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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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你走。”
眼瞅著面前的人臉色越來越差, 用餐的陳松梅和程博宇站了起來。
範薇用力吞咽唾沫，借此緩解緊張，眼神在兩人身上快速掃了一眼, 就低下頭去，說：“讓先生你們擔心的, 我的確是有些不舒服，想著先回去吧。”
程博宇揮手：“去吧，去吧, 明天若是還沒好，也可以不用來，多休息一天。”
範薇在圍裙上擦著幹的手, 低著頭，始終沒看人, 說：“多謝先生夫人, 我這就走了。”
她微微鞠躬，隨後著急忙慌地將圍裙摘下來，走到廚房門口時，對著一直看她的陳松梅討好笑笑, 然後頭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
玄關處的風吹了些許進來, 程博宇完全沒多想, 拿起筷子就要再次用餐。
陳松梅沒動筷，瞅著妻子皺眉, 程博宇自認為懂她：“沒事的, 你也別擔心，回去她吃吃藥就好了，趕緊吃飯，你胃不好。”
陳松梅重新拾起筷子, 卻沒有夾東西，她垂著眼，忽而問：“你覺得一個人不舒服，呈現出來的狀態會是緊張的嗎？”
程博宇摘下眼鏡，擦擦上面的霧氣，笑笑說：“你這多心多疑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
陳松梅眉頭輕蹙：“從她買菜回來開始，就一直不對勁，慌裏慌張的，跟被什麽嚇著似的。”
“你別多想，”程博宇說，“可能是她的一點私事，我們還是不要多嘴過問的好，免得戳她心口，讓她傷心。”
陳松梅不怎麽讚同丈夫，卻也沒否認他說的也有點道理。
沈默一陣後，到底沒再說什麽。但接下來的幾天，範薇的狀態都很差。
不是洗碗時，不小心把餐具摔了，就是洗衣服時忘記晾了。
越是犯錯，她越緊張，一度發展到了，只要陳松梅他們靠近，和她說話，就肉眼可見緊張慌張得不行的地步。
她鞠躬，道歉，不停地重覆。
陳松梅終於無法坐視不管，在一天下午，她把人單獨叫到自己的辦公房，開門見山問：“你那天看見什麽了？”
範薇撲通跪在地上，後背都是汗，說得斷斷續續：“我去買菜的路上，撞見車禍現場了……好多血。”
原來是這樣。
陳松梅放下心，疑慮也沒了，她擡下巴：“跪著做什麽，快起來。”
範薇捏著衣角起來，始終看著地面，聲音越發細弱：“這幾天給夫人你們添了很多麻煩，如果你要解雇……”
“我不會解雇你，”陳松梅說話的調子很平，“給你放一段時間的假，好好休息，必要時候，需要心理方面的疏導，我可以介紹專家幫助你。”
對方如此周到，自己卻那麽自私，瞞著一些事情，這讓範薇感覺愧疚，但她沒有辦法。
她不敢想，如果讓他們知道程恪臣和趙樺煙談戀愛，他們肯定會覺得是程恪臣的錯，肯定會動手的。
範薇不忍心，所以她只能挨著這份愧疚的痛，應下來：“可是接下來誰來照顧夫人你們？”
陳松梅已經將目光從她身上轉到電腦上，頭也未擡道：“我會新雇一個人，等你好了，你們一起共事吧。”
範薇連連點頭：“好，謝謝夫人。”
“嗯，”陳松梅說，“去吧。”
範薇告別這裏，那時她沒有想到，自己不惜想違背意願也想幫那兩個孩子保守的秘密，有一天，還是被發現了。
這是時隔三年來，程恪臣第一次回到程家過年。
程博宇那個高興啊，擼著袖子說是要親自做個他愛吃的菜招待。
陳松梅雖然沒什麽表示，但沒什麽表示，就是最好的了，起碼他們母子二人不會吵架。
冷清安靜的家，一下因為兩個小的到來，頓時熱鬧不少。
年後，程博宇難得說：“你們常年在寧市那邊忙碌工作，一年到頭，也就回來這麽幾天，這次不如多在家裏待幾天再走吧。”
趙樺煙答應了，程恪臣自然會留下來。
初五那天，他們決定在院子裏燒烤。
趙樺煙和程恪臣出門去采購食材，程博宇和陳松梅在家。
他們推著同一個推車，在大超市裏並肩而行。
這裏沒有別人，偶爾他們的手會碰上，然後短暫地牽一下就松開。
一直到采購完成，上了車，密閉的空間內，他們克制不住地接了個吻。
程恪臣撫摸著副駕上人的臉頰，低聲說：“這幾天和你保持距離好辛苦。”
