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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我的願望是,老婆的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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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我的願望是,老婆的願……

二十二歲的靈魂回到十九歲的身體, 聞祁竟然覺得陌生。

他都有些記不得自己以前是什麽樣子,記憶裏全是自己被虞映寒責罰、誘引、調教。

好像圍著虞映寒轉就是他的本性。

聞祁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死了?重生了?又或者, 只是做了一場夢?

沒人能給他答案。

他只能抓住眼前的, 比如……正在皺眉打量他的虞映寒。

聞祁覺得奇怪,明明印象裏虞映寒在二十四歲的時候已經成為了管理部的一級處長,可眼前的虞映寒還只是金融委員會的一個小小職員,面容清秀,身形單薄, 穿著簡單。雖然氣質清冷,但還是透著一絲……稚嫩。

如果二十七歲的虞映寒知道他用這個詞來形容自己, 一定會狠狠甩他一記冷眼。

想到這裏, 聞祁突然落寞。

有點想老婆了。

他下意識開口:“老……”話剛出來,就反應過來,連忙轉了個彎, 笑嘻嘻地接上:“老是看你一個人上下班, 不和朋友出去玩嗎?”

虞映寒的眉頭皺得更深。

他搖了搖頭,一言不發,茶灰色的眼睛裏寫滿了警惕和防備,像一只被逼到墻角的貓, 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說“不要靠近我”。

因為聞祁的身份, 他不敢反抗也不敢一走了之, 只能低頭望著地面。

聞祁從沒見過虞映寒露出這樣的神態。

好可愛, 他癡癡地想。

“你不要害怕, ”他放軟了聲音,真誠道:“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想和你交朋友。”

更莫名其妙了。

虞映寒偏過頭, 望向另一邊,下頜線繃得緊緊的。他覺得這人很奇怪,突然出現在法庭上替他作證已經很奇怪了,現在又追出來說要和他交朋友。大概率有所企圖。

他感覺到那人忽然俯身,向他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他僵著脖子,一動不動。

等了整整半分鐘。

他想,應該走了吧。他都這麽冷淡了,這人的臉皮得厚到什麽程度,才能無動於衷啊?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

對上了聞祁含情脈脈的目光。

“……”

聞祁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看著他,半晌憋出一句:“你怎麽這麽好看啊?”

虞映寒想:財政部長家的兒子長這麽大,沒見過omega嗎?

他連連後退,鞋跟不小心磕在臺階上,差點絆倒,在聞祁追上來,且下意識伸手去扶他的時候,受驚似的躲開,“不要碰我!”

聞祁立馬停住。

虞映寒踉蹌著往後退,站穩之後轉身就走,片刻都不停留。

他以為這樣就能躲開聞祁了。

可是沒有。

一個多月後,他和聞祁坐在婚姻登記處的窗口前,在各自的申請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他有些猶豫,筆尖懸在紙上。

雖然作為一個間諜,他的人生都被人事先安排好了,他連名字,年齡,長相,身份都是假的,更何況婚姻,可下筆的剎那,還是忍不住躊躇。天人交戰了半分鐘,正要簽名,手下的申請表卻被人抽走了。

聞祁拿著他的申請表,說:“不想結就不結,沒關系的。”

他楞住。

聞祁說:“你別緊張,結婚只是我想出來的笨辦法,我沒有一定要逼你結婚的意思。如果你不想結,那我們就不結,我會繼續保護你,會想更多更好的辦法保護你的安全。只要……只要你允許我陪在你身邊,什麽身份都可以。”

他說得那麽真誠,聽得虞映寒有些茫然。

虞映寒沒談過戀愛,在他對感情的簡單認知裏,這些話,難道不是相愛至深的人才能說出來的嗎?可他們明明才認識兩個月。

“沒事,不結了,我們走吧。”聞祁朝他笑了笑,作勢要把申請書撕掉。

虞映寒一把搶了回來,簽完字,交給工作人員,動作行雲流水,聞祁攔都攔不住。

“為什麽?”聞祁怔怔地問。

虞映寒想,理由很簡單,和你結婚,對我不一定有好處,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和你結婚,最後卻沒有結,那後果一定非常壞。

他沒有回答,只說:“工作人員催我們拍結婚照了。”

