謝教訓他的宿主：【你這個想法就不對了，日常訓練是解怔師生涯的重中之重，一天都不能落下的。】
【而且你天賦本來就差，更要好好訓練，不能偷懶了。】
謝亦安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居然會有人教訓他要好好訓練。
謝亦安沈默了。
見人不說話，安亦謝以為對方聽進去了，滿意得點點頭，繼續熱身。
經過一場酣暢淋漓的拉練。
安亦謝洗完澡，換了個衣服，神清氣爽出了訓練場。
此時，外面星辰閃耀，已經到晚上九點半了。
清涼的風吹來，安亦謝舒暢地吸了口氣。
還有半小時就到了他們正常睡覺的時間。
但今天是安亦謝主導，他可不想早早上床，浪費晚上最後自由的時間。
於是他腳步一轉，沒往家的方向走，而是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
他們作息很健康，很少這個時候還在外面，安亦謝沒怎麽見過夜晚的謝家。
家家戶戶門前的燈籠亮起，暖黃的光暈透過燈紙，在墻面上投下細碎而靈動的光斑。
這不是正常的紙燈籠，裏面是普通夜燈，然後在外面做了個燈籠裝飾。
不過不得不說，這麽多燈籠一起亮起來，真的很好看。
安亦謝很快就被吸引了註意力。
他站在一個燈籠前，戳了戳迎風搖擺的燈籠殼。
然後打開宿主的通訊器，對著自己，把燈籠也框入其中，左手比耶，拍了張照。
“哢嚓”一聲閃光燈，安亦謝看向自己拍的照片。
燈光——完美，笑容——完美，臉——完美完美！
哎呀，他怎麽長了一張這麽帥的臉，這可讓其他人怎麽辦？
光欣賞不夠，安亦謝點開設置，兩三下將自己這張照片設置成了桌面。
真羨慕他宿主，以後每天打開通訊器，都能看到他這張完美無瑕的帥臉。
做完一切，安亦謝滿意地關掉通訊器，準備繼續往下逛。
就在這時，一陣勁風忽然從背後掠過。
安亦謝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肩膀就被重重撞了一下。
一個身影從他背後竄出，撞了他後沒回頭，繼續往前面跑去。
【走路不長眼睛啊！】安亦謝被撞痛了，朝面前跑的人喊道。
他揉著發疼的肩膀，不滿地看向面前的人，忽然覺得對方有點眼熟。
他向宿主求證：【謝，你看前面的人，像不像那個故意在怔室找我茬，害我們被吊銷實習資格的混蛋？】
“就是他。”他宿主給出了回應。
這人早上的時候，和謝武那群人剛一起被他揍過。
安亦謝正想去看看怎麽回事，背後又傳來一聲怒吼。
“小兔崽子別跑，今天不打得你屁股開花，我就不是你媽！”
話音剛落，就有一個身穿碎花長裙，手裏拿著搟面杖的胖女人，氣勢洶洶地從後面追上來，掠過安亦謝，風一樣繼續追。
哦吼，有好戲看。
安亦謝來了興致，跳上屋頂，就著瓦片一躺，津津有味地看起了追逐大戲。
“啊——！媽，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被追到的少年一邊被揍得上躥下跳，一邊撕心裂肺嚎叫起來。
“你還敢有下次！要不是別人說，我還被蒙在鼓裏呢，原來謝鴻之家小子的工作是你給搞黃的！”
胖女人一邊罵，一邊把手上的搟面杖舞得虎虎生風。
“你知不知道你媽是被那小子治好的，我以後還要經常去呢，結果他工作被你弄沒了，你讓你媽以後怎麽有臉去見他，啊？你說話！”
“哎呦，媽別打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啊——！你兒子要被你打死了！”
聽到這裏，安亦謝明白了。
這混蛋的母親居然是他的忠實患者。
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了嘛。
他媽硬要拖著他兒子，去給他們登門道歉。
這小子也是正要面子的時候，硬是被打到屁股開花，被母親追得全族亂跑，也不願意去給他道歉。
安亦謝在房頂上看得哈哈大笑。
