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擁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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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擁抱我。”
隨後整個人雙手抱胸靠住椅背, 冷著臉，生悶氣。
整個地下室安安靜靜的，等待的空隙過於無趣, 她翻出包裏的手機打開，發現沈熙給她發了很多條消息。
趙樺煙看完了, 但她沒有立即回覆，而是就坐著保持那個姿勢沒動。
她可能是在看手機，也許是發呆, 在時間流逝半分鐘後，就像把已經在腦海裏重覆多次的稿子發過去一般沒有猶豫。
【我今天沒有時間，抱歉。】
【明天我會主動聯系你】
那頭的人可能一天下來快要把手機看出個洞, 當即就回覆了過來。
沈熙：【好的，沒關系】
沈熙：【好好休息, 好好吃飯, 好好睡覺，微笑jpg.]
趙樺煙弓著的後頸脆弱地起伏一下，低頭打字：【嗯。】
那頭回過來一個微笑。
聽到車門響，副駕上的人關掉手機放進包裏, 坐直了點身體。
程恪臣把打包的飯盒遞過去：“別餓死在這。”
趙樺煙目視前方, 不說話。
程恪臣拆包裝, 還將一次性筷子也拆了，又往副駕上那邊遞了遞：“吃不吃？”
趙樺煙不為所動, 像是視他為空氣。
程恪臣收回來, 他看向前方駛過去的一輛車，在某個瞬間，有些情緒快要沖破牢籠，但他是個情緒控制高手。
安靜兩秒, 他平常地開口：“我以為你不屑於玩這種沈默的游戲。”
可能某個字眼戳中了趙樺煙，她眼裏有了波動，口吻嘲弄：“那你錯了，我人生前十幾年，大多以沈默貫穿。”
程恪臣低頭看一眼熱乎的飯盒，手指摩挲：“所以你打算就與我一直這樣僵持下去？”
“是你要這樣！”饑餓，疲倦，乃至現在受到這種對待，趙樺煙在崩潰的邊緣。
她吼了聲後，猛地看向程恪臣，幾乎是硬著嗓音說完了這句話的：“我出外景一天只睡不到四個小時就要爬起來，好不容易今天公司給放半天假，我飯沒吃一頓，就被你強行拉著在這裏感受你的臭情緒！憑什麽！”
趙樺煙越說神色越厲，“要我分手？你以為你是個好貨，先把自己摘幹凈再說吧！”
說著她握上門把手：“解鎖。”
車內安靜幾秒後，一聲清脆的哢噠聲響起來，緊接著就是一聲有些劇烈的砰聲。
趙樺煙頭也沒回地朝著出口大步走去，她遠沒有自己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痛快或者輕松。
這般沖人大叫的做法，細想起來，不過就那麽幾次，還次次都沖了程恪臣這人。
也許是他與她不相容。
她已經很努力在克制，很努力在維系所謂的平穩了。
她沒有錯，她只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麽去解決心裏那股橫沖直撞的，互相沖突覆雜的情緒和情感。
她其實很不開心，非常不開心。
都是程恪臣的問題，對，一定是這樣的。
趙樺煙抹一把眼睛，中途一次沒停歇，一直走到離程恪臣公寓很遠的地方才剎住腳，弓著腰喘氣。
她的胃像是化身一只魔爪，在不停地抓撓，揪著那塊肉使勁造次，頭也莫名地有些暈眩。
趙樺煙扶住旁邊的樹幹站直，四下看，走到便利店門口，買了個三明治，還有巧克力。
她站在路邊吃，餘光裏突然註意到左上方停在路邊的車。
正覺得有些像程恪臣的，黑車就已經啟動向前馳騁而去。
趙樺煙盯著它去的方向看幾眼，心裏有了答案，邊咀嚼食物邊別扭不爽地腹誹：假惺惺。
她輕哼出聲，看向別處，甜食的滋味叫人心情開始螺旋似上升，趙樺煙精神頭好起來。
她有件事要去做，等幹完那件事，所有的波動便會停下來變成一根直線，她的世界將回到她起初最期待的那般平靜而安寧。
不會出錯的，不能出錯，不能有任何閃失。
趙樺煙松腳，垃圾桶蓋自動合上。
