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與他分了，和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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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與他分了，和我談。”
電閃雷鳴了一晚, 雨下到天亮，程恪臣也就這樣坐在床邊拿著手機待到天亮。
沒多久日出，太陽將最後一滴雨意蒸發殆盡, 下頜繃得很緊的人終於露出一絲破綻，握緊了手機。
手機頁面沒關, 上面密密麻麻赫然是一堆紅色感嘆號。
他打了一晚上的電話。
這一次出外景，是趙樺煙主動提的。
跑外景辛苦，必要時刻風餐露宿常有的事。
一去就是七天, 遠離了嘈雜的城市，也離開了令她煩惱，影響她的人。
跑著跑著, 人越跑越精神，很多事情也看開, 想清楚了。
回到公司報道那天, 完成素材交接工作，她得到允許，可以放半天假。
趙樺煙頓時更加神清氣爽，只是沒爽幾分鐘, 在出公司大門, 看見那輛囂張得就差把自己名字刻在上面的黑車, 心跳開始坐過山車般一路狂奔。
她下意識轉身就走，黑車的主人按了下喇叭。
趙樺煙心知躲不過, 只能洩氣地往那輛車走去。
她想打開後排的車門, 沒拉開，又去拉前排的車門，輕松就拉開了。
程恪臣待在主駕，沒看她, 趙樺煙坐進去，系上安全帶，車子疾馳而去。
一路上，二人都沒說話，直到程恪臣把車開到他公寓地下車庫停下，趙樺煙目視前方：“說吧，有什麽事，你這樣怪嚇人的。”
“嚇人？”程恪臣似乎認真反思，“我開車很快？”
“不是，”她感受得到他的低氣壓，可能受影響，其實趙樺煙心情也不好，“你黑著臉，誰敢和你說話。”
出乎意料的是，程恪臣往前趴在方向盤上，他呼出一口氣，半晌，說：“我覺得我做錯一個決定了。”
趙樺煙聽得一知半解，皺眉：“什麽意思？”
程恪臣還是埋著頭，這使他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尊重你的決定。”
趙樺煙大概聽懂了，但她不確信，當然，她也不打算問。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一切的一切，都已經沒有意義。
她解開安全帶，說得決絕，就像深思熟慮後認定的結果：“我很高興，能有你這樣的一個哥哥，咱們兄妹以後和諧相處。”
說完，趙樺煙安靜地坐了半秒，也沒去看旁邊的人，欲打開車門下去，發現車門被鎖上，無法打開了。
她皺眉，火一下上來了：“你有病啊，程恪臣。”
男人緩緩從方向盤上直起身：“剛才不還喊我哥嗎？”
趙樺煙吸一口氣，忍住：“哥，你開門，我要下去。”
“去哪？”程恪臣終於看向人，“找你男朋友？”
他雙眼本就自帶一種淩厲，這樣掃過來，跟刀鋒一般割人。
趙樺煙繃住唇：“你要這麽和我說話？”
聽清她聲音裏強忍著的哽咽，程恪臣有些幹硬地看向另一邊。
趙樺煙也沒有想到，怎麽被他用這樣的眼神看一下，自己心裏就委屈上了。
她討厭這樣的自己，連帶著討厭上程恪臣。
趙樺煙擦掉眼角的一顆眼淚，神色倔強地再次握上門把手：“開門。”
車窗上倒映著主駕上男人臉色，冷硬，覆雜，狠絕，動容，這一刻，想來心裏已經如蛛絲般纏繞，他自己也無法解開的結。
“分手。”頃刻，他說。
“什麽？”趙樺煙以為自己聽錯了。
程恪臣盯著車窗，那雙飽嘗過世間最苦的眼睛，在此刻，像睡了多年的野狼，在沙漠裏睜眼。
“你和他分手，我打開門放你下去。“
“哈哈。”
趙樺煙氣笑了，就像聽到了什麽無與倫比非常好笑的事情一樣，連著又低頭笑了好幾聲，邊笑邊說：“程恪臣，你別逗我，你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程恪臣將視線從車窗收回，沒等趙樺煙反應過來，這人已經越過中央控臺，大半個身體在她這邊。
他手掌托著她的後腦，讓兩人距離逼近，這般垂眼看著她，低聲問：“我在你那裏是個好人嗎？”
趙樺煙掙脫，想拉開一點距離，但掙不開，於是她只能努力別過臉，皺著眉說道：“在我這裏是。”
“哦，”男人語氣放得輕，說得也慢，“可我不是個好人啊，樺煙。”
他很少這般只叫她兩個字，一向連姓帶名地叫她大名。