拍照的時候,聞祁全程暈暈乎乎。

因為上次結婚過於匆忙,他們連結婚照片都是合成的,沒有婚禮,自然也沒有合照。

這還是他和虞映寒的第一張合照。

他呼吸都不暢通了,坐得筆直,目光卻迷離,攝影師讓他擡頭,說了兩三遍他才聽見。餘光掃過虞映寒的側臉,又楞住了。

“聞先生,衣領稍微翻一下——”攝影師舉著相機,語氣無奈。

聞祁沒反應。他就那麽扭著脖子,呆呆地望著虞映寒,眼睛一眨不眨。

虞映寒在心裏嘆了口氣。

他朝聞祁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捏住聞祁的衣領,認認真真地替他翻好、撫平。

一擡眸,對上了聞祁的目光。

燈光落在聞祁的臉上,把他眼裏的歡喜照得明晃晃的。

笨蛋。

虞映寒在心裏嘀咕:我是來害你們家的。你知不知道?我不過是為了利用你的身份,別高興了,將來你會後悔的,會恨不得殺我的。

哢嚓——

結婚照好了。

聞祁虔誠地兩手接過,遞給了工作人員,眼巴巴看著那枚鋼印蓋在他們的結婚證上。

就這麽結婚了。

虞映寒以為這場婚姻就是一個空殼,而他那個十九歲、還在上大學的年輕丈夫很快就會對他失去興趣。

可沒想到,聞祁無微不至地照顧了他兩個月。聞祁好像觀察研究了他的口味,還特意編寫了一本菜譜,家裏的食材多到三個冰箱都裝不下,每天早上他一醒來,餐桌上就擺放好了一盤聞祁早起為他準備的美食。

因為他不願意和聞祁過多接觸,他吃飯的時候,聞祁就會借故出門,等他吃完了,聞祁才會回來,記錄他的攝入量。

等他穿好衣服下了樓,聞祁又會遠遠地站在陽臺門口,如果他徑直離開了,聞祁就一聲不吭地看著他走,如果他停下腳步,隨口問聞祁今天要不要去上課,聞祁就會像小狗一樣沖過來,搖著尾巴告訴他:“要的,但是就一節課,我三點就能回家了,是有什麽事嗎?”

虞映寒搖頭,說:“沒有,我要加班,可能八九點回家。”

聞祁的神色瞬間落寞下去,但是沒黯淡兩秒,他又露出燦爛的笑容,說:“那我做好晚飯送——讓人送給你,你別忘了吃晚飯。”

虞映寒沒有說好,也沒有拒絕。

他不知道怎麽應對聞祁的熱情。

他往門口的方向走,走到一半回了下頭,看到聞祁兩手背在身後,笑盈盈望著他。

心臟猝不及防地動了一下。

他不明白這是什麽感覺。

他以為自己不會動搖,因為信息素等級改造計劃實驗體的選拔標準就是,情緒淡漠。

他是早期那批實驗體裏情緒最平靜的人。無論發生什麽事,他的心率都可以一直保持在平穩的數值,醫生曾經評價他像一潭死水。

可是今天,當他坐進飛行器裏,他的健康監測儀向他發來心率異常的提醒。

他低頭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沈默了很久。

他一開始是不理解聞祁,後來是不理解自己。

不理解那天晚上,他為什麽要給聞祁開門。

深夜,一個omega主動給在門口徘徊的alpha打開門,和邀請有什麽區別?

他坐在床邊,聞祁不敢坐,兩手背在身後,局促地站在他面前。

“上、上床吧。”虞映寒小聲說。

聞祁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以為虞映寒把他叫進來,是要罵他的,罵他心懷不軌,罵他不守約定越了邊界。

他迷迷糊糊,像是做夢一樣。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新婚的夜晚,那晚虞映寒也是這麽把他叫進房間的。差不多的燈光,差不多的床。

他咽了咽口水,習慣性道歉:“我……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對不起,我保證不在你門口晃悠了——”

“不是。”虞映寒打斷了他,垂下眼睛,小聲說:“上床睡吧。”

聞祁宕機了整整半分鐘。

站在那裏,嘴巴微微張著,直到虞映寒再次命令他:“上床睡吧,很晚了。”

聞祁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躺進充滿小蒼蘭香氣的被窩,他忍不住轉過頭,直勾勾盯著虞映寒的側臉看,虞映寒摘了眼鏡,碎發遮住額頭,穿著純白的棉質睡衣,看起來乖乖的。

兩個人都沒有動。

聞祁是不敢,虞映寒是不會。

許久之後,聞祁翻了個身,面向虞映寒躺著,他明顯感覺到虞映寒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也跟著不敢動了。

但是沒過多久,虞映寒轉頭看了他一眼,匆匆一眼,就垂下眼睫,抿唇不語。

聞祁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或者說沒有看懂,但是欲望已經沖昏了他的頭腦,他再也忍不住了,掀起被子蓋住了兩個人。

在昏暗而狹小的空間裏,他連虞映寒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他摸索到虞映寒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小聲地征詢虞映寒的意見:“我……我可以親你嗎?就一下。”

傻子也知道不可能只有一下,但虞映寒沒有拒絕。

他不拒絕的方式是沈默,旁人可能會錯意,但聞祁最了解他。

像是小狗收到了主人“可以吃飯了”的信號,聞祁立馬湊了過去,咽口水的聲音無限放大,咕咚一聲,響得虞映寒耳根發燙。

虞映寒來不及躲,聞祁的唇已經貼了過來。

溫熱的,柔軟的,帶著薄荷氣息。

虞映寒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指蜷在身側,不知道該推開還是該攥緊,大腦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思緒都在那一瞬間歸零。

他以為這樣淺嘗輒止就夠了,誰知下一秒,聞祁就摟住了他的腰,將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再次拉近,近到他的膝蓋抵在了聞祁的腿面,沒等他推開,聞祁又加深了這個吻……

第三次。

第三次因為不會換氣而缺氧。

虞映寒猛地推開聞祁,手掌抵在他的胸膛上,問:“你為什麽會親,你之前談過嗎?”