趙樺煙偏頭親上去，什麽都沒說，二人又吻了一會兒。
大概過了幾分鐘，兩人頭腦稍稍清醒些，趙樺煙拉開點距離，哄他：“再陪他們待一會兒，後天我們就走。”
程恪臣親親她的鼻梁，保持在這個呼吸糾纏的姿勢，垂眸與她對視：“所以我們要這樣談一輩子的地下情嗎？”
趙樺煙勾唇：“怎麽？你不願意？”
程恪臣手摸著這人的後頸，頗有些念念不舍：“願意是願意，只是，怕你不高興。”
“你現在知道怕我不高興了，”趙樺煙揶揄人，“當時是誰要死要活的，硬要找我談戀愛？”
程恪臣說不過她，或者說，他本來就理虧。
他抱住人，下巴擱在趙樺煙的肩頭，埋著頭悶聲道：“我好喜歡你。”
趙樺煙笑：“所以是又不愛我了？”
“愛的，”程恪臣的腦袋蹭著人，“很愛。”
趙樺煙正要說你真粘人啊，這時突然瞥到車子前面站著的人。
一直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春節的喜慶還沒過去，程家屋裏頭，卻是一片死寂的安靜。
客廳地上撒了堆玻璃，陳松梅緊緊拉著趙樺煙站在樓梯口，口吻從來沒這麽嚴肅過：“你要是有臉的話，自己去跟你的父親說，在我允許之前，誰也不能上樓！”
程恪臣對上母親的目光，那看仇人一樣的目光，他在多年前，就已經領教過了。
他以為自己早已免疫了呢，但現在發現，心口還是會疼的。
程博宇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試圖出聲：“松梅……”
陳松梅怒聲道：“你兒子可是闖下天大的禍了，你自己問他去！”
說著她用力拉著趙樺煙往樓上去，程博宇沒辦法，只能將目光投向兒子：“恪臣……”
程恪臣捏緊拳頭，脊背崩成一根直線，半晌，他說：“我們在談戀愛。”
程博宇險些站不穩，他像是有些沒理解明白，慢慢摸著沙發扶手坐下。
而樓上，陳松梅一路上沒松勁，拉著趙樺煙直奔三樓她的書房，將人拽進去，猛地上了鎖。
趙樺煙剛站穩身體，陳松梅就雙手握上她的肩膀，懇切地看著她，低聲道：“你告訴姨，是不是他逼你的？”
她迫不及待，眼裏有趙樺煙看不懂的崩潰和破碎，“只要你告訴我是他逼迫的你，我立馬將他趕出去，不會怪你！”
趙樺煙的信仰在這一刻崩塌了，她淚水奪眶而出，使勁搖頭：“不是，不是，是我追的他，是我告的白，是我讓他與我談戀愛的，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攛掇的。”
陳松梅緊緊握住人，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想清楚了，樺煙。”
趙樺煙吸一口氣，將眼淚擦幹凈，直視人：“陳姨，你覺得以你對我的了解，我會是那種屈服別人的人嗎？”
她嘴角掛著淚水，笑得跟哭一樣，“其實你心裏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陳松梅猛地松開了趙樺煙。
她低頭四處看了下，腳步頗有些踉蹌地去到凳子邊，癱軟著身體坐下。
陳松梅沒說話，她低頭笑起來，趙樺煙看得心裏不是滋味。
笑了幾聲後，陳松梅擡頭，看向趙樺煙，說了句：“如果有一天分手了呢。”
她這人不討喜，甚至容易讓人厭恨，但說話總那麽一針見血。
“如果有天你們分手了，是你回到這裏來，還是他走？”陳松梅嗤笑出聲，“別跟我說，分手了你們還能做回兄妹。”
這個問題，趙樺煙從來沒思考過。
她楞在原地，陳松梅將她神情看在眼裏，繼續說道：“讓我來猜一波吧。”
陳松梅站起來，“過去兩年，逢年過節，只有你回來，程恪臣一次也沒有回來，現在我想，應該是因為你。”
趙樺煙繃著唇，看著地面不說話。
陳松梅繞過她身後，聲音清晰：“那年初一，你當時哭得那麽傷心，我本就覺得不是簡單的疾病那麽簡單，現在也映照了這個事實，怎麽？”
“你們吵架了？”陳松梅來到趙樺煙跟前，用篤定的口吻，“其實你們感情也出現了很多問題不是嗎？”
陳松梅以為她已經將趙樺煙和程恪臣之間的事也看得差不多，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勸一勸，總能喚醒這個孩子。
她是那麽自信，可趙樺煙這時擡起眼來和她對視，說：“不，陳姨，我那時哭，是因為我覺得我推開他的決定做錯了。”