加上距離太近，趙樺煙能感受到他淺淺的鼻息撲在她臉上，她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紅起來。
程恪臣就像突然被奪舍似的，人不擰巴了，規矩不講了。
他變得好不一樣。
“我這四年都在警惕，糾結。”程恪臣目光細細地描摹眼前的人，“是應該混賬點，不顧及你的處境，和你搞暧昧，搞拉扯，甚至談戀愛，然後可以親你，抱你，摸摸你呢，還是考慮你的感受，做個人樣，讓你如意開心點好呢……”
趙樺煙受不了，她上手推這人：“你放開我……”
程恪臣另外一只手抓住胸口膚色明顯白很多的兩只手壓住，把話說完：“畢竟你是只動不動就紅眼的兔子，我真的很難以抉擇。”
趙樺煙完全沒想到程恪臣力氣能大成這樣，以前和他嬉鬧玩耍，比如打雪仗之類的，那扔過來的球一點都不疼，敢情是人家以前在放水，還放到了太平洋那種。
這種完全被壓制的感覺趙樺煙不喜歡，她開始上腳，一腳踩在了程恪臣腹部，並說：“你拽疼我了，王八蛋，放手！我真的要生氣了！”
後面兩聲幾乎是吼出來的，程恪臣松了手，趙樺煙嗖地收回去，緊緊靠著車窗，警告：“你最好給我保持點距離，你了解我的脾氣。”
程恪臣臉色淡下來，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疼嗎？”
“你要惡心死誰？”趙樺煙又嫌棄又變扭，“好好說你的人話。”
大概是這麽一通折騰，兩人現在和氣順心不少，程恪臣問：“你和他怎麽認識的？誰追的誰？什麽時候交往的？是不是他給你下的套？”
趙樺煙停頓半秒，擡眼與人對視，問：“你問這些做什麽？”
“哥哥關心妹妹，”程恪臣說，“不可以嗎？”
趙樺煙點頭：“可以，但我不想說，因為這是我和他的私事，抱歉。”
程恪臣盯著人，不錯過她臉上的任何表情：“如果我和別人交往，接吻，上窗，乃至步入婚姻，生孩子，成立家庭，這些你都不在乎嗎？”
趙樺煙後背快被玻璃硌得涼透了，她笑：“這是好事啊，我高興還來不及。”
“但我在乎，”程恪臣說著把車窗降下去，風吹進車內，他額頭前的黑發微微上揚，聲音很清晰。
“如果你跟別人交往，牽手，擁抱，接吻，”講到這裏他停頓下，眼神裏裹挾著風暴，語氣卻如情人說話般輕，“還是其他接觸，我都會不高興，說不定……”
趙樺煙見他看自己，聽到他講：“說不定我會弄死那小子。”
“你瘋了？”趙樺煙有些無法理解，她搖頭，表情無語，“程恪臣，我懷疑你是不是沒睡夠，還是什麽刺激你了，這種話都能說得出來。”
趙樺煙說完後，主駕上的人沒說話，也把頭偏過去，看向了前方。
他這樣安安靜靜的，倒是讓人覺得他沒變了，和以前一樣，不過這種狀態，容易叫人在意。
如今蹉跎幾年，兩人在彼此那裏的分量早已今時不同往日。
趙樺煙以為是自己話說重了，傷他心，這會兒心裏有點不安。
她跟著沈默，怕自己先低頭，今天的談話輸贏就分曉。
想著程恪臣要和她冷戰了，背對著她的人這時開口說了句：“我可能瘋了吧。”
趙樺煙聽罷，說：“那你變正常點，把車門解鎖。”
話音剛落，車窗緩緩上升，那人再度靠近過來，趙樺煙往後縮，緊貼著車門，程恪臣單手撐在她後面的車窗上，把她困在這方寸之間，問她：“你和他進行到哪一步了？”
趙樺煙扭頭：“你起開，我告訴你。”
程恪臣不退讓：“我以為你對戀愛這種事不感興趣。”
趙樺煙回視，要略微仰頭才能看見他：“人是變的，哥哥。”
“那和我談。”程恪臣目光緊鎖著身下的人，有些強勢，“趕緊和他分了，我知道你對他沒意思。”
“哈？”趙樺煙冷笑出聲，“不，我喜歡他，而你越這樣，我越討厭你。”
“討厭我？”程恪臣又往下逼近一分，“真的嗎？”
兩人的臉無非僅相差半寸，呼吸交纏在一起，趙樺煙忍無可忍，等她反應過來，她已經伸手掐住程恪臣的脖子，恨恨道：“很討厭，非常非常討厭。”
程恪臣沒動，只眼睛向下掃一眼抓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我不相信。”
趙樺煙用了點力：“信不信我掐死你。”
她剛說完，就察覺到手掌下滾燙的肌膚，有什麽滾過她的手心。
那是眼前這個王八蛋的喉結。
人說話的時候喉結往往不會有特別大的滾動，只有一種情況會有這種明顯的上下的滑動，那就是咽唾沫。
“你個神經病！”趙樺煙像手被臟東西碰到了似的，猛地抽回了手，還故意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惡心。”