第二天天還未亮，趙樺煙在一陣響不停的電話聲中醒過來。
她迷迷瞪瞪地接通電話，那頭的人語氣有些嚴肅，說了什麽，趙樺煙眉頭緩緩皺緊起來。
半個小時後，趙樺煙洗漱好，戴著口罩離開出租房，前往沈熙經紀人給她的地址。
是水星灣西邊開的一家私房菜包廂，隱私性極強，且是沈熙父母旗下的產業之一，見面很安全。
幾乎是趙樺煙剛進去，裏頭坐著的沈熙就看過來，隨即看著是要來接人似的，下一秒被自己經紀人壓了回去。
趙樺煙沒見過沈熙經紀人，但剛才打過電話，對他的聲音有印象。
現下見著人，當即就聯系在一起。
那是個戴著無框眼鏡，年紀約莫四十歲的方臉男人。
“趙小姐？”他鏡片後的眼睛折射出來的光芒透著冰冷的涼意，“我應該沒有認錯吧？啊？”
整個言語，乃至肢體行為，充分提示，展示他作為一個上位者，年長者，對一個毫不起眼的小輩露出來的傲慢和不屑。
起碼在見到這個男人之前，趙樺煙下意識覺得，以沈熙父母那樣的地位和金錢，既然支持兒子進娛樂圈，挑選的經紀人起碼不是這樣的。
當然，可能人家的確有真本事，然後，比較喜歡看人下碟，先發制人？
不管是哪一種，趙樺煙嘴角浮起微笑：“您眼神好，沒認錯。”
經紀人覺得對方可能在陽奉陰違，嘲弄他，但他沒有證據。
因為面前的女生神色乖巧，言語間也看不出蹊蹺，他也就歇了這種心思，說：“沒認錯就好，不然待會兒怕要傳達的話，傳達錯了對象，我回頭免不得被他爺爺一頓臭罵。”
話是微笑著講的，但每個字眼裏都裹著寒意。
沈熙不可能聽不出來，他不愉，站起來直接道：“楚哥，我們來的路上不是這樣說的，你希望你可以對我女朋友尊重點。”
叫楚哥的男人絲毫不怵地與這個大少爺對視：“熙少，如果你腦子還清楚的話，你應該知道從剛才這個女生進門開始，她就已經不是你的女朋友了。”
沈熙皺眉，要反駁，楚哥輕輕松松地擡手制止，說了句：“別忘了你爺爺現在還躺在病床上。”
沈熙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楚哥攤手，無辜道：“我甚至都沒怪你私自戀愛，還不讓助理告訴我呢。”
“要不是你們上了熱搜，我還不知道你要闖下多大的禍，哎，”楚哥大為失望，“我讓他去做你聽話的狗，但不是違逆我的畜生啊，只讓他滾著離開公司，我已經很慈悲了。“
趙樺煙在他們的短短幾句話裏，捕捉到具體的信息，並拼湊出了大概的故事。
聽到這裏，她下意識擡眼看向房間內的第三個人。
那是個生面孔，恭恭敬敬站在楚哥的旁邊，想來是新助理。
直到這個時候，趙樺煙心裏才生出了一種荒謬到有些令人心痛憤怒的感受在。
同樣憤怒的不止她，沈熙握緊拳頭，緊盯著眼前的人：“做保鏢能做到你今天這個地位的，你說，是你太優秀，還是你倚靠的那棵大樹有眼光。”
沈熙說著話靠近，“如果有一天大樹倒了怎麽辦？”
“你敢詛咒你爺爺去死！”楚哥瞪大眼，像被戳中尾巴的貓跳腳，“你大逆不道！”
沈熙一巴掌扇去，沈聲道：“看清楚現在誰才是你的主子！”
楚哥被打得踉蹌，但他不敢還手，只能強行忍著，死死看了趙樺煙一眼，惡毒地說：“小姑娘，有些人可不是你這種陰溝裏的老鼠能肖想……呃。”
沈熙抓住男人的衣領，力道大到幾乎要將人提起來，緊跟著摜到對面墻上，下壓的眉眼裏是藏不住的陰郁和黑暗，低聲道：“我說了，讓你尊重她，你踏馬耳朵是聾了是嗎！”
兩個成年男子都在用力，楚哥被勒得臉紅脖子粗，終於自己先敗下陣來，斷斷續續地說：“我錯了，少爺，求你。”
沈熙松開手，頭也沒偏地向旁邊站著的新助理吩咐：“帶下去，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進來。”
新助理低頭，恭敬道：“是。老板。”
很快屋裏的兩位男子離開了，包廂內安靜下來。
趙樺煙還是站在原地，沈熙背對著她，一時沒動，也沒有說話。
半晌，她才聽見他有些艱難的聲音：“對不起。”
他是難過的。
趙樺煙在這一刻有所動容，但不是男女愛情，而是單純地，就像見到朋友不易時共情的難受。
