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 108 章 他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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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他眼眶紅了
“疼不疼？”趙樺煙拿著棉簽給程恪臣抹藥。
他們已經回了屬於他們的家, 在這裏，可以放心交付所有的脆弱和情緒。
程恪臣握住趙樺煙的手拉下來牽著，安慰她：“我說了, 真沒事，真不疼。”
那天陳松梅訓斥趙樺煙, 一樓吐露出一些的程恪臣也沒有幸免，被程博宇罵了不少，還給了巴掌。
現在那個紅印都沒消。
趙樺煙看得心疼, 湊過去吹吹：“這樣就不疼了。”
程恪臣由著她，閉著眼道：“還真的是，也許, 親一親，恢覆得更快。”
趙樺煙心情好了一點, 她沒親在他的患處, 而是親在唇上，像是借此行為，就能憑空變出魔法來，叫人不覺得痛了。
完了, 她起身去廚房, 在冰箱裏刨冰, 準備給程恪臣冰敷。
程恪臣坐在沙發處，看著她動作, 嘴裏說道：“別弄了, 傷著你的手。”
“哎喲，”倔強如趙樺煙，嘴硬也如她，“要是你那張臉有瑕疵了, 我可能就會始亂終棄了。”
程恪臣沒說話，趙樺煙開開心心地將冰塊往袋子裏放。
盯著她側顏，也許是年後的熱鬧沒過，這會兒家裏卻冷清，讓人心神暗傷，也許是她明明遭受那些，如今卻那麽滿足地待在他身邊。
就是那麽一剎那，就那一刻，程恪臣初嘗飽含苦楚的心疼滋味。
那一瞬間，他是有些後悔的念頭的在的，感覺是不是自己不應該那麽自私，叫人現在，只能跟著他，再也回不到那個家去。
他知道她一直是渴望家的溫暖，希望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存在的。
趙樺煙不知程恪臣心頭所想，她拿好冰塊回到客廳，小心地給他冰敷。
手底下的人這時忽而問她：“你現在開心嗎？”
趙樺煙說：“開心啊，很開心。”
像是這樣都不能表達她的心情，她又重覆，“我現在很開心，很滿足。”
程恪臣伸手抱住她的腰，將頭貼著她胸口：“那就好。”
-
“妹妹啊，不是哥哥不幫你，而是我在提醒你，”高陽明語重心長，難得認真，“千萬不要給他過生日。”
這裏是餐館，趙樺煙主動約的高陽明，想要從他這裏多獲得一些關於程恪臣過去的事情。
多了解他一些，她就知道如何多關心呵護他一些。
當下聽到這句，趙樺煙不解：“為什麽？”
“哎呀，這事說來話長，簡單來說呢，就是大概是恪臣初一那年吧，別人造陳阿姨的謠，程恪臣聽不過，就動了手。”
高陽明想起這些往事，情緒不是很高，“學校通知了家長，程叔叔在外地，陳阿姨……她沒有來。”
“等程恪臣頂著一臉傷回去，更是連看都沒看一眼，遑論那天還是他生日，更不可能有什麽生日蛋糕了。”高陽明擺弄桌上的筷子，“但在那之前，其實他們一直給程恪臣過生來著。”
趙樺煙聽得沈默，高陽明大概提到這些事，為自己的朋友感到不開心，所以嗓音也悶悶的：“打那以後，誰給恪臣過生日，他跟誰急。換我也不稀罕，誰叫不好的陰影擺在那裏呢。”
離開餐館很久了，趙樺煙沒有頭緒地走著，走著走著，走到了一個首飾店。
隔著玻璃窗，看著那些項鏈，她想到什麽，快步進了店。
