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第 31 章 必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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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必行之路

範青藝陷入回憶:“分手是我提的, 他還挽留呢,我覺得在一起甚至結束的時候其實好像都挺和平的,就是現在一想起來, 會莫名的尷尬。”

她歪頭思忖,“可能沒那麽喜歡吧。”

範青藝搖頭自己反省:“人啊, 果然做決定的時候一定要三思而後行,不能沖動行事,不然苦頭在後頭呢。”

趙樺煙沒這種經驗, 只用自己的慣性思維道:“日子是往前過的,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但其實這一句話,我一直不喜歡。”

範青藝難得臉色正經下來, 她加入自己的想法,“經歷過的人或者事, 只有本人心裏清楚, 過不去的,那些發生過的事就是會存在很久,只要你想起,你心頭都會震動, 無法否認那些過往在你生命留下痕跡。”

她壓平書頁, 自己也還處在對所 謂的生活生命摸索探知的階段。

“所以我覺得, 比起說什麽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我其實更喜歡說, 啊, 那天真是太尷尬了,啊,我當時怎麽會選擇那麽做呢,類似這樣或抱怨或感慨的話。”

範青藝想了下, 用詞概括自己的感受,“也沒必要說話麻痹自己,管他壞的好的情緒,我不是往肚子裏咽,我會表達出來。”

“直觀面對,說出來就會好很多。”她點點頭,像是被自己折服,覺得還真有道理。

趙樺煙沒想這麽多,甚至她是不會去深挖這些情緒或者感受的背後邏輯的。

這會兒陸陸續續地來了好些人,也不好再說話,兩人安靜看起書。

就這樣在圖書館待了兩個小時,範青藝無法再待,嚷著說肚子餓。

趙樺煙也正好看完那本書,她們便就一起離開這裏,去外面找到一個面館。

趙樺煙要一份拌面,範青藝要了份混沌。

這家面館不管從外面看,還是裏面看,都能瞧得出來應該是開很多年了,是一對年紀在五十歲左右的夫妻開的。

這個點,午時已過,下午的飯點又沒到,所以店裏也只有她們兩個客人。

趙樺煙低頭吃面,範青藝握著勺子,卻沒急著吃。

她目光落在對面人身上,忽而問:“高中畢業後,你會和我漸行漸遠嗎,趙樺煙?”

趙樺煙吃面的動作一頓,她咽下食物,垂眸道:“我不知道。”

“啊,好傷心啊。”範青藝就是隨口一問,但對方的這一句莫名地讓人難過。

趙樺煙擡眼,與範青藝對視著。

她表情沒有變化,清麗的眼睛很幹凈:“人生有太多的不確信,我不能跟你保證什麽。”

範青藝沒有眨眼,她知道趙樺煙話還沒有說完。

“比起去預設未來會發生什麽,我覺得,”女孩子低下頭吃面,“順其自然最好。”

範青藝笑著咬破混沌,聲音含糊:“好多時候都覺得你好像一只狐貍啊。”

她咀嚼著,攪拌湯汁,“說話圓滑,都不會有什麽破綻,但說來也怪,我還挺羨慕你這種能力的。”

有客人撩簾子進來,陽光落在範青藝臉上,又很快淡下去消失。

“看來我也要向你學習,變得和你一樣成熟才行。”範青藝不耍無賴的時候,人的氣質會瞬間變得有些不一樣。

像洋蔥,剝去絢麗的紅皮,裏頭是沈寂的白心。

沒有刻意地博人眼球,做真實的自己。

趙樺煙視線在眼前的面上停留幾秒,良久說:“我不成熟。”

範青藝沒註意,又下意識活躍氣氛:“是是是,你沒成熟,成熟是果子的事,不關我們人類的事。”

趙樺煙握緊筷子將面攪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不必學別人。”

“我開玩笑而已,你這麽無趣,我幹什麽向你學習,”範青藝挺胸,“我自己最好了。”

趙樺煙嗯一聲。

範青藝:“誒,那你的理想型是怎樣的?”

她激動地握拳,“我很好奇。”

範青藝的思維很跳躍,往往剛說著這個話題,又會跑到其他事情上面,趙樺煙也習慣了。

碗裏的面還有點,本來也不打算吃了,但聽到範青藝這個問題,趙樺煙又開始小口吃起來。

“個子高。”她聲音不大。

“然後呢?”範青藝還在期待。

趙樺煙眼睫毛上下浮動:“沒了。”

“嗯?”範青藝誇張地往後仰身體,“你莫不是喜歡的是巨人吧?”

趙樺煙:“沒喜歡過,不清楚。”

聽著這模糊的答案,範青藝也不能從中得到什麽有效的信息,又看對面人平時只知道低頭學習讀書的勁頭,應該是對戀愛不感興趣的。

這她能理解,但是作為一個正常人,不可能一個心動對象都沒有。

不過同桌實在是太理性了,大抵是但凡有點苗頭就自己掐斷那種,所以她說的倒是也有可能是真的,畢竟她是任何事或者人都不能影響她成績那種人。

範青藝心裏胡亂猜測,想到什麽,她忽然捏著擦嘴的紙巾向前靠近。

“趙樺煙。”

“嗯?”

