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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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術劇院（三）
一頓飯安靜地吃完，我們都各懷心事，無暇再去談論其他。他問我需不需要午休，可以去客臥睡一會兒。我沒午休的習慣，便跟著他去山裏探險。
這一塊別墅群散落在這座山的中央，高處是沒怎麽開發的林區，上山的路是人工修建的棧道，偶有幾座涼亭分布在其上。
即使出太陽，還是會有些悶，林間偶有風穿過，帶來些清涼舒爽。
我看著那些樹，上面有鳥在啼叫，一只只跳來跳去，從枝頭到地面，在找尋著吃食。我瞥見了不遠處的一棵開著白花的小樹，這個距離我看不清到底是什麽花，我又看了看在前面走的聞樂，想著追人也應該有點誠意。
越靠近，越能聞見它的清香，是棵野生梔子，我實在太過驚喜，便不由加快了步伐。但地下全是雜草和矮灌木，即使走也走得艱難。
“周悠然！”聞樂在那邊棧道上叫我，“你在幹什麽？！快回來！”
“……等一下，我馬上回去。”一沒註意就被旁邊的枝椏掃到了脖子。
“現在這個季節，草叢裏鼠蟻蟲蛇很多，快回來！”
“你等一下……我馬上就回去……”我繼續專註著朝前走去。
“周悠然！”
“你別急……”
終於走到了這棵野生梔子旁，單瓣六片，一朵一朵盛開得好漂亮。我正在采摘，聽見背後的聲音。
“聞樂，你別過來，我馬上就回去。”
我加快了采摘的速度，又向前走了兩步，沒想到卻踩空了。
“周悠然！”
摔下來的一瞬間，腦子都是懵的，還好花還在我手裏沒有撒掉。我看著坡上的那棵梔子，活動著胳膊和手臂，借助旁邊的樹，慢慢爬了起來。
“周悠然！你瘋了嗎！”聞樂跑了過來，“有沒有哪裏摔到？”
他頭上有些汗。
“沒有，送給你。”我將手裏的花遞了過去。
卻被他打掉。
“是不是瘋了？！一些破花，值得嗎！有沒有哪裏受傷？”
我沒理他，去撿地上的梔子。
“我問你有沒有哪裏受傷！”他將我拽了起來。
“沒有。”我掙開了他拉著我的手，繼續去撿。
“周悠然！你撿它幹嘛，你要是想要我給你買，別撿了！！”
我看著地上散落的花，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我努力控制住內心的難過，他說不想看見我因為他哭。
“別撿了！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他蹲了下來，拉住了我的手，看見我的眼淚後又開始道歉。
“……對不起，然然你別哭……要這些花是嗎？我給你撿，給你撿。”
他急著去撿地上那些花，我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情緒這東西很莫名其妙，我原先也不是個愛哭的人，可是最近這段時間卻總是在哭。
“都撿好了，你拿著，”他將梔子都遞到了我手上，“是我不好，我們回去吧，我不該帶你來山上。”
我看著手裏的梔子：“這些都是我給你摘的，我想送給你。”
“好，那我們回去，我找個花瓶給養起來。”他扶著我的手臂帶著我一起站了起來，又說：“有沒有哪裏疼？然然，你看著我。”
聞言我看向他：“沒有。”
“你這裏怎麽了？”他用拇指將我的下巴向上抵住，低下頭來看我的脖子。
“怎麽了？”
“被劃到了，有些破。”
他的呼吸好近。
“我們回去。”他松開了手，“跟在我身後，不許亂走。”
等到了房子裏，他讓我坐在沙發上，開始到處在找東西，我看著手裏的梔子，它們急需要水分。
我看著聞樂在房子裏轉來轉去，最後還是給誰打了個電話，說什麽藥箱在哪？對面的人可能是問誰受傷了，我聽見他又同他解釋了幾句。
原來是要找藥箱，不是找花瓶。
“你家花瓶在哪？”我看他拎了一個藥箱過來。
“等一下我再去找，你先坐好，我給你脖子上消消毒。”他在我身旁坐了下來。
我將手裏的花遞給他看：“它們很需要水分，我這裏又不嚴重，等會兒自己就好了。”
他拿過我手裏的花，起身放在了那邊吧臺上，然後又過來這邊坐下。
