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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手與獵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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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手與獵手(一)

五一小長假還沒結束,我正陪著周女士看著晚間新聞,手機在兜裏不停地震動,我拿出手機看見上面的名字,楞住了。

“然然,電話不接嗎?”周女士看著我說。

我接起了電話,想起身去房間,但這樣有點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電話那邊一陣一陣的吵鬧聲通過聽筒傳來。

“餵,我是周悠然。”我有點懷疑他是不是打錯了。

“餵餵~仙子~你好呀~”電話裏好多人在說話,好像是開著聽筒。

“去去去,別嚇著別人。”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傳來,“你好,是這樣的,聞樂他在****喝醉了,能麻煩你過來接他回去嗎?”

“喝醉了?可是……我不知道他家在哪。”我轉過身,小聲地說。

“啊?什麽?抱歉,這邊太吵了,我沒聽清,你能再說一遍嗎?”

我起身去了房間。

“你好,現在能聽到了嗎?”

“可以的,麻煩你快點過來。”

“好的,那麻煩你們照顧一下他,我馬上過去,謝謝。”

我換好衣服,拿好東西,告訴周女士是同學聚會,需要出門,又費了點時間拒絕了周女士送我。

等我到地方都已經過去有四十多分鐘了,路上還堵車。

我有點著急,下了車就一路小跑著上樓。

等到包間門口,背後竟有些微微出汗。

推門進去,發現裏面男男女女好些人,原本在喝酒的都停下來看著我。

這些大概都是他的朋友,我看了一圈,在角落裏找到了聞樂,他好像靠著沙發睡著了。

“聞樂……聞樂……聞樂!”包廂裏的聲音太吵鬧,我伸手搖了搖他的肩膀,“你醒醒,醒醒。”

這時旁邊走過來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端著杯酒:“你就是仙子?嗯,確實長得好漂亮,這小臉兒可真精致。”

“請問你是?”

“我是他前女友,很高興認識你。”

“前女友?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該不會是一個惡作劇吧。”我思忖著。

“那個仙子,過來喝兩杯呀。”一個染著黃頭發穿著奇怪衣服的男人靠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對著我說。

“我不叫仙子,我來帶他回去。”我正當轉身,準備去叫醒聞樂。

卻被那個自稱前女友的女人拉住了:“餵,你和聞樂什麽關系?”

“我們是同學。”

“同學?”她譏笑道,“小朋友,和姐姐沒必要說謊,這又不是在學校。”

“我沒有說謊,你愛信不信,我要帶他回去。”

“哎,別著急走啊,”剛剛那個黃毛過來塞了杯酒給我,“放假呢,不是嗎,玩玩再走。”

“不用了。”我將酒杯遞還給他。可他沒接。

“怎麽這麽無趣啊,一點面子也不給,即使你不給我們面子,也至少給樂哥點面子啊。”

“是你們打電話給我讓我過來接他的。”

“我們只是好奇,能讓聞樂備註仙子的人是誰。”

“那現在你們也看見了,我走了。”

那個奇怪男人拉住了我:“哎,別急啊,你把酒喝了,才能走。”

旁邊的男男女女跟著都在起哄,我看著手裏的酒,索性仰起頭都喝了。

“可以了吧!”這酒入口辛辣,連帶著喉嚨耳朵脖子一整個燒了起來。

一杯酒仿佛重新點燃了他們的熱情,叫好聲此起彼伏。

“不錯嘛,小朋友。”她拉著我往沙發上帶,“來來來,坐下陪我們再聊聊。”

“我要回——”

“你們在幹什麽!”

