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級第一與年級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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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級第一與年級倒數
九月的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講臺上切出一道明亮的邊界。
沈知恩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筆尖在筆記本上勻速移動，抄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書。教室裏嗡嗡的嘈雜聲與她無關，前排女生偷偷傳過來的紙條與她無關，窗外籃球場上的吶喊聲也與她無關。
她只需要成績單上那個數字。
“都安靜一下。”年級主任老李敲了敲講臺，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鏡，“新學期新氣象，咱們年級這個學期要搞個學習互助小組。成績好的帶一帶成績暫時落後的，共同進步。”
教室裏響起稀稀拉拉的哀嚎聲。
沈知恩的筆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抄寫。這種事從來輪不到她操心——她是年級第一，需要被帶的是別人，不是她。
“名單我已經排好了。”老李展開一張紙，“第一組，沈知恩——”
沈知恩擡起眼皮，等著那個即將被分配到她手裏的名字。隨便誰都好，反正她只需要每周抽一兩個小時應付一下差事。
“——田柾國。”
筆尖在本子上劃出一道長長的黑線。
沈知恩楞了一秒，轉過頭去看最後一排靠門的位置。
那裏趴著一個人，校服外套皺巴巴地堆在桌面上，露出裏面黑色的衛衣帽子。他臉埋在臂彎裏，睡得正香，對剛剛發生的一切毫無知覺。
整個教室的目光在兩個極端之間來回切換——年級第一的學霸女神，和年級倒數的痞子少爺。
有人憋著笑，有人交換眼色，有人小聲嘀咕。
沈知恩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用修正帶蓋住那道黑線。
田柾國。
這個名字她當然知道。成熙高中有誰不知道他呢？韓國最大娛樂集團“星輝”的獨子，據說住的房子比學校操場還大，騎的摩托比班主任的車還貴。逃課打架是家常便飯，教導處辦公室的常客，偏偏家裏捐了棟教學樓，學校拿他沒辦法。
和她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田柾國！”老李提高了嗓門。
後排那人終於動了動，慢吞吞地擡起頭，露出一張睡眼惺忪的臉。頭發亂糟糟地翹著，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下巴擱在手背上，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你最好有事”的生人勿近氣息。
“叫你呢。”同桌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嗯？”他眨了眨眼，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老李無奈地嘆了口氣：“學習互助小組，你和沈知恩一組。每周兩次輔導，時間你們自己定。別給我搗亂。”
田柾國的目光越過半個教室，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逆光裏，一個女生端正地坐著，校服穿得一絲不茍，頭發用黑色的皮筋紮成低馬尾，露出的半張側臉線條清冷。她沒回頭，甚至沒動一下，筆尖依舊在本子上移動。
只能看到一點點側臉，但足夠他記住——哦，年級第一那個，傳說中從不正眼看人的學霸女神。
“聽見沒？”老李又問了一遍。
田柾國懶洋洋地“哦”了一聲，重新趴回桌上。
他聽見了，但他沒往心裏去。學習互助小組？他從小到大參加過的這種小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每次都堅持不過兩周。不是他被輔導老師氣跑，就是輔導老師被他氣跑。
這次估計也一樣。
下課鈴響，沈知恩收拾好書包，起身往外走。走廊上擠滿了人，她側著身子穿行，目光平視前方，對周圍的一切視若無睹。
“誒，沈知恩。”
身後傳來懶散的腳步聲，有人叫她的名字，用的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
她沒停，繼續往前走。
“叫你呢。”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沈知恩停下腳步，側過臉看向那只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幹凈，和傳聞中那個打架鬥毆的痞子形象不太相符。
她往旁邊挪了半步，讓那只手從她肩上滑落，然後擡起頭。
田柾國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大半個頭，此刻正低頭看她，眼睛裏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還有一點好奇。
近距離看，他長得比傳聞中說的還要招搖。眉眼鋒利，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揚，天生一副不太正經的樣子。衛衣帽子下面的抽繩一長一短，校服褲子被他改過，褲腳收得很窄，露出一截白色的鞋邊。
“有事？”她的聲音平淡，沒有多餘的情緒。
“輔導課什麽時候？”他問。
“周三下午放學，周五中午午休。”她報出兩個時間，“教室自修室，遲到超過十分鐘我就走。”
田柾國挑了挑眉。
這女生說話像在念通知，一字一頓，沒有起伏，臉上也沒什麽表情。明明長得挺好看的，冷起來像塊冰。
“哦。”他點點頭，“那周三見。”
沈知恩沒再說什麽，轉身走了。
田柾國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馬尾辮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校服裙擺剛好到膝蓋，白色的襪邊包裹著纖細的腳踝。
“看什麽呢？”死黨樸俊昊從後面勾住他的脖子，“那不是年級第一嗎？你怎麽招惹上她了？”
“學習小組。”田柾國收回視線，“老李把我分給她了。”
樸俊昊噗嗤一聲笑出來：“你？和沈知恩？那不得把她氣死？”
“為什麽？”
“那可是沈知恩啊。”樸俊昊一臉“你是不是傻”的表情，“出了名的冷面學霸，從來不參加任何活動，不跟任何人交朋友，眼裏只有學習。你這種學渣在她眼裏估計跟垃圾差不多。”
田柾國想了想剛才那個女生的表情——平淡，疏離，禮貌，但沒有任何溫度。
好像確實挺像看垃圾的眼神。
他忽然有點想笑。
“周三幾點來著？”他問。
“啊？”
“輔導課時間。”
樸俊昊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你還真打算去？”
田柾國沒回答，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裏，晃晃悠悠地往樓梯口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想去。可能是那個女生太冷了，冷得讓人好奇——如果把她那層冰砸開，裏面會是什麽樣子。