【話說，我的影響力居然這麽大嗎？】安亦謝抹掉眼角笑出的眼淚，搖頭晃腦道，【居然能讓一對血脈相連的母子為我離心。】
謝亦安看著底下熱鬧的場景，微微一笑：“今天玩得開心嗎？”
【開心，太開心了，今天是我活到現在以來，最開心的一天！】
那對風風火火的母子離開視線之後，周圍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
夜風從前面吹來，將他半敞開的外套吹得獵獵作響。
安亦謝雙腿盤在瓦片上，比著手指，細數今天做了哪些趣事。
【早上美美打扮了一下，然後去揍了那些總是來找茬的混蛋，和藍毛兄弟交了心，陪鴻伯過了生日，晚飯吃了我最喜歡的紅燒獅子頭，在訓練場上，破了我最高的解怔記錄，看了燈籠，拍了帥照，目睹了一場家暴現場。】
數完今天做的所有事，安亦謝心滿意足放下手。
雙手撐在身後，仰頭望向繁星點點的夜空。
【這就是活著的感覺吧，原來你每天過得都這麽快樂嗎，謝，我突然好嫉妒你。】
“我的生活沒那麽有趣。”
【胡說，你明明就有。】安亦謝坐了起來，揮了揮拳頭，【我說嫉妒你，你私底下偷著樂得了，再凡爾賽打死！】
謝亦安並沒有凡爾賽，他說的是實話。
安亦謝說的那些，他的確每天都在經歷，但並沒有覺得很有趣。
有趣的是安。
他有一顆對任何事物都很好奇的赤子之心，所以才會在平凡到無聊的生活裏，發現這麽多有趣的事。
接下來，他們誰都沒有再說話。
一直在鬧騰的安亦謝也安靜下來，靜靜享受著這難得寧靜的夜晚。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亦謝忽然開了口：【我的時間是不是快到了？】
謝亦安一直在心裏算著時間，聞言輕聲“嗯”了一下。
安亦謝沒覺得對方有哪裏不對，伸了個懶腰，有些苦惱地撐著下巴：【哎，為什麽一天的時間這麽短啊，感覺我還沒有玩夠呢。】
“還有半小時，就要到十二點了。”
安亦謝拉著自己的耳朵：【我知道我知道了，小氣鬼，也不用一直這樣提醒我吧。】
兩人的作息很固定，雷打不動的十點睡覺，安亦謝其實早就困了。
但難得今天自由，安亦謝想再堅持一下，一分一秒都不想錯過。
就算只是這樣坐在屋頂上看星星，他也是很滿足的。
安亦謝打了不知道多少個哈欠，耷拉著眼皮，腦袋一點一點的。
“安，你要睡了嗎？”
【嗯……嗯？沒有沒有。】安亦謝晃了晃自己的腦袋，迷糊道，【我一點都不想睡。】
這樣說著，但身體已經完全東倒西歪了，感覺只要給他一個枕頭，就能一秒入睡。
並沒有多少睡意的謝亦安，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對方。
雖然計劃完全南轅北轍，安亦謝並沒有犯錯，也沒有展露兇性殺人，反而特別安分正常地度過了這一天。
但謝亦安的計劃沒有改變。
不管對方今天做了什麽，過了十二點，他都必須消滅對方。
因為他已經快沒辦法完全控制對方了。
養怔，就如同飼養一只隨時都會咬死自己的毒蛇。
在這只毒蛇尚且年幼的時候，也許很可愛，萌萌的，吐出的信子也不具多少威脅。
可毒蛇終究只是毒蛇，總有一天會長出獠牙，分泌毒素，直到飼主在沒辦法控制它的那一天。
而等毒蛇弒主，沖破牢籠，那將是整個人類社會的危害。
他沒辦法坐視不理。
【謝，現在幾點了？】
“11點55了。”
哦，還有五分鐘，就到第二天了。
安亦謝徹底躺在了瓦片上，咕噥了一聲：【你還沒跟我說晚安呢。】
“嗯，是我忘記了，我現在跟你說。”
謝亦安的嗓音輕柔地不像話，動作卻沒有多少猶疑。
正在困倦中的安亦謝並沒有發現。
宿主體內一直在供養自己的念能導管，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截斷了。
導管是一根根被截斷的，謝亦安的天賦也是一點點恢覆的。
不管是最新研發的九號人工怔，還是以往舊型號的人工怔，都是沒辦法完全吸收宿主的全部念能。
最多也就只能搶占5成天賦。