她呼出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能安撫他一點：“沒關系，多大點事兒啊。”
趙樺煙拉開凳子坐下，“來聊聊吧，正好我也有話要與你說。”
沈熙呼吸困難，有些僵硬地轉身，在她旁邊落座，強顏歡笑：“叫你看笑話了，剛才我嚇著你了吧？”
“嗨，”趙樺煙雙手放到桌子上，身體往沈熙那邊朝著，“那你是不了解我，什麽場面我沒見過？”
她神色如常，對他還能露出笑容，神經緊繃的沈熙稍微放下點心：“那就好。”
見他沈默，趙樺煙主動開口：“你的家事我不過問，我只是想聽聽你的想法。”
沈熙沈默的時間更長了，趙樺煙沒催，過了一會兒，沈熙撈過桌上的水杯仰頭一口飲盡 ，深吸一口氣道：“倒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剛才那個戴眼鏡的從前在我爺爺身邊辦事，有一次外出遇到特殊情況，為了保護我爺爺斷了好幾根肋骨，命差點沒了。”
“我爺爺是個極為講義氣，講恩情的人，所以從此楚哥被重視，一路青雲直上，接管了很多業務，時間一長，楚哥可能也忘了自己身份，加上我爺爺年歲已高，病臥床榻，沒多少時日，就想趁著此機會狠狠惡心人，反正暫時沒人能叫他下臺，只要我爺爺還有一口氣在。”
“說完他，”沈熙看向趙樺煙，“我來與你說說我的家庭吧。”
“怎麽說，”沈熙移開眼苦笑，“可能很多人覺得我很幸福，我也挺知足的，但那其實是我父母承受了很多來自家族的壓力，才能保住我能這樣自由自在，幹著自己喜歡的事情。”
“我爺爺膝下有五個兒女，我爸排行老三，家中長子，上頭是兩個姐姐，下面是兩個弟弟。”
說到這裏，沈熙捂著臉，聲音低下去，“他一直操勞，周旋那些姑姑與叔叔，其實很辛苦，畢竟這樣的大家族，”
沈熙放下手，像在自言自語：“爭家產永遠是經久不衰的存在，但那些一直都是離我很遙遠的事情，我父母從不讓我涉及其中。”
“直到前幾天我被緊急叫回去，才得知爺爺原來在我小的時候，他就給我和他好友的孫女定了娃娃親，如今我長大成人，那個女孩子也完成了學業，是到了該履行約定的時候。”
“如果我不同意，我爺爺就以死相挾，也會薄待我的父親，他是個固執的老頭兒，也是個愛我的老頭兒，我不知道怎麽選……醫生說他的時間可能也不多了。”
“所以，”沈熙伸手，神色愧疚而痛苦，“我不是故意要耍你的，樺煙，對不起。”
趙樺煙看著他，搖頭：“沒關系。”
她笑，“你能選擇家人，我反而很高興，無論如何，最後站在你身邊的，終究是家人，所以，真的沒關系。”
燈光下，沈熙定定地望著前面人，留戀而痛苦，他啟唇，說得緩慢：“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這個請求也是小心翼翼的，“如果不願意，當我沒…”
“來吧，”趙樺煙大方地張開手，“大家以後就是朋友，客氣什麽。”
沈熙閉上通紅的眼抱上去，心裏默默接了句悲哀的話：可是喜歡的人，是註定做不了朋友的。
他的初戀就這樣在一個夏天最炎熱的八月結束了。
苦不堪言，心痛至極。
也就是這一次經歷，一個青年開始蛻變，迎來了屬於他的真正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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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樺煙看完了, 但她沒有立即回覆，而是就坐著保持那個姿勢沒動。
她可能是在看手機，也許是發呆, 在時間流逝半分鐘後，就像把已經在腦海裏重覆多次的稿子發過去一般沒有猶豫。
【我今天沒有時間，抱歉。】
【明天我會主動聯系你】
那頭的人可能一天下來快要把手機看出個洞, 當即就回覆了過來。
沈熙：【好的，沒關系】
沈熙：【好好休息, 好好吃飯, 好好睡覺，微笑jpg.]