程恪臣淡淡的：“可惜了，多好的機會，明明你可以掐死我，這樣你討厭的人就會消失在你面前了。”
“我嫌臟手，”趙樺煙不愉，“懶得做。”
“那這樣，”程恪臣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商量口吻，“你和他分了，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我們就和以前那樣相處，可以嗎？”
“程恪臣，”趙樺煙語氣嚴肅起來，“你也許了解一部分我，但我告訴你，我做事，最討厭別人教，你說分手就分手，你算老幾？又把我當作了什麽？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沒考慮過嗎？”程恪臣語氣也漸漸加重起來，他低聲問，“我真的一點沒考慮過你的感受嗎？啊？趙樺煙。”
某個瞬間，趙樺煙都要以為他發火了，但沒有。
這人僅僅閉了下眼睛，像是借此壓下什麽，然後再擡眼時，語氣放緩不少：“如果不考慮你的感受，在高中的時候，我就會出手。”
趙樺煙微張嘴，明顯是有些訝異的，緊跟著就聽到他的下一句：“但你還小，成績寶貝成那樣，我再混賬也混賬不到那個地步去。”
程恪臣聲音弱下去：“所以你說我不考慮你的感受，也許吧。”
空氣裏寂靜幾秒，不知道怎麽說的趙樺煙慌不擇路：“少來，我又沒逼你。”
短短幾瞬，程恪臣就收起外放的情緒，他嘴角浮起一抹淡笑：“但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趙樺煙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但她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來，只能再次重覆：“我中午還沒吃飯，放我下去。”
程恪臣抓起車鑰匙，車窗半降，看一眼外面天氣，說：“我會買給你。”
說著人打開車門迅速下去了，趙樺煙瘋狂按自己這邊車門，巋然不動。
不一會兒，外面的人就已經走遠，她喊了幾嗓子都沒用。
半降的車窗外徐徐地吹來風，趙樺煙怒極，砸了幾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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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一晚上的電話。
這一次出外景，是趙樺煙主動提的。
跑外景辛苦，必要時刻風餐露宿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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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樺煙頓時更加神清氣爽，只是沒爽幾分鐘, 在出公司大門, 看見那輛囂張得就差把自己名字刻在上面的黑車, 心跳開始坐過山車般一路狂奔。
她下意識轉身就走，黑車的主人按了下喇叭。
趙樺煙心知躲不過, 只能洩氣地往那輛車走去。
她想打開後排的車門, 沒拉開，又去拉前排的車門，輕松就拉開了。
程恪臣待在主駕，沒看她, 趙樺煙坐進去，系上安全帶，車子疾馳而去。
一路上，二人都沒說話，直到程恪臣把車開到他公寓地下車庫停下，趙樺煙目視前方：“說吧，有什麽事，你這樣怪嚇人的。”
“嚇人？”程恪臣似乎認真反思，“我開車很快？”
“不是，”她感受得到他的低氣壓，可能受影響，其實趙樺煙心情也不好，“你黑著臉，誰敢和你說話。”
出乎意料的是，程恪臣往前趴在方向盤上，他呼出一口氣，半晌，說：“我覺得我做錯一個決定了。”
趙樺煙聽得一知半解，皺眉：“什麽意思？”
程恪臣還是埋著頭，這使他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尊重你的決定。”
趙樺煙大概聽懂了，但她不確信，當然，她也不打算問。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一切的一切，都已經沒有意義。
