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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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芷蓼和男主慕容夕禾的第三個孩子,老三,登上了帝位。

老三比老二小兩歲,但老二似狼,老三,卻似狗,性子有點孬,說是溫潤如玉,是好聽的說法,實則軟綿綿的,似乎把他搓圓了還是搓扁了,他都不會有任何怨言。

所以,這也是為什麽謝茵覺得老三的性子跟謝芷蓼像的緣故,因為在謝茵的眼中,謝芷蓼比以前好了許多,但依舊是弱不禁風孬種的樣子。

所以,因為老三的性子跟謝芷蓼的性子很像,所以謝茵很喜歡老三。

而且老三也很聽話,在朝堂上的時候,什麽話都聽她的。一有大臣開口,老三自己都沒想,就直接問謝茵:“攝政王,您怎麽看?”

但是謝茵卻覺得老三這樣也沒什麽。

畢竟老三現在還是個少年人,年齡還比老二小了兩歲,這樣的少年人沒有自己的看法,也是理所應當的。

只要這次,謝茵好好教養他,不要讓他變得跟他哥一樣最終成為大豬蹄子或者是小畜生,就好了。

謝茵發誓,之前,她遇見老二的時候,老二已經黑化了,她來不及將老二洗白,扶正,那麽這一次,現在,她一定會好好教育老三,盡到自己一個父親的責任的。

小梨翻著白眼兒,覺得謝茵大概是這世間難得的喜當爹都還很快樂的人物了。

謝茵:【我穿到過慕容夕禾的身上,老三就是我的兒子。】

話是這麽說,但謝茵也覺得這樣子挺神奇的。也就在這樣光怪陸離的世界裏才能發生這種事情。

這樣她似乎都有一些羨慕了,難得開始喜歡這個虛幻的世界了。

小梨警告著謝茵:【謝茵,你不能再這麽想了,小心陷在這個世界裏出不去!】

謝茵擺手,沒有一點兒憂患意識:【不會的。】

老三登基的日子是中秋節那一天。

晚上的時候,宮裏舉行著盛會,可謝芷蓼苦悶了這麽久,卻對宮裏的盛事一點兒都不感興趣。

她看著謝茵,語調很麻木,聽不出一絲的情緒來:“我已經度過很多個宮裏的中秋節了。今年,我想去外面看看。”

謝茵聽著謝芷蓼的話,卻覺得蠻開心的。

老二走了這麽久了,謝芷蓼也傷心了這麽久,這是謝芷蓼第一次說這麽長的一段話,這段話裏,還有她的訴求。不像之前的那樣,問她想要什麽,想吃什麽,她都說什麽都不要。

於是謝茵又找了個兩個替身,叫他倆假冒她和謝芷蓼,然後帶著幾名護衛,去往帝都民間的集會了。

禮官有些難辦。

這次的盛會,萬國來朝,甚至有很多人是聽了謝芷蓼那天女的傳說之後,不遠萬裏,三跪九叩地一路過來的,可謝芷蓼卻不出面。

謝茵只道:“神(神女)皆是高高在上的,哪是那麽容易就能見到的。但是他們若真是誠心誠意,也不差這一面。”

謝茵內心還有一點小得意。現在,謝芷蓼還真的成為整個大燕帝國的象征了,似乎,她的存在,已經比帝王還要重要了。

謝茵和謝芷蓼兩人被侍衛暗中保護著,來到了民間的集會。

新皇登基,又是傳統佳節,此刻,這裏很是熱鬧。

謝茵陪著謝芷蓼,一路上給謝芷蓼買好吃的吃。

然後,突然一聲巨響,前方的天空,放開了煙火。

這是帝都每一年的中秋佳節必有的環節。

謝茵興奮地指著:“芷蓼!你看!煙火!”