（第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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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講臺上切出一道明亮的邊界。
沈知恩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筆尖在筆記本上勻速移動，抄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書。教室裏嗡嗡的嘈雜聲與她無關，前排女生偷偷傳過來的紙條與她無關，窗外籃球場上的吶喊聲也與她無關。
她只需要成績單上那個數字。
“都安靜一下。”年級主任老李敲了敲講臺，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鏡，“新學期新氣象，咱們年級這個學期要搞個學習互助小組。成績好的帶一帶成績暫時落後的，共同進步。”
教室裏響起稀稀拉拉的哀嚎聲。
沈知恩的筆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抄寫。這種事從來輪不到她操心——她是年級第一，需要被帶的是別人，不是她。
“名單我已經排好了。”老李展開一張紙，“第一組，沈知恩——”
沈知恩擡起眼皮，等著那個即將被分配到她手裏的名字。隨便誰都好，反正她只需要每周抽一兩個小時應付一下差事。
“——田柾國。”
筆尖在本子上劃出一道長長的黑線。
沈知恩楞了一秒，轉過頭去看最後一排靠門的位置。
那裏趴著一個人，校服外套皺巴巴地堆在桌面上，露出裏面黑色的衛衣帽子。他臉埋在臂彎裏，睡得正香，對剛剛發生的一切毫無知覺。
整個教室的目光在兩個極端之間來回切換——年級第一的學霸女神，和年級倒數的痞子少爺。
有人憋著笑，有人交換眼色，有人小聲嘀咕。
沈知恩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用修正帶蓋住那道黑線。
田柾國。
這個名字她當然知道。成熙高中有誰不知道他呢？韓國最大娛樂集團“星輝”的獨子，據說住的房子比學校操場還大，騎的摩托比班主任的車還貴。逃課打架是家常便飯，教導處辦公室的常客，偏偏家裏捐了棟教學樓，學校拿他沒辦法。
和她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田柾國！”老李提高了嗓門。
後排那人終於動了動，慢吞吞地擡起頭，露出一張睡眼惺忪的臉。頭發亂糟糟地翹著，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下巴擱在手背上，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你最好有事”的生人勿近氣息。
“叫你呢。”同桌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嗯？”他眨了眨眼，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老李無奈地嘆了口氣：“學習互助小組，你和沈知恩一組。每周兩次輔導，時間你們自己定。別給我搗亂。”
田柾國的目光越過半個教室，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逆光裏，一個女生端正地坐著，校服穿得一絲不茍，頭發用黑色的皮筋紮成低馬尾，露出的半張側臉線條清冷。她沒回頭，甚至沒動一下，筆尖依舊在本子上移動。
只能看到一點點側臉，但足夠他記住——哦，年級第一那個，傳說中從不正眼看人的學霸女神。
“聽見沒？”老李又問了一遍。
田柾國懶洋洋地“哦”了一聲，重新趴回桌上。
他聽見了，但他沒往心裏去。學習互助小組？他從小到大參加過的這種小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每次都堅持不過兩周。不是他被輔導老師氣跑，就是輔導老師被他氣跑。
這次估計也一樣。
下課鈴響，沈知恩收拾好書包，起身往外走。走廊上擠滿了人，她側著身子穿行，目光平視前方，對周圍的一切視若無睹。
“誒，沈知恩。”
身後傳來懶散的腳步聲，有人叫她的名字，用的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
她沒停，繼續往前走。
“叫你呢。”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沈知恩停下腳步，側過臉看向那只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幹凈，和傳聞中那個打架鬥毆的痞子形象不太相符。
她往旁邊挪了半步，讓那只手從她肩上滑落，然後擡起頭。
田柾國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大半個頭，此刻正低頭看她，眼睛裏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還有一點好奇。
近距離看，他長得比傳聞中說的還要招搖。眉眼鋒利，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揚，天生一副不太正經的樣子。衛衣帽子下面的抽繩一長一短，校服褲子被他改過，褲腳收得很窄，露出一截白色的鞋邊。
“有事？”她的聲音平淡，沒有多餘的情緒。
“輔導課什麽時候？”他問。
“周三下午放學，周五中午午休。”她報出兩個時間，“教室自修室，遲到超過十分鐘我就走。”
田柾國挑了挑眉。
這女生說話像在念通知，一字一頓，沒有起伏，臉上也沒什麽表情。明明長得挺好看的，冷起來像塊冰。
“哦。”他點點頭，“那周三見。”
沈知恩沒再說什麽，轉身走了。
田柾國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馬尾辮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校服裙擺剛好到膝蓋，白色的襪邊包裹著纖細的腳踝。
“看什麽呢？”死黨樸俊昊從後面勾住他的脖子，“那不是年級第一嗎？你怎麽招惹上她了？”
“學習小組。”田柾國收回視線，“老李把我分給她了。”
樸俊昊噗嗤一聲笑出來：“你？和沈知恩？那不得把她氣死？”
“為什麽？”
“那可是沈知恩啊。”樸俊昊一臉“你是不是傻”的表情，“出了名的冷面學霸，從來不參加任何活動，不跟任何人交朋友，眼裏只有學習。你這種學渣在她眼裏估計跟垃圾差不多。”
田柾國想了想剛才那個女生的表情——平淡，疏離，禮貌，但沒有任何溫度。
好像確實挺像看垃圾的眼神。
他忽然有點想笑。
“周三幾點來著？”他問。
“啊？”
“輔導課時間。”
樸俊昊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你還真打算去？”
田柾國沒回答，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裏，晃晃悠悠地往樓梯口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想去。可能是那個女生太冷了，冷得讓人好奇——如果把她那層冰砸開，裏面會是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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