聞祁一楞,立即說:“怎麽可能?我沒和除你之外的任何人談過。”

“那你……”虞映寒說不出口。

怎麽這麽熟練?在我之前,還親過誰?

聞祁的腦海浮過很多香艷的畫面,他不知道怎麽解釋,湊到虞映寒耳邊,含羞帶怯地說:“我發誓,除了你,我沒有碰過任何人,我會是因為,這段時間我一直想著你……嗯就是……想著和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虞映寒捂住了嘴。

雖然後來的虞映寒還是會嫌聞祁煩,嫌聞祁話多又重欲,老是自稱十九歲男大比鉆石還硬,一纏上他就要個沒完,但從那天起,聞祁再沒睡過客房。

結婚第一百天,他們去了趟瓊山。

聽說瓊山上有一棵神樹。

在樹下許願,願望就會實現。

虞映寒原本是最不相信這些事的,如果虔誠許願就能夠實現,那他在改造實驗的觀察室裏哭著求了千百次,也沒有人能來救救他。

可是聞祁說了,他沒有拒絕。

飛行器很快就抵達瓊山的半山腰,他走出來,一轉頭看到聞祁背著大大的登山包,興奮地朝他跑過來,他忍不住勾起唇角。

“你又在高興什麽?”

聞祁又搖起了尾巴,抓住虞映寒的手,和他十指相纏地握住,“和老婆一起爬山!”

“沒有其他人和你一起爬山嗎?”

“沒有,只有老婆。”

虞映寒知道他在說謊話,聞祁的朋友數都數不完,喜歡聞祁的人也比比皆是。

可聞祁的眼睛似乎只能看得見他。

他笑了笑,轉身往山上走。

半路和一個人擦身而過。

那人主動向聞祁問好,聞祁卻不理會他,拉著虞映寒就往山上走。

“怎麽了?”虞映寒問:“他是誰?”

“一個很討厭的人。”

聞祁很少有不肯說話的時候,虞映寒問了好久,聞祁才開口:“是簡正明的助手,每次的增強劑都是他給小鶴註射進去的,他和簡正明一樣,都是瘋子,小鶴的媽媽說好幾次小鶴都下不來手術臺了,他還按著小鶴不讓動。”

聞祁說著,拳頭已經攥了起來。

“如果我早知道這些,我一定把他們都抓起來——”聞祁一提到簡鶴,情緒就會失控。

虞映寒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剛剛這個人,叫什麽名字?”

“陳粵。”

虞映寒轉過頭,望向那個已經走遠的男人。

他沒有多想,很快,他們走到了神樹下。

按照規矩,他們要將各自的名字寫在木牌上,再掛到樹枝上,最後誠心許願。

聞祁湊過去,先是說:“老婆,我的木牌不見了,我可不可以寫在你的牌子上面?”

虞映寒面無表情地從他的褲子口袋裏拿出一只木牌。

“……”

沒安分半分鐘,他又湊過來,“老婆,我不會寫字了,怎麽辦?好久沒寫字了。”

虞映寒被他鬧得實在沒辦法,只能在自己的木牌上寫下他的名字。

虞映寒。

聞祁。

兩個名字並列在一起。

聞祁非常滿意,翻來覆去看了又看,指尖摩挲著上面的字跡,像是捧著什麽稀世珍寶。他和虞映寒一起,把木牌掛在樹枝上。

“快快快,許願。”聞祁催促著,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要正式一點,雙手合十,微微低頭,對著手指,在心裏說一遍就好了。”

虞映寒沒有這麽正式地許過願,因此有些生疏,他忍著嘴角的笑意,低下頭,雙手合十,指尖抵著眉心。

思考片刻之後,他在心裏說:下輩子,我還想和聞祁在一起。

他睜開眼。

聞祁的臉就湊在他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那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你許好了?”他問。

聞祁點頭。

“許了什麽願望?”

聞祁咧嘴一笑,故意說:“讓我有數不盡的錢,玩不完的游戲,開不完的賽車——”

虞映寒扭頭就走。

聞祁早有預料,一伸手就從後面抱住了他,靠在他耳邊笑嘻嘻地說:“怎麽可能?”

“我的願望是,老婆的願望都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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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晚見(明晚就讓小狗回現實線,大美人還在等他呢!

感謝追更,評論區發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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