我尋聲去看,聞樂靠在沙發上,覷著眼睛看著我。

正要開口,旁邊的女人搶著道:“你喝醉了,我們叫這個小朋友來送你回去。”

角落裏昏暗的光線使他的神情晦暗不明,但語氣裏的不快卻是明晃晃的容不得有假。

“過來。”

剛走到他身邊,他便擡起了一條胳膊,言外之意是要我拉他起來。

但我沒想到他會這麽沈,我根本拉不動他,剛起來點,卻被帶著一同倒在沙發上。

周圍的人開始亂七八糟地說著流氓話。某人還吹了聲口哨。

現在的姿勢很不雅觀,我整個人都趴在聞樂的身上。我撐著胳膊著急離開,正準備用力,忽然他伸出了只手摟住了我的腰,帶著我一同坐了起來。

我坐在他的腿上,剛想動卻動彈不得,他的手用力地掐住了我的腰。

“你放手,我要下去。”我盯著他的眼睛說。

他卻沒有動,我懷疑他喝多了撒酒瘋。

這時包廂的門又被推開,走進來一個身高腿長的男人,看了眼我和聞樂,他的眼裏露出了一絲玩味。

我又去推聞樂的手,小聲地說:“聞樂,你放我下來。”

這時男人走了過來:“喲,醒了啊?”

聞樂還是一動不動地抱著我,擡頭看著面前的人:“顧一銘,下次再這樣,我砸了你的店。”

“別啊,大家只是找個樂子,別這麽小氣。”

聞樂哼了一聲:“找樂子,都找到我這裏來了?!別怪我沒提醒你。”說著他扶著我一同站了起來。帶著我離開了包廂。

他還是有點站不穩,我伸手去扶。

手卻被他抓住了。

“別人讓你喝酒,你就喝?嗯?”

我看著他:“喝一杯,我還是可以的。”

“萬一酒裏有什麽,怎麽辦?你有沒有想過。”他伸手捏住了我的臉,“把你賣了你都不知道!”

“我只是著急帶你回去。”

我被他拉著進了旁邊的應急通道,門一關上,世界重又安靜下來。

他眉峰淩厲,有些兇,將我推著抵在墻上。

“周悠然,小朋友都知道不能吃喝陌生人的東西,你不知道嗎?而且今天雖然是我的手機給你打的電話,但全程我有沒有和你說話,別人叫你過來,你就過來?”

“我……”我盯著他胸前的紐扣,努力搜索著解釋的話。

“你什麽?嗯?你就是要好好上上安全教育課!”

我擡起頭,發現離得好近,鼻腔裏都是他呼吸間的酒氣,黑色的瞳仁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眼尾染了些緋色,鼻梁高挺,嘴唇紅潤。

“周悠然,你在發什麽呆?”

“我……我只是擔心你。”

“擔心我?”

“對啊,我喜歡你,擔心你很正常,不是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

我感受到他的目光在我臉上逡巡,我的臉開始發燙,酒精開始上頭,一時間周圍變得炙熱。

他眼神開始變了味:“周悠然,你的臉好紅。”

“我……我送你回去。”我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不想回,”他將頭搭在我的肩上,“我爺爺在家裏罵我哥呢,躲還來不及。”

“那,那你想去哪兒?”我感受著耳旁的呼吸。

“能陪我去江邊走走嗎?”

“你頭還暈嗎?”

他低笑了一聲道:“我都睡一覺了,你還說呢,嘴上說著擔心我,卻來這麽晚。”

我一時語塞,剛想出聲解釋幾句,便被拉著出了門。聲浪一瞬間在耳邊炸開,吵得頭疼,趕忙跟著聞樂向外走去。

那些喧鬧,那些雜亂都被江風吹散,我與聞樂趴在欄桿邊,聽著江水一聲一聲擊打著堤岸,遠處的江面上星光點點,擡起頭,天上一輪明月。

“……*你媽,別TM給臉不要臉……”不遠處傳來一聲更比一聲不堪入耳的咒罵,好好的景色都被毀了。我循著聲音的方向去看。

只見一群“破衣爛衫”奇形怪狀的男人朝著這邊走來,帶頭的那個左手拎著個酒瓶,右手扯著個穿高跟鞋的女人。那女人被扯得東倒西歪,站立不穩。

“……您行行好,改天我會還錢,今天真沒掙著什麽錢,強哥……”

那女人被扯著往前一扔,摔在了地上。

聞樂回過頭來,貼著我耳邊說:“你先報警,然後回去叫保安。”

我拽著聞樂的胳膊:“你別沖動,我們一起去。”

“乖,你先去,我拖住他們。”

“不行!他們人多,真動起手來,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啊!”抓著男人褲腿求饒的女人被一腳踹開。

“你他媽,給老子裝什麽裝!”