她解開安全帶，說得決絕，就像深思熟慮後認定的結果：“我很高興，能有你這樣的一個哥哥，咱們兄妹以後和諧相處。”
說完，趙樺煙安靜地坐了半秒，也沒去看旁邊的人，欲打開車門下去，發現車門被鎖上，無法打開了。
她皺眉，火一下上來了：“你有病啊，程恪臣。”
男人緩緩從方向盤上直起身：“剛才不還喊我哥嗎？”
趙樺煙吸一口氣，忍住：“哥，你開門，我要下去。”
“去哪？”程恪臣終於看向人，“找你男朋友？”
他雙眼本就自帶一種淩厲，這樣掃過來，跟刀鋒一般割人。
趙樺煙繃住唇：“你要這麽和我說話？”
聽清她聲音裏強忍著的哽咽，程恪臣有些幹硬地看向另一邊。
趙樺煙也沒有想到，怎麽被他用這樣的眼神看一下，自己心裏就委屈上了。
她討厭這樣的自己，連帶著討厭上程恪臣。
趙樺煙擦掉眼角的一顆眼淚，神色倔強地再次握上門把手：“開門。”
車窗上倒映著主駕上男人臉色，冷硬，覆雜，狠絕，動容，這一刻，想來心裏已經如蛛絲般纏繞，他自己也無法解開的結。
“分手。”頃刻，他說。
“什麽？”趙樺煙以為自己聽錯了。
程恪臣盯著車窗，那雙飽嘗過世間最苦的眼睛，在此刻，像睡了多年的野狼，在沙漠裏睜眼。
“你和他分手，我打開門放你下去。“
“哈哈。”
趙樺煙氣笑了，就像聽到了什麽無與倫比非常好笑的事情一樣，連著又低頭笑了好幾聲，邊笑邊說：“程恪臣，你別逗我，你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程恪臣將視線從車窗收回，沒等趙樺煙反應過來，這人已經越過中央控臺，大半個身體在她這邊。
他手掌托著她的後腦，讓兩人距離逼近，這般垂眼看著她，低聲問：“我在你那裏是個好人嗎？”
趙樺煙掙脫，想拉開一點距離，但掙不開，於是她只能努力別過臉，皺著眉說道：“在我這裏是。”
“哦，”男人語氣放得輕，說得也慢，“可我不是個好人啊，樺煙。”
他很少這般只叫她兩個字，一向連姓帶名地叫她大名。
加上距離太近，趙樺煙能感受到他淺淺的鼻息撲在她臉上，她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紅起來。
程恪臣就像突然被奪舍似的，人不擰巴了，規矩不講了。
他變得好不一樣。
“我這四年都在警惕，糾結。”程恪臣目光細細地描摹眼前的人，“是應該混賬點，不顧及你的處境，和你搞暧昧，搞拉扯，甚至談戀愛，然後可以親你，抱你，摸摸你呢，還是考慮你的感受，做個人樣，讓你如意開心點好呢……”
趙樺煙受不了，她上手推這人：“你放開我……”
程恪臣另外一只手抓住胸口膚色明顯白很多的兩只手壓住，把話說完：“畢竟你是只動不動就紅眼的兔子，我真的很難以抉擇。”
趙樺煙完全沒想到程恪臣力氣能大成這樣，以前和他嬉鬧玩耍，比如打雪仗之類的，那扔過來的球一點都不疼，敢情是人家以前在放水，還放到了太平洋那種。
這種完全被壓制的感覺趙樺煙不喜歡，她開始上腳，一腳踩在了程恪臣腹部，並說：“你拽疼我了，王八蛋，放手！我真的要生氣了！”
後面兩聲幾乎是吼出來的，程恪臣松了手，趙樺煙嗖地收回去，緊緊靠著車窗，警告：“你最好給我保持點距離，你了解我的脾氣。”
程恪臣臉色淡下來，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疼嗎？”
“你要惡心死誰？”趙樺煙又嫌棄又變扭，“好好說你的人話。”
大概是這麽一通折騰，兩人現在和氣順心不少，程恪臣問：“你和他怎麽認識的？誰追的誰？什麽時候交往的？是不是他給你下的套？”
趙樺煙停頓半秒，擡眼與人對視，問：“你問這些做什麽？”
“哥哥關心妹妹，”程恪臣說，“不可以嗎？”
趙樺煙點頭：“可以，但我不想說，因為這是我和他的私事，抱歉。”
程恪臣盯著人，不錯過她臉上的任何表情：“如果我和別人交往，接吻，上窗，乃至步入婚姻，生孩子，成立家庭，這些你都不在乎嗎？”
趙樺煙後背快被玻璃硌得涼透了，她笑：“這是好事啊，我高興還來不及。”
“但我在乎，”程恪臣說著把車窗降下去，風吹進車內，他額頭前的黑發微微上揚，聲音很清晰。
“如果你跟別人交往，牽手，擁抱，接吻，”講到這裏他停頓下，眼神裏裹挾著風暴，語氣卻如情人說話般輕，“還是其他接觸，我都會不高興，說不定……”
趙樺煙見他看自己，聽到他講：“說不定我會弄死那小子。”