“嗯。”謝芷蓼仰著頭,望著天空,過了這麽久了,難得露出來一絲笑意。

星星之火竄到上空,炸裂著,璀燦奪目,火樹銀花,卻也轉瞬即逝,消失在黑暗的夜空。可這場煙火像是怎麽都放不完似的,仿若可以綻放到海枯石爛。

謝芷蓼看著天空中的燦爛煙火,看了許久許久,久到整個世界都無聲,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天空中的煙火似的,道:

“我第一次見清祀的時候是個夜晚,那一夜,也是這樣的煙火。”

謝茵一楞,謝芷蓼居然記得她第一次見南宮清祀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場景?南宮清祀這只舔狗真是要被她感動活了!

謝茵也曾穿到過南宮清祀的身上,現在又聽謝芷蓼這麽說,突然有了一種前世今生,甚至是生生世世一雙人的那種感覺。

於是,她也覺得好開心,也很好奇。

謝茵順著謝芷蓼的話問道:“那是什麽時候?”

謝芷蓼專註地望著天空中綻放盛開的煙火,也沒有與謝茵深情對望,只是道:“很小的時候。比煙火殘餘的顆粒還要小的時候。”

嗯?

這什麽奇怪的比喻?

謝茵叫小梨翻訂閱,小梨卻找不見。

女主視角找不見,那就翻男配視角。可是男配視角也沒有找見。

是不是謝芷蓼記錯了。

可謝芷蓼這個時候又看向謝茵,問道:“你記不記得那夜?”

“嗯?”

謝茵覺得謝芷蓼有些傻了。

她是南宮清越,不是南宮清祀,南宮清祀本人都可能不記得那一夜了,她一個冒牌貨怎麽記得?

可謝芷蓼卻像是犯病了一般,死揪著這個話題不放,又問道:“你記得嗎?”

謝茵誠實道:“我……我(當然)不記得了。”

這話說完,謝芷蓼眼裏的煙火忽然暗了下來,好像她的世界驟然之間關了燈,只剩下無窮無盡的黑暗了。

之後,謝茵發現了,謝芷蓼好像又不開心了。

煙火表演結束,人群散去。

燦爛的花火終結之後,就只剩下一地的黑色顆粒了,比中秋的夜還涼,比人心還涼。

謝芷蓼在前面走著,謝茵在她的後面跟著,看到一旁有人在賣金魚,謝茵叫停了謝芷蓼。

“芷蓼,你看!金魚!”

“嗯。”

“買兩條吧。”

“不要。”

“買吧。”

“不要。”

謝茵還是買了兩條金魚,她覺得,謝芷蓼會喜歡的,她想讓謝芷蓼開心。

謝茵將那一陶碗的金魚遞給謝芷蓼,十分幼稚地把謝芷蓼當小孩子了:“回宮裏養,你看,左邊的一條是我,右邊的一條是你。”

可謝芷蓼低頭,直直地看著這兩條金魚,再擡起來頭的時候,手一推,將陶碗推到了地上。

陶碗破裂,兩條魚在地上蹦跶著,垂死掙紮。

然後,謝芷蓼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金魚,就不再理會,自顧自地轉身走了。

留下謝茵楞在原地。

謝茵懵了:【謝芷蓼她怎麽了?她還是以前的那個聖母嗎?】

聖母都可以心甘情願讓蚊子吸她的血,現在又怎麽會不管兩條金魚的死活呢。

小梨:【她不要,你硬是要給,你也活該。】

謝茵叫一個侍衛處理金魚,自己又追上了謝芷蓼。

她跑到謝芷蓼的身邊,也不知道該跟謝芷蓼說一些什麽好,只能十分尷尬地開口,說著非常沒有營養的話:“中秋佳節,想必與此同時,皇宮內的群臣們也一定在賞月吧?今天的月亮……”

說著,謝茵擡頭,望向天空中的明月——

呃……今天的月亮怎麽一點都不圓呢?也太不給她面子了吧。

謝茵尷尬道:“常言有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呃,很多時候,人事和這月亮一樣,都是不能一直圓滿的。”

不是你想要它怎麽樣,它就會怎麽樣的。

謝芷蓼望著天空中的明月,喃喃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謝茵一聽謝芷蓼在跟她背詩——巧誒,謝茵最擅長的就是背臺詞了。

謝茵就接著謝芷蓼的話:“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

謝芷蓼這個時候卻接著謝茵的話,道:“此世雙人難全。”