陳松梅面色淡下來。
趙樺煙往後退一步，拉開二人的距離，說得誠懇：“我們倆因著這個身份，要考慮很多，包括你們的感受，所以這麽多年來，也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能逾矩。”
“我們是努力過的，努力讓這個所謂的兄妹關系維持下去，但那太痛苦了……”趙樺煙說得艱難，“我發現推開他太難過了，那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我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也把他弄得糟糕。”
說著話，趙樺煙想起什麽，從包裏拿出了一張隨身帶的銀行卡，遞了過去。
“這是我這幾年攢的錢，裏面一共有五十萬，剩下的三十萬，”趙樺煙吞咽唾沫，不敢看陳松梅，“我過段時間攢夠了就還給你們。”
陳松梅盯著那張卡：“所以這麽多年來，你一直把我們當外人看。”
趙樺煙安靜一會兒：“是我對程恪臣懷有那種心思，不敢再肖想更多。”
陳松梅閉了眼：“如果你聰明點，應該知道我這樣是為你好，這人生太長，說不定哪天意外就發生，你們生了間隙，走到相恨的地步。”
趙樺煙打斷她：“如果未來真的有那一天，我會走，把你們的兒子還給你們。”
冷硬如冰的陳松梅在此時，終於露出了些破綻，沒忍住道：“你母親大概率這輩子都不能找到了，到時候，你在這個世界上舉目無親，可就真的成孤身一人了。”
相比較她，趙樺煙要冷靜很多：“我知道。”
陳松梅大概對她是失望，那也是趙樺煙一生都在避及，不想收到的東西。
她說：“你走吧。”
趙樺煙嗓子硬得發疼，她深深地向陳松梅鞠躬：“謝謝您這麽多年以來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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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薇用力吞咽唾沫，借此緩解緊張，眼神在兩人身上快速掃了一眼, 就低下頭去，說：“讓先生你們擔心的, 我的確是有些不舒服，想著先回去吧。”
程博宇揮手：“去吧，去吧, 明天若是還沒好，也可以不用來，多休息一天。”
範薇在圍裙上擦著幹的手, 低著頭，始終沒看人, 說：“多謝先生夫人, 我這就走了。”
她微微鞠躬，隨後著急忙慌地將圍裙摘下來，走到廚房門口時，對著一直看她的陳松梅討好笑笑, 然後頭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
玄關處的風吹了些許進來, 程博宇完全沒多想, 拿起筷子就要再次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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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松梅重新拾起筷子, 卻沒有夾東西，她垂著眼，忽而問：“你覺得一個人不舒服，呈現出來的狀態會是緊張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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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多想，”程博宇說，“可能是她的一點私事，我們還是不要多嘴過問的好，免得戳她心口，讓她傷心。”
陳松梅不怎麽讚同丈夫，卻也沒否認他說的也有點道理。
沈默一陣後，到底沒再說什麽。但接下來的幾天，範薇的狀態都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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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犯錯，她越緊張，一度發展到了，只要陳松梅他們靠近，和她說話，就肉眼可見緊張慌張得不行的地步。