而他之所以能將宿主吸成無天賦，是因為謝亦安本人的許可和縱容。
是謝亦安自己放棄了剩下的天賦，把他的全部天賦供其吸收。
只要他想，那5成天賦隨時都能收回。
而s+級的天賦者，就算只剩下5成天賦，也足夠消滅一個初期怔。
謝亦安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暴漲。
他向內審視，可以看到對方的本體，正貼在他心臟處。
“我有時候會想，怔有沒有靈魂？如果怔被消滅了，它們的靈魂有沒有可能繼續存在這個世界上，等著轉生為人呢？”
【……你在說什麽傻話？】安亦謝迷迷糊糊得應道，【怔當然沒有靈魂了，你們人也沒有吧，死了就是死了，哪有什麽下輩子。】
【就算真有靈魂，被消滅的怔才不會轉生成害他們去死的人類呢。】
“你會嗎？”
【我？可能也不會吧，雖然我很想當人……如果真的有選擇，我要當太陽。】
安亦謝給自己想美了，貼在暖呼呼的心臟上。
【沒了我，你們所有人都要死。】
【想熱一點就熱一點，想冷一點就冷一點，想怎麽樣就怎麽樣，誰敢教訓你安爺？照下來的光，還可以到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這樣啊。”謝亦安道。
能量在聚集的時候，身體是暖暖的，也是安最喜歡的溫度。
對方蹭在他的心臟上，整個怔體躺平，無知無覺地將自己置身在最危險的地方。
那些導管消失後，又在周圍鑄成了四四方方的能量柱，彼此連接，如同蛛網。
這是在攻擊降下時，阻止對方逃走的牢籠。
力量積蓄完畢，牢籠也全部展開。
一切準備就緒，只要他心念一動，對方就會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謝，你在難過？】
謝亦安手指一頓，有些迷茫：“什麽？”
【我在問你啊，你在難過什麽？】
“……我沒有難過。”
困的話都有些說不清的安睜了睜眼，唇角扯了段笑：【騙人。】
“…………”
【我是你的怔哎，你瞞不了我，我感覺得到。】
安亦謝略帶點得意，說完，又道，
【所以謝，你到底在難過什麽？】
“我真的沒有在難過。”
體內能量充盈著，謝亦安註視著體內毫無知覺的怔體，柔聲道，“相反，今天我也玩得很開心。”
“以前的我可能永遠不會想到，只是很平凡的一天而已，居然能做這麽多讓人開心的事。”
“這對我來說很難得，我會記住這一天的，安，謝謝你。”
安亦謝撐著睡意，安靜地聽他宿主說完：【我的晚安呢？】
謝亦安嘴角揚起一個溫柔到哀傷的笑容：“祝你有一個溫暖無痛的夜晚，晚安，安。”
聽到想聽到的話，安亦謝總算滿意了，閉上了眼睛，退回身體裏。
萬千能量包裹壓縮，聚集在謝亦安手中。
他指尖輕輕一動，這些毀滅性的力量就往體內而去。
沒有劇烈的轟鳴，也沒有刺眼的強光。
只有細碎如星子的微芒，像被夜色浸潤的棉絮，從指尖漫出，籠罩在安亦謝身邊。
夜晚是萬物沈睡的時間，就連毀滅一個生命的時候，也是安靜的。
劇本的最後，世界陷入黑暗。
安亦謝的、謝亦安的，兩個人的未來都在這片廢墟中被毀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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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上夾，晚上十一點再更新哦，評論區有紅包掉落，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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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都想爭第一的安亦謝越想越不服。
