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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把聞祁還給我。”虞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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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把聞祁還給我。”虞映……

聞祁一下比賽, 沖進休息室,十分鐘洗完澡換了衣服,就往飛行器的方向跑。

他可等不到九點。

他要早早過去守著, 一直等到虞映寒出現, 給虞映寒一個大大的驚喜!

他已經猜到虞映寒讓他接應什麽了,不出意外,是李琛。

對與錯,是與非,他已經無心去思考。

既然虞映寒敢把李琛的事透露給他, 就說明,虞映寒已經向他遞來信任的橄欖枝了。

既然相信, 就要毫無保留地相信。

就算虞映寒只把他當成小狗, 那他現在也是虞映寒唯一的小狗了。

虞映寒那個可惡的前任已經是過去時,而他是現在時,努努力, 還能變成將來時。

他開心地想著。

他沖進飛行器, 指尖在控制面板上飛快地敲擊,將目的地設為地下城入口。很快,引擎轟鳴著啟動,機身緩緩升空。

可是半道上, 他忽然發現了不對勁。

無論他加速還是減速, 屏幕上的數字都紋絲不動, 飛行器的速度始終以恒定的速度向前飛去。更詭異的是, 幾分鐘後, 他忽然意識到——他的飛行器正在往相反的方向航行。

而這個方向,是他家。

他爸媽的家。

他的飛行器百分百被他爸控制了!

聞祁狠狠砸了一下操縱桿,儀表盤發出一聲短促的嗡鳴, 他心急如焚,額頭沁出一層汗,卻什麽都做不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窗外的景色向身後飛掠,離地下城越來越遠。

他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爸肯定是知道了什麽,所以阻止他,但只要有一線逃離的希望,他一定會趕在九點之前趕去地下城,他不能提前讓虞映寒失望。

很快,飛行器在他家院子裏緩緩降落,艙門打開的瞬間,他像一支離弦的箭沖了出去。

然而下一秒,聞振岳的警衛員從兩側包抄上來,像是早就預判了他的動作,連退路都封死。其中一個警衛員舉起手中的氣霧瓶,對準他的面部,“呲”的一聲。

一股刺鼻的氣味湧入鼻腔。

聞祁的身體忽然僵硬,四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踉蹌了一步,視野開始模糊,他聽見自己嘴裏發出一聲含混的“老婆”,尾音還沒有發出來,就眼前一黑,重重倒了下去。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

聞振岳大概是知道他的拆家能力,或者是怕林素心疼,聞祁醒來時,發現自己並沒有被關在臥室,而是躺在他家的地下室裏,身下是冰涼的大理石地磚,旁邊是個酒窖。

空氣裏散發著淡淡的酒精味。

他動了動,發現雙手雙腳都被捆住。

“醒了?”

他擡頭,看到聞振岳坐在他的對面,聞振岳大概一夜沒睡,望向他的目光疲憊而冷沈。

“爸!”聞祁奮力掙紮,朝聞振岳怒吼:“你憑什麽綁我?你放我出去!”

許久,聞振岳才啞聲開口:“放你去哪裏?去地下城找虞映寒?”

聞祁僵住,他想問“你怎麽知道”,話到喉嚨口就反應過來——是他設定了目的地。

怕透露更多,他閉嘴不再開口。

“蠢貨,”聞振岳的臉色沈到了極點,“我怎麽會生出你這樣的蠢貨?”

聞祁的胸膛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他奮力掙紮,手腕被繩子勒得生疼也不停下。

他無法接受自己失約的事實。

他辜負了虞映寒的信任。

等不到他的虞映寒一定會很難過。

“你不用替他難過,他可不在乎你。”

聞振岳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要不要聽一聽虞映寒是怎麽評價你們之間的感情的?”

聞振岳打開手機錄音,放到聞祁耳邊。

幾秒沙沙的電流聲之後,聽筒裏傳出虞映寒的聲音,清冷又疏離——

“我怎麽可能喜歡聞祁?這場婚姻不過是各取所需,從頭到尾,我都是在利用他。”

錄音結束。

聞振岳問:“聽清了嗎?”