春假一過，公司裏事多，程恪臣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但不管多晚，他都堅持回到公寓來，和趙樺煙擠一張床，哪怕趙樺煙早已熟睡了，他都能抱著睡著的人親好幾口。
跟充電似的，睡不睡覺，似乎也沒有那麽重要了。
這天他一樣晚歸，出乎意料的是，家裏書房的燈亮著。
程恪臣脫了外套走過去，輕輕推開門，是趙樺煙，她對著電腦在敲敲打打什麽。
以程恪臣的視力來看，那是個三d建模畫面，只是沒看清，她到底在建的是什麽東西，電腦就被人啪地關上了。
書房裏只開著臺燈，他一邊走過去，一邊解領帶，問：“你在畫什麽？”
趙樺煙背靠著桌沿，擡眸看他：“先保密吧。”
她今天少見地穿了件黑色緊身毛衣，勾勒出美麗的身體曲線，還戴了副黑框眼鏡，紮著高馬尾。
程恪臣將解下來的領帶拋在椅子上，靠近人，抱住她，低頭在趙樺煙的脖頸處嗅了嗅，說得緩慢：“今天打扮得好漂亮，是去見了誰嗎？”
趙樺煙耳朵有些癢，她躲了躲，話語裏有笑意：“要出席一個平臺的活動，簡單收拾了下。”
程恪臣開始親人，從兔子的耳朵到下頜，再到顫巍巍，白潤的細頸，親到鎖骨處時，他用了點力。
趙樺煙皮膚薄，根本不經吮，這會兒就留下了個紅印出來。
她低頭看到，想起什麽似的，突然清醒，罵他：“王八蛋，我明天有出鏡的需要！”
程恪臣沒有反思的態度，他目光開始描摹面前人的臉：“你還塗了口紅。”
他們的身體貼得很近，察覺到他身體某處微妙的變化，趙樺煙上手推：“你個隨時隨地發q的神經病。”
程恪臣吻住那張碎碎叨的嘴唇，窗外是繁華的都市夜色，動作間，趙樺煙要站不穩，程恪臣把人抱上書桌，沒給她喘息的機會，再度傾身壓近，吻了上去。
書房這一角很快淩亂得不像話，地上都是散落的書本。
那真是一次令人難忘的體驗，起碼趙樺煙記得，那天的月亮特別地圓，特別的亮，將房間照得一清二楚，清楚到趙樺煙可以看見程恪臣情動的樣子，哪怕已經在熄燈的情況下。
體驗太深刻了。
深刻到第二天，趙樺煙滿腦子都是程恪臣的臉。
他簡直就是混賬來的。
有那麽兩年，程博宇和陳松梅都沒有提起趙樺煙和程恪臣。
在這個冷清的家裏，似乎他們的名字成了禁詞，兩人默契地繞過關於他們的事。
趙樺煙和程恪臣當然不會試圖去取得他們的理解或者支持，因為心裏清楚，找上門去，只會讓大家的心情都不愉快罷了。
除夕那天，都是各過各的，高陽明吃完年夜飯，會悄悄過來，美其名曰，是可憐他們這兩個孤家寡人，雖然嘴裏總是罵他們臭情侶。
江歸也會來，捎帶著好一些好酒。
三個男人聚在一起小酌，趙樺煙被夫管嚴的程恪臣按在沙發裏，不允許沾，聽聽高陽明他們說的趣事和段子。
有些時候的確會有些孤獨和不適應，但更多的時候，其實趙樺煙是滿足和開心的，但她不知道程恪臣內心真實的想法。
畢竟她從小身邊陪著的人就寥寥無幾，習慣大多數時候的冷寂，但程恪臣說到底，和他們的父母生活在一起這麽多年，不管多大的怨和恨，情感和強大的血緣是斬不斷的。
趙樺煙有時會問他，但他都會說，有她就行了。
年後這段時間，高陽明忙著跟在父母屁股後面去拜年。
他連手機都沒時間玩，好不容易溜到廁所裏偷玩一把，卻接到一條來自陳回的短信。
那一瞬間，恍若隔世，畢竟從陳回帶著母親搬離拂蘭這個地方後，他們也好多年未見了。
高陽明蹲在馬桶上回覆：【有時間，地點你定吧】
陳回回的很快，是一個離他家不遠處的飯店。
高陽明看到這裏，不禁問：【你搬回來了？】
陳回：【我媽去世了，他們說回到老家來給她辦喪禮合適】
這完全在高陽明意料之外，他不可置信，想要說些什麽，卻覺得不合時宜。
他共情力高，心痛道：【節哀】
陳回：【嗯】
外面有人叫高陽明，他哎了聲回應，低頭迅速打字：【你父親還沒找到嗎？】
