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馴養計劃2%

關燈
馴養計劃2%

一口氣沖回家,背靠著冰涼的大門,月見山千景終於降了溫。

絕望的張開嘴,她感覺靈魂從嘴裏飛了出去,砸在了天花板上。

完蛋,馴養計劃開局及崩盤!

在街上偶遇,但沒要聯系方式就跑了,這和中了一億彩票但不小心把票弄丟了有什麽區別!

巨大的懊悔和沮喪如冰冷的潮水將她淹沒,她的頭頂已經匯聚起一團肉眼可見的烏雲。

“怎麽了小千?遇到什麽煩心事了嗎?”媽媽從書房裏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郁悶的月見山千景,她笑得溫柔,“跟我講講?”

“也沒什麽…”月見山千景站了起來,沒骨頭似的倚靠著媽媽,試圖把自己的後腦勺塞進她的手掌,失敗後長嘆一口氣,把腦袋搭在她的肩上。

“今天遇到了高中的男神,然後再他面前表演了精準踩坑濺了他一身泥,以至於不得不重新把他的繃帶扒了,最後逃跑的比鬼還快。最重要的是,我連他的聯系方式都沒要到!”

媽媽笑了半天,揉了揉她的頭頂,“哎呀,這麽可憐嗎?那我給你講個好消息給你沖沖喜吧,我今天收了個學生,是CA聖胡安隊的新晉二傳手,因為原國籍在日本所以西語很差,需要我的一對一輔導。他以後每天訓練結束後要來我們家。據說是個大帥哥呢,名字也挺特別的,好像叫…及川徹?和你同齡呢,小千,考不考慮認識一下?”

轟隆!

月見山千景猛地擡頭,不可置信地對上了媽媽那雙‘還不快感謝我’的閃亮眼睛。

血液再次不講道理的沖上頭頂,耳朵燙的能煎雞蛋。

“咦?小千你的臉怎麽這麽紅?發燒了嗎?”微涼的手覆蓋住她的額頭

“沒有啦!”月見山千景胡亂揮開媽媽的手,“就是有點熱啦!”

“哦~”媽媽笑的像一只偷腥的貓,她揶揄道:“說起來,那位及川徹同學的資料裏好像有寫,高中也是青葉城西的呢,唉?他長得和你速寫本裏的那個人好像有點像哦~”

“媽媽!”月見山千景發出一聲哀嚎,混合著羞恥和微妙的狂喜“你放過我吧!”

“哈哈哈哈哈哈,”媽媽的笑意擴大,好像女兒越窘迫她就越開心,“人家明天晚上7點來我們家上第一節課哦,需要媽媽幫你安排一個位置讓你把他清清楚楚的畫下來嗎?”

“不,不用啦!”

——

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月見山千景終於勉強降下了臉上的溫度,她坐到書桌前,攤開一張畫紙。

書桌上滿滿當當是她準備申請布宜諾斯艾利斯國立大學的資料和藝術作品,自從知道要移民以來,這所大學就是她的夢中情校,是她實現自己夢想的最佳跳板。

她回憶著今天早上的及川徹,被兜帽壓著的頭發沒有像平時一樣桀驁不馴的翹起,還有他狼狽又可憐的樣子。

鉛筆懸在紙面上,月見山千景擡頭,看向書桌前拜訪著一個相框,裏面是一張速寫的舊稿,是及川徹跳發球時舒展的身姿,邊緣已經泛黃,那是她高一畫的,第一次單純為了記錄下及川徹這個人而畫的,而非人體結構練習。

月見山千景記得很清楚,那天她負責值日,結束後夜色已經蔓延。她從窗外看去,意外的發現體育館裏竟然還燈火通明。鬼使神差地,她抱著速寫本溜了過去,坐在了體育館邊最暗的一個觀眾席上。

整個體育館裏只有及川徹一個人,連他的好搭檔巖泉一都不在。

他在練跳發球。一遍又一遍,好像永遠都不會停止。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滴落到了地上,也仿佛滴到了她的心上。

月見山千景看到了一個剝離了男神標簽的及川徹。這是一個對著排球有著固執熱愛的,炙熱的靈魂。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今天早上的及川徹…有點像只流浪狗呢。

可是哪怕再狼狽,她也相信,及川徹眼中隱藏在疲憊底下的光,並不比兩年前那個在體育館和排球死磕的少年弱。

———

哪怕月見山千景一想到及川徹即將來訪就緊張的想吐,時間依舊以不容置疑的姿態流淌著。

第二天晚上的時鐘已經指向六點半,月見山千景剛吃完飯就準備溜回房間,打定主意在及川徹走之前怎麽也不出去。

可就在她上樓時,大門被敲響了。

及川徹來了!

這個認知對著她的腦子砸了下去,感覺整個人都變得暈暈乎乎了。

“小千!”媽媽在下面喊,“幫我開下門,招待一下及川君!我還在洗碗!”