聞祁身體僵硬。

聞振岳今晚說了兩次謊話,他看著被五花大綁的兒子,心情是覆雜且沈重的。

他無法接受他的兒子愛上虞映寒。

任何人都可以,為什麽偏偏是虞映寒?一個野心勃勃的發展派,一個渾身上下全是秘密、身份存疑,且極有可能是敵國間諜的人。

他沒有理由不去阻止這段孽緣。

他的兒子他了解,缺點和優點一樣多,總的來說,幼稚、簡單、脆弱,還沒有長大。

所以他一直看著聞祁的臉,期待聞祁在聽到虞映寒的聲音之後,變得失望,變得憤怒,最後崩塌,重新找回理智。

可是沒有。

聞祁側過臉,斜眼看向他,嘴角帶著一種讓聞振岳脊背發涼的笑意。

“爸,你真的一點都不了解虞映寒。”

聞振岳楞住。

“你不僅不了解虞映寒,也不了解我。你為什麽覺得我會因為一段錄音就去懷疑和我同床共枕三個月的人?爸,在你眼裏,我蠢到連人工合成的聲音都聽不出來嗎?

他冷笑了一聲:“這番話,虞映寒可能會當著我的面對我說,但他絕不可能,對你說。”

聞振岳臉色驟然變得鐵青。

“爸,用不著你提醒,我知道他不喜歡我,但是無所謂,因為喜歡他是我一個人的事。”

“你——”

聞振岳怒目圓睜,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抄起一旁的花瓶,高高揚起,瓶子在半空懸了許久,指尖都泛白了,還是沒砸得下來。

“要麽砸死我,要麽放我出去。”聞祁說。

聞振岳摔門而去,鎖扣咬合的聲響在空曠的地下室裏回蕩了很久。

聞祁在地上用力掙紮,手腳並用,可聞振岳把他綁得太緊了,緊到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和腳踝都要被磨破了,大概是磨出血了,火辣辣地疼,繩結還是紋絲不動。

聞祁喘著粗氣,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酒窖的方向,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的力氣在地上翻滾,一寸一寸地挪過去。

直到他的鞋尖能夠碰到酒櫃,他擡起被綁在一起的雙腿,對著最近的一排酒瓶狠狠踹去。玻璃碎裂的聲響在地下室裏炸開。一聲又一聲……琥珀色的酒液淌了一地。

濃烈的酒精味彌漫在空氣中。

很快,腳步聲從樓梯上急促地傳來。

聞祁猛地望過去,是聞振岳的警衛員沖了進來,手電筒的光束在地下室裏胡亂掃射。

聞祁心臟猛跳,他以為逃脫有望,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開口,其中一個警衛員已經舉起了手中的氣霧瓶,朝他走來。

故技重施。

刺鼻的氣味再次湧入鼻腔。

聞祁又暈了過去。

.

虞映寒坐在床邊。

游泳池的水面上飄著一片片鮮紅的玫瑰花瓣,夜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吹動了花瓣。

蛋糕塔上的蠟燭早已熄滅。

遠處的巨型秋千纏著一圈又一圈的小彩燈,還在黑夜中固執地閃爍著。

虞映寒想起很多很多年前。

聞祁坐在他身邊,抱著他說:老婆,我在海邊買了一個別墅,還有一個巨大的秋千,晚上我們就躺在露臺上看星星……

又想到第一次見面。

那天他站在軍事法庭的被告席。

他的兩只手被一副銀制手銬鎖著,金屬的涼意從手腕一直滲到骨頭裏。他低著頭,聽到檢察官在厲聲敘述他的行跡,那些罪名像一塊塊石頭砸在他身上,他沒有反駁,也沒有擡頭。

法官問他:晶礦石被盜竊的時候,你在哪裏?

他沒法回答,他壓根不知道什麽晶礦石盜竊案,可好巧不巧,盜竊案發生的同時,他正在檔案室裏,試圖把一份參會名錄傳輸出去。

他沒法解釋,也沒人救他。他只能低著頭,盯著被告席冰冷的木紋,一言不發。

像是早就預料到自己的結局,他始終面無表情,甚至有些解脫。他的身心都太苦太累了,活到二十四歲,他幾乎沒有開心過一天。檢察官說他依法要被監禁十五年的時候,他還有些遺憾,死亡對他來說,其實更好一些。

傍晚的法庭光線晦暗。

證據確鑿,被告人無異議,就在法官落下法槌之前,有人咣的一聲推開大門。

走廊明亮的光線像潮水一樣湧進來,明堂堂地照亮了整個法庭。

虞映寒轉頭望過去,逆光中看到一個年輕的男孩子,有一張稚氣未脫卻難掩英俊的臉,還有一雙亮晶晶的眼眸。他重重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在人群中急切地找尋什麽,直到目光和虞映寒四目相對。