趙樺煙弓著的後頸脆弱地起伏一下，低頭打字：【嗯。】
那頭回過來一個微笑。
聽到車門響，副駕上的人關掉手機放進包裏, 坐直了點身體。
程恪臣把打包的飯盒遞過去：“別餓死在這。”
趙樺煙目視前方, 不說話。
程恪臣拆包裝, 還將一次性筷子也拆了，又往副駕上那邊遞了遞：“吃不吃？”
趙樺煙不為所動, 像是視他為空氣。
程恪臣收回來, 他看向前方駛過去的一輛車，在某個瞬間，有些情緒快要沖破牢籠，但他是個情緒控制高手。
安靜兩秒, 他平常地開口：“我以為你不屑於玩這種沈默的游戲。”
可能某個字眼戳中了趙樺煙，她眼裏有了波動，口吻嘲弄：“那你錯了，我人生前十幾年，大多以沈默貫穿。”
程恪臣低頭看一眼熱乎的飯盒，手指摩挲：“所以你打算就與我一直這樣僵持下去？”
“是你要這樣！”饑餓，疲倦，乃至現在受到這種對待，趙樺煙在崩潰的邊緣。
她吼了聲後，猛地看向程恪臣，幾乎是硬著嗓音說完了這句話的：“我出外景一天只睡不到四個小時就要爬起來，好不容易今天公司給放半天假，我飯沒吃一頓，就被你強行拉著在這裏感受你的臭情緒！憑什麽！”
趙樺煙越說神色越厲，“要我分手？你以為你是個好貨，先把自己摘幹凈再說吧！”
說著她握上門把手：“解鎖。”
車內安靜幾秒後，一聲清脆的哢噠聲響起來，緊接著就是一聲有些劇烈的砰聲。
趙樺煙頭也沒回地朝著出口大步走去，她遠沒有自己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痛快或者輕松。
這般沖人大叫的做法，細想起來，不過就那麽幾次，還次次都沖了程恪臣這人。
也許是他與她不相容。
她已經很努力在克制，很努力在維系所謂的平穩了。
她沒有錯，她只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麽去解決心裏那股橫沖直撞的，互相沖突覆雜的情緒和情感。
她其實很不開心，非常不開心。
都是程恪臣的問題，對，一定是這樣的。
趙樺煙抹一把眼睛，中途一次沒停歇，一直走到離程恪臣公寓很遠的地方才剎住腳，弓著腰喘氣。
她的胃像是化身一只魔爪，在不停地抓撓，揪著那塊肉使勁造次，頭也莫名地有些暈眩。
趙樺煙扶住旁邊的樹幹站直，四下看，走到便利店門口，買了個三明治，還有巧克力。
她站在路邊吃，餘光裏突然註意到左上方停在路邊的車。
正覺得有些像程恪臣的，黑車就已經啟動向前馳騁而去。
趙樺煙盯著它去的方向看幾眼，心裏有了答案，邊咀嚼食物邊別扭不爽地腹誹：假惺惺。
她輕哼出聲，看向別處，甜食的滋味叫人心情開始螺旋似上升，趙樺煙精神頭好起來。
她有件事要去做，等幹完那件事，所有的波動便會停下來變成一根直線，她的世界將回到她起初最期待的那般平靜而安寧。
不會出錯的，不能出錯，不能有任何閃失。
趙樺煙松腳，垃圾桶蓋自動合上。
第二天天還未亮，趙樺煙在一陣響不停的電話聲中醒過來。
她迷迷瞪瞪地接通電話，那頭的人語氣有些嚴肅，說了什麽，趙樺煙眉頭緩緩皺緊起來。
半個小時後，趙樺煙洗漱好，戴著口罩離開出租房，前往沈熙經紀人給她的地址。
是水星灣西邊開的一家私房菜包廂，隱私性極強，且是沈熙父母旗下的產業之一，見面很安全。
幾乎是趙樺煙剛進去，裏頭坐著的沈熙就看過來，隨即看著是要來接人似的，下一秒被自己經紀人壓了回去。
趙樺煙沒見過沈熙經紀人，但剛才打過電話，對他的聲音有印象。
現下見著人，當即就聯系在一起。