她鞠躬，道歉，不停地重覆。
陳松梅終於無法坐視不管，在一天下午，她把人單獨叫到自己的辦公房，開門見山問：“你那天看見什麽了？”
範薇撲通跪在地上，後背都是汗，說得斷斷續續：“我去買菜的路上，撞見車禍現場了……好多血。”
原來是這樣。
陳松梅放下心，疑慮也沒了，她擡下巴：“跪著做什麽，快起來。”
範薇捏著衣角起來，始終看著地面，聲音越發細弱：“這幾天給夫人你們添了很多麻煩，如果你要解雇……”
“我不會解雇你，”陳松梅說話的調子很平，“給你放一段時間的假，好好休息，必要時候，需要心理方面的疏導，我可以介紹專家幫助你。”
對方如此周到，自己卻那麽自私，瞞著一些事情，這讓範薇感覺愧疚，但她沒有辦法。
她不敢想，如果讓他們知道程恪臣和趙樺煙談戀愛，他們肯定會覺得是程恪臣的錯，肯定會動手的。
範薇不忍心，所以她只能挨著這份愧疚的痛，應下來：“可是接下來誰來照顧夫人你們？”
陳松梅已經將目光從她身上轉到電腦上，頭也未擡道：“我會新雇一個人，等你好了，你們一起共事吧。”
範薇連連點頭：“好，謝謝夫人。”
“嗯，”陳松梅說，“去吧。”
範薇告別這裏，那時她沒有想到，自己不惜想違背意願也想幫那兩個孩子保守的秘密，有一天，還是被發現了。
這是時隔三年來，程恪臣第一次回到程家過年。
程博宇那個高興啊，擼著袖子說是要親自做個他愛吃的菜招待。
陳松梅雖然沒什麽表示，但沒什麽表示，就是最好的了，起碼他們母子二人不會吵架。
冷清安靜的家，一下因為兩個小的到來，頓時熱鬧不少。
年後，程博宇難得說：“你們常年在寧市那邊忙碌工作，一年到頭，也就回來這麽幾天，這次不如多在家裏待幾天再走吧。”
趙樺煙答應了，程恪臣自然會留下來。
初五那天，他們決定在院子裏燒烤。
趙樺煙和程恪臣出門去采購食材，程博宇和陳松梅在家。
他們推著同一個推車，在大超市裏並肩而行。
這裏沒有別人，偶爾他們的手會碰上，然後短暫地牽一下就松開。
一直到采購完成，上了車，密閉的空間內，他們克制不住地接了個吻。
程恪臣撫摸著副駕上人的臉頰，低聲說：“這幾天和你保持距離好辛苦。”
趙樺煙偏頭親上去，什麽都沒說，二人又吻了一會兒。
大概過了幾分鐘，兩人頭腦稍稍清醒些，趙樺煙拉開點距離，哄他：“再陪他們待一會兒，後天我們就走。”
程恪臣親親她的鼻梁，保持在這個呼吸糾纏的姿勢，垂眸與她對視：“所以我們要這樣談一輩子的地下情嗎？”
趙樺煙勾唇：“怎麽？你不願意？”
程恪臣手摸著這人的後頸，頗有些念念不舍：“願意是願意，只是，怕你不高興。”
“你現在知道怕我不高興了，”趙樺煙揶揄人，“當時是誰要死要活的，硬要找我談戀愛？”
程恪臣說不過她，或者說，他本來就理虧。
他抱住人，下巴擱在趙樺煙的肩頭，埋著頭悶聲道：“我好喜歡你。”
趙樺煙笑：“所以是又不愛我了？”
“愛的，”程恪臣的腦袋蹭著人，“很愛。”
趙樺煙正要說你真粘人啊，這時突然瞥到車子前面站著的人。
一直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春節的喜慶還沒過去，程家屋裏頭，卻是一片死寂的安靜。
客廳地上撒了堆玻璃，陳松梅緊緊拉著趙樺煙站在樓梯口，口吻從來沒這麽嚴肅過：“你要是有臉的話，自己去跟你的父親說，在我允許之前，誰也不能上樓！”
程恪臣對上母親的目光，那看仇人一樣的目光，他在多年前，就已經領教過了。
他以為自己早已免疫了呢，但現在發現，心口還是會疼的。
程博宇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試圖出聲：“松梅……”
陳松梅怒聲道：“你兒子可是闖下天大的禍了，你自己問他去！”
說著她用力拉著趙樺煙往樓上去，程博宇沒辦法，只能將目光投向兒子：“恪臣……”
程恪臣捏緊拳頭，脊背崩成一根直線，半晌，他說：“我們在談戀愛。”
程博宇險些站不穩，他像是有些沒理解明白，慢慢摸著沙發扶手坐下。
而樓上，陳松梅一路上沒松勁，拉著趙樺煙直奔三樓她的書房，將人拽進去，猛地上了鎖。