地上的女人被拽著頭發往前拖:“強哥……強哥,您別急,明天,明天我想辦法籌錢,別打臉,別打臉……啊!”

“幹什麽!”

“聞樂!”

我趕忙拿起電話報了警。

“餵,拿著手機的那個,給老子放下。”

我沒理會,剛說完就被人一把搶走,手機被砸在旁邊的燈柱上,四分五裂。殘缺的碎片彈到了我的腳下,沒來的及回神,就被人拎著衣領抵在了欄桿上。

“放開他!”聞樂沖著這邊吼。

“放開。”我看著面前這個尖嘴猴。

“喲,我就不放,你能怎麽樣,就你這個小樣兒,爺我——”

“操!”

說實話,我不喜歡揍人,實在手疼。

聞樂看著面前捂著臉叫的男人,道:“想不到啊,咱們學霸不僅理論知識紮實,動手能力也強。”

這得感謝周女士,小時候非逼著我練跆拳道,沒想到還真有施展的一天。我看了看不遠處倒在長椅旁的那個馬臉,沒看見先前那個女人。

“聞樂——”被我揍的那只猴不服氣地又揮著拳頭過來,被聞樂一腳踹開。

“周悠然,你去叫保安,別在這裏。”

“我已經報警了,你在這裏,我哪裏也不去。”

“喲,真他媽的有兩下子,我倒是小瞧你們了。”

“強哥,別跟他們廢話,他們就兩人,我們一起上。”

“怎麽?沒挨夠?上趕著呢!”

“是你們動手在先,還欺負女人。”

“哎呦,小子,毛長齊了嗎?就開始教育老子啦?!”

“給我一起上,看看今天誰硬氣到最後。”

“操!”

不知是誰的拳頭砸到了我的肩膀上,突然間整個手臂都卸了力氣。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個石頭朝著我的腦袋揮了過來。我下意識擡起了手,意料之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

聽到頭頂的悶哼聲,意識到自己被聞樂擋在了身下。

“聞樂……”還沒等我話說完,他又沖進人群裏。

警笛聲越來越近,我也實在是沒什麽力氣了。

“都別動!警察!”

我躺在地上,看著天上那輪月亮,想起了周女士的話,這下真打架鬧事,電話也被摔了。

沒等我氣喘勻,聞樂就跑了過來,蹲下來看我:“哪裏受傷了?”他的語氣有點著急。

我看了他一眼,他的唇角、右側臉頰全破了,一側額頭還在滴著血。

“聞樂,我們去醫院。”我著急地差點徒手給他按著止血。

“你有沒有哪裏受傷?”他拿開我的手。

“現在是你,你額頭在滴血!”

“我不要緊,你沒事兒就好。”

我正脫著馬甲,可左側手臂還是沒什麽力氣,突然牽扯到肩膀,真TM太疼了。

“哪裏疼?”

“沒事兒。”我用衣服按住了正在滴血的額頭。

“什麽叫沒事兒?肩膀嗎?”

“你好,兩位跟我們走一趟吧,去派出所,配合調查。”

“警察叔——同志,我們需要先去趟醫院,他頭一直在流血。”

“那個,警察同志,能別叫家長嗎?”

“喲,現在倒是想起來了,打架的時候,不是一個個都挺威風的嗎?”

“不是,是他們——”

“得,留著到所裏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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