趙樺煙也吃好放下筷子,下意識應聲,擡眼,前面就是一張放大的人臉。

她往後縮,拉開點距離。

範青藝沒給她機會,直接抓住她肩膀,讓趙樺煙直面她。

“你會看那種東西嗎”範青藝低聲問。

趙樺煙把她的手拂開,臉色很淡:“什麽東西?”

比起範青藝,她的聲量正常。

被她拂開手的人並沒有生氣,範青藝緊緊盯著趙樺煙,試圖從她臉上看出點偽裝的神色,但對方眸色都是無波無瀾的。

範青藝以為是自己的表述不清楚,她還要問,趙樺煙包裏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那鈴聲很大聲,還是手機原始自帶的那種。

範青藝被嚇一跳,她直起身,不禁道:“你的來電鈴聲怎麽設置得這麽大聲?”

趙樺煙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那一串數字,眉毛一下皺緊,當即點接聽鍵。

“餵。”電話一通,她就馬上出聲。

陳松梅給阿婆請了個護工,叫曉麗,按年齡上來講,她應該管對方叫姐。

不等那頭的人說話,趙樺煙就迫不及待地追問:“姐,阿婆出事了?”

曉麗基本上不會打電話給趙樺煙的,除非阿婆有事。

“樺煙,你先別急,聽我說,”曉麗嗓音平穩,“你阿婆在廁所摔倒,有些嚴重,現在送去搶救了……”

趙樺煙手機不離耳,急忙站起來,小聲跟範青藝說了句:“我有點事,要先走。”

看得出來她臉色不好,範青藝快速揮手:“沒事沒事,樺煙你先去。”

錢在上食物之前就先開了,趙樺煙見狀,大步往外走去。

手機那頭的曉麗還在繼續:“醫生讓通知家屬,可能要簽字,我們做不了主,得讓你來。”

“好,我馬上就到。”趙樺煙攔下一輛出租車坐進去,“師傅,去市醫院,越快越好。”

-

趙麗是在上廁所的時候,起來頭暈沒站穩摔倒的。

頭磕在對面洗臉池上,人當場就昏厥過去。

出血很多,又是腸癌晚期患者,醫生不敢托大,一邊通知急診科的同事,一邊聯系患者親屬。

趙樺煙站在手術室外,簽字的手抖得不成樣。

她咬破自己的唇,鐵銹味竄在鼻腔,醫生拿走那份通知書後,她吞咽唾沫,緊緊握著拳。

陳松梅和程博宇得到消息也在這時趕來。

他們見亮著紅燈的手術室外,女孩子蹲在那裏,一時也不知說一些什麽。

好在,趙麗摔得不嚴重,避開了危險的器官,又搶救的及時,縫好傷口後,沒幾天,她就清醒過來。

她身體已經很脆弱,年紀也大了,還那麽遭一回,命運多舛。

趙樺煙坐在病床邊,目光落在床上的老人身上。

她現在的臉從裏而外地透出些許死氣來,白灰白灰的,沒有一點血色。

手上到處都是青紫的針孔,褲管下露出來的腿黑青,皮包著骨頭。

她上午剛吃了點鎮痛藥,現在睡過去了,但睡得不安穩。

四肢時不時就抽搐一下,嗓子裏發出低低的哼聲。

外面的陽光很烈,但看著老人,總擔心她冷。

趙樺煙擡起袖子胡亂地擦一把臉,起身去將被子拉上前,給阿婆蓋好。

然後她去衛生間用熱水浸濕帕子,擰幹水折返,附身,仔細慢慢地給老人臉擦幹凈。

給她把露出來的皮膚都擦個遍,趙樺煙將洗幹凈的毛巾晾曬在陽光下。

她坐在凳子上,趴在床沿,右手輕輕搭在老人手腕。

天還未完全黑之時,趙麗清醒過來。

她像往常一樣,每次睜眼都會先擡手看一眼。

一擡,才發現床邊有人。

趙麗歪頭去看,是趙樺煙。

她上半身伏在床邊,只占據小小的一點位置,側頭睡著了,右手臂往前伸,觸碰她手的姿勢。

趙麗頭還是很暈,渾身上下都痛得骨頭要碎掉一般。

她口裏發幹,眼睛幹澀,看到這一幕,卻是一股酸澀猛地竄上鼻腔,晶瑩的淚水瘋狂湧出。

老人壓住所有的聲音,無聲地擡起手落在女孩子頭上。

輕輕地,只摸到趙樺煙的頭發,但人還是一下就醒了過來。

趙麗趕緊撇過頭,抹幹凈眼淚,強忍住情緒,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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