他忽然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

法警手握警棍沖了上去,將他制服,他掙紮著舉起手,對法官說:“我是聞祁,我是聞振岳的兒子聞祁!我為他作證,晶礦石盜竊案發生的時候,他和我在一起。”

財政部長兒子的名號太響亮了,庭審被迫中止。

之後,因為聞祁的突然介入,深海間諜組織開始重視虞映寒的存在。意識到可以讓虞映寒通過聞祁進入權力高層之後,組織立即運作,把真正盜竊晶礦石的人暴露了出來。

虞映寒脫了罪,重獲自由。

走出羈押室的那天,陽光前所未有的明媚,明媚到有些刺眼,他擡起手,遮在額頭上。就在這時候,一個人飛奔著闖入他的視野。

聞祁穿著一身白色運動服,帶著一條寶藍色的發帶,氣喘籲籲地跑到他面前。他彎著腰喘了兩口,然後擡起頭來看他,那雙眼睛澄凈又明亮,透著難以言喻的興奮。

虞映寒想,這人真奇怪,我有什麽好看的呢?

可聞祁直勾勾盯著他,突然冒出一句:“你真好看。”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聞祁又咧嘴一笑,撓撓頭說:“你還記得我嗎?我叫聞祁。”

虞映寒怎麽會不記得?這個名字救了他的命。

但他出於戒備,沒有回答。

他甚至往後退了半步。

可聞祁絲毫不惱,微微彎腰,湊到他面前,“那我們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聞祁,你可以記住我的名字嗎?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虞映寒想,那時候他就應該回答:不可以。

不想記住你的名字,不想和你做朋友,更不想做你的妻子。你真的很討厭。

已經是淩晨五點了。

聞祁沒有回家,沒有任何消息。

虞映寒把手機扣在床邊,仰面躺了下去。天花板在黑暗中模糊成一片灰白。

他閉上眼睛。

忽然間,電話響了。他甚至來不及看屏幕上顯示著什麽名字,立即起身接通。聽筒裏傳出一個熟悉的女聲,倉皇中透著無助,聲音微微發顫:

“是虞副帥嗎?我是林素,聞祁的媽媽。”

虞映寒楞了一瞬,“阿姨,是我。”

“你快來救救聞祁吧!”林素急切得幾乎語無倫次,“聞振岳不知發什麽瘋,非要把聞祁送到赤土聯盟去,我沒能攔得住,現在人已經快到封鎖線了。聞祁昏迷了,壓根沒有反抗的能力,求求你,他一直在念你的名字……”

虞映寒攥著手機,渾身發抖。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失控。

他來不及思考任何事,他只知道聞祁要被送走了,送到赤土聯盟,送到他夠不著的地方,他們要再次分離!

他沖了出去。

海邊別墅的走廊很長,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而淩亂的聲響。警衛員在身後追著喊“副帥”,他沒有回頭。

飛行器拔地而起,夜風從半開的舷窗灌進來,吹得他衣領翻飛。

他強迫自己鎮靜下來。胸腔裏的心跳仍然擂鼓一樣撞著,但他的手指已經不再發抖了。

第一通電話,他打給了安全部部長,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立刻封鎖赤土聯盟方向的出境通道,關閉所有航線。所有人員原地待命,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許放行。敢放走一輛車,一架飛行器,我唯你是問!”

電話那頭還沒來得及應答,他已經掛斷了。

第二通電話,他打給了自己的警衛隊隊長,只有四句話,“帶上所有人,封鎖線集合,武器裝備滿配,隨時準備攻擊。”

兩通電話打完,飛行器已經掠過了城市的天際線。舷窗外的燈火從密集變得稀疏,又從稀疏變得荒涼。夜風從艙門的縫隙裏鉆進來,帶著泥土和砂石的氣息。

封鎖線到了。

飛行器還沒有完全降落,虞映寒先看到一條長長的鐵絲網防線。探照燈的光柱在黑暗中來回掃射,幾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關卡前。

虞映寒的飛行器降落在封鎖線正中央,他清晰地看到,最後一輛越野車在見到他飛行器的一瞬間,就開始後退。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對一旁等候多時的警衛隊隊長說:“攔住那輛車。”

十幾名警衛員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持槍的手平舉,槍口對準了越野車的駕駛艙。

越野車被迫停下。引擎還在低吼,但輪胎不敢再轉動一寸。

虞映寒剛要上前,身後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

“虞副帥,深夜未經允許,擅自攜兵封鎖出入境口,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什麽罪?”

