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馴養計劃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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馴養計劃18%

清晨的布宜諾斯艾利斯國際機場,空氣裏還殘留著夜露的涼意,但人流已經開始湧動。

月見山千景推著行李箱,身邊是嚼著口香糖、一臉嚴肅核對證件的空井崇。

“護照,登機牌。”空井言簡意賅。

月見山遞過去,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入口大廳。電子屏上的時間跳到07:15。

及川那家夥不是說要送她嗎?怎麽還沒來?

就在空井把證件遞還的瞬間,一個身影沖進了他們的視線。

及川徹穿著沾滿泥點的訓練服,額發被汗水黏在額角,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剛結束夜訓狂奔而來。

他手裏緊緊的攥著一個厚厚的筆記本。

他幾步沖到了月見山千景的面前,無視了旁邊的空井崇,將筆記本塞進了她的手裏。

“這是我近幾年來在旁觀比賽時做的一些筆記,希望你可以用到。”他喘著粗氣,嗓音因為劇烈鍛煉導致有些低啞。

“落地的時候…發個定位給我。”汗珠順著他的眉眼落入了鎖骨的凹陷處。

月見山千景的指尖輕輕撫過那個筆記本的封面,上面有著及川徹不知道幾年前還算稚嫩的簽名。

她忽然踮起腳,湊近他汗濕的耳畔。他身上熟悉的汗水、消毒水和一點點運動飲料的味道瞬間將她包圍。

她的呼吸很輕,羽毛般掃過他耳廓。

“及川,”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才半年而已,別太想我。”

及川徹的身體瞬間繃緊。

他猛地別過臉,後頸和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起一片赤紅,一直蔓延到被汗水浸濕的領口下。

“才不會!”他幾乎是喊出來的反駁,眼睛瞪得溜圓。

空井崇在一旁清了清嗓子,開口提醒:“月見山同學,該過安檢了。”

月見山千景最後看了及川徹一眼,拉起登機箱的拉桿。輪子滾動的聲音在嘈雜的大廳裏顯得格外清晰。

她推著箱子,跟在空井崇身後走向安檢通道。

快走到入口時,她忍不住回頭。

及川徹還站在原地,晨光透過巨大的玻璃幕墻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輪廓。

他雙手插在運動褲口袋裏,下巴微微擡起,倔強地看著她這邊。

月見山千景的腳步頓了一瞬,嘴角極輕地向上彎了一下,拉著箱子,身影沒入了安檢通道。

身影沒入安檢通道,

她下意識地將那本厚重的筆記抱緊了些。

飛機引擎巨大的轟鳴聲取代了機場的嘈雜,爬升時的失重感讓她微微閉眼。

再睜開時,舷窗外已是連綿無際的雲海,下方廣袤的潘帕斯草原漸漸模糊成一片綠毯。

機艙內,空井崇已經攤開戰術板,正用紅藍兩色的馬克筆在上面勾畫著覆雜的線路。

“第一站,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他們的二傳手,安德森,習慣在第三局關鍵分發‘煙霧彈’。”

他頭也不擡,兩支筆在戰術板上飛快的移動,聲音平板得像在宣讀當天的天氣。

“你的任務,記錄他賽前熱身時手指按壓球面的次數變化,以及每次‘煙霧彈’前,他左肩肌肉的微妙變化——用你的速寫,或者任何你覺得直觀的方式。”

可能覺得語氣有些生硬,他微微放軟了態度

“當然,不用太緊張。”

月見山千景默默翻開及川徹給的筆記本。

裏面是密密麻麻的戰術分析、球員習慣速記,甚至夾雜著潦草的球場站位草圖。字跡從青澀到逐漸淩厲,像他本人成長的軌跡。

她很快翻到一頁,上面是及川對某位強力接應的分析,旁邊用紅筆批註著:“註意他扣球後落地瞬間的姿勢變化!確認是ace最後進攻是微微直立,反則是沈下腰——破綻在此!”