那是個戴著無框眼鏡，年紀約莫四十歲的方臉男人。
“趙小姐？”他鏡片後的眼睛折射出來的光芒透著冰冷的涼意，“我應該沒有認錯吧？啊？”
整個言語，乃至肢體行為，充分提示，展示他作為一個上位者，年長者，對一個毫不起眼的小輩露出來的傲慢和不屑。
起碼在見到這個男人之前，趙樺煙下意識覺得，以沈熙父母那樣的地位和金錢，既然支持兒子進娛樂圈，挑選的經紀人起碼不是這樣的。
當然，可能人家的確有真本事，然後，比較喜歡看人下碟，先發制人？
不管是哪一種，趙樺煙嘴角浮起微笑：“您眼神好，沒認錯。”
經紀人覺得對方可能在陽奉陰違，嘲弄他，但他沒有證據。
因為面前的女生神色乖巧，言語間也看不出蹊蹺，他也就歇了這種心思，說：“沒認錯就好，不然待會兒怕要傳達的話，傳達錯了對象，我回頭免不得被他爺爺一頓臭罵。”
話是微笑著講的，但每個字眼裏都裹著寒意。
沈熙不可能聽不出來，他不愉，站起來直接道：“楚哥，我們來的路上不是這樣說的，你希望你可以對我女朋友尊重點。”
叫楚哥的男人絲毫不怵地與這個大少爺對視：“熙少，如果你腦子還清楚的話，你應該知道從剛才這個女生進門開始，她就已經不是你的女朋友了。”
沈熙皺眉，要反駁，楚哥輕輕松松地擡手制止，說了句：“別忘了你爺爺現在還躺在病床上。”
沈熙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楚哥攤手，無辜道：“我甚至都沒怪你私自戀愛，還不讓助理告訴我呢。”
“要不是你們上了熱搜，我還不知道你要闖下多大的禍，哎，”楚哥大為失望，“我讓他去做你聽話的狗，但不是違逆我的畜生啊，只讓他滾著離開公司，我已經很慈悲了。“
趙樺煙在他們的短短幾句話裏，捕捉到具體的信息，並拼湊出了大概的故事。
聽到這裏，她下意識擡眼看向房間內的第三個人。
那是個生面孔，恭恭敬敬站在楚哥的旁邊，想來是新助理。
直到這個時候，趙樺煙心裏才生出了一種荒謬到有些令人心痛憤怒的感受在。
同樣憤怒的不止她，沈熙握緊拳頭，緊盯著眼前的人：“做保鏢能做到你今天這個地位的，你說，是你太優秀，還是你倚靠的那棵大樹有眼光。”
沈熙說著話靠近，“如果有一天大樹倒了怎麽辦？”
“你敢詛咒你爺爺去死！”楚哥瞪大眼，像被戳中尾巴的貓跳腳，“你大逆不道！”
沈熙一巴掌扇去，沈聲道：“看清楚現在誰才是你的主子！”
楚哥被打得踉蹌，但他不敢還手，只能強行忍著，死死看了趙樺煙一眼，惡毒地說：“小姑娘，有些人可不是你這種陰溝裏的老鼠能肖想……呃。”
沈熙抓住男人的衣領，力道大到幾乎要將人提起來，緊跟著摜到對面墻上，下壓的眉眼裏是藏不住的陰郁和黑暗，低聲道：“我說了，讓你尊重她，你踏馬耳朵是聾了是嗎！”
兩個成年男子都在用力，楚哥被勒得臉紅脖子粗，終於自己先敗下陣來，斷斷續續地說：“我錯了，少爺，求你。”
沈熙松開手，頭也沒偏地向旁邊站著的新助理吩咐：“帶下去，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進來。”
新助理低頭，恭敬道：“是。老板。”
很快屋裏的兩位男子離開了，包廂內安靜下來。
趙樺煙還是站在原地，沈熙背對著她，一時沒動，也沒有說話。
半晌，她才聽見他有些艱難的聲音：“對不起。”
他是難過的。
趙樺煙在這一刻有所動容，但不是男女愛情，而是單純地，就像見到朋友不易時共情的難受。