他專門選今天控制身體, 就是看準了今天是鴻伯的生日。
他要好好準備一份禮物，把他宿主狠狠比下去。
安亦謝眼珠轉了一圈，將目光放在了過生日的鴻伯身上。
既然在價值上他可能比不過宿主, 那就從收禮物的本人上出發。
安亦謝跳到鴻伯身邊, 挽起了對方的手：【鴻伯, 這兩個禮物，你更喜歡哪一個？】
鴻伯：“兩個鴻伯都喜歡啊。”
安亦謝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是很滿意，晃了晃對方的手, 糾纏道：【選一個選一個。】
今天的安小子實在有些太粘人了，但鴻伯第一次收到生日禮物，還一次收到兩份。
大腦暈乎乎的，也沒察覺不對。
“我想想啊……”
鴻伯目光停留在兩個完全不同的禮物上, 發了難。
這可怎麽選嘛。
不過看旁邊安小子望眼欲穿的模樣, 他不說個一二三來, 今天恐怕別想走了。
鴻伯看著地上的醫療型外骨骼：“鴻伯真沒想到，我這種老家夥還能用上這麽貴重的東西，實在是受之有愧。這個確實對我很有用, 真是非常謝謝你, 安小子。”
緊接著, 鴻伯低頭摸了摸系在腰間的福袋。
隨著福袋晃動，繡在上面的三角眼小煤炭在空中晃來晃去, 表情囂張, 耀武揚威的。
鴻伯神色柔和了一些, 忍不住笑出聲來：“外骨科價值很高，但這個福袋也不差啊。”
“你平時訓練這麽辛苦，要攢錢買裝備，還要親手給鴻伯做這個福袋。”
“我見過隔壁嬸嬸做手工活, 很考驗耐心，技術也要好，是個很磨人的活計。你做這個福袋，肯定花了很多心思吧？”
“等你出去求學了，鴻伯把這個福袋戴在身上，時時刻刻都能看到，就好像你還在鴻伯身邊。”
鴻伯將福袋取了下來，貼在自己胸膛上：“這不是價值可以衡量的，這是心意，很貼心。”
安亦謝胸脯鼓起，鼻子一下子翹得老高，只感覺渾身通暢。
就是！！！
他宿主錢花再多又怎麽樣，鴻伯覺得他送的禮物更！貼！心！
戈恩更，鐵葉鐵，西應心。
懂什麽叫更！貼！心！嗎！
安亦謝被哄得心花怒放，傻笑個不停。
他還向宿主挑釁：【哎，聽到沒有，鴻伯說我的禮物更貼心呢，他肯定還是最喜歡我送的禮物。】
沒想到他宿主笑著應和他：“嗯，我聽到了，真是太好了。”
【……】
一句話，把得意得要飄起來的安亦謝拍回了地面。
差點忘了，他宿主是個聖父。
人家根本不會跟他攀比，還在真心地祝福他呢。
勝負欲就是要和同樣在乎輸贏的人比起來才有意思，他宿主根本沒有這種東西。
一點都不好玩。
安亦謝撇了撇嘴，餘光看見旁邊的鴻伯正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安亦謝看過去，他鴻伯偷窺被抓包，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但還是直接道：“安小子，感覺你今天和平時有點不太一樣，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聞言，安亦謝轉過身，直直地看向鴻伯：【怎麽了，我這樣不好嗎？】
【還是說你更喜歡平時的那個我？】
“也不是，就是覺得有點奇怪。”鴻伯打量著安亦謝，神色有些探究，不過他又想起了什麽，面上神情一松，又柔和下來。
“好吧，安小子，你這樣挺好的。”
他當然很好了。
安亦謝正想仰起頭發表一些宣言，腦袋就被一只大掌按了下去。
安亦謝瞇著一只眼睛看過去，看見旁邊鴻伯笑得開懷，用手揉搓他的頭發。
“其實平時你也活潑了很多，和最開始的時候完全不一樣，每次回家心情都很好，是不是遇到什麽好事了？”
安亦謝一邊被揉得東倒西歪，一邊回想他宿主的樣子。
有嗎？
他宿主每天心情都很好嗎，他怎麽感覺都一個樣？
遇到什麽好事了居然還敢瞞著他？
安亦謝默默記仇，腦袋上搓揉的大手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到鴻伯面色感慨。