“你不喜歡嗎？”我看著他在一旁弄醫藥箱。
“擡頭。”他拿著棉簽看著我。
我沒動：“聞樂，你不喜歡那些花嗎？”
“謝謝你送我，它們很香。”
“可是你不喜歡。”我望著他。
“你知不知道剛剛有多危險？！萬一下面是個斷崖，怎麽辦？！就為了那些花！”他眉間的戾氣都藏不住。
“我只是想送給你。”我剛想起身去拿花，他伸手按住了我的腿，“嘶……”
“怎麽了？腿痛是嗎？！”
他要去掀我的褲子，我按住了他的手。
“我要去找個花瓶，它們需要水。”
“我先看看你的腿，再去找，行麽？”
我松開手，由著他去。
等看到那一大片的劃痕，他語氣又開始變得很兇。
“周悠然，這就是你說的沒事！你看看你的腿！”
“我沒想到這樣，你別生氣。”
“是我腦子不好，我竟然帶你去山上，瘋了，你說的沒錯，我TM就是個大傻B！”
“聞樂，你別這樣說自己，都是皮外傷，沒關系的。”
“周悠然，那什麽有關系？！上次也是和我出去，你肩膀受傷，這次也是我，要是這樣子，我看我們別見面了。”
“不是的，不是的，聞樂，我下次不會了……對不起。”
“你和我道什麽歉？！是我的問題。”
“沒有，是我的問題，我沒有聽你的話，你讓我回去，是我一意孤行非要去。”我心裏很慌，害怕他說的不要再見面，“我想著追你，也要有點儀式，所以就想著送你束花的，對不起……”
他蹲在地上擡頭看著我：“周悠然，你就那麽喜歡我嗎？”
我望著他的眼睛，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聞樂，我沒有奢求可以一輩子和你在一起，我只要這個夏天你和我在一起，可以嗎？這個夏天過後，我就去外地讀書，你不想看見我，我絕不會再聯系你。
“你可以提條件，什麽條件我都會答應。”
他還蹲在地上看著我，眼裏很平靜，沒有不快，沒有無奈，沒有對我冥頑不靈的失望，沒有對這個夏天的期待。
但他說，“好”。
“就一個夏天，沒有條件。”
好。
就一個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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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安靜地吃完，我們都各懷心事，無暇再去談論其他。他問我需不需要午休，可以去客臥睡一會兒。我沒午休的習慣，便跟著他去山裏探險。
這一塊別墅群散落在這座山的中央，高處是沒怎麽開發的林區，上山的路是人工修建的棧道，偶有幾座涼亭分布在其上。
即使出太陽，還是會有些悶，林間偶有風穿過，帶來些清涼舒爽。
我看著那些樹，上面有鳥在啼叫，一只只跳來跳去，從枝頭到地面，在找尋著吃食。我瞥見了不遠處的一棵開著白花的小樹，這個距離我看不清到底是什麽花，我又看了看在前面走的聞樂，想著追人也應該有點誠意。
越靠近，越能聞見它的清香，是棵野生梔子，我實在太過驚喜，便不由加快了步伐。但地下全是雜草和矮灌木，即使走也走得艱難。
“周悠然！”聞樂在那邊棧道上叫我，“你在幹什麽？！快回來！”
“……等一下，我馬上回去。”一沒註意就被旁邊的枝椏掃到了脖子。
“現在這個季節，草叢裏鼠蟻蟲蛇很多，快回來！”
“你等一下……我馬上就回去……”我繼續專註著朝前走去。
“周悠然！”
“你別急……”
終於走到了這棵野生梔子旁，單瓣六片，一朵一朵盛開得好漂亮。我正在采摘，聽見背後的聲音。
“聞樂，你別過來，我馬上就回去。”
我加快了采摘的速度，又向前走了兩步，沒想到卻踩空了。
“周悠然！”
摔下來的一瞬間，腦子都是懵的，還好花還在我手裏沒有撒掉。我看著坡上的那棵梔子，活動著胳膊和手臂，借助旁邊的樹，慢慢爬了起來。
“周悠然！你瘋了嗎！”聞樂跑了過來，“有沒有哪裏摔到？”
他頭上有些汗。
“沒有，送給你。”我將手裏的花遞了過去。
卻被他打掉。
“是不是瘋了？！一些破花，值得嗎！有沒有哪裏受傷？”
我沒理他，去撿地上的梔子。
“我問你有沒有哪裏受傷！”他將我拽了起來。
“沒有。”我掙開了他拉著我的手，繼續去撿。