“你瘋了？”趙樺煙有些無法理解，她搖頭，表情無語，“程恪臣，我懷疑你是不是沒睡夠，還是什麽刺激你了，這種話都能說得出來。”
趙樺煙說完後，主駕上的人沒說話，也把頭偏過去，看向了前方。
他這樣安安靜靜的，倒是讓人覺得他沒變了，和以前一樣，不過這種狀態，容易叫人在意。
如今蹉跎幾年，兩人在彼此那裏的分量早已今時不同往日。
趙樺煙以為是自己話說重了，傷他心，這會兒心裏有點不安。
她跟著沈默，怕自己先低頭，今天的談話輸贏就分曉。
想著程恪臣要和她冷戰了，背對著她的人這時開口說了句：“我可能瘋了吧。”
趙樺煙聽罷，說：“那你變正常點，把車門解鎖。”
話音剛落，車窗緩緩上升，那人再度靠近過來，趙樺煙往後縮，緊貼著車門，程恪臣單手撐在她後面的車窗上，把她困在這方寸之間，問她：“你和他進行到哪一步了？”
趙樺煙扭頭：“你起開，我告訴你。”
程恪臣不退讓：“我以為你對戀愛這種事不感興趣。”
趙樺煙回視，要略微仰頭才能看見他：“人是變的，哥哥。”
“那和我談。”程恪臣目光緊鎖著身下的人，有些強勢，“趕緊和他分了，我知道你對他沒意思。”
“哈？”趙樺煙冷笑出聲，“不，我喜歡他，而你越這樣，我越討厭你。”
“討厭我？”程恪臣又往下逼近一分，“真的嗎？”
兩人的臉無非僅相差半寸，呼吸交纏在一起，趙樺煙忍無可忍，等她反應過來，她已經伸手掐住程恪臣的脖子，恨恨道：“很討厭，非常非常討厭。”
程恪臣沒動，只眼睛向下掃一眼抓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我不相信。”
趙樺煙用了點力：“信不信我掐死你。”
她剛說完，就察覺到手掌下滾燙的肌膚，有什麽滾過她的手心。
那是眼前這個王八蛋的喉結。
人說話的時候喉結往往不會有特別大的滾動，只有一種情況會有這種明顯的上下的滑動，那就是咽唾沫。
“你個神經病！”趙樺煙像手被臟東西碰到了似的，猛地抽回了手，還故意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惡心。”
程恪臣淡淡的：“可惜了，多好的機會，明明你可以掐死我，這樣你討厭的人就會消失在你面前了。”
“我嫌臟手，”趙樺煙不愉，“懶得做。”
“那這樣，”程恪臣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商量口吻，“你和他分了，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我們就和以前那樣相處，可以嗎？”
“程恪臣，”趙樺煙語氣嚴肅起來，“你也許了解一部分我，但我告訴你，我做事，最討厭別人教，你說分手就分手，你算老幾？又把我當作了什麽？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沒考慮過嗎？”程恪臣語氣也漸漸加重起來，他低聲問，“我真的一點沒考慮過你的感受嗎？啊？趙樺煙。”
某個瞬間，趙樺煙都要以為他發火了，但沒有。
這人僅僅閉了下眼睛，像是借此壓下什麽，然後再擡眼時，語氣放緩不少：“如果不考慮你的感受，在高中的時候，我就會出手。”
趙樺煙微張嘴，明顯是有些訝異的，緊跟著就聽到他的下一句：“但你還小，成績寶貝成那樣，我再混賬也混賬不到那個地步去。”
程恪臣聲音弱下去：“所以你說我不考慮你的感受，也許吧。”
空氣裏寂靜幾秒，不知道怎麽說的趙樺煙慌不擇路：“少來，我又沒逼你。”
短短幾瞬，程恪臣就收起外放的情緒，他嘴角浮起一抹淡笑：“但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趙樺煙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但她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來，只能再次重覆：“我中午還沒吃飯，放我下去。”
程恪臣抓起車鑰匙，車窗半降，看一眼外面天氣，說：“我會買給你。”
說著人打開車門迅速下去了，趙樺煙瘋狂按自己這邊車門，巋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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