“其實啊，安小子，我以前一直覺得，你很懂事，但有點太懂事了。”
“關心別人，對自己要求嚴格，交給你的每件事都能做得很好，但我好像從來不知道，你私底下到底有什麽愛好。”
“我以前有嘗試過想走近你的心，但一直沒成功，你在外人面前展示的樣子太完美了，完美的像個假人，讓人找不到機會接近真實的你。”
“你看看和你同輩的那些人：謝武、謝奇水，整天招貓逗狗，爹娘都嫌棄。”
“我總感覺，那樣才是你這個年齡應該展示出來的面貌，他們的開心是真的開心。”
“不過現在，鴻伯我改變主意了。”
鴻伯笑著道：“你現在這樣就很好，如果這是你自己舒服的方式，那就這樣吧，鴻伯只是希望，你永遠不要失去一個赤子之心。”
謝亦安垂著眸，隔著一副軀殼，安靜地聽著鴻伯跟他說的話。
安可能體會不到，但他自己能感覺出來。
現在的他，確實和原來不一樣了。
因為他體內有個耐不住寂寞的安。
誰訓練場上打起來了，他要去湊個熱鬧；誰混在一起蛐蛐別人，他要去聽一耳朵；哪邊蓋新房了，他要去混個席吃。
就連誰家雞下蛋下得快了，他也要過去看看，到底是誰家英雄母雞戰鬥力這麽強。
要是不滿足對方，就會在體內吱哇亂叫，說他虐待怔，所以他只能去。
而這些他以前從來不會去關心的瑣事，當他真正參與進去的時候，就發現好像確實沒有想象那樣無聊。
不過，這可能歸功於對方每次湊熱鬧，都興奮地一直和他說話討論吧。
他真的不理解，一個下蛋快的母雞到底為什麽能看一下午。
因為安，他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世界。
安亦謝消化著鴻伯說的那些話，他沒辦法完全理解所有話語，但他可以提取關鍵詞。
鴻伯誇他了，有人誇他，他就開心。
安亦謝興奮起來，一興奮，就想做些什麽，他把目光放到了旁邊的結界柱上。
鴻伯今天的任務，就是把這些結界柱釘在迷霧中的陣眼上。
安亦謝一把就把結界柱抱在懷裏：【鴻伯我來幫你！】
“哎哎好。”鴻伯沒料到安亦謝動作這麽突然，連忙幫著扶一下，“小心點，上面有密文，別把自己弄傷了。”
【鴻伯你就放心吧，這點小事，我手拿把掐。】
安亦謝雙手都在抱柱子，沒辦法擺手，就自己一個人樂顛顛地往前走去。
鴻伯在後面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孩子。”
太陽西斜，金紅色的餘暉緩緩漫過迷霧的邊緣。
安亦謝抱著沈甸甸的結界柱，腳步雖有些蹣跚，卻依舊邁得輕快。
鴻伯跟在身後，目光始終落在前面那道身影上，時不時叮囑一句“慢點走”。
望著腳下一長一短的兩道影子，謝亦安不自覺地揚起了一抹淺淡的微笑。
但隨後，那抹微笑又漸漸消失。
可惜了，今天過去之後，他應該就再也體會不到這種快樂了。
時間快到了。
——
和鴻伯告完別，安亦謝離開了謝家邊境。
禮物也送了，生日也過了。
連續美滿完成兩個計劃，安亦謝現在的心情不要太好。
接下來去做什麽呢？
謝亦安在體內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難得一天控制身體，早上攆人，下午陪鴻伯過生日，對方晚上總該去作威作福了吧？
吃完晚飯，安亦謝一抹嘴巴。
把臟盤子臟碗全部堆到洗碗臺，等到明天讓他宿主自己洗。
隨後出門左拐，竟然步入了訓練場。
大長老說話算話，知道他有可能恢覆天賦後，就給了一張特權卡，不用排隊就能隨意使用裏面的器械。
訓練場一般是早上或者中午人比較多，所以他們都是晚上過來訓練的。
看著對方認真做起了訓練前的熱身，謝亦安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你在這裏做什麽？”
聽到他宿主的話，安亦謝疑惑道：【訓練啊，你沒長眼睛？】
謝亦安當然不是單純在問他幹什麽。
“我是說，你控制身體的時間快到了，你確定要把時間浪費在訓練上？”
【快到了也不能偷懶不訓練啊？！】
安亦謝只感覺匪夷所思。