“周悠然！你撿它幹嘛，你要是想要我給你買，別撿了！！”
我看著地上散落的花，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我努力控制住內心的難過，他說不想看見我因為他哭。
“別撿了！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他蹲了下來，拉住了我的手，看見我的眼淚後又開始道歉。
“……對不起，然然你別哭……要這些花是嗎？我給你撿，給你撿。”
他急著去撿地上那些花，我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情緒這東西很莫名其妙，我原先也不是個愛哭的人，可是最近這段時間卻總是在哭。
“都撿好了，你拿著，”他將梔子都遞到了我手上，“是我不好，我們回去吧，我不該帶你來山上。”
我看著手裏的梔子：“這些都是我給你摘的，我想送給你。”
“好，那我們回去，我找個花瓶給養起來。”他扶著我的手臂帶著我一起站了起來，又說：“有沒有哪裏疼？然然，你看著我。”
聞言我看向他：“沒有。”
“你這裏怎麽了？”他用拇指將我的下巴向上抵住，低下頭來看我的脖子。
“怎麽了？”
“被劃到了，有些破。”
他的呼吸好近。
“我們回去。”他松開了手，“跟在我身後，不許亂走。”
等到了房子裏，他讓我坐在沙發上，開始到處在找東西，我看著手裏的梔子，它們急需要水分。
我看著聞樂在房子裏轉來轉去，最後還是給誰打了個電話，說什麽藥箱在哪？對面的人可能是問誰受傷了，我聽見他又同他解釋了幾句。
原來是要找藥箱，不是找花瓶。
“你家花瓶在哪？”我看他拎了一個藥箱過來。
“等一下我再去找，你先坐好，我給你脖子上消消毒。”他在我身旁坐了下來。
我將手裏的花遞給他看：“它們很需要水分，我這裏又不嚴重，等會兒自己就好了。”
他拿過我手裏的花，起身放在了那邊吧臺上，然後又過來這邊坐下。
“你不喜歡嗎？”我看著他在一旁弄醫藥箱。
“擡頭。”他拿著棉簽看著我。
我沒動：“聞樂，你不喜歡那些花嗎？”
“謝謝你送我，它們很香。”
“可是你不喜歡。”我望著他。
“你知不知道剛剛有多危險？！萬一下面是個斷崖，怎麽辦？！就為了那些花！”他眉間的戾氣都藏不住。
“我只是想送給你。”我剛想起身去拿花，他伸手按住了我的腿，“嘶……”
“怎麽了？腿痛是嗎？！”
他要去掀我的褲子，我按住了他的手。
“我要去找個花瓶，它們需要水。”
“我先看看你的腿，再去找，行麽？”
我松開手，由著他去。
等看到那一大片的劃痕，他語氣又開始變得很兇。
“周悠然，這就是你說的沒事！你看看你的腿！”
“我沒想到這樣，你別生氣。”
“是我腦子不好，我竟然帶你去山上，瘋了，你說的沒錯，我TM就是個大傻B！”
“聞樂，你別這樣說自己，都是皮外傷，沒關系的。”
“周悠然，那什麽有關系？！上次也是和我出去，你肩膀受傷，這次也是我，要是這樣子，我看我們別見面了。”
“不是的，不是的，聞樂，我下次不會了……對不起。”
“你和我道什麽歉？！是我的問題。”
“沒有，是我的問題，我沒有聽你的話，你讓我回去，是我一意孤行非要去。”我心裏很慌，害怕他說的不要再見面，“我想著追你，也要有點儀式，所以就想著送你束花的，對不起……”
他蹲在地上擡頭看著我：“周悠然，你就那麽喜歡我嗎？”
我望著他的眼睛，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聞樂，我沒有奢求可以一輩子和你在一起，我只要這個夏天你和我在一起，可以嗎？這個夏天過後，我就去外地讀書，你不想看見我，我絕不會再聯系你。
“你可以提條件，什麽條件我都會答應。”
他還蹲在地上看著我，眼裏很平靜，沒有不快，沒有無奈，沒有對我冥頑不靈的失望，沒有對這個夏天的期待。
但他說，“好”。
“就一個夏天，沒有條件。”
好。
就一個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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