陳回沒回覆，高陽明皺了皺眉，但外頭的人催的很，他只能按下疑惑揣好手機出去。
在這個全國數字文創巔峰晚宴上遇到自己的母親，程恪臣不意外。
陳松梅如今作為資本雄厚的品牌商，有很多人都想拿到她的投資，而程恪臣這類人來，目的是拉投資，融資。
仔細算來，這是時隔兩年母子二人第一次見面，但陳松梅表情冷漠，甚至沒給程恪臣一個眼神。
中間人不知道他們的關系，還在殷勤好意地介紹彼此。
程恪臣垂下眼，雙手插兜裏。
今天風大，高陽明按照陳回給的地址準時到達。
他感覺臉都被吹麻了，進門後，搓了搓臉頰，在店裏搜尋陳回的身影。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兩人目光在空氣裏接上，陳回擡起手，高陽明點頭，心裏閃過一個念頭。
他變了很多，瘦得很，臉頰凹陷，頭也剃成了光頭。
以前是頗有點二流子的氣質，如今，冷不丁的看著，還有點兇惡不好惹的意思。
也不知他經歷了什麽。
高陽明抱著這些念頭，在陳回的對面坐下。
陳回目光在他身上打轉，高陽明也不知他什麽個意思，問：“怎麽了？”
陳回笑：“沒什麽，只是好久沒見到老同學，有點想念而已。”
他低著頭點餐，“蛋炒飯可以嗎？我也只能請你吃得起這個了哈哈。”
高陽明覺得有些詭異，他點頭：“沒事沒事，我都行。”
陳回將菜單遞給服務員，眼睛定定地看著高陽明：“你們這些年應該過得很不錯吧？”
高陽明這時才看到，陳回下巴上的胡渣，有些亂，沒咋刮幹凈。
他不敢將目光停留太久，免得戳別人自尊心，不動神色地移開眼，說：“哎，別說了，天天加班加成狗。”
陳回安靜一會兒，臉上沒有笑容：“你倒是沒什麽改變。”
高陽明沖人嘿嘿傻樂幾聲：“就當你誇我年輕了。”
所以不然怎麽會有句古話說，善人有善報。
高陽明一番尊重，陳回改了想法，他掏出一個裝有好幾張百元幣的紙袋，往桌子上一推，說：“這是你當年借我的錢，現在一並還你。”
“哎喲，”高陽明不收，推回去，“你母親的事我表示難過，應該有很多需要錢的地方，你就拿著用吧。”
面前的人呼吸發緊，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沓錢，高陽明有些擔心：“你沒事吧？”
他連忙說，“我以前見著你母親，她瞧我的時候總和藹的笑，所以她走了，我也很難過，並非別的意思。”
陳回脖子僵硬地扭動，聲音低沈：“你拿著，不拿著就是看不起我。”
高陽明嘆氣：“但是我也不能全收著啊，當年我沒告訴你，其實這錢有一大半都是程恪臣出的，當時我家對我的零花錢管控很嚴，我拿不出五千來的，是我找到恪臣跟他說了你的情況後，他當即就拿錢給我了。”
陳回耳朵嗡鳴，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你說什麽？”
高陽明大聲：“我說這錢你應該還給恪臣，不過我也可以代勞，回頭與他說就行！”
陳回手指發抖，他突然從凳子上摔下去，把高陽明嚇了一跳，急忙去查看，拉人：“臥槽，你別嚇我，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陳回緊緊抓著高陽明的手，近乎嘶啞的嗓音：“快點！快點打電話給他！”
高陽明完全在狀況外：“打給誰啊？你先起來再說！”
陳回急得要吐血：“打給程恪臣!如果你不想他死的話！”
他們這頭動靜太大，很多顧客往這裏看。
高陽明被他那架勢虎得一楞一楞的，一邊掏出手機打電話，一邊不禁嘀咕：“什麽回事啊？”
陳回聽到他的話，突然笑起來，瘋了一般的神色：“想知道我的母親怎麽死的嗎？”