她合上筆記,望向窗外翻滾的雲層。

觀測者的身份,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沈甸甸地落到了肩上。不再只是場邊無意識的塗鴉,而是帶著霍蘭的遺願、空井崇的審視、及川徹的“彈藥庫”,去解剖那些球場上的“怪物”們。

十幾個小時後,當飛機輪子重重砸在洛杉磯國際機場的跑道上,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幹燥、濃烈,帶著棕櫚樹和汽車尾氣的混合氣息。

巨大的NCAA錦標賽宣傳海報占據了通道墻壁,海報上肌肉賁張的球員們眼神銳利如鷹。

空井崇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橄欖綠夾克上的銀鷹徽章在加州刺目的陽光下反射著冷光。

“行李直接送酒店。”他語速飛快,“UCLA下午四點訓練,我們直接去球場。”他低頭看向月見山千景,勾起一個微笑。

“抓緊時間休息,月見山同學。”

月見山千景深吸了一口氣,抱緊了懷中的筆記本。

“嗯”她應

下午四點。

眼前的運動員們正在熱身,躍躍欲試地準備開始一場練習賽。

眼前是鋪滿硬木地板的球場,是即將上演的激烈博弈的場地,即將上演她所謂“拆解天才密碼”的第一課。

她的心跳因為緊張和興奮而不斷加速著。

比賽開始的哨音如同沖鋒號。

瞬間,月見山千景感覺被信息的洪流淹沒了。

十二名高大球員在場上疾馳、跳躍、扣殺,速度快得讓她眼花繚亂。

肌肉的賁張、汗水的飛濺、球體劃破空氣的殘影…一切都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眩暈的動態風暴。

她試圖聚焦空井崇交代的目標——UCLA的二傳手安德森的手指和左肩,但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被兇猛的扣殺或驚險的救球吸引過去。

觀眾的吶喊、教練的嘶吼、球鞋摩擦地板的尖叫、排球砸在地板或手臂上的悶響…各種聲音交織成震耳欲聾的背景噪音,讓她難以集中精神捕捉細微的線索。

雙方快速的攻防轉換、覆雜的掩護跑位、瞬息萬變的戰術選擇,像一張飛速編織又解開的巨網。

她手中的筆懸在速寫本上,遲遲無法落下,感覺及川徹筆記本裏那些清晰的戰術圖在真實的賽場上變得模糊不清。

她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比炙熱的陽光更讓她感到燥熱。

速寫本上只有幾筆淩亂的、不成形的線條,以及幾個大大的問號。她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空井崇。他坐姿沈穩,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場上,偶爾在平板電腦上快速記錄著什麽,臉上看不出喜怒。

中場休息的哨音如同救贖。月見山千景幾乎是虛脫般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冰涼。她沮喪地翻開及川徹的筆記本,幾乎是本能地尋找慰藉。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有時甚至帶著點孩子氣吐槽的筆跡,忽然定格在一頁的角落。

及川徹用紅筆在空白處龍飛鳳舞地寫著:

“註意!別被快節奏嚇傻!找‘錨點’!就能找到合適的進攻機會!”

“錨點…” 她喃喃自語,心臟猛地一跳。對啊,她太貪心了,想一口吃下整個戰場。她深吸一口氣,用力合上筆記本,仿佛從中汲取了力量。

再次擡頭看向球場時,她的目光不再漫無目的地掃視,而是像探照燈一樣,死死鎖定了安德森。

下半場開始。月見山千景強迫自己忽略震耳欲聾的吶喊,和那些炫目的扣殺,只聚焦於那個穿著UCLA深藍球衣的9號——安德森。

她發現,在發一些特別刁鉆的底線球之前,安德森的右手食指會無意識地在球皮接縫處多撚動半圈,力道似乎比平時稍重。

一次,兩次…當他在關鍵局點再次做出這個小動作時,月見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球發出,果然是一個落點極其精準的底線壓線球!

她迅速在速寫本上畫下那只手,旁邊標註:“預兆?力量up?落點暗示?”

當安德森準備組織一次佯攻時,屈膝蓄力的瞬間,月見山千景捕捉到他左肩三角肌靠近鎖骨的位置,有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見的顫抖!

不同於發力時的緊繃,更像是一種神經性的微顫。

她立刻在速寫本上勾勒出那個顫抖的肌肉輪廓,用箭頭指向鎖骨位置。

她的記錄依然笨拙,註釋帶著不確定的問號,但目標終於清晰了,信息開始有方向地流入。

比賽進入白熱化的第四局,比分膠著。

安德森再次站上發球線。月見山千景全神貫註地盯著他的手指和肩膀。

她敏銳地捕捉到:手指撚動的圈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力道似乎更重,同時,左肩那細微的顫抖也重新出現了!

“煙霧彈!這次絕對是!”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不大,但在專註的氛圍中格外清晰。

旁邊一直沈默的空井崇,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幾乎難以察覺。

他沒有看月見山千景,目光依舊鎖在場上,只是用平穩、低沈、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寬厚感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很好,孩子。眼睛,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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