虞映寒冷著臉,轉頭看向聞振岳,不置一詞,下一秒,他抓起一旁警衛員手裏的槍,舉起來,槍口直直地對準了聞振岳。

在場的所有人都楞住了。

包括聞振岳。

他沒想到虞映寒會為了聞祁失控成這副模樣。

“把聞祁還給我。”虞映寒冷聲說。

“他不屬於你。”

“如果他不屬於我,那我保證,財政部長的位子,還有你現在擁有的一切,很快也不會再屬於你。”

聞振岳望向虞映寒的身後,在那片草地裏,有他埋伏的警衛,他今晚必須把聞祁送出去。

他已經和虞映寒魚死網破,若聞祁在,一切都會很難辦。

只需一聲令下,埋伏的警衛便會立刻引爆震量級煙霧彈。強光與濃霧會瞬間席卷全場,位處正中央的虞映寒會陷入短暫昏迷。

他要趁亂將聞祁送出封鎖線。

還有最後一分鐘。

他假作妥協,雙手擡起,做了一個示弱的姿態,腳步慢慢往後退。

虞映寒轉身,大步走向那輛越野車,一把拉開車門——

除了司機,車廂空空蕩蕩。

聞祁不在。

虞映寒楞住了,聞振岳也楞住了。

聞祁呢?

聞祁不在車上。

那他在哪——

巨大的轟響在下一秒炸開。

不是槍聲,不是爆炸,而是一種更沈悶的、像是什麽東西被撕裂的聲音。虞映寒感覺有什麽東西像一陣暴風向他沖來,空氣被擠壓,尖銳的耳鳴瞬間吞沒了一切聲響。

就在這時,一個人從車後沖了出來。

那人撞上他的後背,將他推倒在地。一雙有力的手臂緊緊箍住他的肩膀,整個人覆上來,像一堵墻一樣擋在他和沖擊波之間。

聞祁從沒想過,自己短短十二個小時不到能昏迷三次。

第三次,在思緒開始融化、一切都要變成虛空之前,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虞映寒的聲音。

不是平常那種清冷淡然的,是哽咽的、慌亂的、像是什麽東西在他眼前碎掉了的哭聲。

“聞祁,聞祁!”

他想回一聲“老婆”,卻發不出聲音。

他聽到救護車來了。

聽到醫生說:“患者陷入重度昏迷。”

幸好沒死。

這是聞祁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可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好像離開了軀殼,輕飄飄地浮起來,像一片被風吹走的羽毛。他飄過夜空,飄過曠野,飄過那些他從未見過的風景,最後輕輕地落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一座高樓前,很多層臺階。

他茫然地站著,不知道自己身在哪裏。

手機響了一聲,是嚴棲南的消息,問他:【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你別走到法院去了,是警察廳,你快過來,槍械展就要結束了。】

他思緒混亂。

什麽槍械展?這是哪裏?

他要回去,回封鎖線找虞映寒。

就在這時,兩個人從他身邊走過,其中一個問:“三號法庭今天審的是誰?”

“就是那個盜竊晶礦石的案子啊。那個嫌疑人你見過嗎?好年輕,長得特別好看,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做這種事。獲刑是板上釘釘的了,他壓根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己當時不在場。”

“叫什麽來著?”

“讓我想想……虞映寒。虞美人的虞,很少見的姓。”

聞祁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擡起頭,看向那兩個人遠去的背影,又看向頭頂那棟灰白色大樓的入口——門楣上刻著幾個大字:穹頂聯盟南區軍事法院。

他只思考了須臾。

也許連須臾都不到,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他轉身沖上臺階,軍事法庭人來人往,他來不及等電梯,直接從樓梯跑上去。

三號庭,在十九樓。

聞祁飛奔著沖上去,推開三號庭的門。

他看到了正中央的虞映寒,二十四歲的虞映寒,孤零零地坐在被告席上。

他心臟一動,被命運催促著張開口。

“我是聞祁,”他舉起手,揚聲說:“我是聞振岳的兒子聞祁!我為他作證,晶礦石盜竊案發生的時候,他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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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

明晚見,之後可以好好戀愛了上一世的情節不會很多,很快小狗就會回到美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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