高陽明看向他，陳回紅著眼與他對視：“被我父親嚇死的。”
高陽明皺眉，陳回喋喋不休：“為什麽呢？因為當年鬧得沸沸揚揚的那件挖器官的人員裏，有我父親的手筆……”
陳回淚掉下來，“我大概是猜到了，可是為什麽！他不藏好，不藏好，還要在最後自己要被抓的關 頭出來告訴我母親真相！為什麽！啊——”
他崩潰大叫，撕扯自己的頭發，抓得鮮血直流。
高陽明看得驚心，也聽得驚心，他努力維持著冷靜，說：“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緩一下，恪臣的電話接通了。”
他還沒說一個字，電話已經被陳回奪走，對著電話吼道：“趕緊離開那裏！有危險……”
電話裏傳來人員的驚呼，之後就是不斷的尖叫。
程恪臣沒說話，陳回血液恍若一瞬間被抽幹，人跟著無力地往一邊倒去。
天花板的燈倒映在他瞳孔，耳邊是高陽明的呼叫。
陳回覺得累，他緩緩閉上雙眼。
黑暗裏，腹部上按住她的那只手在發抖。
陳松梅努力睜開眼，看向摟著她跪在地上的兒子。
他輪廓深邃，五官立體，頭發打理得幹凈，穿著一身合體剪裁的西裝，此時正皺眉看著她。
肩膀很寬，手臂很大，身形外貌已經看不出當年的半點青澀，只有成熟沈穩，堅不可摧，可以扛起大山一般的冷硬外殼。
那個小時候牽她，總習慣握著她一根手指的幼兒早就長大了。
陳松梅眼眶熱，她緩緩露出個笑，程恪臣繃著脊背，呼吸急促，他一言不發，直到看見陳松梅手突然耷拉下去，閉上眼睛，他的身軀彎成一道脆弱的弓，發出的聲音，像幼獸才學會呼喚。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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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不疼？”趙樺煙拿著棉簽給程恪臣抹藥。
他們已經回了屬於他們的家, 在這裏，可以放心交付所有的脆弱和情緒。
程恪臣握住趙樺煙的手拉下來牽著，安慰她：“我說了, 真沒事，真不疼。”
那天陳松梅訓斥趙樺煙, 一樓吐露出一些的程恪臣也沒有幸免，被程博宇罵了不少，還給了巴掌。
現在那個紅印都沒消。
趙樺煙看得心疼, 湊過去吹吹：“這樣就不疼了。”
程恪臣由著她，閉著眼道：“還真的是，也許, 親一親，恢覆得更快。”
趙樺煙心情好了一點, 她沒親在他的患處, 而是親在唇上，像是借此行為，就能憑空變出魔法來，叫人不覺得痛了。
完了, 她起身去廚房, 在冰箱裏刨冰, 準備給程恪臣冰敷。
程恪臣坐在沙發處，看著她動作, 嘴裏說道：“別弄了, 傷著你的手。”
“哎喲，”倔強如趙樺煙，嘴硬也如她，“要是你那張臉有瑕疵了, 我可能就會始亂終棄了。”
程恪臣沒說話，趙樺煙開開心心地將冰塊往袋子裏放。
盯著她側顏，也許是年後的熱鬧沒過，這會兒家裏卻冷清，讓人心神暗傷，也許是她明明遭受那些，如今卻那麽滿足地待在他身邊。
就是那麽一剎那，就那一刻，程恪臣初嘗飽含苦楚的心疼滋味。
那一瞬間，他是有些後悔的念頭的在的，感覺是不是自己不應該那麽自私，叫人現在，只能跟著他，再也回不到那個家去。
他知道她一直是渴望家的溫暖，希望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存在的。
趙樺煙不知程恪臣心頭所想，她拿好冰塊回到客廳，小心地給他冰敷。
手底下的人這時忽而問她：“你現在開心嗎？”
趙樺煙說：“開心啊，很開心。”