這還是他努力向上的宿主嗎，居然說訓練的時間是在浪費。
雖說他宿主才是身體的主人，但這也是他未來的財產啊，他可不想因為一時懈怠，導致以後實力出現了偏差。
安亦謝教訓他的宿主：【你這個想法就不對了，日常訓練是解怔師生涯的重中之重，一天都不能落下的。】
【而且你天賦本來就差，更要好好訓練，不能偷懶了。】
謝亦安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居然會有人教訓他要好好訓練。
謝亦安沈默了。
見人不說話，安亦謝以為對方聽進去了，滿意得點點頭，繼續熱身。
經過一場酣暢淋漓的拉練。
安亦謝洗完澡，換了個衣服，神清氣爽出了訓練場。
此時，外面星辰閃耀，已經到晚上九點半了。
清涼的風吹來，安亦謝舒暢地吸了口氣。
還有半小時就到了他們正常睡覺的時間。
但今天是安亦謝主導，他可不想早早上床，浪費晚上最後自由的時間。
於是他腳步一轉，沒往家的方向走，而是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
他們作息很健康，很少這個時候還在外面，安亦謝沒怎麽見過夜晚的謝家。
家家戶戶門前的燈籠亮起，暖黃的光暈透過燈紙，在墻面上投下細碎而靈動的光斑。
這不是正常的紙燈籠，裏面是普通夜燈，然後在外面做了個燈籠裝飾。
不過不得不說，這麽多燈籠一起亮起來，真的很好看。
安亦謝很快就被吸引了註意力。
他站在一個燈籠前，戳了戳迎風搖擺的燈籠殼。
然後打開宿主的通訊器，對著自己，把燈籠也框入其中，左手比耶，拍了張照。
“哢嚓”一聲閃光燈，安亦謝看向自己拍的照片。
燈光——完美，笑容——完美，臉——完美完美！
哎呀，他怎麽長了一張這麽帥的臉，這可讓其他人怎麽辦？
光欣賞不夠，安亦謝點開設置，兩三下將自己這張照片設置成了桌面。
真羨慕他宿主，以後每天打開通訊器，都能看到他這張完美無瑕的帥臉。
做完一切，安亦謝滿意地關掉通訊器，準備繼續往下逛。
就在這時，一陣勁風忽然從背後掠過。
安亦謝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肩膀就被重重撞了一下。
一個身影從他背後竄出，撞了他後沒回頭，繼續往前面跑去。
【走路不長眼睛啊！】安亦謝被撞痛了，朝面前跑的人喊道。
他揉著發疼的肩膀，不滿地看向面前的人，忽然覺得對方有點眼熟。
他向宿主求證：【謝，你看前面的人，像不像那個故意在怔室找我茬，害我們被吊銷實習資格的混蛋？】
“就是他。”他宿主給出了回應。
這人早上的時候，和謝武那群人剛一起被他揍過。
安亦謝正想去看看怎麽回事，背後又傳來一聲怒吼。
“小兔崽子別跑，今天不打得你屁股開花，我就不是你媽！”
話音剛落，就有一個身穿碎花長裙，手裏拿著搟面杖的胖女人，氣勢洶洶地從後面追上來，掠過安亦謝，風一樣繼續追。
哦吼，有好戲看。
安亦謝來了興致，跳上屋頂，就著瓦片一躺，津津有味地看起了追逐大戲。
“啊——！媽，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被追到的少年一邊被揍得上躥下跳，一邊撕心裂肺嚎叫起來。
“你還敢有下次！要不是別人說，我還被蒙在鼓裏呢，原來謝鴻之家小子的工作是你給搞黃的！”
胖女人一邊罵，一邊把手上的搟面杖舞得虎虎生風。
“你知不知道你媽是被那小子治好的，我以後還要經常去呢，結果他工作被你弄沒了，你讓你媽以後怎麽有臉去見他，啊？你說話！”
“哎呦，媽別打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啊——！你兒子要被你打死了！”
聽到這裏，安亦謝明白了。
這混蛋的母親居然是他的忠實患者。
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了嘛。
他媽硬要拖著他兒子，去給他們登門道歉。