“啊,知道了!”

月見山千景跑下樓,對著玄關的落地鏡匆匆整理了下自己的頭發,就開了門。

今天的及川徹看著比昨天精神多了,至少疲憊沒有那麽明顯了。他正嘴角帶著點溫和的笑意,看見她時,眼裏明顯閃過錯愕,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晚上好,月見山,這麽巧。”

“嗯,晚上好”

月見山千景的視線下移,快速掃過他的腳,繃帶已經被重新包紮過了,看起來更厚實了。

看來他們的隊醫有幫忙包紮,略略松了一口氣,她僵硬的轉頭,一步一頓的走向書房。

身側及川徹的腳步無聲,存在感卻巨大,像一團火燎著她。

“小千,幫我把及川君帶去書房,順便檢查一下他的預習內容哦,我馬上就過去。”

媽媽的聲音遠遠的傳過來,月見山千景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繃得更緊,幾乎要不會走路了。

“哦!知道了。”

背後的火燎得更旺了,在冷氣充足的室內,月見山千景幾乎要滴下汗來。

終於進了書房,她以最快的速度霸占了更靠窗的位置,微微頷首。

“坐吧”

她強迫自己不去看他的眼睛,月見山千景翻開媽媽早已擺放在桌上的教輔書,順利找到了她標註的第一節。

“開始吧。”月見山千景的視線聚集在虛空,因此錯過了及川徹看向她的,略帶探究的眼神。

及川徹從善如流的低下頭開始讀,西語發音帶著明顯的日式口音,很多音節還是磕磕絆絆,但能聽出確實有認真練習過。

“等等。”月見山千景擰起眉,她的筆尖指向某個單詞,“rapido。重音在“a”而不是“i”舌頭卷起來。”

下意識的,她示範了一下,

“Rrrrápido ”

示範完後,她擡起頭,發現及川徹正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和她對上視線後,重覆了一遍,然後彎起眼睛。“Rrrrápido ,這樣對嗎?月見山老師?”

月見山老師?他在喊什麽啊!啊啊啊啊啊好羞恥啊!

她感覺這個小小的書房溫度正在快速升高,而她是一只可憐的包子,已經快要熟了。

大腦停止思考了,月見山千景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筆甩飛出去。她簡直耗費了極大的控制力才繃住自己的表情。

深呼吸,控制住語氣。

“對,下一個吧。”

及川徹看起來沒有發現任何的異樣,應了一聲,開始讀下一個單詞。、

月見山千景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以帶領及川徹讀的節奏。

但當他讀到某個覆雜的單詞時,舌頭如打結了一般無法發出一個完整的音。及川徹的眉頭微微皺起,臉上掠過了一絲熟悉的疲憊感和挫敗感。

這細微的表情變化被一直用餘光觀察他的月見山千景精準的捕捉到了。

“一直讀不準沒關系。”月見山千景開口,“現在時間短,不用強求每個詞都發音很標準,只要能在賽場上讓隊友理解就行。”

及川徹微微點頭,抿了抿嘴唇。

他看起來還是很有挫敗感。

月見山前景有點發愁。

就在這時,她的手臂不小心碰掉了一只筆,它滾落到了地上。

下意識的,月見山千景彎腰去撿。

“咚!”她的額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桌角邊緣,發出沈悶的響聲。

“啊!”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冒金星,艱難地捂住自己的額頭,生理性的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感覺自己蠢爆了的尷尬更是讓她想要原地消失!

“月見山?”及川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錯愕和關心,他伸出手,想要幫忙扶一下,“你撞到了?沒事吧。”

“沒,沒事!”月見山千景慌忙擡頭,往後蹭了幾步,她感覺自己的臉頰和脖子像火燒一樣滾燙。

禍不單行!起身太猛帶倒了椅子,椅子腿又精準地勾住了她慌亂中伸向桌面的手。

“嘩!”

桌上那杯給及川徹的,還沒被動過的馬黛茶,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兜頭蓋臉地潑了及川徹一身!

空氣死寂,月見山千景捂著額頭,呆呆地望著眼前這個濕漉漉地,腦袋上還掛著幾片茶葉的及川徹。

及川徹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淋浴’整懵了,他微張著嘴,喉結艱難地滾了滾,最終只憋出了一句“...啊?”。

完了。她的腦袋裏只剩下唯一一個念頭,馴養計劃不僅徹底崩盤,還升級成恐怖襲擊了..

好在這時,媽媽走了進來。這時媽媽的聲音在她眼裏如同天籟。

“接下來的我來吧,辛苦啦小千。”

“嗯!”月見山千景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幹澀的音節,在媽媽話語落下的瞬間,猛地站了起來。

她不敢再往及川徹所在的方向看一眼。

甚至來不及道歉,她沖向了門口,只留下來了一地狼藉和一個渾身茶香,表情空白的及川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