像是這樣都不能表達她的心情，她又重覆，“我現在很開心，很滿足。”
程恪臣伸手抱住她的腰，將頭貼著她胸口：“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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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啊，不是哥哥不幫你，而是我在提醒你，”高陽明語重心長，難得認真，“千萬不要給他過生日。”
這裏是餐館，趙樺煙主動約的高陽明，想要從他這裏多獲得一些關於程恪臣過去的事情。
多了解他一些，她就知道如何多關心呵護他一些。
當下聽到這句，趙樺煙不解：“為什麽？”
“哎呀，這事說來話長，簡單來說呢，就是大概是恪臣初一那年吧，別人造陳阿姨的謠，程恪臣聽不過，就動了手。”
高陽明想起這些往事，情緒不是很高，“學校通知了家長，程叔叔在外地，陳阿姨……她沒有來。”
“等程恪臣頂著一臉傷回去，更是連看都沒看一眼，遑論那天還是他生日，更不可能有什麽生日蛋糕了。”高陽明擺弄桌上的筷子，“但在那之前，其實他們一直給程恪臣過生來著。”
趙樺煙聽得沈默，高陽明大概提到這些事，為自己的朋友感到不開心，所以嗓音也悶悶的：“打那以後，誰給恪臣過生日，他跟誰急。換我也不稀罕，誰叫不好的陰影擺在那裏呢。”
離開餐館很久了，趙樺煙沒有頭緒地走著，走著走著，走到了一個首飾店。
隔著玻璃窗，看著那些項鏈，她想到什麽，快步進了店。
春假一過，公司裏事多，程恪臣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但不管多晚，他都堅持回到公寓來，和趙樺煙擠一張床，哪怕趙樺煙早已熟睡了，他都能抱著睡著的人親好幾口。
跟充電似的，睡不睡覺，似乎也沒有那麽重要了。
這天他一樣晚歸，出乎意料的是，家裏書房的燈亮著。
程恪臣脫了外套走過去，輕輕推開門，是趙樺煙，她對著電腦在敲敲打打什麽。
以程恪臣的視力來看，那是個三d建模畫面，只是沒看清，她到底在建的是什麽東西，電腦就被人啪地關上了。
書房裏只開著臺燈，他一邊走過去，一邊解領帶，問：“你在畫什麽？”
趙樺煙背靠著桌沿，擡眸看他：“先保密吧。”
她今天少見地穿了件黑色緊身毛衣，勾勒出美麗的身體曲線，還戴了副黑框眼鏡，紮著高馬尾。
程恪臣將解下來的領帶拋在椅子上，靠近人，抱住她，低頭在趙樺煙的脖頸處嗅了嗅，說得緩慢：“今天打扮得好漂亮，是去見了誰嗎？”
趙樺煙耳朵有些癢，她躲了躲，話語裏有笑意：“要出席一個平臺的活動，簡單收拾了下。”
程恪臣開始親人，從兔子的耳朵到下頜，再到顫巍巍，白潤的細頸，親到鎖骨處時，他用了點力。
趙樺煙皮膚薄，根本不經吮，這會兒就留下了個紅印出來。
她低頭看到，想起什麽似的，突然清醒，罵他：“王八蛋，我明天有出鏡的需要！”
程恪臣沒有反思的態度，他目光開始描摹面前人的臉：“你還塗了口紅。”
他們的身體貼得很近，察覺到他身體某處微妙的變化，趙樺煙上手推：“你個隨時隨地發q的神經病。”
程恪臣吻住那張碎碎叨的嘴唇，窗外是繁華的都市夜色，動作間，趙樺煙要站不穩，程恪臣把人抱上書桌，沒給她喘息的機會，再度傾身壓近，吻了上去。
書房這一角很快淩亂得不像話，地上都是散落的書本。
那真是一次令人難忘的體驗，起碼趙樺煙記得，那天的月亮特別地圓，特別的亮，將房間照得一清二楚，清楚到趙樺煙可以看見程恪臣情動的樣子，哪怕已經在熄燈的情況下。