這小子也是正要面子的時候，硬是被打到屁股開花，被母親追得全族亂跑，也不願意去給他道歉。
安亦謝在房頂上看得哈哈大笑。
【話說，我的影響力居然這麽大嗎？】安亦謝抹掉眼角笑出的眼淚，搖頭晃腦道，【居然能讓一對血脈相連的母子為我離心。】
謝亦安看著底下熱鬧的場景，微微一笑：“今天玩得開心嗎？”
【開心，太開心了，今天是我活到現在以來，最開心的一天！】
那對風風火火的母子離開視線之後，周圍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
夜風從前面吹來，將他半敞開的外套吹得獵獵作響。
安亦謝雙腿盤在瓦片上，比著手指，細數今天做了哪些趣事。
【早上美美打扮了一下，然後去揍了那些總是來找茬的混蛋，和藍毛兄弟交了心，陪鴻伯過了生日，晚飯吃了我最喜歡的紅燒獅子頭，在訓練場上，破了我最高的解怔記錄，看了燈籠，拍了帥照，目睹了一場家暴現場。】
數完今天做的所有事，安亦謝心滿意足放下手。
雙手撐在身後，仰頭望向繁星點點的夜空。
【這就是活著的感覺吧，原來你每天過得都這麽快樂嗎，謝，我突然好嫉妒你。】
“我的生活沒那麽有趣。”
【胡說，你明明就有。】安亦謝坐了起來，揮了揮拳頭，【我說嫉妒你，你私底下偷著樂得了，再凡爾賽打死！】
謝亦安並沒有凡爾賽，他說的是實話。
安亦謝說的那些，他的確每天都在經歷，但並沒有覺得很有趣。
有趣的是安。
他有一顆對任何事物都很好奇的赤子之心，所以才會在平凡到無聊的生活裏，發現這麽多有趣的事。
接下來，他們誰都沒有再說話。
一直在鬧騰的安亦謝也安靜下來，靜靜享受著這難得寧靜的夜晚。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亦謝忽然開了口：【我的時間是不是快到了？】
謝亦安一直在心裏算著時間，聞言輕聲“嗯”了一下。
安亦謝沒覺得對方有哪裏不對，伸了個懶腰，有些苦惱地撐著下巴：【哎，為什麽一天的時間這麽短啊，感覺我還沒有玩夠呢。】
“還有半小時，就要到十二點了。”
安亦謝拉著自己的耳朵：【我知道我知道了，小氣鬼，也不用一直這樣提醒我吧。】
兩人的作息很固定，雷打不動的十點睡覺，安亦謝其實早就困了。
但難得今天自由，安亦謝想再堅持一下，一分一秒都不想錯過。
就算只是這樣坐在屋頂上看星星，他也是很滿足的。
安亦謝打了不知道多少個哈欠，耷拉著眼皮，腦袋一點一點的。
“安，你要睡了嗎？”
【嗯……嗯？沒有沒有。】安亦謝晃了晃自己的腦袋，迷糊道，【我一點都不想睡。】
這樣說著，但身體已經完全東倒西歪了，感覺只要給他一個枕頭，就能一秒入睡。
並沒有多少睡意的謝亦安，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對方。
雖然計劃完全南轅北轍，安亦謝並沒有犯錯，也沒有展露兇性殺人，反而特別安分正常地度過了這一天。
但謝亦安的計劃沒有改變。
不管對方今天做了什麽，過了十二點，他都必須消滅對方。
因為他已經快沒辦法完全控制對方了。
養怔，就如同飼養一只隨時都會咬死自己的毒蛇。
在這只毒蛇尚且年幼的時候，也許很可愛，萌萌的，吐出的信子也不具多少威脅。
可毒蛇終究只是毒蛇，總有一天會長出獠牙，分泌毒素，直到飼主在沒辦法控制它的那一天。
而等毒蛇弒主，沖破牢籠，那將是整個人類社會的危害。
他沒辦法坐視不理。
【謝，現在幾點了？】
“11點55了。”
哦，還有五分鐘，就到第二天了。
安亦謝徹底躺在了瓦片上，咕噥了一聲：【你還沒跟我說晚安呢。】
“嗯，是我忘記了，我現在跟你說。”
謝亦安的嗓音輕柔地不像話，動作卻沒有多少猶疑。
正在困倦中的安亦謝並沒有發現。
宿主體內一直在供養自己的念能導管，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截斷了。