謝茵立刻楞住了。

此世雙人難全。

曾經那個說著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人,現在卻說著此世雙人難全。

謝芷蓼不再望月,沒什麽好看的了,她道:“我們回宮吧。”

“……哦。”

感覺謝芷蓼的心情還是不怎麽好,所以這一夜,謝茵一直看著謝芷蓼,生怕她又做出什麽事情。

兩人躺在一張床上。

謝芷蓼看著同床的謝茵,難得開口,說了幾句挺長的話,道:“我之前跟你說,老三跟老二不一樣,你那個時候猜出來了嗎?他倆為什麽不一樣?”

“嗯?”謝茵想了想,道,“是不是因為老三的性格?他的性子不像他的父親,也不像他的哥哥,反而很像你。”

“……”謝芷蓼靜靜聽著。

“但是我覺得,他的這個性子非常好,君子如玉,君子端方,他之後,也一定不會輸於他的父親和哥哥,一定會成為一代明君的。”

“……”

謝芷蓼聽著謝茵的話,睜大了眼睛,像是發呆一般,楞了好久,最後,卻是對著謝茵瘋狂地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謝芷蓼笑得瘋狂,笑得沒完沒了,笑得謝茵都覺得瘆人。

謝茵湊前,壓著謝芷蓼的肩膀,道:“別笑了。”

謝芷蓼不笑了,但臉上依舊帶著笑意,她道:“不是的……我說的不一樣,不是這個不一樣。”

“我說的不一樣,指的是,老大和老二是慕容夕禾的孩子,但老三不是慕容夕禾的孩子,老三是南宮清祀的孩子。”

“……”

“有一晚,我喝醉酒,走錯進了他的房間。他也醉了,根本就沒有發現那一晚的女人是我。他也根本不知道老三是他的孩子。”

“……”

“我很確定的。因為自老二之後,慕容夕禾就出了問題。你看他後宮這麽多人,誰能再為他誕下子嗣?……只有我。他知道自己的問題,卻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出了問題,於是只能獨寵我。”

“……”

說罷,謝芷蓼不再說話,一個轉身,似乎是不再理會謝茵,她要睡覺了。

可憐的謝茵卻直接楞住了,怕是這一晚她都不會睡著的。

謝茵:【我,綠了我自己。】

我,綠了我自己,還一遍又一遍。

謝茵簡直不敢相信:【這確定是我認識的潔母嗎?一篇文裏跟兩個男人發生關系,跟兩個男人生了孩子!】

謝芷蓼怎麽會變成這樣?

小梨:【都說了這是《平生一顧》完結後的世界。】

謝茵:【她想寫一個不一樣的故事,是要這樣寫嗎?】

這……

這太不一樣了。不一樣到謝茵簡直難以相信這是謝芷蓼寫出來的故事。

拖謝芷蓼的福,謝茵這一晚睡不踏實,她做著斷斷續續,零零碎碎的夢。

她夢到許多年前的某個中秋佳節,漫天的煙花,絢爛著,仿若能將整個夜空燃燒。

在那樣的夜晚,她看到了一個小女孩站在煙火下。

小女孩仰著頭,望著天空中的煙花,笑靨如花。

她一步步地接近那個小女孩,卻一次次地醒來,一次次地觸碰不到小女孩。她跟小女孩隔著咫尺的距離,卻好似隔著天涯。

但是她很確定,那個小女孩,是謝芷蓼。

日子繼續怪異地進行著,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卻依舊無法圓滿。

一輪月亮一個月差不多三十天裏,只有一天是圓滿的。剩下的,皆是不圓滿。

那麽一年呢。

那麽用它來比作人的一生呢,大概就是,人生就是甜甜甜、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

老三帶領著群臣去打獵的時候,溺水身亡了。

他那日穿著厚重的盔甲以保護自己,卻陰差陽錯地落了水,沈重的盔甲拖得他在水裏撲騰都沒有撲騰幾下,再被人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沒有呼吸了。

這明明是很小的一件事情,老三卻這麽去了。

而謝芷蓼的淚早已流幹,已經沒有眼淚可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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