體驗太深刻了。
深刻到第二天，趙樺煙滿腦子都是程恪臣的臉。
他簡直就是混賬來的。
有那麽兩年，程博宇和陳松梅都沒有提起趙樺煙和程恪臣。
在這個冷清的家裏，似乎他們的名字成了禁詞，兩人默契地繞過關於他們的事。
趙樺煙和程恪臣當然不會試圖去取得他們的理解或者支持，因為心裏清楚，找上門去，只會讓大家的心情都不愉快罷了。
除夕那天，都是各過各的，高陽明吃完年夜飯，會悄悄過來，美其名曰，是可憐他們這兩個孤家寡人，雖然嘴裏總是罵他們臭情侶。
江歸也會來，捎帶著好一些好酒。
三個男人聚在一起小酌，趙樺煙被夫管嚴的程恪臣按在沙發裏，不允許沾，聽聽高陽明他們說的趣事和段子。
有些時候的確會有些孤獨和不適應，但更多的時候，其實趙樺煙是滿足和開心的，但她不知道程恪臣內心真實的想法。
畢竟她從小身邊陪著的人就寥寥無幾，習慣大多數時候的冷寂，但程恪臣說到底，和他們的父母生活在一起這麽多年，不管多大的怨和恨，情感和強大的血緣是斬不斷的。
趙樺煙有時會問他，但他都會說，有她就行了。
年後這段時間，高陽明忙著跟在父母屁股後面去拜年。
他連手機都沒時間玩，好不容易溜到廁所裏偷玩一把，卻接到一條來自陳回的短信。
那一瞬間，恍若隔世，畢竟從陳回帶著母親搬離拂蘭這個地方後，他們也好多年未見了。
高陽明蹲在馬桶上回覆：【有時間，地點你定吧】
陳回回的很快，是一個離他家不遠處的飯店。
高陽明看到這裏，不禁問：【你搬回來了？】
陳回：【我媽去世了，他們說回到老家來給她辦喪禮合適】
這完全在高陽明意料之外，他不可置信，想要說些什麽，卻覺得不合時宜。
他共情力高，心痛道：【節哀】
陳回：【嗯】
外面有人叫高陽明，他哎了聲回應，低頭迅速打字：【你父親還沒找到嗎？】
陳回沒回覆，高陽明皺了皺眉，但外頭的人催的很，他只能按下疑惑揣好手機出去。
在這個全國數字文創巔峰晚宴上遇到自己的母親，程恪臣不意外。
陳松梅如今作為資本雄厚的品牌商，有很多人都想拿到她的投資，而程恪臣這類人來，目的是拉投資，融資。
仔細算來，這是時隔兩年母子二人第一次見面，但陳松梅表情冷漠，甚至沒給程恪臣一個眼神。
中間人不知道他們的關系，還在殷勤好意地介紹彼此。
程恪臣垂下眼，雙手插兜裏。
今天風大，高陽明按照陳回給的地址準時到達。
他感覺臉都被吹麻了，進門後，搓了搓臉頰，在店裏搜尋陳回的身影。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兩人目光在空氣裏接上，陳回擡起手，高陽明點頭，心裏閃過一個念頭。
他變了很多，瘦得很，臉頰凹陷，頭也剃成了光頭。
以前是頗有點二流子的氣質，如今，冷不丁的看著，還有點兇惡不好惹的意思。
也不知他經歷了什麽。
高陽明抱著這些念頭，在陳回的對面坐下。
陳回目光在他身上打轉，高陽明也不知他什麽個意思，問：“怎麽了？”
陳回笑：“沒什麽，只是好久沒見到老同學，有點想念而已。”
他低著頭點餐，“蛋炒飯可以嗎？我也只能請你吃得起這個了哈哈。”
高陽明覺得有些詭異，他點頭：“沒事沒事，我都行。”
陳回將菜單遞給服務員，眼睛定定地看著高陽明：“你們這些年應該過得很不錯吧？”
高陽明這時才看到，陳回下巴上的胡渣，有些亂，沒咋刮幹凈。
他不敢將目光停留太久，免得戳別人自尊心，不動神色地移開眼，說：“哎，別說了，天天加班加成狗。”
陳回安靜一會兒，臉上沒有笑容：“你倒是沒什麽改變。”
高陽明沖人嘿嘿傻樂幾聲：“就當你誇我年輕了。”
所以不然怎麽會有句古話說，善人有善報。