導管是一根根被截斷的，謝亦安的天賦也是一點點恢覆的。
不管是最新研發的九號人工怔，還是以往舊型號的人工怔，都是沒辦法完全吸收宿主的全部念能。
最多也就只能搶占5成天賦。
而他之所以能將宿主吸成無天賦，是因為謝亦安本人的許可和縱容。
是謝亦安自己放棄了剩下的天賦，把他的全部天賦供其吸收。
只要他想，那5成天賦隨時都能收回。
而s+級的天賦者，就算只剩下5成天賦，也足夠消滅一個初期怔。
謝亦安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暴漲。
他向內審視，可以看到對方的本體，正貼在他心臟處。
“我有時候會想，怔有沒有靈魂？如果怔被消滅了，它們的靈魂有沒有可能繼續存在這個世界上，等著轉生為人呢？”
【……你在說什麽傻話？】安亦謝迷迷糊糊得應道，【怔當然沒有靈魂了，你們人也沒有吧，死了就是死了，哪有什麽下輩子。】
【就算真有靈魂，被消滅的怔才不會轉生成害他們去死的人類呢。】
“你會嗎？”
【我？可能也不會吧，雖然我很想當人……如果真的有選擇，我要當太陽。】
安亦謝給自己想美了，貼在暖呼呼的心臟上。
【沒了我，你們所有人都要死。】
【想熱一點就熱一點，想冷一點就冷一點，想怎麽樣就怎麽樣，誰敢教訓你安爺？照下來的光，還可以到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這樣啊。”謝亦安道。
能量在聚集的時候，身體是暖暖的，也是安最喜歡的溫度。
對方蹭在他的心臟上，整個怔體躺平，無知無覺地將自己置身在最危險的地方。
那些導管消失後，又在周圍鑄成了四四方方的能量柱，彼此連接，如同蛛網。
這是在攻擊降下時，阻止對方逃走的牢籠。
力量積蓄完畢，牢籠也全部展開。
一切準備就緒，只要他心念一動，對方就會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謝，你在難過？】
謝亦安手指一頓，有些迷茫：“什麽？”
【我在問你啊，你在難過什麽？】
“……我沒有難過。”
困的話都有些說不清的安睜了睜眼，唇角扯了段笑：【騙人。】
“…………”
【我是你的怔哎，你瞞不了我，我感覺得到。】
安亦謝略帶點得意，說完，又道，
【所以謝，你到底在難過什麽？】
“我真的沒有在難過。”
體內能量充盈著，謝亦安註視著體內毫無知覺的怔體，柔聲道，“相反，今天我也玩得很開心。”
“以前的我可能永遠不會想到，只是很平凡的一天而已，居然能做這麽多讓人開心的事。”
“這對我來說很難得，我會記住這一天的，安，謝謝你。”
安亦謝撐著睡意，安靜地聽他宿主說完：【我的晚安呢？】
謝亦安嘴角揚起一個溫柔到哀傷的笑容：“祝你有一個溫暖無痛的夜晚，晚安，安。”
聽到想聽到的話，安亦謝總算滿意了，閉上了眼睛，退回身體裏。
萬千能量包裹壓縮，聚集在謝亦安手中。
他指尖輕輕一動，這些毀滅性的力量就往體內而去。
沒有劇烈的轟鳴，也沒有刺眼的強光。
只有細碎如星子的微芒，像被夜色浸潤的棉絮，從指尖漫出，籠罩在安亦謝身邊。
夜晚是萬物沈睡的時間，就連毀滅一個生命的時候，也是安靜的。
劇本的最後，世界陷入黑暗。
安亦謝的、謝亦安的，兩個人的未來都在這片廢墟中被毀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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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上夾，晚上十一點再更新哦，評論區有紅包掉落，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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