她呼出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能安撫他一點：“沒關系，多大點事兒啊。”
趙樺煙拉開凳子坐下，“來聊聊吧，正好我也有話要與你說。”
沈熙呼吸困難，有些僵硬地轉身，在她旁邊落座，強顏歡笑：“叫你看笑話了，剛才我嚇著你了吧？”
“嗨，”趙樺煙雙手放到桌子上，身體往沈熙那邊朝著，“那你是不了解我，什麽場面我沒見過？”
她神色如常，對他還能露出笑容，神經緊繃的沈熙稍微放下點心：“那就好。”
見他沈默，趙樺煙主動開口：“你的家事我不過問，我只是想聽聽你的想法。”
沈熙沈默的時間更長了，趙樺煙沒催，過了一會兒，沈熙撈過桌上的水杯仰頭一口飲盡 ，深吸一口氣道：“倒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剛才那個戴眼鏡的從前在我爺爺身邊辦事，有一次外出遇到特殊情況，為了保護我爺爺斷了好幾根肋骨，命差點沒了。”
“我爺爺是個極為講義氣，講恩情的人，所以從此楚哥被重視，一路青雲直上，接管了很多業務，時間一長，楚哥可能也忘了自己身份，加上我爺爺年歲已高，病臥床榻，沒多少時日，就想趁著此機會狠狠惡心人，反正暫時沒人能叫他下臺，只要我爺爺還有一口氣在。”
“說完他，”沈熙看向趙樺煙，“我來與你說說我的家庭吧。”
“怎麽說，”沈熙移開眼苦笑，“可能很多人覺得我很幸福，我也挺知足的，但那其實是我父母承受了很多來自家族的壓力，才能保住我能這樣自由自在，幹著自己喜歡的事情。”
“我爺爺膝下有五個兒女，我爸排行老三，家中長子，上頭是兩個姐姐，下面是兩個弟弟。”
說到這裏，沈熙捂著臉，聲音低下去，“他一直操勞，周旋那些姑姑與叔叔，其實很辛苦，畢竟這樣的大家族，”
沈熙放下手，像在自言自語：“爭家產永遠是經久不衰的存在，但那些一直都是離我很遙遠的事情，我父母從不讓我涉及其中。”
“直到前幾天我被緊急叫回去，才得知爺爺原來在我小的時候，他就給我和他好友的孫女定了娃娃親，如今我長大成人，那個女孩子也完成了學業，是到了該履行約定的時候。”
“如果我不同意，我爺爺就以死相挾，也會薄待我的父親，他是個固執的老頭兒，也是個愛我的老頭兒，我不知道怎麽選……醫生說他的時間可能也不多了。”
“所以，”沈熙伸手，神色愧疚而痛苦，“我不是故意要耍你的，樺煙，對不起。”
趙樺煙看著他，搖頭：“沒關系。”
她笑，“你能選擇家人，我反而很高興，無論如何，最後站在你身邊的，終究是家人，所以，真的沒關系。”
燈光下，沈熙定定地望著前面人，留戀而痛苦，他啟唇，說得緩慢：“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這個請求也是小心翼翼的，“如果不願意，當我沒…”
“來吧，”趙樺煙大方地張開手，“大家以後就是朋友，客氣什麽。”
沈熙閉上通紅的眼抱上去，心裏默默接了句悲哀的話：可是喜歡的人，是註定做不了朋友的。
他的初戀就這樣在一個夏天最炎熱的八月結束了。
苦不堪言，心痛至極。
也就是這一次經歷，一個青年開始蛻變，迎來了屬於他的真正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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