趙樺煙剛站穩身體，陳松梅就雙手握上她的肩膀，懇切地看著她，低聲道：“你告訴姨，是不是他逼你的？”
她迫不及待，眼裏有趙樺煙看不懂的崩潰和破碎，“只要你告訴我是他逼迫的你，我立馬將他趕出去，不會怪你！”
趙樺煙的信仰在這一刻崩塌了，她淚水奪眶而出，使勁搖頭：“不是，不是，是我追的他，是我告的白，是我讓他與我談戀愛的，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攛掇的。”
陳松梅緊緊握住人，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想清楚了，樺煙。”
趙樺煙吸一口氣，將眼淚擦幹凈，直視人：“陳姨，你覺得以你對我的了解，我會是那種屈服別人的人嗎？”
她嘴角掛著淚水，笑得跟哭一樣，“其實你心裏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陳松梅猛地松開了趙樺煙。
她低頭四處看了下，腳步頗有些踉蹌地去到凳子邊，癱軟著身體坐下。
陳松梅沒說話，她低頭笑起來，趙樺煙看得心裏不是滋味。
笑了幾聲後，陳松梅擡頭，看向趙樺煙，說了句：“如果有一天分手了呢。”
她這人不討喜，甚至容易讓人厭恨，但說話總那麽一針見血。
“如果有天你們分手了，是你回到這裏來，還是他走？”陳松梅嗤笑出聲，“別跟我說，分手了你們還能做回兄妹。”
這個問題，趙樺煙從來沒思考過。
她楞在原地，陳松梅將她神情看在眼裏，繼續說道：“讓我來猜一波吧。”
陳松梅站起來，“過去兩年，逢年過節，只有你回來，程恪臣一次也沒有回來，現在我想，應該是因為你。”
趙樺煙繃著唇，看著地面不說話。
陳松梅繞過她身後，聲音清晰：“那年初一，你當時哭得那麽傷心，我本就覺得不是簡單的疾病那麽簡單，現在也映照了這個事實，怎麽？”
“你們吵架了？”陳松梅來到趙樺煙跟前，用篤定的口吻，“其實你們感情也出現了很多問題不是嗎？”
陳松梅以為她已經將趙樺煙和程恪臣之間的事也看得差不多，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勸一勸，總能喚醒這個孩子。
她是那麽自信，可趙樺煙這時擡起眼來和她對視，說：“不，陳姨，我那時哭，是因為我覺得我推開他的決定做錯了。”
陳松梅面色淡下來。
趙樺煙往後退一步，拉開二人的距離，說得誠懇：“我們倆因著這個身份，要考慮很多，包括你們的感受，所以這麽多年來，也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能逾矩。”
“我們是努力過的，努力讓這個所謂的兄妹關系維持下去，但那太痛苦了……”趙樺煙說得艱難，“我發現推開他太難過了，那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我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也把他弄得糟糕。”
說著話，趙樺煙想起什麽，從包裏拿出了一張隨身帶的銀行卡，遞了過去。
“這是我這幾年攢的錢，裏面一共有五十萬，剩下的三十萬，”趙樺煙吞咽唾沫，不敢看陳松梅，“我過段時間攢夠了就還給你們。”
陳松梅盯著那張卡：“所以這麽多年來，你一直把我們當外人看。”
趙樺煙安靜一會兒：“是我對程恪臣懷有那種心思，不敢再肖想更多。”
陳松梅閉了眼：“如果你聰明點，應該知道我這樣是為你好，這人生太長，說不定哪天意外就發生，你們生了間隙，走到相恨的地步。”
趙樺煙打斷她：“如果未來真的有那一天，我會走，把你們的兒子還給你們。”
冷硬如冰的陳松梅在此時，終於露出了些破綻，沒忍住道：“你母親大概率這輩子都不能找到了，到時候，你在這個世界上舉目無親，可就真的成孤身一人了。”
相比較她，趙樺煙要冷靜很多：“我知道。”
陳松梅大概對她是失望，那也是趙樺煙一生都在避及，不想收到的東西。
她說：“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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