高陽明一番尊重，陳回改了想法，他掏出一個裝有好幾張百元幣的紙袋，往桌子上一推，說：“這是你當年借我的錢，現在一並還你。”
“哎喲，”高陽明不收，推回去，“你母親的事我表示難過，應該有很多需要錢的地方，你就拿著用吧。”
面前的人呼吸發緊，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沓錢，高陽明有些擔心：“你沒事吧？”
他連忙說，“我以前見著你母親，她瞧我的時候總和藹的笑，所以她走了，我也很難過，並非別的意思。”
陳回脖子僵硬地扭動，聲音低沈：“你拿著，不拿著就是看不起我。”
高陽明嘆氣：“但是我也不能全收著啊，當年我沒告訴你，其實這錢有一大半都是程恪臣出的，當時我家對我的零花錢管控很嚴，我拿不出五千來的，是我找到恪臣跟他說了你的情況後，他當即就拿錢給我了。”
陳回耳朵嗡鳴，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你說什麽？”
高陽明大聲：“我說這錢你應該還給恪臣，不過我也可以代勞，回頭與他說就行！”
陳回手指發抖，他突然從凳子上摔下去，把高陽明嚇了一跳，急忙去查看，拉人：“臥槽，你別嚇我，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陳回緊緊抓著高陽明的手，近乎嘶啞的嗓音：“快點！快點打電話給他！”
高陽明完全在狀況外：“打給誰啊？你先起來再說！”
陳回急得要吐血：“打給程恪臣!如果你不想他死的話！”
他們這頭動靜太大，很多顧客往這裏看。
高陽明被他那架勢虎得一楞一楞的，一邊掏出手機打電話，一邊不禁嘀咕：“什麽回事啊？”
陳回聽到他的話，突然笑起來，瘋了一般的神色：“想知道我的母親怎麽死的嗎？”
高陽明看向他，陳回紅著眼與他對視：“被我父親嚇死的。”
高陽明皺眉，陳回喋喋不休：“為什麽呢？因為當年鬧得沸沸揚揚的那件挖器官的人員裏，有我父親的手筆……”
陳回淚掉下來，“我大概是猜到了，可是為什麽！他不藏好，不藏好，還要在最後自己要被抓的關 頭出來告訴我母親真相！為什麽！啊——”
他崩潰大叫，撕扯自己的頭發，抓得鮮血直流。
高陽明看得驚心，也聽得驚心，他努力維持著冷靜，說：“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緩一下，恪臣的電話接通了。”
他還沒說一個字，電話已經被陳回奪走，對著電話吼道：“趕緊離開那裏！有危險……”
電話裏傳來人員的驚呼，之後就是不斷的尖叫。
程恪臣沒說話，陳回血液恍若一瞬間被抽幹，人跟著無力地往一邊倒去。
天花板的燈倒映在他瞳孔，耳邊是高陽明的呼叫。
陳回覺得累，他緩緩閉上雙眼。
黑暗裏，腹部上按住她的那只手在發抖。
陳松梅努力睜開眼，看向摟著她跪在地上的兒子。
他輪廓深邃，五官立體，頭發打理得幹凈，穿著一身合體剪裁的西裝，此時正皺眉看著她。
肩膀很寬，手臂很大，身形外貌已經看不出當年的半點青澀，只有成熟沈穩，堅不可摧，可以扛起大山一般的冷硬外殼。
那個小時候牽她，總習慣握著她一根手指的幼兒早就長大了。
陳松梅眼眶熱，她緩緩露出個笑，程恪臣繃著脊背，呼吸急促，他一言不發，直到看見陳松梅手突然耷拉下去，閉上眼睛，他的身軀彎成一道脆弱的弓，發出的聲音，像幼獸才學會呼喚。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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